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露露安娜戀Q考察大作戰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番外短篇 · 7610 字
番外:露露安娜戀情考察大作戰
我叫愛麗絲,愛麗絲·溫斯特爾。
曾經是童話王國的公主,現在則是雷赫利亞帝國冒險者公會一名平平無奇的櫃檯小姐。
平時的工作是登記報銷、發佈委託、處理吵架冒險者的糾紛、安撫喝醉的矮人、制止拿着血淋淋鳥屍體來櫃檯炫耀的亞人……總之,很忙,也很充實。
不過,最近比起那些日常公會事件,更讓我在意的,是那位女孩——露露安娜。
她最近,有點奇怪。
*
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睜開眼,揉着還不太清醒的腦袋,翻身下牀,踩着地板咚咚咚地衝向餐廳。通常露露還會在這個時候坐在飯桌前等我,雙手捧着茶杯,輕輕呼着氣,她習慣早起,但不會太早,但會比我和約爾醒的要早,因爲我們三個人裏面只有她能夠料理,我們總是一起喫飯。
廚房裏今日依然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我悄悄踮腳走過去,看見露露穿着寬鬆的圍裙,低頭專心地炒着雞蛋,神情專注,臉上還掛着笑意,不時發出哼唱曲調的聲音,那種風格的音樂即使是在童話王國我都從沒有聽過。
「早上好——露露,今天起這麼早?」
我這麼一喊,她坐在輪椅上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後像沒事人一樣微笑着回頭。
「早啊,愛麗絲。」
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坐到桌前時,我才發現約爾也在。跟露露一樣,我見到這名貴族青年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好像哪裏有點不太對勁。他坐得離露露不遠,但他眼神一直飄來飄去、不敢看人。
露露端來麪包時,約爾突然低聲說了句「我來吧」,結果兩人手碰在了一起。
……然後,約爾像被燙到一樣把手縮了回去,露露也輕咳了一聲,兩個人的臉一瞬間就紅了。
「你們兩個,」我一邊嚼着吐司一邊瞄他們,「是不是吵架了啊?」
「……沒有。」
「當然沒有。」
兩人竟然異口同聲。
……果然有鬼。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還帶點鼻音,雖然聽不太清具體在說什麼,但絕對是露露的聲音,沒錯。
「不是我亂想,是你太反常。」我靠着櫃檯坐下,盯着她看,「你以前哪天早上笑成這樣過?」
童話公主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露露。」我若無其事地湊過去,手裏拿着兩份文件,「你在笑什麼啊?」
露露她真的……談戀愛了嗎?而且是、已經進行到「那一步」了嗎?!
「我沒有哦!我是認真地在關心朋友的審美判斷力!」
我抱着肚子坐起來,望着窗外的月光發呆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去廚房泡點熱牛奶助助眠。這種偏僻地方宅邸的走廊在夜裏特別安靜,只能聽到木地板偶爾咯吱一聲的響動。我赤着腳輕輕走着,路過露露的房間時,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門沒完全關緊,留着一道細縫。
哼——等着吧,露露。
「我哪有笑——」
喫完早飯後,露露拿着托盤在約爾的幫助下去洗碗,等到約爾回來之後,我趴在桌上盯着約爾。他好像注意到了我的視線,故作鎮定地整理衣領,起身要走。
整張臉瞬間燒了起來,手也僵住了。連忙後退兩步,差點踩到地板邊角的木刺。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我像個做賊被逮住的小偷一樣站在光裏,心跳快得像鼓點。
我用枕頭矇住頭,臉埋在被子裏,滾來滾去,連牛奶杯都差點打翻。
結果現在,她的心,已經完全交給別人了。
「噗——咳、咳咳咳!」
「……嗯……哈……別……那樣啦……」
第二天清晨,我頂着一點點沒睡好的黑眼圈起牀了。
「……你最近問題好多。」她笑着瞪我一眼,「是不是沒睡夠,開始胡思亂想了?」
忽然,耳邊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我一邊揮手,一邊偷偷往旁邊看了一眼。
*
中午前後,公會大廳變得熱鬧起來。
露露手一抖,差點把筆掉了。
那天晚上,我記得很清楚。她生日那天,我們幾個朋友偷偷給她準備了一個小派對。露露一開始像往常一樣,微笑、客氣、溫柔、懂事,收禮物的時候還帶點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猝不及防地嗆到,拼命咳嗽着逃出了餐廳。
果不其然,露露今天也來得特別早,而且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她把文件攤開在櫃檯上,神情平靜,嘴角卻掛着淡淡的笑意,那種不自覺的、小小的幸福氛圍洋溢在她身上。我絕對不會看錯,她絕對有鬼!
