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聖N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7984 字
第十七章:聖女
我們從街角繞過,一路滑過被雪水沖洗得乾乾淨淨的神殿石道,陽光照在青灰色的浮雕上,投射出濃烈的陰影。我坐在輪椅上,看着那扇沉重的大門,手心卻有些出汗。
不是因爲緊張,而是本能的反感。
我不喜歡這種地方,從來不喜歡。
不管是這世,還是上輩子。
我曾見過太多披着神明名義行事的東西:施捨、審判、救贖、懲罰、命運、救恩……漂亮話永遠不會少,可真正被救的人從來不是我們這種邊角料般的存在。
這個世界的神與我無關。甚至可以說,我對所謂的「神」從來就沒有一絲敬意。
就在神殿前的長階之下,依次立着十二尊神像。
據說每一尊,代表一年中的一個神祇期,從光明之主到命運盡頭。
我垂眼看過去。
最前面的是福玻瑞,光明與正義之神,男像高大挺拔,手握日輪,眼神莊嚴。我曾見過人們在他腳下祈求審判公正、國運昌明,嘴裏念着「願真理照耀陰影」。
接着是阿塔姆,雙性神,象徵知識與魔法。祂的神像沒有明顯性別特徵,披着流動的法袍,手執羽筆與水晶球,刻着「識之鏡」的銘文。
然後是……我視線落在第三尊。
——洛狄絲,愛與慾望的女神。
雕像身形纖長,袒胸披紗,表情既溫柔又嫵媚,彷彿一眼能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她赤足立在象徵春潮的水紋石座上,腰間纏繞着蛇形金飾,手中託着一朵未開的玫瑰。
我鼻間輕輕哼了一聲。
諷刺的是,我身上那個正在惹事的印記,大概就和這位神明有關。
我移開視線,繼續看過去。
爐竈之神列梅爾、迷宮之神赫利忒、商業女神茱莉婭、混亂之神莫猶寇斯、四風之神埃俄羅斯、美麗之神克洛裏、冒險女神帕梅拉、夜空女神阿斯特賴,他們的形象被雕得極其細緻,風格各異,作爲藝術品來說,的確很有收藏價值就是了。但歸根結底是封建迷信的範疇,被教會和統治階級用來矇蔽民衆的東西。
我的視線落在了那尊最後,也是在最邊角的神像上。
我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抿了抿脣,低頭搖頭。
等我直視她們的那一刻,某種無形的「視線」才真正落下。
大門「咯吱」一聲打開。
就像某種本能在提醒我:
我心中一陣煩躁。
他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不能逃。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也不想被這裏「接納」。
我坐在原地,望着對面那塊布簾上金線勾勒出的花紋,隱約是一位披着薄紗的女神形象,面目模糊不清,腹部纏繞着複雜的環狀紋路,彷彿……某種束縛。
我咬了咬牙。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向我伸手:
「露露小姐,請跟我來。」
她被稱作掌管「偶然」的神明,也有人說她是命運岔路口最初的制定者。沒有人能確定她的真正模樣,因爲她總是出現在臨界處、模糊處、失衡處。
「……確認無誤。」
她們不是「看着」我。
越往裏走,越冷。
「請您……將腹部的紋章顯露出來。讓我確認一下具體的形態與位置。」
第一面神情莊重,佩戴鐵面具,右手持骰子,左手空握,彷彿正等待投擲那命運一擲。
那是一位年約三十上下的女性聖職者,身穿淡金色神袍,臉龐端正,五官乾淨,額髮被整理得一絲不亂。她的氣質溫和,不帶侵略性,卻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味道。
「這是,洛荻絲神的祝福。」
她神情不變,卻明顯比之前更專注。
一圈若有若無的淺紅色光暈,從她指尖泛起,在我肌膚上蜿蜒流動。
不祥的直覺再次浮現。
心臟跳得太響了,蓋過了身旁約爾踩雪的腳步聲。
我猛地頓住了呼吸。
我盯着那神像的最後一眼,忽然腦子裏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她看見我了。
我沉默了幾秒。
她的神像比其餘十一位略高半尺,立於黑曜岩打造的底座上,那塊石料吸光不反光,像是從世界盡頭的夜裏割下來的碎片。石像本身則是三面一體,三具背靠背的女性形體,共同組成一個輪迴環。
我大口呼吸了一下,嗓子有些幹。
