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裁缝铺

第十一章：裁缝铺（含H）

今天是休息日。

晨光从厚重云层缝隙中斜斜落下，照在雪后半融的街道上。积雪尚未消散，空气却已有些干燥的阳光味道。院子里的友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我坐在轮椅上喝着热可可，看着对面沙发上用被褥裹成一团的金发团子叹了口气。

「爱丽丝，今天不是说好要去裁缝铺的？」

「唔……我今天要和棉被终成眷属……」她含混着嘟哝，「你们两个去啦。」

「你不是最想穿节庆礼服的人吗？」

「我突然决定转型为素朴派了，不靠外在，只靠灵魂魅力……」

我不理她继续胡言乱语，只是叹了口气，随后把杯子放下，换上了外出的披肩。说到底，这次是去量身定做，提前预定新年祭典要穿的衣服。这个提议是克莱丽莎亲口推荐，毕竟她家就是专门做这类衣装的。

原本我和爱丽丝还有约尔三人是约好一起去挑的，结果现在只剩下两人了。

我正想着该不该放弃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是约尔。他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斗篷，站在门边，一如既往地沉默安静。他朝我点了点头，视线略过我的衣摆，过了好一会儿后，旋即又看向我。

「今天……去吗？」他问。

「嗯，爱丽丝说她要跟棉被私奔，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那还去吗？」

「当然去呀。笨蛋。」我笑了。

他走过来，熟练地将披肩的扣子扣到最上方，末了又把我脖子上的围巾拉了拉。

「风、还挺大。」他说。

我轻轻应了一声，只是一些习以为常的事了。

如此，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这样我和约尔两个人便出门了。

＊

「好好好，今天休息日，我心情不错，不调戏你们，来，我给你选几个样式。」

他坐得很直，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持不太贴近的距离。可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反而让每一次轻微的碰触都像电流一样窜入脑海里。

我轻声说。

我没有回头。

在童话王国那次是骑独角兽，不算数。那根本就不是马嘛。

我没看他，只默默接过衣服，被克莱丽莎推到店铺里侧的试衣隔间。

约尔抱着马鞍，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迟疑。

「不是吧……」

「好品味。料子我记得还有库存，改起来也快。来，我帮你带过去试衣间。」

克莱丽莎前几日还在公会里提醒我：「记得早点来哦，要不然试衣间都要被订满啦。」

从宅邸出发，经过树林、溪边、穿过一片晨雾未散的小道，马蹄声在地上落下细碎节奏。风拂过我面颊，带着针尖般的冷意，却也无比清醒。

我笑了出来。

她穿着便服，一身浅棕的围裙，黄色的长发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很是干净利落。

「你瞧，是吧。」

「感觉友友很喜欢我呀。」

我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不知是因为马背上的紧张，还是……身后那双稳稳扶着我的手。

「我穿这种……不会太显眼吗？」

「别逗他了，我们是来试礼服的。」

布帘轻轻被拉上，室内只有一面镜子、一张小小的桌台、和挂钩。

我无奈地推了推轮椅进店。

「那我选这件好了，这件白色的吧，我感觉挺好的。」

清晨的风吹落了积在树枝上的雪，稀稀落落地飘进院子。阳光从半融的云层缝隙透出，照在我腿上厚实的披肩上，暖洋洋的。

他沉默了一下，低头检查了马鞍与系带，然后伸出手。

裁缝铺在市集后街的一条小巷里，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薰衣草和几片干橙皮，空气中有种温和又不张扬的香气。门前的木牌写着一排可爱的文字：「莉莎手作屋」。

她曾提过自己家经营布匹买卖兼裁缝，另外还有营业杂货铺，毕竟是商业行会的女儿，看来是什么样的商业活动都想染指的样子。不过也是托了她的福，我们才能来订衣服。自从做柜台小姐以来，也多少有了些存款，现在房子的问题也解决了，平时的开销几乎很少，稍微奢侈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拜托，露露，你现在已经是公会里的招牌了。人家都说『坐在柜台的粉发小姐』超有气质，超可爱的好吗？」

