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通向未来的冒险

第三十章：通向未来的冒险

「露露……？」

现在的状况，是不是不太妙？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化为了黑白，无论是人或物都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自鸣钟响起的那个瞬间。

爱丽丝小姐把身子转了过来，她拔出了腰间的剑，那把童话王国的圣剑，剑尖直指着我。她的眉头紧锁，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轻易放过我的样子。可是我现在也没有携带武器，那把长枪还被我放在了王宫内，而且穿着这身礼服和高跟鞋实在太碍事了，可以说，现在跟爱丽丝小姐战斗的话，我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她朝我走了过来，直到剑尖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为什么你没有被暂停？」

我举起双手，这种情况，我也不得不如此。

「……我不知道。」

「露露，一切都因为你改变了。我当时是不是不该把你推进来呢……」

爱丽丝小姐无力地摇了摇头，她犹豫着，既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连那双蓝色瞳孔的双眸都似乎涣散。过了好一会，她才把剑收回了剑鞘，随后转过身朝着还站在台上但已然被暂停了的五大勇者走去。她走过每个宛若石像的勇者身前，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身体，最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我。

她相当平淡地说着，就像讲述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一样。

「在童话里，如果有恶龙，就会有征讨恶龙的勇者。如果有魔王，就会有从异世界转生而来的英雄。世界总会和平，公主总会获救。」

「……当然，最后自鸣钟总会响起，冒险故事于是告一段落。」

「但是冒险不会在这里止步，永远不会。下一次冒险、下一次冒险、下一次冒险，自鸣钟时时刻刻为他们而响，帕梅拉女神时时刻刻为他们祝福。直到孩子们长大，直到他们品尝了禁果，直到他们被生活所填满，直到他们无力再挥舞起那把圣剑……孩子们把故事留下，离开了童话王国。」

尽管，爱丽丝小姐的脸上没有哭泣、也没有伤悲，仿佛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那般，但我却觉得，她站在勇者们石像前的样子，无比落寞，无比孤独。

「爱丽丝……？」

「啊？抱歉，露露。这样说你不太能听懂吧……我其实很喜欢你，拼命地想把你也纳入到这个故事里，直到最后我都以为，你能跟我们一样，成为世界的英雄，继续这永恒持续的冒险。」

「所以呢，我看出你心底不自信，你心底的迷惘，以及你心底那份不敢吐露的恋情……你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讨伐巨龙的勇者。即使我以童话公主的权能治好你的腿，你还是没变……我这才发现自己后知后觉了。你是公会的柜台小姐，你本来就不是勇者，从一开始就不是。所以，那就不当勇者好了，故事里不是都有这样的桥段吗？充满智慧的老人，亦或能预知未来的女子，你就扮演这样的角色就好了，你是勇者们的指引员，你将成为故事里最重要的那个润滑剂。我原以为会是这样……」

爱丽丝小姐不断地来回踱步，不停地喃喃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她看上去很焦虑，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她似乎被这一切所震撼。我不知道现在的爱丽丝小姐究竟在想什么，究竟在烦恼什么，只是我感觉她实在不太好受，更像是精神异常的人，更像是陷入无尽的偏执当中。

不如说，这里就是，几乎所有人想象中的，童话世界。

我转过头去，一名乌黑长发的少女坐着，桌子上摆放着陶瓷做的茶具，外面布满了精细华丽的纹饰，她正从茶壶里倒出滚烫的茶水。

「……应该是，童话王国？」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爱丽丝小姐拔出了剑，再次指向了我，缓缓地朝我走了过来。然而，就在下个瞬间，她的身后，那具蒙上一层灰的勇者，身上的色彩逐渐恢复，不如说，是逐渐被黑暗的阴影所覆盖。此时，他的身上套上了漆黑的盔甲，头上也戴上了那顶头盔，手中的剑也堕入了黑暗。

不止是爱丽丝小姐，就连我也被吓了一跳。

我受邀参加了魔女的茶会。

我有点不太敢相信，眼前的这名可爱少女，她就是巨龙的真身。

如果爱丽丝小姐所说的是真的，这个剧本，也太奇怪了吧。

剧烈的能量凝聚在双方的剑身上，随即，向着对方释放。

在那个梦里，那个声音曾经这样说。

我问道。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是……魔女？」

爱丽丝小姐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气愤，然而她刚要开口继续质问，就被眼前的阿卜杜拉森科打断了，来自阴影骑士的沉重一击将爱丽丝小姐差点打倒在地，她单膝下跪着，拼尽全力地抵挡着阿卜杜拉森科的挥砍。在战斗中还分心实在是兵家大忌。