她收回手,聲音低而堅定:
我卻沒笑。
約爾順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摸了摸小腹下方衣料下的肌膚,那裏的紋章……從昨天開始,就變得比之前更熾熱了一些。
而是正在等待我看過去。
我的眉心一跳。
第二面頭戴兜帽,臉被長長的紗遮住,只露出下巴微笑的弧度,雙手合握一本無字的書,像是正讀着未來將要發生卻尚未被書寫的章節。
我看了她一眼,還是推了進去。
這不是我該來的地方。
「請您在此稍等,我去取一些必要的記錄材料。」
赫卡忒,十字路口的女神。
她語氣依舊溫和,離開前還替我關好了門。
——然後,她露出了幾乎帶着顫抖的敬意的微笑。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胸口忽然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輪椅把手,手心出了一點冷汗。
「她本來就是最怪的神。」
我緩緩呼了口氣,把披肩裹緊,推着輪椅向神殿門前靠近。
門簾再一次被拉開,那位聖職者重新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儀典與幾根符筆狀的器具。
*
我知道現在轉頭看旁邊的話,可能就能擺脫那種目光。
我低聲喃喃。
我們最終停在一間半封閉的小房間外。聖職者撩開簾幕,做了個「請」的手勢。
……而且,更不可能看我。
終於,我緩緩眨了下眼,咬着牙挪開了視線。
光浮現了。
神殿裏很靜。
然後,冷笑了一聲。
但赫卡忒不同。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輕聲說:
靜得不像真的有人生活在這裏。厚重的石柱將天光阻擋,只在高處留下一道道狹長的冷色光線。牆上掛着聖像、經幡、繪着繁複金線的掛布,空氣中有焚香未散的香氣,乾淨、肅穆。我坐在輪椅上緩緩前行,耳中只聽見滾輪碾壓地磚的迴響。
「沒什麼,只是那個……有點嚇人。」
不是那種冷冰冰的仇意,不是敵人那樣的窺伺。
我不該屬於這裏。
像是那些把「信仰」當作呼吸一樣自然的女人。
我搖搖頭,把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緩緩伸手,解開披肩扣帶,接着拉起衣襬。那團淡紅色的紋路靜靜地浮在我的皮膚上。聖職者頓住了動作。她的眼神微微一顫,隨後跪坐在我面前,緩緩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團紋章的邊緣。
屋子不大,佈置倒是很素淨,沒有常見的神像,只在靠牆的位置放着一塊繪着藤蔓的刺繡布簾。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草氣息,不是很嗆,卻讓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你在看什麼?」
但我偏偏沒動。
不是錯覺。
身後,約爾的聲音帶着一點疑惑。
她的眼窩裏嵌着微微發光的晶體——白色、藍色、赤金色——在陽光下像是會跳動、會眨眼一樣。我盯着那雙石眼的時間一長,就有種頭皮發麻的錯覺。
我一開始以爲那只是雕像的空眼孔,石雕常常用這種方式省略瞳孔,製造出神性的朦朧感。
我渾身一緊。
而是溫柔的、從容的、無言的注視。
「啊……她啊……確實挺怪的。」
……果然來了。
更奇怪的是,她們的眼睛。
你只能接受這道注視。
神像怎麼可能看人。
我指了指赫卡忒神像。
我能感覺到,有什麼、什麼東西,正在盯着我。
第三面則完全不掩飾女性的曲線,腰身極細,胸口敞開到令人尷尬的程度,笑容慵懶妖嬈,肩頭落着兩隻看不清輪廓的飛鳥,一白一黑,像是代表某種未定的象徵。
「神的祝福」這四個字,在她口中說得那樣自然,好像我體內那個害我這幾天發熱、做夢、甚至差點在櫃檯前發情的燙印真的是天降榮光似的。
她的眼神閃着光,一種近乎聖潔的仰望。
我卻只覺得胃裏有點翻。
「你說,這是祝福?」我重複了一遍。
我真想知道是不是自己聽力出問題了,難道會有怎怎麼荒唐的事情發生嗎?
「……你確定?」
她點點頭。
「能在這樣的年歲裏,覺醒出洛荻絲神的印記,是極爲罕見的奇蹟。」她撫着胸口低語,「這不是普通的生理異變,而是真正的神蹟。您被選中,是神對人間仍懷憐憫的證明……」
啊,來了,來了。
這套說辭我簡直耳熟得不行。
「神對人間仍懷憐憫」?