雪地安静，阳光浅淡，风里只有马蹄与心跳的声音。

约尔脸上微微红了一下，站得更笔直了些，没有回话。

他没有回话，而是双手绕到了我的前面，牵起了马鞍，随后紧紧地抱着我的腹部。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斗篷和厚衣物，但我仍然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胸膛的热度、呼吸的起伏，甚至是他手臂在我腰间环过的轻轻用力。

我轻轻笑了笑，低声说：

「只有你们两个？那家伙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嘛，反正也是两个人吗，我坐这里怎么了呢？再说我也想骑一下友友嘛。对吗？」

我挠了挠友友的毛发，它轻轻鼾了一声，尾巴也随之不断来回摆动。

克莱丽莎走到柜台后，搬出一叠叠已经准备好的布样和样式图。桌上摊开的，有简约干净的高领长裙，也有点缀着星星亮片的华丽礼装；颜色从雪白、深蓝、月金到酒红都有。

＊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礼服的料子，温润的丝线在指尖滑过，很是柔软。

「约尔，你有在发抖吗？」

「你就坐那儿乖乖等着啊。不许偷听、偷看、偷瞄。」

但我知道，约尔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她笑着摇头，然后眯眼看向我身后的身影，语调立刻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轻佻：

「……」

我望着克莱丽莎摊开的笔记本上画着的款式，思索了片刻过后，还是决定要白色的。我不太懂这方面的审美，不过白色的话应该是通用的款式吧。

「哎呀～今天还有贴身护卫一名？这阵仗，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收钱了。」

我知道自己不会骑马，现在的自己双腿也无法像普通人那样夹紧马腹，但那份「体验」对我来说，并不只是交通手段——骑马，可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梦想欸！策马奔腾的感觉，那种触感，前世我从未体验过。在前世的那个社会里，养一匹马甚至足够养好几个我了，骑马已然是专属于上层阶级的活动了。

「我扶着你。」他低声说。

她把衣服叠好递给我，朝一旁正站得笔直的约尔挑了挑眉。

友友踏着雪泥慢慢地走起来。

这是几乎类似丝绸的质感，但比起丝绸来说，似乎要更硬一点。

「她说要跟棉被结婚。」

「……嗯。」

我从轮椅上俯身向前，指尖在图纸上滑过，有些犹豫。

真的是……

「哟，露露！你来啦。」

店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布料、线绳、羊毛混杂的熟悉味扑面而来。我立刻感受到与街道截然不同的温度与气息，因为天气很冷的关系，现在城里的室内基本上都开着火炉。

「那……我坐在你后面。」

可以的话，我不想要这样的风评。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我在控制，不让你晃下来。」

所以，所以都到了这个世界，怎么说也要体验一回吧！

克莱丽莎的声音从店内深处传来。

「啧啧，真是太负责任了呢。」

「真的要这样吗……？」

「不是马，是你自己啊。」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

声音太轻，几乎被风吹散。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名字的由来——这间铺子，是克莱丽莎家的。

「……」

她正熟练地将一卷织锦布叠好，一边继续说。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我稳稳地抱上了友友的背。我坐了上去，伸手不停地揉搓着友友的毛发，它很安静，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重量。把我的轮椅放上后面的车厢后，约尔也翻身上马。

我脱下披肩，随后卸下棕黄色的马甲，再解开外衣的扣子，指尖贴着肌肤慢慢褪下贴身衣物。刚解到胸口时，我突然听到脚边「咕噜」一声。

顺着声音，我低头看了回去。

在挂衣台的底下，一双黄绿相间的圆眼睛，正好奇地盯着我看。

——是一只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团东西忽然一个跳跃，长尾巴扫过我的腿弯，我本能地身体向后靠去，一瞬间后脑勺撞到了墙上，剧烈的疼痛令我反射性地叫出了声：

「呀——！」

一瞬的寂静后，我听到外面那道稳重的脚步声骤然加快。

「露露?! 」

还来不及阻止——

「等、别——！」

布帘在那一秒被猛然拉开。

我正坐在椅子上，镜子里反射着我的样子，那里面的人身上别说有什么遮挡物，甚至就连内衣都没有，粉色的头发微微散乱。

我手忙脚乱地想遮住自己。

而约尔，站在帘外，满脸惊色地停在那里，视线僵在空中，仿佛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空气凝固。