如果她愿意的话，只要拔出剑就能很轻松地杀死我，然后再度回到过去，一切都未曾改变。可是，她却没有这样做。

「哦哦，童话王国啊。我知道我知道，有无尽的草原，有没有任何生机的荒漠，有会恶作剧的史莱姆沼泽，有沉没在海洋之下的城市，还有用来滑雪的雪地，那儿有企鹅和雪地熊呢。不用担心雪地熊哦，童话公主跟它是好朋友，不会吃人啦……啊，抱歉，一激动不小心自说自话了。童话王国，那儿不是被毁灭了吗？」

然而，那乌黑的头发，以及金色的双眸，却似乎映正了这一点。

「本来现在是到了点心的时间呀，不过为了招待你，就算了吧。你喜欢点心吗？」

「你好，我是魔女。大概，会被你们称作是龙之魔女吧。那条黑金色的巨龙就是我哦。」

我似乎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了。那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那声音十分地温柔。

「奥义……解放……」

是断绝了一切希望的坏结局。

如爱丽丝小姐所说，如果有恶龙，就会有勇者。世界绝对会得救，一切都会落下帷幕。我不认为眼前那顶王冠下的童话公主不明白这一点。

「……嗯，我不讨厌甜品。」

「抱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遇到从外面来的人了，稍微有点兴奋。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是不折不扣的坏结局。

忽然间，我才意识到。

「爱丽丝，为什么不让故事真的结束呢？」

「哎呀，讨厌啦。因为那天发生了一点意外啦。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我长大成人了。我爱上了一个人，跟他干了些讲出来有些害羞的事……所以说呢，当然不能再活在童话的虚拟世界里了呀。童话虽然很美好，可是却没有办法长久下去不是吗？所以我把故事埋在了心底，就保持这样未完成的状态，如此，故事也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我举起茶杯，轻轻地抿了口那杯内橙黄色的液体，很是美味。幸福的感觉在心底洋溢开来，这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好茶。

然而，下个瞬间，阿卜杜拉森科手中的那把剑，阴影也逐渐浓厚、凝重。毫无疑问，这是跟爱丽丝小姐一模一样的动作，他们两个人都准备将剑身的力量释放出来。

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她。

爱丽丝小姐跟阿卜杜拉森科的战斗有来有回，谁也占不了上风。而且，两个人的剑术非常相似，他们都将剑身包裹上了别的东西，用以虚灵化。只不过一个是包裹着光芒，一个是被阴影所笼罩。

——童话公主，否定了童话。

爱丽丝小姐没有回话，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剑柄上，似乎正在犹豫。

自称魔女的少女看上去很是懊恼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垂下的双眸，用那双金色的双眸直直地看着我。

「啊啊啊啊……你这家伙还是十几年前的毛病，你这人就是喜欢这么干！」

「我们这的点心可好吃了，唉，真想让你吃一下。可惜咯可惜咯。」

温和的风不断地拂过脸颊，静谧的湖畔倒映着天空染上了漂亮的湛蓝色，清脆的绿草和鲜艳的花朵布满大地之上。这里有和煦的阳光，有随风摇曳的花草，有鸟儿从空中缓缓划过，有鱼儿在清澈的水中自由游动。

这个招数，难道原型是奥义技能吗？

爱丽丝小姐勉强接受住阿卜杜拉森科的挥砍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迅速地向后跳了出去，与阿卜杜拉森科拉开了距离。

那是温斯特尔队长，也是爱丽丝小姐曾说的，阿卜杜拉森科。

这里，宛若是童话世界。

「不过，下一次就好了。下一次一定让你加入我们，露露。下一次就好了。下一次龙之魔女绝对不会被击败……下一次我得管好自己的兴奋，抱歉抱歉抱歉……露露。那个时候太兴奋了，那个滋味实在太美妙了，我还是第一次离那条巨龙那么近，那么具备希望去打败它，于是就动手了。那是没办法的事，本来，按照剧本，勇者和公主都会在那儿牺牲，世界都将被龙之魔女摧毁才对。」

＊

随着阿卜杜拉森科的步步紧逼，也许是力量上的区别，爱丽丝小姐逐渐落入了下风，她只能不断地抵挡着攻击，不断地进行防御。

说是茶会，其实仅仅只有我与魔女两个人，况且我也不是魔女，不过纠结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了。

「咦？」

童话故事，从一开始就是鼓舞人心而存在的事物。

阿卜杜拉森科，是温斯特尔队长？

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看向了我。

宛若正邪二者的对抗。

「来喝口茶吧，这可是魔女的茶会哦，诚邀你加入……粉色头发的小姐。」

「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才叛变！为什么你不是在与龙战斗的时候将那把剑指向队友！为什么你没有按照剧本来?! 」