「喂,約爾。」我突然喊住他。
我一邊喝着熱牛奶,一邊埋進被窩。
……或者說,某種,發生了什麼的氣味?
幾個剛從近郊討伐回來的小隊回報委託,吵吵鬧鬧地排隊,有人嚷嚷着討獎金,也有人往櫃檯丟了一大堆溼淋淋的獸皮,我忙得手腳並用。
不行,明天一定要找機會問問她。明着問不行,那就暗中試探!
我筆記本上寫下:分析項目「行爲異常」確認。
一方面是羞恥,我到底都聽了些什麼?
——明明一週前還好好的,自從那天露露過生日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我的手頓住了。
不行不行,這不是我該想的事!我搖晃着腦袋,像要把那些畫面甩出去一樣。
哼哼,真可惜啊露露,你旁邊坐的,是我。
沒有人回應我,只有碗碟輕輕碰撞的聲音。
我哼着歌換好制服,然後踩着陽光走進了公會大廳,在自鳴鐘響起之前。
我撐着下巴,看着她的背影。
那語氣,那個音量,還有那句「我喜歡你」後面的……喘息,簡直、簡直像是——
我不敢再聽下去了,趕緊逃回廚房,煮了一杯熱牛奶,雙手端着回到自己房間,一路上腦袋裏全是剛纔那點破碎的詞句。
我放慢腳步,剛想伸手幫她帶上門,結果就在這時,從房間裏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啊啊!!
大概是因爲晚飯喫太多,露露她做的奶油焗飯真是太好喫了,一不小心多添了兩碗……結果睡到半夜,肚子鼓鼓的,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雖然有點困,但精神狀態還行。
但……
她不會是在做夢吧?夢話會這麼……生動的嗎?
但我最記得,是她看向約爾的那一眼。
區區戀愛而已,有什麼了不起!我纔不會輸給戀愛的傢伙!
對我來說,什麼冒險者說謊騙報銷我都能一眼看穿!
「嘴角都快飛起來了。」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之一啊。
但比起這個,現在的我,更多是感到無法言喻的……失落?
那眼神,怎麼看都像是「我終於可以放心喜歡你了」的樣子。
一方面是震驚,原來露露會發出那種……呃,女孩該發出的聲音。其實我一直覺得,露露很多地方不像是女孩,比如說情緒很多時候過於穩定?思維方式也更偏向於男生纔有的理性。
嗯哼?
她終於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等等等!這、這不對吧?這不是夢話吧?! 這不該是夢話吧?!
露露在廚房對我喊:「你又欺負他了吧!」
昨天夜裏,其實我沒睡好。
*
「你覺得,露露穿黑色睡衣,還是白色睡衣更好看啊?」
「約爾……別咬……嗯……我喜歡你……」
??
我本能地把耳朵貼近了門縫,一邊心跳莫名加快。
「遵循帕梅拉女神的指引,向着星辰與深淵,歡迎來到冒險者公會!」
是的,就是失落。
???
如果她真的和約爾做了什麼……那豈不是、以後她就、就不是清純少女了?!
——戀愛的氣味。
坐在牀邊,我發誓,自己從未有過這麼複雜的心情。
「……?我沒在笑啊?」
他回頭。
我感覺自己被雷劈了一下。
嗯?這傢伙不是一向講究得很,睡覺前一定會鎖門的嗎?
嗯,越來越有問題了。
我可不是遲鈍的笨蛋,不如說得直白一些,我敏銳地嗅到了一股甜膩膩的氣味——
你以爲你裝得很自然,我就不會發現你們兩個之間的曖昧氣氛了嗎?
明明她一直都和我一起住,一起喫飯,一起洗澡(偶爾),還會在我頭髮打結的時候幫我梳開。
「哦?」我裝作隨意地靠近她耳邊,「是因爲做了好夢?比如夢見某人?」
?
