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痛苦

＊　＊　＊

利巴爾託王國第二王女艾蓮諾·利巴爾託的近衛隊隊長基蘭達，抱著艾蓮諾的遺體淚流滿面。

「公主……如果我能早點把您帶回去……真的非常抱歉……」

基蘭達如今將近四十歲，從艾蓮諾幼年時期便一直守護在她身旁。當時還是副隊長的基蘭達深受艾蓮諾喜愛，經常被她主動搭話。

當艾蓮諾表示想學劍術時，儘管周遭反對，基蘭達仍堅持教她劍術。艾蓮諾同時擁有魔法天賦，結合劍技後，練就了難以想像是王女身份的強大實力。

基蘭達對此感到非常驕傲。

然而，冒險心旺盛的艾蓮諾逐漸對王族生活感到厭倦。

結果，兩個月前，艾蓮諾留下一封寫著「我要自由生活」的信，逃離了王宮。

「即使生活無趣，只要您還活著就好了……！」

基蘭達將艾蓮諾視如己出。即使她自己後來生了女兒，對艾蓮諾的愛也從未減少。

當艾蓮諾逃走時，基蘭達曾想，或許這樣也不錯。艾蓮諾若能自由生活，或許會更幸福。

艾蓮諾失蹤後，近衛隊立即展開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她。看到艾蓮諾活得充滿活力，基蘭達決定暫時觀察她的情況。

隊友們也同意先靜觀其變。

結果，卻是這樣的結局。

「基蘭達，悲傷和後悔等以後再說。森林裡有個可疑的魔物。」

盧米烏斯對基蘭達說道。

盧米烏斯是近衛隊的一員，實力僅次於基蘭達。他有著灰色頭髮和銳利的眼神，今年三十五歲。

「可疑的魔物？」

「是的。據說艾蓮諾殿下是自己走回來的，但她的遺體明顯不是剛死不久。很可能，艾蓮諾殿下是被某人操控了。目的不明，但那魔物肯定做了什麼。」

「你是說，那傢伙可能殺了艾蓮諾殿下，還褻瀆了她的遺體……？」

「有這種可能。我用『遠視』確認過，那魔物還拿著艾蓮諾殿下的劍。」

「……哦？還會說話？那就好，讓我聽聽你的說法。」

「啥？寶劍？」

無奈之下，他決定嘗試對話。

「讓你也嘗嘗艾蓮諾殿下的痛苦！」

基蘭達心中怒火沸騰。不僅殺了她珍愛的公主，還褻瀆死者，甚至搶走利巴爾託王國的寶劍——雅炎之劍，這一切都不可饒恕。

「況且，你偷了那把寶劍，罪行早已確鑿。」

＊　＊　＊

（我什麼都沒做啊！這誤會也太離譜了！推定有罪根本不是人類該做的事！現在我能做的抵抗是……！）

火球落在遊雷附近，雖未直接命中，但也讓他感到對方似乎尚未精準掌握他的位置。

「抓住它。如果它會說話，就問出真相。如果不會……就殺了它。」

「無需多言。放心，我不會立刻殺你。」

「……什麼？」

「不是嗎？」

「……痛苦賦予！」

「當然不是。我只是把她帶過來而已。」

盧米烏斯下達指令，朝可疑魔物發射魔法。

基蘭達還未看清敵人的身影，但既然盧米烏斯說它在那裡，絕不會有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等等，冷靜想想。如果是我殺了她，我為什麼要把她帶到這裡？這沒道理吧？」

「魔物的思考，豈是人類能理解的。」

然而，他現在的身體似乎運動能力不強。雖然不會感到疲倦，但跑步速度相當有限。即便如此，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或許已算快的了。

「因為你們攻擊我啊！換誰都會逃吧！」

「你們是不是以為那女孩是我殺的？」

一邊抱怨，遊雷一邊拼命奔逃。

（嘖！這傢伙根本沒打算聽我說！他認定我是兇手，無論我說什麼都不會冷靜考慮！這下糟了！）

遊雷抱著當作「運費」拿來的劍。他知道這劍高級，但沒想到竟被稱為寶劍。

遊雷用左手按住傷口，痛苦地呻吟。劍掉落在地，但他已無暇顧及。

「那你為什麼逃？」

「等等！如果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我還給你們！這玩意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遊雷的右臂被斬斷。

「……呃，大哥，咱們冷靜點談談吧。」

遊雷試圖逃跑，但已被五名士兵包圍，脫身似乎無望。

（……這傢伙完全沒有聽我說話的態度。他不會是誤以為我殺了艾蓮諾吧？肯定是這樣……！）

（該死！這傢伙果然還是動手了！既然你們要這樣……！但我的魔法，能對他起作用嗎？）

「……不對。殺了艾蓮諾殿下的你，是因為害怕我們的報復才逃跑。就是這麼回事。」

「遵命。」

「不是吧！這也太快了！」

男子踏步上前，揮下劍。

不到五分鐘，一名身穿鎧甲的男子出現在遊雷面前。

「該死！我好心把她帶過來，你們卻這樣對我！人類就是這德行！」

男子的眼神越發銳利，腰間的劍已被拔出。

「不可饒恕，你這骯髒的黑暗魔物！」

魔法發動，男子痛苦地低吼，手中劍應聲落地。

（有效？那就再來！）

遊雷再次對男子施展痛苦賦予。男子跪倒在地，但其他士兵隨即撲向遊雷。

剎那間，遊雷的左臂和雙腿被斬斷，雙眼也被刺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

他因劇痛大叫，卻緊接著喉嚨也被刺穿，連喊聲都發不出。

（要死了！要被殺了！剛恢復記憶就遇到這種待遇！該死！）

他試圖用痛苦賦予反擊，但這魔法似乎需要視線鎖定目標，無法順利發動。

遊雷感到血液從身體流失，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去。然而，下一刻，傷口被火焰灼燒。劇痛襲來，但血流止住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這是什麼！我不過是做了什麼啊！開什麼玩笑！）

遊雷從心底後悔，當初應該把艾蓮諾的遺體丟在原地。

但後悔已無濟於事。

在無法感知周圍的情況下，他只感到士兵們對他施加的毆打。全身劇痛，意識幾乎崩潰。

（……該死。太慘了。第二次人生居然是這樣……早知道就老老實實死掉算了……）

這是他最後的想法，隨後，遊雷的意識徹底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