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哥布林王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4574 字
『白銀之星』的彙報工作仍在繼續。
替代不太擅長報告的隊長拉提婭小姐的是伊利亞斯先生。不過我一直很納悶爲什麼『白銀之星』的隊長是拉提婭小姐,直接讓伊利亞斯先生擔任不是更好嗎?而且伊利亞斯先生還是貴族,雖然跟家裏的關係似乎很糟,但各種意義上會更方便吧?
嘛,這是他們小隊內部的問題,我也不太好多嘴插手。
況且這也有可能多少夾帶着一些自己的私心吧。
畢竟伊利亞斯經常給我糖喫,我對他的印象特別好,也沒有貴族的架子,之前合作完成委託的時候魔法使用也相當嫺熟。
「我們在路上遭遇到的強盜,其真身是冒險者,這點應該不用討論懷疑了,只要調查登錄在冒險者公會的委託接受情況,應該就能確定了。」
康拉德會長給了我一個眼色,這是把確認的事推給我了嗎?
誒誒誒誒?這很麻煩的好不好?我不想加班耶。
因此我回敬了康拉德會長以尷尬的苦笑,結果他惡狠狠地盯着我,看起來像是生氣了,我嚇得縮起了肩膀別過了視線。
「嗯……稍後我會確認這件事。」
猶豫了一會後,我小聲地說。
伊利亞斯先生轉過頭對我說:「辛苦你了,一會要不要喝果汁?」
他衝我咧開嘴嬉笑着。
「伊利亞斯。」
拉提婭小姐突然重重地拍了伊利亞斯先生的肩膀,這才讓他轉回身子繼續展開報告。
「咳。我想,大概,那些冒險者們,是被精神操控了。」
當伊利亞斯先生的話落下後,整個房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精神操控,其背後意味着是精神魔法。如果牽扯到了魔法的話,如果這背後的操手是人類,那麼就只有可能是貴族了,精神系列的魔法即便是我也知道相當罕見,只有位於很上層的貴族纔可能釋放這樣的魔法。雖然有直接與大貴族進行對抗的可能性,但這並不是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是,具有魔法才能的魔物。
這意味着那個魔物,進化了。擁有了其他魔物都不具備的——知性。
「露露,之後把這件事報告給騎士團,要通知附近的村子避難了。尤其是女性。然後,向總部請求支援。我們需要S級冒險者小隊。」
無論怎麼講,魔族的出現都是相當危險的信號。
「幾乎可以高度懷疑,哥布林王,應該出現了。」
有的,可能是自己所擁有的全部。
更何況,內戰的餘波至今沒有消亡。
似乎都沒有結束。
伴隨着哥布林王的出現,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雖然哥布林大多是不用怎麼擔心的威脅,但如果數量很多,對防衛能力本來就只有民兵組成的村莊來說,將會是巨大的風險。哥布林們不僅會攻擊牲畜,最重要的是會擄走女性。被擄走的女性將會被哥布林綁到他們的巢穴,偶爾接到清絞哥布林巢穴的任務時,能在他們那些骯髒生物的巢穴裏見到被折磨得神智喪失、全身赤裸的女性。
即使妻子長得很漂亮,性格上雖然有些古怪但姑且算是溫柔的人。可是身體也提不起勁,那裏也很難打起精神。
預感不幸將會再次發生。
經過在那裏面的非人折磨後,很難再作爲人,活下來了。
我願意當櫃檯小姐也是因爲這姑且也算類似公務員的職業,無論怎麼講都擁有着準時的上下班時間,安定的生活,穩固的薪水。如果要邁入加班地獄的話……哇哇,真的不能這樣啊!
「難以置信喵。」
拉提婭小姐看起來沒什麼反應,但海利婭小姐,則抱起了胳膊,神色有些恍惚。
「不會吧?! 」我驚訝地叫了起來。
方纔活躍起來的氛圍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世的自己,可是飽受着加班的折磨,一直到死之前都還在處理工作,也是因爲加班的原因陪伴妻子的時間變得很少。本來,我們還想要一個孩子的,但這根本不可能。
一陣沉默過後,康拉德先生叫了我的名字。
同樣的,我也,不太能夠。
有的,可能是房子。
「不過,諸位,接下來我要說的,可絕對要保密。」
他們的存在被我們稱爲,魔族。
所以,加班,是最不可原諒的事!