「這位小姐,要不要一起喝杯午後的果汁?」
我側頭一看,是個新來的單人冒險者。打扮挺花哨,腰間的長劍看上去沒什麼實戰痕跡,估計是那種想來公會混人設的輕浮型。
但這傢伙沒找我,平時這種類型都會直接過來找我的,這倒讓我感覺意外。他走到了露露櫃檯前。
「你叫露露對吧?我聽說你是這兒最漂亮的櫃檯小姐。」
露露停下筆,像是機械似地面無表情回答。
「您好,辦理委託業務需要出示冒險者銘牌。。」
「哎呀,別這麼生疏嘛,大家混個臉熟——」
「您好,請問您的銘牌?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她聲音提高了些,語氣不變。
那冒險者撓頭,悻悻地掏出冒險者銘牌遞給了露露。
「D級單人冒險者。委託完成情況未覈實,請等待後方驗收人員審覈後再交回執。」
她像趕蒼蠅一樣打發了他。
那男人走開後,我湊到露露旁邊。
「你最近對男人都這麼冷淡的嗎?」
「我是對輕浮的人冷淡。」
「可我記得某人曾經對約爾那種老實型也不是很熱情呢~」
她翻了個白眼,把委託單朝我一推。
「你今天真的話很多。」
「那當然,因爲我太好奇啦。」我撐着臉盯着她,「你最近是不是變了點?」
「哪裏變了?」
「你想讓我說什麼?」
「我不說你更會亂想吧?」她說。
「……你真的在偷聽啊。」她嘆了口氣。
「別說了!」
「騙人,明明夢話都說了……」
我用力掙開,氣鼓鼓地坐回椅子上捏着杯子。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露露她,果然,是不一樣了。
「至少說清楚吧!你們是不是!真的做了!戀人之間纔會做的那種、呃、你知道的、會害羞到不敢面對的事情!」
「你在偷聽我說夢話嗎?」
「愛麗絲,那只是夢。」
分析項目「情緒變化→成戀愛狀態」確認。
「但你剛纔的表情有點奇怪。」
「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心情特別好,對吧?不是那種表面裝出來的『我很好』,而是……你知道的,那種晚上回房間會傻笑着躺在牀上,還在被窩裏哼小調的狀態。」
我頓時感覺腦袋嗡的一聲。
她的手頓了一下。
「我說的是那個更後面的那個!!」
露露拿了塊乾淨的抹布直接捂住我嘴。
「咳咳!」她咳了一聲,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你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麼……總之,那種事——」
「那你就坦白交代!」
「你都不否認啊。」
「這已經不是點心的問題了。」我用力一拍桌子,繼續說,「露露安娜小姐,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跟約爾,交往了!」
*
「重點不是這個啦!我是說,我真的很好奇你們倆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她把最後一隻碗放回架上,靠着隨後讓我把輪椅轉過來,我把她轉過來後,兩個人正面相對,她先是嘆了口氣,然後,她看向我,眼裏沒有往常的敷衍。
「……」
晚上,喫過飯之後,我來到廚房。
她嘴角抖了抖,似笑非笑。
「哇哇哇哇……什麼時候?! 」我輕聲問。
「夢裏你都已經跟他……」
我鼓着臉回到自己櫃檯,心情複雜到不行。
「對。」
我差點跳起來。
但我已經忍不住了,我打算直接找露露問清楚。
露露擦着碗的動作一頓,耳朵以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
目標初步判定爲「陷入熱戀期」。
「你是說我和約爾?」
「哈?我怎麼會不高興?我可是最支持你談戀愛的人!」
「你說的是,接吻嗎?」
她丟了塊抹布過來,我笑着躲開,心裏卻一陣陣發酸。
雖然早就猜到了,早就發現了他們之間那股曖昧又甜膩的氣氛,但當她真的親口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天塌了。
「上次生日那晚。」她笑了笑.
「嗯?」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你最近這些反常行爲,頻繁發呆、下意識摸自己嘴脣、對輕浮冒險者毫不動搖、每次說到約爾你就語氣不自然,還有,還有,最重要的是,你晚上說夢話了!!」
她歪着頭想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你猜猜看?」
「我有偷喫你的點心嗎?」
「你怎麼知道我聽見了——不是!我哪有偷聽!」
你都做到那種程度了還讓我猜?!
「嗯?」
今天,我準備繼續執行「露露安娜戀情考察大作戰」!
