第134話 露西

＊　＊　＊

尤萊襲擊聖都的那天夜晚。

在城鎮中央，如今已化為瓦礫之山的場所。

尤萊與露西並肩而坐，仰望著夜空。此刻沒有敵人來襲，兩人得以悠然度過時光。

「我對露西的事還不太瞭解，總之，你是有心的，對吧？」

「大概，有吧。」

「這樣啊。我在使用誘墮黑暗後，你一度失去了心，但聽到其他天使的歌聲後，又找回了心和記憶……是這樣的認知沒錯吧？」

「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原來如此。露西……你怎麼看我？對於我把你變成現在這樣，你會不會恨我？」

「不恨。身為天使的記憶，已經很遙遠了。」

「這樣啊……」

「反而，我喜歡你。做天使，感覺很壓抑。」

「壓抑？」

「天使必須純潔、正直。得扼殺自己的意志，很痛苦。」

「原來如此。隨時都要保持純潔正直，確實很痛苦。對了，在神的眼中，天使是什麼樣的存在？」

「忠實的僕人。」

「不是同伴之類的嗎？」

「不是同伴，只是僕人。而且，實際上還是勇者的僕人。」

「這樣啊。如果被這樣看待，為神而戰也沒什麼意思吧。」

「沒錯。但天使大多不會這麼想，因為自我意識很淡薄。」

「……不像人類那樣有明確的自我意識嗎？」

那份感情的真面目，就讓露西自己慢慢去尋找吧。

「不過說起來，露西還真有點像人類的感覺。我原本以為你會更冷漠、更無機質。」

「……嗯，很幸福。所以我想奪回……不，是希望能奪回那些時光。」

她不再只是召喚出來戰鬥的便利兵器。

從對話中，露西的精神年齡似乎還像個孩子。如果她鮮少與他人深入互動，這也無可厚非。

「還有……我很喜歡你。這是戀愛嗎？」

但實際上是否要這麼做，她仍在猶豫。

如果換成自己，尤萊絕不會洗腦克蕾雅等人，把她們當作忠實的棋子來操控。

「好！」

「……感覺就像被洗腦後被迫工作一樣。神還真是會做些過分的事啊……」

「以前或許是那樣，現在不一樣了。」

那樣做太無趣了。她想與同伴心意相通。

「……嗯。對啊。等大家都復活後，露西也一起來，我們做些有趣的事吧。」

「當然能。露西的心似乎和普通人類沒什麼太大差別。」

「對。」

「原來如此。你和大家在一起，幸福嗎？」

「哦，原來是這樣。抱歉，總是讓你待命。」

另外，即使未被召喚時，露西似乎也能感知到尤萊周圍發生的事。

「這樣啊。……我也想再次見到大家。」

「現在，我想跟你聊天。」

「好啊，那就聊吧。」

聊著聊著，尤萊也對露西產生了感情。

她並非完全處於另一個空間，而是像在尤萊體內沉睡的感覺。

「和你在一起很快樂。本來還想被你多召喚幾次。」

「……太好了。戀愛，會很快樂嗎？」

或許是因為渴望與人交流，露西與尤萊的對話持續了許久。

「這樣啊。對了，雖然只有我們兩個，要不要玩點什麼？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她對自己還不太瞭解，只是單純地想做些快樂的事。

「應該既有快樂的時候，也有辛苦的時候吧？」

「嗯。」

「嗯。……我能做到嗎？」

聊了許久後，露西有些猶豫地說道：

尤萊雖然這麼想，但並未點破。

「誰知道呢？這或許是露西需要一點一點去理解的東西吧。」

「我想和你還有你的那些同伴一起做些快樂的事。」

「嗯，明白了。」

「哦，戀愛啊。露西對這種事也有興趣嗎？」

雖然她偶爾會說出像「想殺很多人」這樣危險的話，但總體來說，她似乎更傾向於追求健全的玩樂。

與其說是戀愛，或許更像是某種執著。

克蕾雅、莉琵亞、莉菲莉絲、菲婭。雖然不一定是戀愛，但被人傾注強烈感情，既有開心和快樂的時刻，也會有辛苦的時候。

「嗯！」

「……我想試試談戀愛，像人類一樣。」

在如今幾乎沒有真正能稱為同伴的人時，露西的存在讓尤萊感到一絲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