傳聞中的魔族,因爲擁有人類程度的知性,將會成爲那個族羣的王。
雖然自己不用上戰場處於相對安定安全的公會內,但毫無疑問的是——
只是他們的存在被隱瞞了下來,爲了不掀起更大的恐慌。
「這還真是不可多得的情報喵。」哈基米先生仍然眯着眼微笑着,「告訴我們沒關係喵?這個是貴族的祕密不是嗎喵?」
「好、好的!」
「伊利亞斯,這是什麼意思?」康拉德會長開口質問道。
「這是,在性慾的趨勢下所形成的,族羣性行爲。也是哥布林這種生物在歷史上,每一次造成破壞的根本原因。從時間上來看,我猜測這次哥布林王的誕生,跟上次王位爭奪的內戰有很大關係。」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伊利亞斯先生嘆了口氣,隨後緩緩說道:
我沉浸在對加班的恐懼,然而伊利亞斯先生的話還沒有說完。
工作量會變多,甚至是,無止境的加班地獄。
畢竟那種事,也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每天晚上一直到九點多才能回到家,滿身疲憊。
伊利亞斯先生打破了糟糕的氣氛,繼續說。
「更重要的一點是。有人懷疑,爲什麼哥布林哪怕付出巨大的傷亡也會掠奪村子。原因就在於,他們想找到這樣特別的女性,爲了他們那個王的誕生。
我們爲這樣的魔物賦予了全新的名字。
發生在五年前,席捲全國,持續了一年半,帶給整個王國深痛災難的內戰。
如果真的如伊利亞斯先生所說的話,我們正在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
在偏僻的山林裏,偶爾能見到被燒殺掠奪只剩下遺骸的村落。
恢復工作即使進行了好幾年,進展仍然有限。
每個女性,聽到這種事,都很難不緊張起來。
「根據我的瞭解,現在這座城鎮附近,並沒有能夠實現精神魔法的貴族。另外一個決定性的證據就是,我們在逃跑的時候,路過一處樹林的時候被哥布林襲擊了。」
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只剩下骷髏架子的屍體。
即使事到如今,我仍然無法忘記那時發生的事。
下意識地,握起了拳頭。現在的自己,倘若被哥布林襲擊了,恐怕根本沒有多少反抗的能力吧?
「接下來我要講一個故事,那是關於哥布林王誕生的機制。」
但我只是聽說過這種事,實際上我也沒有遇到過魔族。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沒有類似的經歷,我聽說已經有一百多年都沒有魔族活躍的消息了,很多人都把魔族視爲了已經消亡的事物。關於魔族的事更多變成嚇唬小孩用的鬼故事了,我小的時候還蠻害怕的,因爲聽起來很像是異世界的事,雖然知道應該是父母哪來提醒自己不要跑太遠,可是還是不禁思考這樣的故事背後是不是有原型。
至於魔族的誕生方式,至今說法非常複雜,主流的觀點是認爲魔族是魔物進化後的產物。
康拉德先生拍了一下桌子,神情凝重。
即便被救出來了,大多數的受難者,也會選擇自殺,要不便是變成了瘋子,往後的人生都一直活在無限的恐懼當中。在她們的眼裏,整個世界都是巨大的哥布林巢穴,她們從來沒有從裏面逃出來。
預感,我這一次會,止不住淚水。
有的,則可能是最重要的親人。
被摧毀的稻田,失去了原本金黃的顏色,現在依然在硝煙散盡的風中,搖曳着枯黑的干支。被焚燬的房子,無人處理腐爛發臭的屍體,到處都是。
「刀疤男你不要危言聳聽!」
大概,魔族從來就沒有消失。
「繼續,伊利亞斯。」
也是摧毀了我的家庭,我的所有一切的,內戰。
「是啊,這是隻有貴族才能閱讀的限制書籍上記載的事,也是最新對於魔族誕生的研究成果。」
聽到這樣的話,很難不去這樣懷疑。
被哥布林綁走的話,對於女性來說,那是無法想象的事。
這份不幸,直到現在。
拜託,我才當櫃檯小姐沒過半個月欸,爲什麼就要面對這種事呀?