连那只罪魁祸首的猫也默默缩进了角落，一脸无辜。

「出去！变态！色狼！」

＊

回程的天色比我们来时暗了许多。

积雪还未完全融化，树影被拖得很长，落在路边铺石上。林间小道上几乎没有人，我们是逆着黄昏走的，整个世界显得特别安静，连鸟鸣都没了声息。

我们没有再骑马。

我咬了咬唇，忍住笑意。

他低头看我。

我也没有。

「我理解。」

明明是我出糗，明明他才是看见了我最糟糕模样的人，可是现在，现在气氛却像是他更紧张一点。

「……谢谢。」

我悄悄回头瞥了他一眼。

和上午骑马时不同，现在我们之间没有斗篷，没有缰绳，也没有坐在友友背上时的平衡感。只有他的怀抱，和我略快的心跳。

风有些冷，吹过披风的边角，拂到脖子的时候让我不由得缩了缩肩。

走过那座小桥的时候，他脚步格外稳，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前面这段……有点滑。」

「嗯。」

身后的脚步声微顿了一下。

他垂着眼，像是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你不生气吗？」

我看着门前的影子，说：

他轻轻答了一声，语气温顺得不像平时的他。

「你只是……反应太快了。虽然……吓了一跳，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低声说。

他推着我走上台阶，临近门口时，我忽然停住了。

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一点，但声音还是轻得快被风吹散。

我坐在轮椅上，友友慢慢走在一旁，约尔握着轮椅把手，始终跟我保持着一段近不近、远不远的距离。

「生气？」

「……你怎么知道？」

「我……抱你过去？」

快到家时，暮色已经彻底落下了。

「那要绕一圈吗？」

我重新坐回轮椅上，院子前的灯笼已经点亮，雪映着橘黄的灯光，亮晶晶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摇了摇头，然后弯下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贴着我手臂的部分，随着他脚步微微起伏。风擦过我的发梢，划过他的喉结，然后落在他肩膀上的雪粒轻轻碎开。

「……刚才的事。」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怪你。」

是我太在意了吗……？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反驳啊。」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想笑。

然后抬头看着他，缓缓地说：

也许是想确定他记得多少，也许是希望他什么都忘了。

「……嗯。」

「猜的。」

「我刚才在店里……说话不太好听。」

几秒后，他才低低地吐出一句：

只好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就……别记太清楚了。」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头问：

他坦白地承认了。

我咬了咬唇，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他的气息，有一点点草药的清香。

他的眼睛低垂着，看不出情绪，只是脸上微微泛起了红色。

只是微微点头。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好像怕吓到我。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着。

「你没生气……是不是也有一点，是因为觉得你自己也有错？」

「反驳的话……你会更生气吧。」

于是我别开脸，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

我说得很慢，像是斟酌着字词。

下一秒，他已经蹲下身来，双手环过我的背后与膝弯，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什么东西似的。

他没有说话。

他没说话，我也没开口。

走到小溪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脚下的雪反射着橘黄的光。

「只是一瞬。」

我问。

我回头，看见他望着前方那座用石板铺成的小桥，像是在犹豫。

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你……真的，看见了吗？」

「那你再猜猜，现在的我……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

「在想……要不要再揍我一顿？」

我噗地笑出了声。

「……错啦。」

我垂下眼帘，小声说：

「我在想，幸好今天不是爱丽丝陪我去。」

「……为什么？」

我没回答。

只是推开门，进了屋。

身后是他站在门前的脚步声，还有那点迟钝却认真的沉默。

——不告诉你。

就让你自己去想吧。

＊

浴室里只点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雾气沿着木墙与窗棂缓缓爬升。热水还在流，落在浴桶里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无声夜里唯一的呼吸。

