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皇子

莉菲莉絲一行人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是在誘拐事件發生後的第二天。

這是一座懸掛著諾吉亞帝國國旗的城塞都市，人口大約有五萬人左右。

從巨鳥的移動速度與時間來推算，這座城市位於利巴爾特王國與諾吉亞帝國的邊境附近。對諾吉亞帝國而言，算是邊陲的城鎮。

莉菲莉絲等人降落的地點是城市內城堡的花園。兩人朝城堡走去時，莉菲莉絲向尼爾問道：

「帝國為了尋找勇者而進行誘拐，是這麼回事嗎？」

「……詳細的情況殿下會親自說明。」

「殿下！哇……這次登場的可是個大人物啊……」

「你是勇者，是各國王侯貴族矚目的存在，這沒什麼奇怪的。」

「也是呢。之前教會在某種程度上保護著我，但現在我卻成了被各種人盯上的立場……」

莉菲莉絲等人走進了一座結構堅固的城堡。或許因為位於邊境，城堡的外觀更注重實用而非華麗。

被帶到謁見大廳時，一名青年坐在豪華的椅子上。他年約二十歲左右，銀髮與紅寶石般的紅色瞳孔顯得高雅出眾。眉目清秀，氣質高貴，讓人強烈感受到他皇族的身份。

「我回來了，殿下。」

尼爾單膝跪下，低頭致敬。莉菲莉絲見對方是大人物，也識趣地跟著跪下。

「辛苦了，你做得很好，成功將人帶來。……勇者殿下，我是諾吉亞帝國第二皇子，利爾申。突然以這種方式邀請你，真是抱歉。」

「……我名叫莉菲莉絲。殿下以如此強硬的手段將我帶來，想必有什麼深刻的理由。您打算如何處置我？」

聽到莉菲莉絲的提問，利爾申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年紀尚幼，卻有種異常成熟的氣質。這就是勇者的特質嗎……」

「或許是吧。」

「聽說你才五歲。與同齡的五歲孩童相比，你恐怕很難與他們同步生活吧。」

「我幾乎沒什麼與同齡人的交流，所以不太清楚。」

「怎麼會這樣……」

「這座城鎮的居民大約有五萬人。已經準備好了一隻強大的魔物，將其釋放，讓它殺死城鎮的居民。死去之人的性命，將作為獻給神明的祭品。」

「……就算我變強了，是否與魔王戰鬥是我的選擇。如果我不戰鬥，國民的死就毫無意義。」

「……什麼？」

「……成長？這具體指的是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

「那就試試看吧，看看結果如何。」

隨後，莉菲莉絲被帶到圍繞領主城堡的城牆上。

獻祭性命。就像前陣子在聖都發生的事件一樣，會有許多人因此喪命嗎？

城牆上的士兵吹響了一種類似號角的樂器。

「你能堅持多久呢？哦，對了，這場儀式除了將性命獻給神明外，還有另一層意義。」

「等、等等！我不想用這種方式變強，也不想看到城鎮的人受苦！住手！」

「你會戰鬥的。據說勇者越強大，討伐魔王的衝動就越強烈。」

「不，僅僅如此不足以擊敗那個魔王。需要更激烈的方式，讓你變得更強大。」

「我絕不會按照你這荒唐的計劃行動。」

不管莉菲莉絲說什麼，利爾申絲毫不為所動，彷彿完全不具備正常的情感。

「怎麼可能值得！？沒有人會認為為了讓勇者變強而獻出性命是理所當然的！這太自私了！」

「你無需理解。只要你變強，一切就值得了。」

莉菲莉絲渴望救城鎮的居民，但被魔法封印的枷鎖束縛著，她幾乎無法使用魔法。

「這裡，拉姆登的居民是我們的國民，但也不完全是。我們最近才佔領這座城鎮，居民仍對利巴爾特王國抱有歸屬感，因此也算不上真正的諾吉亞帝國子民。他們消失了也不會有太大問題。若涉及外交問題，就說是魔物襲擊的意外即可。」

巨魔、食人妖、巨大的狼，以及其他大量魔物在城鎮中肆虐。

「遵命。」

莉菲莉絲試圖反抗，但尼爾強硬地拉住她的手臂。

隨著尖銳的聲音響起，某種魔法被觸發，城鎮被染成一片血紅。隨即，各地傳來了慘叫聲。看來是魔物被釋放了。

「你是勇者，必須討伐魔王。然而，以你現在的能力，恐怕無法擊敗那強大的魔王。因此，我要讓你變得更強。」

尼爾一言不發。

莉菲莉絲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意思是說」

「據說勇者若持續目睹無情殘酷與殘酷殘酷的景象，也會覺醒黑暗的力量。歷史上最強的勇者，據說除了聖光之力，還能操縱黑暗之力。」

「住手！住手啊！尼爾！真的非得做這種事不可嗎！？為什麼要聽從那個暴君的命令！？這太離譜了吧！？」

「你們瘋了！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這根本不是人能做的事！」

「我要讓你在特等席上親眼目睹這座城鎮的毀滅。尼爾，帶她走。」

「……是在殿下這裡接受劍術或魔法的訓練嗎？」

「我國的古老典籍中記載了一種能大幅強化勇者的方法。有幾種方式，其中之一是在特殊的魔法陣中，將人的性命獻祭給神明。」

「這種衝動，我會親手壓制它。」

居民們拼命逃竄，卻無法有效反抗，只能被無情地屠殺。

「是嗎？無妨。我邀請你前來的目的是為了讓你作為勇者成長。」

「另一層……意義？」

「你說的這些，我完全無法理解……」

「那個……您具體打算怎麼做？」

這個世界的性命，實在太輕賤了。即使是外國人，莉菲莉絲一直認為所有人的性命都應被珍視，這樣的觀念讓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想法。

「你到底在說什麼！？殺死自己的國民，你怎麼能說得這麼輕鬆！？」

「據我所知，魔王擁有相當強大的力量。要獲得足以匹敵魔王的力量，需要獻上多少人的性命尚不清楚。但只要持續獻祭，直到勇者的力量超越魔王即可。」

即使莉菲莉絲哭喊著，也沒有人停止這殘酷殘酷的行為。

城牆內有許多士兵，但沒有一個人試圖阻止這場暴行，這讓莉菲莉絲感到不可思議。

（……大家都像是被什麼操控了一樣。可能是那個皇子的力量……。即便如此，這也太離譜了！）

在莉菲莉絲的視線前方，一個孩子和他的母親被狼吞噬。

莉菲莉絲雙膝跪地，試圖從這場慘劇中移開視線。

「好好看著。否則，居民的死就白費了。而且，如果你無法因此獲得黑暗之力，另一座城鎮恐怕也會成為犧牲品。」

尼爾抓住莉菲莉絲的臉，強迫她直視城鎮的景象。

「你會因此變強，然後討伐魔王。這就是對這座城鎮居民之死的最好回報。」

開什麼玩笑。

莉菲莉絲緊握雙手，指甲幾乎刺入掌心流出血來，目睹著城鎮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