在公會的危險評級裏,這種應該會被視爲A等級的事件吧?還是S等級?我不太清楚,畢竟我是新來的。但對於我們這樣的小城市來說,發生B等級的突發事件,就已經難以招架了。
「正常來說,即使哥布林侵犯人類女性,也無法讓她們懷孕。但是,研究報告顯示,人類女性中有極少部分人,她們能夠和哥布林凝結出孩子。這新生出來的孩子,會通人性,也擁有充足的知性,會說人類的語言,長相與人類相差無幾,僅僅是皮膚變成了綠色。
這簡直是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實。
大多數人,都在那段黑暗的時間裏,失去了什麼。
我們相互之間形成了默契,對內戰期間發生的痛苦,緘默不言。
我原本正邁向正規的生活,也是從那個時候,急轉直下。
破壞家庭,破壞夫妻感情,破壞可以破壞的所有!
也因此,從那場內戰中活下來的人,很少提起這件事。
不是吧?事態好像朝着最危險的方向一路狂奔。
魔族出現的消息毫無疑問將激發整個城市的恐懼心理,護衛與清絞的委託將會如雪花般飛來,這樣一來,光憑現在冒險者公會的人手來說肯定是處理不過來的。我們將不得不延遲關門的時間,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更多的工作量,如此惡性循環下去。休假更是不用想了,這幅場景我實在不想回憶。
「那羣哥布林顯然是有預謀地埋伏在樹林裏,計算好了我們逃離的路線。」
內戰的創傷如今仍然遍佈王國各地。
「——哥布林王,是人類的女性和哥布林之間誕生的孩子。」
康拉德會長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其他人的臉上的表情似乎都不太好。
最新?研究成果?魔族不是消失了一百多年嗎?
*
傍晚下班的時候,是克萊麗莎推着我回去的。
這段時間也一直都是她在幫我。我很感謝她,卻沒什麼拿得出手回報。
克萊麗莎是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每次都麻煩她,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也可以自己回家,雖然會有點麻煩,也有點累。
但這是我自己應該做的事。
可是我卻沒有跟克拉麗莎提起過這件事。
這裏面,多少混雜着自己的私心。
我有點想,多跟她待在一起。
在克萊麗莎的身上,我好像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
她們真的很像,都是那樣的純真、那樣的善良。
每次我胡鬧的時候,她們都會笑着陪我一起胡鬧。
彷彿是照顧着小孩子,照顧着我。
但是那個人離我而去了,準確來說,是我失去了她。
從村子裏出來一年後,女王軍攻入了這座城市,把叛軍的首領抓了出來斬首示衆。
在最後的混亂當中,我們被從茅草屋內趕了出來。
因爲叛軍的逃兵強佔了哪裏,憑藉我們兩個小姑娘,根本沒有辦法應對。
街上到處都是交戰的跡象,我們躲避着軍隊行進的痕跡,跟着逃難的人行進的方向,一同向着城外四散。
人羣當中,不知道是誰從我們兩個之間強行穿過。
我們本來緊緊牽着的手,也就此鬆開。
可是我仍然無法相信這樣的事實。
對我來說,是平平無奇的事。
是我、是我、是我……
就在那麼個瞬間,我放棄了。
我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這不過是不幸的人生中,又一次不幸而已。
我答應過她,無論發生了什麼。
方法是,殺。
甚至沒有再用視線去找。
當我轉過頭望去,就已經見不到柯萊蒂的身影了。
那是我們一年來,積攢的全部。
就像她所說的。
就像蘋果那樣,臉上浮現出紅彤彤的笑容。
以此來,守護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緊緊地握着鼓漲的錢包。
是我把她弄丟的。
那個笨蛋,怎麼就這樣沒了。
無法相信。
好不容易逆着人羣回到城裏時,我才意識到,柯萊蒂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但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在那個茅草房外連續等了兩天。
我明明清楚,明明很清楚……
我將成爲冒險者,我將不再弱小下去。
——我是個很強大的人。
我決定前往列梅爾。
不停的,不停的。
因爲這個,無比軟弱的,我……
都一定會,頑強地活下去。
我的不幸,來源於自己的無力。
我需要獲得力量。
只有這樣,不幸,或許纔會離我而去。
幾乎是絕望的,我接受了這個事實。
如果自己夠強的話,一切都會不一樣。
然而知道我的聲音乾啞,我的喉嚨再也無法正常活動,都沒有人回應我。
擋到他們道路的人,都必須去死。
沒過多久,叛軍的援軍又從城外殺了過來。
雖然現在很弱小,但我相信,今後我將成爲強大的人。
所以,我站了起來。
他們是怎麼對待城裏不斷湧出的難民呢?
都是因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