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暗

「咳！」

遊雷吐血跪地。

（好痛！喂，連話都不聽就突然攻擊是怎樣！？）

或許是「不死」技能的效果，或許單純是身體強韌，遊雷被劍刺穿也不會死。心臟似乎也不是致命弱點。

即便如此，被刺當然還是痛楚難耐。

「……老大，這傢伙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她現身前連我都沒察覺到她的存在。看起來像雜魚，但應該不只是雜魚。」

「會不會是因為太弱，氣息才感覺不到？」

「……如果是真雜魚，腳步聲我也能聽到。她可能有像我這樣的隱匿技能……不太清楚，但居然這麼輕易就被解決了。這傢伙到底是什麼？」

遊雷吐著血，試圖拔出刺在胸口的劍。只要拔出，傷口幾小時內會自然癒合。若用回復藥，會更快。

「嘖，還在動。挺頑強的嘛。」

老大獸人抽出另一把劍。就在劍即將砍下遊雷的頭時，遊雷用暗之刃彈開了它。

「什麼！？」

老大獸人露出震驚的表情，隨即提高警戒。

「你們，退後！這傢伙不是普通雜魚！」

（好痛……好痛……好痛……胸口被刺穿，讓我想起了那時候……那些該死的士兵……光是殺了他們還不夠……）

一股漆黑的情緒湧入遊雷的腦海。

她不想再回憶，但胸口的劇痛強行喚起了那段記憶。

「乖乖去死吧！」

老大獸人靠近，試圖抓住刺在遊雷胸口的劍。

周圍被黑暗籠罩。

遊雷雖對盜賊們萌生殺意，但她選擇無視。

「啊啊……最糟糕了。這是用了『墮入黑暗』的影響嗎？好像變得容易暴躁了。還是單純因為被觸發了創傷？……大概是墮入黑暗的鍋吧……這魔法真麻煩……」

盜賊們淒厲哭喊。明明都是成年人，卻像退化成幼兒。

然而，無法完全恢復原狀。破壞衝動仍殞留，若不發洩，恐會引發更糟的後果。

「老大！快解決她！」

「在我看來，是的。」

傷口完全癒合後，那股漆黑的情緒不知消失何處。

「尤萊，夠了。」

隨即——

黑暗的情緒在心中翻湧，幾乎要瞬間殺光在場所有人，但遊雷靠著僅存的理智剋制住。

（冷靜……冷靜……我不是單純的危險魔物……）

幾分鐘內，遊雷聽著盜賊們的慘叫，咯咯笑著。

不知何時，克蕾雅站在遊雷身旁。她強忍悲痛的表情讓遊雷的情緒瞬間冷卻。

遊雷拚命壓抑墮入黑暗的衝動。

「你們所有人，痛苦吧。『痛苦賦予』。」

（別殺……殺了你……這些傢伙……殺了你……不是那些該死的士兵……不能無故……殺了你……我說過不殺……殺了你……對克蕾雅也說過……殺了你……冷靜……殺了你……冷靜……！）

「什、什麼！？身體動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人體驗不同，但克蕾雅說她看見無數蟲型魔物緩慢啃食自己的幻覺。痛楚與觸感栩栩如生，成了極深的創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逐漸消退，思緒也漸漸清晰。

盜賊們的聲音讓遊雷感到極為煩躁。

「……我是不是太過了？」

拔出劍後，遊雷喝下隨身攜帶的回復藥，癒合傷口。

「……你們還沒死吧？這魔法不會殺人……不過，還不夠啊……再來個『精神污染』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嗯？」

遊雷深深嘆息。

之前，遊雷曾問過克蕾雅，精神污染期間會發生什麼。

「老、老大！這傢伙到底是什麼！？魔力……魔力太恐怖了！」

「從沒見過這種怪物！」

「看起來很痛苦啊……很好，這聲音……你在看見什麼呢？」

「啊……嗯，夠了。」

「果然……」

遊雷閃避她的手，向後跳開。

「……聖騎士們還好嗎？有沒有順利復職？如果恢復了，歡迎再來。我會讓你們再看一次好東西。」

「……抱歉，得請你們陪我發洩一下。我不打算殺人，放心吧。」

她粗重地喘息，先拔出胸口的劍。老大獸人試圖襲來，但被遊雷的傀儡魔法阻止。

解除精神污染。所有人白眼昏倒，微微抽搐，尚未死亡。

盜賊們齊聲吐血倒地。

她反省自己做得過火，但似乎並未感到罪惡感。

這讓遊雷覺得自己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