我坐在水中，靠着浴缸边缘，双膝微曲，发尾湿漉漉地黏在肩膀与胸前。

周身被热水包裹着，像是陷进某种柔软而模糊的世界。

可我却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脑海里，那个画面不断浮现。

我赤裸着站在试衣间的光影里，没有任何遮挡，就这样布帘被突然拉开……

约尔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看着我，那一眼短促，却又清晰得惊人。

指尖按得稍深了一点，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手指轻轻划过，轻揉、来回，动作一开始很小心，但随着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我开始不自觉地加快节奏。

如果……他知道我刚刚在想他，会怎么想？

指腹划过柔软的褶皱时，那里敏感得让我几乎要叫出声来。水面荡起轻微的涟漪，拍在胸口上，泛出一点点湿热的粘意。

真的想让他碰我呢？

我喉咙里哽着一口气，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明明已经过去了，但那一眼、那种被看见的羞耻感，那一瞬间全身血液涌向皮肤的悸动，却还留在身体深处，一触即燃。

「嗯……嗯啊——！」

「露露……可以吗……？」

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他低下头的样子，以及他声音低低地说「我错了」。

「啊……」

那不是单纯的快感，而是更深层的渴望。

过了很久。

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他的身影。

又或者，如果哪一天，不止是想象，而是——

我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

明明是热水，但当指尖碰到皮肤时，我还是抖了一下。

如果他当时没有移开眼睛，会不会一直看下去？会不会——靠近一点，碰到我？甚至……

我把手轻轻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水声变得愈发急促，如同我体内即将决堤的欲望洪流，再也无法掩盖。我的指尖已经彻底滑入那片湿滑柔软的褶皱深处，每一次摩擦，每一次深入，都像一道道电流，从腿根直窜到胸口，激得我浑身酥麻。我弓着背，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颤抖，仿佛要将自己揉碎在这极致的快感中。身体一下一下地颤抖，像是快要把整个自己都揉碎。

只有心脏还在跳，很轻，很快。

名字从唇缝中滑出来，我没能控制住。

我想象那是约尔的手。

我不敢再说他名字，只能咬住下唇，继续抚慰自己，把他的一切化作想象，缠绕在我的指尖与喘息之间。

指尖在水中颤抖着，像不经意般，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渴望，缓缓滑向大腿根部。温热的水，却无法平息指尖触及肌肤时那阵酥麻的颤栗。

嘴里，只剩下喃喃声音，而那，我也很清楚不过是强词夺理。

我靠在桶边，双腿微微张开，让自己能触及得更深一点。

「太狡猾了……约尔。」

我只是跟着身体的感觉走。

世界重新归于沉静。

我的身体忽然一紧，小穴深处像被瞬间点燃，一股滚烫的洪流冲上脑门，眼前一片空白。极致的快感让我浑身痉挛，连眼泪都在热水中化开。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思维在此刻完全停滞，只有颤抖的身体和粗重的喘息。

而这份情绪，只能在这样的夜里，靠自己去安抚。

那不是疼，而是过于敏感时产生的一种窒息感。

是那种「想被他碰触」、「想让他看见」、「想要他靠近」的感觉。

我睁开眼，望着浴室木顶上那朵水汽形成的小涡。

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我靠在浴缸边，额发湿透，肩膀也滑着汗水与水汽交融的痕迹。

帮我穿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指是那样小心翼翼。

每一下都带起一点热流，像水和欲望纠缠在一起，在身体里盘旋不去。

一开始只是浅浅地触碰，像试探，又像不小心擦过。但很快，指尖便开始沿着那片微热又逐渐变得敏感的肌肤滑动，越过腿心外侧，缓缓地、悄悄地向中间靠近。

「哈……啊……约尔……」

但体内的欲火却没有熄灭，反而更炽热了。

我低下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滑入水中，贴上小腹。

手指在水中缓缓移动，像不经意似地滑向大腿根部。

但如果不是披肩隔着……他会不会直接触到我肩膀的皮肤？

——可以。

不是他现在那种克制、沉默的样子，而是大胆地、毫不退让地贴近我，抚摸我，在我耳边低声说话，声音有点哑，有点喘。

那一瞬，我像被自己的声音惊到，动作忽然停下。

我的呼吸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