「我那是……那是『身爲最瞭解你的朋友,終於見證你成長成真正會戀愛的女性』的感動!懂嗎!? 」
露露正在裏面洗碗。
「……嗯,我們……呃,做了。」
「不是偷聽!」我漲紅了臉,「我只是剛好路過!剛好聽到!而且那聲音、那內容、那溫柔得、幸福得……唔唔唔唔!」
我坐在廚房餐桌邊,抱着熱水杯,雙腿晃啊晃。
「……愛麗絲。」
露露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問。
「你是在開玩笑嗎?」
「然後你們就……」
「愛麗絲。」
「纔不是餓,是對你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我嘆了口氣,一邊往表格上寫着「委託完結」,一邊在另外的筆記本上默默寫下:
我感覺自己暴露了,連忙轉移話題。
……什麼叫「猜猜看」?!
「你真的想說出來嗎?」我說。
「太大聲了,愛麗絲。」
「那是夢啊,夢是控制不了的。」她嘟囔着。
「……總覺得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瞪我。」露露一邊解下圍裙,一邊撩起袖子準備洗碗,「你是不是肚子餓了?」
「你明明快哭了。」
「我沒有!」我大喊,「我纔不會因爲你偷跑就哭啊啊啊!」
露露轉動輪椅靠了過來,她伸出手輕輕抱住了我的腰。
她的聲音也輕輕的。
「謝謝你,愛麗絲。」
我愣了一下,鼻子突然一酸,明明沒受傷,眼淚卻像是不聽話地在眼眶裏打轉。
「喂……幹嘛突然講這種話。」
「因爲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我蹲下來,保持着跟她齊平的高度,伸手回抱她,一邊小聲咕噥。
「那你就別被男人拐跑啊……」
「不會的。」
「你都和他……幹了那種事!」
「愛麗絲!」
「好啦好啦,我閉嘴了。我要回房間了露露,好睏好睏。」
月亮透過廚房的窗子照進來,地面亮了一塊。
我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露露,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並不爲此感到難受。
相反,我應該祝福她吧?
*
夜晚的風吹拂着窗簾,月光灑在屋內的木質地板上,四下很安靜,只剩下樹葉被風吹拂後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着。
「哈……啊……約爾……」
她那種滿足到無力的呢喃,明明只是輕輕一聲。
她聲音低低的,夾雜着一點點顫抖,帶着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軟糯與羞怯,那不是平時在櫃檯上用的公事公辦口氣,也不是和我撒嬌時的輕鬆語調,而是一種幾乎不屬於她的……嬌弱嗓音。
那斷斷續續的喘息並沒有馬上結束,反而逐漸變得更急促了。
「唔……約爾……」
我曾聽其他冒險者低聲議論過,也聽公會里那些姐姐們偷偷聊過,還看到過小說裏「啪」的一筆帶過的「成人之事」。
我躲在門外,膝蓋緊緊貼着胸口,眼睛睜得大大的,卻只能聽見——聽見——
啪——
——露露,到底和約爾發展到哪一步了?
露露從來都不是會發出這種聲音的人。
我還蹲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了。
我是該尊重她的隱私?還是應該立刻深入調查?!
我不敢動、不敢看,也不敢回想,但我的腦袋自己在想。
露露的語氣顫抖着,就連話語也變得支離破碎。
可現在,她的每一個低喃、每一聲顫抖的求饒、甚至那極力壓制卻溢出喉嚨的喘息,都是我從未認識過的——陌生的、羞恥的、火熱、並且幸福着的露露。

我的腦子裏浮現出露露靠在約爾懷裏,輕輕喘息、臉頰緋紅的畫面。
明明今天累了一整天,眼皮都快要合上了,可腦袋根本停不下來,我想着一個問題:
我整個人僵住了,雙手緊緊抱住膝蓋,大腦像炸了一樣空白。
「不要摸那……嗯……好奇怪……!」
「被抱住、被親吻、被輕聲叫名字的時候,會是什麼感覺呢?」
我的臉整個埋進膝蓋裏,兩隻手把耳朵捂得死死的,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得更高了些,隨後又重重地落了下來——
我甚至感覺自己不是在聽,而是整個人都被她的聲音包裹住了。
「呃……約爾……等一下……太快了……」
我靠在門邊,腦袋低着。我雙手緊緊抱着自己,感覺小腹一陣陣發緊,從裏面好像分泌出了一些奇怪的液體,明明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做,身體爲什麼會渾身發熱?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輕手輕腳地下了牀。
那是一種夾雜着哭腔的呻吟,輕顫着、抑制着,卻依然清晰地穿透門板,落進我的耳朵。
眼神、動作、說話的語氣、還有那種細微的神情變化,那不是普通朋友能擁有的溫柔。
「嗯……啊……不要……」
「我到底是怎麼了啊……」我抓亂自己的頭髮,爬起來喝了一口水,但心跳依然咚咚咚個不停。
可她說得那麼清楚!