爱丽丝小姐勉强站了起来，拉开距离后，竭尽全力地大喊着。旋即，她手中的圣剑忽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个动作在对付涌来的魔物时，在击穿龙之魔女心脏的时候，如出一辙。她打算释放剑身的能量，给与阿卜杜拉森科致命一击。

我转过身去，看着爱丽丝小姐。

过了好一会，我能睁开眼睛。我努力地想从缝隙之间确认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呈现在我眼前的景色，却没有我想要的答案。周围的一切都变化了，爱丽丝小姐和阿卜杜拉森科身影，以及其他所有人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了。

童话公主，也就是爱丽丝小姐……她创造出来的角色吗？

「是被我亲手毁灭的哦。」龙之魔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用一只手撑着脸，平淡地叙说着，「巨龙翱翔于天际，童话公主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那条巨龙，王国到处都化为了废墟，没有生命、没有乐园，我创造的那个故事到此就结束了。」

「……为什么，不继续写下去呢？故事应该没有完结吧？」

我能感受到一阵温柔，包裹全身的温柔。心底无比地宁静、无比地幸福。只是站在这里，就连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爱丽丝小姐难道不知道吗？

那儿真的可以被称作是童话王国吗？被童话公主否定了的地方，究竟还是不是属于童话的王国呢？

完全搞不懂了。

正常的故事里，会以这样的情景收尾吗？

「哦呀，来客人了，欢迎，欢迎——这里是我的家，你也可以把这里叫做，魔女之屋。」

我听见，从那头盔底下传来，喃喃的低语。

随着两道剧烈的能量相互碰撞，我不得不伸出手抵挡着吹拂过来的狂风，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一阵黑暗又一阵亮光；什么也都听不清，无论是爱丽丝小姐的声音，还是阿卜杜拉森科的声音，都听不见。

在梦里的那个女人的声音，跟眼前魔女的声音，非常相似。

我茫然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粉色头发的可爱小姐，我看你的样子，更像是来自远方的公主呢！我曾也是名公主，拥有守护一生的骑士，虽然都是冒牌货啦。你也有喜欢的那个人，对吗？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无数次站在我的身边。

无数次地，想要护在我的前面。

就连在被爱丽丝小姐暂停的最后，他的视线，也集中在我身上。

每当想起他的时候，心底，总是乱乱的。

说不出来的感觉……莫名其妙的躁动。

一股很讨厌，很讨厌的欲火席卷全身。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那少女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同时，给予了我一个选择。

「你想回到那个人身边，想扑在那个人怀里，对吗？我懂得我懂得。那，可爱的公主，虽然是有些无理的请求，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这样，你也能跟那个人回家，不是吗？你们不是约好了，回去要干的事吗？我也好想约会啊……跟那个人一起再去约会？唉……」

魔女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不过她立刻打起了精神，再次看向了我。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述说着她的坚定。

「我们一起去吧。」

「……」

魔女，朝我伸出了手。

为什么，选择的是我？

为什么，她选择的不是其他人？

我们的眼前，是茫然地站立着的爱丽丝小姐，以及倒在地上的温斯特尔队长。

她建起了一座小屋，就在那儿，等着，等着。

爱丽丝小姐在她的怀里，犹如只会撒娇的孩子。

我一想到，在这个世界，我的父母和亲人也全都离我而去，不禁也共情了起来。

这是女孩第一次，喜欢上那名男孩。

她在村子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喜欢幻想自己的冒险者的男孩。

在这无止境的冒险中，在这被虚构的故事里，在那片被他们称作是童话王国的世界里，他们确认了双方的感情。

我同样的，把手伸了出去，牵上了她的手。

「……不用怪那孩子。」

我知道的，我很清楚，我该怎么办。

公主这样想着。

＊

起码，能跟自己的母亲重逢。

「嗯嗯。我知道的。她这么久以来，这一百七十七次轮回来，也都很痛苦吧。但最痛苦的人是你吧，骑士。陪孩子一直玩，你这把年纪，肯定吃不消了吧。」

「公主……咳……」

「你就是妈妈！」

老实说，我有点羡慕爱丽丝。

温斯特尔队长听到这句话后，缓缓地合上了双眼。他并没有死亡，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胸脯不断地一上一下地浮动着，只是单纯地睡着了。玛丽小姐看着他微笑着，随即没过多久，她站了起来，把视线移向了那儿的爱丽丝小姐。