房間終於安靜了。
只剩下淺淺的喘息,像潮水漸退,露出一地的疲憊與幸福。
「原來……這就是那個嗎?」
是露露的聲音。
只聽見——
「哈啊……哈啊……我……我快不行了……好舒服……」
她在說些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披着毛絨睡袍,我在月光下躡手躡腳地走到她門外,靠着房門蹲了下來,整個人緊張得要命。
然而,聲音還在繼續。
每一個詞,都拂過我的耳朵、我的脖頸、還有我的心口。
既然如此……那就去幹吧!
我的心,像被捏了一下。
我把頭輕輕磕在牆壁上,小聲發出抗議。
我不是來幹壞事的,我只是隻是太關心她了!畢竟萬一她和約爾進展太快,身體喫不消怎麼辦?萬一他是個根本不溫柔的傢伙怎麼辦?萬一……
「會……真的那麼舒服嗎?」
突然,門後傳來一陣微不可聞的聲音。
時間彷彿定格了好幾分鐘,連空氣都安靜得過分。
不對不對,也許是我誤會了,也許根本就不是那種事?
可是、可是……露露她真的……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輕輕的,斷斷續續,像被掐住的氣音。
我一邊把臉埋進被子,一邊打着滾。
「哈啊……」
但從未,親耳聽見、親身感受過那種體驗。
「那裏……不要咬……」
「……啊啊……!」
還有那個她平時藏得很深、只有夢中才會露出的……脆弱模樣。
這、這是什麼情況?!
「約爾……喜歡,喜歡……射進來……全部進來……」
「哈……嗯……」
我並不懂那些「男女之間的事情」,我也從沒經歷過。最多也就是在冒險者之間的流言中聽說過一點點,再加上從神殿的書裏瞟過幾行描寫。
「嗚嗚嗚嗚嗚……我到底在幹嘛啊啊啊……」
「嗚嗚嗚……不行了……我好在意啊……」
……騙人!騙人的吧!約爾你個、你個表面一本正經的傢伙,混蛋,色狼,變態,你怎麼能——!
……她、她居然在叫名字!
露露的房門對着走廊盡頭。她平時睡得早,今天也不例外,房間已經熄燈了。
我猛地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門上。
她總是冷靜、溫柔、平和。
我一邊想,一邊把臉埋進膝蓋,心裏又羞又澀又亂成一團。
那最後一聲喘息,太清晰了。
我的臉唰地紅到耳根,心跳快到快要昏厥。
也從沒想過,露露……會那樣叫。
我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連心跳都亂了。
「這不對……這真的不對……」
「我是她的朋友,不該做這種事的。」
「可是……我只是太關心她了,對吧?」
我站起身,背貼着牆,一路摸着晃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不敢再多停留,像逃一樣溜回自己房間,一頭縮進被褥內。
「嗚啊啊啊啊……我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
我雙手抱頭,在被子裏打滾。
「我偷聽了朋友的……的……而且還聽到了那麼……那麼奇怪的聲音!!!」
「我是不是要墮落了啊!? 」
「我是不是該反省自己了啊!」
「可是……可是……我真的……」
我咬着被角,眼睛紅紅的,心裏卻湧出一種陌生的感覺。
一種不屬於「友情」的奇妙情緒。
混亂的、甜膩的、酸澀的、想哭又想笑的。
——也許,我不是隻在擔心她。
也許,我是羨慕她。
也許,我是……
我盯着天花板,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是約爾?
——是露露?
我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是我……我會那樣叫出誰的名字?」
我是愛麗絲,愛麗絲·溫斯特爾。
僅僅,如此而已。
曾經是童話王國的公主,現在則是雷赫利亞帝國冒險者公會一名平平無奇的櫃檯小姐。
還是……根本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