「在这里有许多无人踏足的领域被征服，许多勇者战胜了恶龙。」

我大概，没有这样的勇气吧。

于是，我们来到了童话王国，真正的童话王国。

「妈妈……呜，妈妈。」

「我们来让童话，迎来属于童话的结局。」

然而那个孩子却无视了她的嘲笑，拉着她的手，带她到田野里四处奔跑。

玛丽小姐朝我递过来了一把剑，她把它称作为「圣剑」，然而结果却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这个硬度，稍微触碰一下就会碎掉吧。

「这是始终充满神秘，始终充满美丽的地方。我过去一直很不理解，他能透过那双无知又调皮的眼睛，在云海之中，在暴雨之中，在翻新的泥土里，能发现想要毁灭世界的魔王，企图摧毁一切的巨龙。」

那是一副非常美丽，非常温柔，非常迷人的笑容。

「不对，不对。爱丽丝。我是很喜欢你，也同样创造了你，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你的母亲哦。不过没有母亲肯定很痛苦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当这个母亲吧！那边那个是爸爸。」

那抹笑容，无论如何，都很想要守护吧。

这之后的故事，是公主如何从那个村子里逃出来，如何跟骑士一起走遍全世界。在她的故事里，骑士和公主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形影不离，直到内战的爆发。骑士被征召入伍，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然而公主永远相信，永远相信骑士会回来，就像是幼稚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那样，总会有骑士来营救公主。在她的口中，骑士是那样的笨拙，情商很低，根本搞不懂她的想法。

「为了公主……骑士应该献出一切。」

母女二人的重逢不论怎么样也值得令人动情吧。

「那好，露露。我创造的那个未完成的故事，将由你来，划上最后的句号。」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蹦跳的火星，到处都被火焰所燃烧殆尽。

听到我的话之后，魔女……不，玛丽小姐，也笑了出来。

满身是伤的温斯特尔队长，疲惫地伸出了手，他那双被盔甲包裹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玛丽小姐的脸。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是真想吐槽这究竟是什么大型家庭伦理剧的现场，只可惜现在感人的氛围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呐，沃尔芒德，我来啦，你辛苦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似乎不是什么好结局就是了。

可是我的心情不会改变。

「我叫露露，露露安娜·莉丝佳·施密特。」

玛丽小姐扭过头，指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温斯特尔队长。

她总是打趣那个男孩，也太幼稚了，多大了还相信童话故事。

「这里是世界的中心。是恶龙盘踞的城堡，或是囚禁公主的高塔；有时候是失落的阿卡狄亚，抑或是黄金的亥珀波瑞亚。这里是童话王国，所有的童话集合的地方。」

我正想上前去，但玛丽小姐却朝我招起了手。

「——我爱你。」

她成为了公主，而男孩永远会是骑士。

爱丽丝哏咽着，不断地以母亲的称谓呼唤着玛丽小姐。

那就再等一天吧，再等一天吧。

「而公主，保管着圣剑。露露，拿着这个——」

「那个小小的村子，那小小的田野，在不同的冒险故事中，有时是四海，有时是四方世界。这些事情我过去一直不理解，但我也为了陪伴他的冒险，扮演过各种角色。我有时候是队友，有时候是指引员，有时候还成了反派……但是最终，他说，我是公主。自那以后，我就只能是公主了。」

随后，爱丽丝小姐快步朝着玛丽小姐冲了过来，玛丽小姐也同样张开了双手，爱丽丝好好地扑进了玛丽小姐的怀里，就像是真正的孩子和母亲相见似的。不过眼前的玛丽小姐的模样和爱丽丝其实相差不大，年龄看上去也十分相近。

「哎呀，还忘记了一件事，我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呢。我叫玛丽哦，请记住，我是玛丽·温斯特尔，是沃尔芒德·温斯特尔的妻子。你呢，粉丝头发的小姐？」

后来，玛丽小姐和爱丽丝拉起了家常。玛丽小姐讲了很多关于她的故事。

「那个家伙我不认！我只要妈妈！」

眼泪，哗啦啦地从她的眼角流下。

我多少明白，为什么温斯特尔队长喜欢上了她。

我的惯用武器不是剑，不过，也并不是完全不会使用。

然而，我却无法拒绝那双手。

玛丽小姐没有哭出来，只是非常痛苦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是你创造的角色，既然如此，你就是我的妈妈……」

「嗯，我来了，骑士。不用担心了哦。爱丽丝那孩子下手也太重了吧。」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大话啦。呐，沃尔芒德。

沦为一片废墟，只剩下灰烬的童话王国。

爱丽丝小姐，此时正以相当缓慢的脚步，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

「说了我不是妈妈啦。我还没有打算生孩子哦！」

于是，公主与骑士品尝了禁果。

内战终于结束，骑士受到女王的表彰，说是要去王宫领取荣耀。

跟玛丽小姐不同，这一次，爱丽丝小姐哭了出来。

温斯特尔队长就倒在了这儿，他的偷窥被击溃，那厚重的阴影完全消失不见。

女孩开始跟男孩一起玩这种幼稚的游戏，随着其他人的加入，故事有了更多的人扮演。而女孩，最终角色被定格在了公主上。

做好一切准备后，玛丽小姐牵着我的手一起，步上了高台。

我朝着她，露出了微笑。

玛丽小姐抚摸着爱丽丝的脑袋，一边开口说道：

玛丽小姐非常大胆地说着，直白的话。

啊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然而就是这样的骑士，她才无比地爱着。

从玛丽小姐的嘴里，公主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从来就没有对骑士失望过。

她不可能会怀疑那个骑士，不可能会怀疑那个最爱她的人。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但凡骑士能早来一天，仅仅是一天，公主都好好地待在那儿等着他。

就在那天晚上，那个最后的夜晚。

哥布林乘着夜色袭来，将公主掳走，把那屋子烧毁殆尽。

骑士把他的故事讲述给吟游诗人后，诗人只说，那女人是等你太久，失去了耐心。

独留在废墟前跪倒的骑士。

＊

「露露，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玛丽小姐站在我的眼前，向我微笑着。

「什么？」

「结局我已经定好了！童话公主，需要进行下一场冒险啦。击败了龙之魔女之后，童话公主踏上了前往未来的冒险。这个本来注定毁灭的故事，迎来了美好的结局，如何？」

「嗯，很不错。」

旁边的爱丽丝小姐也举起了手。

「我也很喜欢！」

「那就这样决定咯。」玛丽小姐点了点头，随后似乎像想到了什么似地，又开口了，「呐，露露。我跟你讲哦……」

她刚想继续说，随即，视线瞥到了爱丽丝小姐，立刻又停了下来。她朝我走了过来，凑到我的耳边，轻声地说：

「和喜欢的人那个的时候，感觉很不错哦。第一次会有点疼啦，第二次就好了哦。」

「哇！」

我被玛丽消极诶说的话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几步，脸颊瞬间感到一阵火热。玛丽小姐，这个时候还恶作剧也太坏了吧。

她所说的，击败了龙之魔女，究竟是什么意思。

冒险委托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魔女，将她的那份爱诠释到了最后。

前往「未来」。

收回委托书后，我同样，用笔签下了名字。

咚——咚——咚——

上面，已经写好了内容。

「龙之魔女」玛丽·温斯特尔

她瞥向了那个她最爱的人。

她的双手握住我的右手，而那只手我正拿着她给我的「圣剑」。

那是宣告冒险开始的钟声。

我把这张委托书，递给了爱丽丝。

缔约人：

我意识到了玛丽小姐想要干什么。

妮妮娅小姐，康拉德会长，华莱士男爵，他们都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切。

爱丽丝小姐抬头看着天空，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她不断地哏咽着，但却没有哭出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玛丽小姐的意思吧。

而约尔，直直地望着我。

她从我手里拿走了笔，旋即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前往「未来」。

玛丽小姐就这样倒了下来，随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瞥向了旁边。

为了回应他，我微笑着。

爱丽丝的崭新冒险，也从这一刻，再度开始。

铅灰色的乌云从天空散去，无处不在燃烧的火苗忽地熄灭。

露露安娜·莉丝佳·施密特

冒险者：

不对，不对，不对！

温斯特尔队长，正躺在那儿沉睡。

然而，眼前的玛丽小姐，坏坏地笑了一声之后，又再次贴近了我。

「龙之魔女」玛丽·温斯特尔

委托人：

陷入被停滞时间的人们重新恢复了动作，其余四个人也都再次动了起来。

童话王国，迎来了新生。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玛丽小姐举起了我的手，将那把「圣剑」刺向了她的胸口。明明只是木剑，却深深地没了进去，鲜血从她的胸口喷洒而出。

那是冒险者公会专用的委托书。

委托人：

缔约人：

不过我还有其他任务，就不得不让他再等一会了。

亦是宣告冒险结束的钟声。

许可

「童话公主」爱丽丝·温斯特尔

一切都在进行倒带，倒塌的房屋重新恢复原样，死去的生物重新获得了生命。

等等……这个动作是？

冒险者：

我的手中，浮现出了一张纸，以及一支笔。

冒险委托

自鸣钟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