你們神還真是愛搞這種抽象讚美詞,說得跟詩一樣動人,可真正體驗「憐憫」的人從來不是說這話的人。
我忍着沒有罵出來,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那請問,」我勉強維持住禮貌,語氣卻冷得幾乎不像我自己,「這份『祝福』爲什麼會讓我……」
我頓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連續三天做夢、身體過熱、每當靠近異性就……控制不住地……感到渴望?」
我每說一個詞,都覺得羞恥在往上竄一截,但我更想看她怎麼圓。
聖職者果然沒有迴避,反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解釋道:
「那是您與神意產生共鳴的表現。愛慾之神的祝福會喚醒您體內最深層的情感需求。情愛本是人性的重要一環,神只是替您照亮了那條被世俗遮蔽的道路。」
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很認真地看着我,語氣依舊柔和無比:
「身與靈的共鳴」?
你在開什麼玩笑?
「……姑且……有吧。」我語氣飄忽,勉強擠出幾個字。
「結合」你個大頭鬼啦!說白了不就是讓人發情然後去睡人嗎!你們這神明能不能光明正大點別玩這麼隱晦的操作?!
「……」
「所以,如果不想讓祝福變質,您最好儘快與心儀之人完成『結合』儀式,讓靈與身歸於和諧。」
「那……如果我不想回應這份『祝福』呢?」我忍不住又問。
「那麼……您已經與他結合了嗎?」
我的腦子一瞬間宕機了。
「這是……?」
她的手冰涼而堅定,彷彿捧住了什麼無上的聖器。
她卻仍然笑着,像在看初醒的羔羊。
她終於鬆開了手,像是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微微後退一步,調整呼吸。
「……聖女。」
「沒關係,神不急,我們也不急。」
她的神情變得有些奇怪。
「請您原諒我冒犯,露露小姐……不,聖女大人。可我無法壓抑心中的喜悅。我從小立誓侍奉洛荻絲神,今生最渴望的,便是親眼見證真正的聖女現世,而現在,我的願望實現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我的「心上人」,也沒有強行勸我立刻去完成「結合儀式」。她只是露出一副「我理解你」的慈祥微笑,然後從旁邊那個看起來就不簡單的鐵製箱子裏,抽出了一本書。
「……?」
你管這叫「照亮」?我覺得比較像是點燃。
然後,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而我只能坐在原地,任由荒誕與羞恥在胸腔裏翻騰。
她的眼睛一亮,立即追問:
我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你們認定的「聖女」是因爲有一塊會讓人春心蕩漾、晝夜騷動的紋章嗎?
「我指的是……讓您感到心跳的人。您應該已經感應到他的存在了。神不會賜下這份祝福而無對應之人。」
我語無倫次,臉幾乎能煮熟一個雞蛋。
而且是一本、看起來就不對勁的書。
然後,她露出帶着些許溫柔的笑容,語氣放緩了下來,彷彿是一名虔誠的修女在對初次被祝福的少女訴說神意:
我已經不行了。
「這種紋章的出現,是神意顯化的前兆。過去的文獻中曾記載過類似的事件,印記持有者會被尊爲——」
聖、女?
……拜託你不要再說了,我快要窒息了。
「……特別?」
「誰、誰誰誰會那種事啊!!!」我猛地抬頭,反應過度得自己都驚了一下,「我、我和他、他……根本……!」
結合……
她的眼神一片熾熱,如同教徒見到神蹟一般灼人。
「但希望您能儘快與那位心上人達成身與靈的共鳴,否則紋章的力量可能會不穩定……」
「這是您接下來的修行必備資料之一。」
「那麼……聖女大人,您願意告訴我,是否有一位特別的人嗎?」
我眼皮跳了兩下。
「不,這就是神明的選擇。」她斬釘截鐵地回答,眼神裏甚至多了一種激動到微微發亮的光,「我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奇蹟了……」
求你別再說了。
我不是沒想到會被問這種問題,但這也太、太直白了點吧……
「……」
她卻還在繼續說:
結合……
我整個人僵住了三秒。
她頓了頓,繼續補刀:
「從前的記載中,有人因爲長期壓抑自己的愛慾,而引發了嚴重的心神錯亂,甚至在夢境中被幻象吞噬、意識混亂、最終……形體崩壞,肉身死去。」
是的,是書。
我臉上沒表情,心裏已經在吐槽天花亂墜:
「等等,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它的封面用紅色細皮包着,正中央壓着金屬雕文,金屬邊角磨得發亮,像是經常被人翻看。她把那本書恭敬地捧出來,彷彿要把什麼聖器交到我手上。
她說這話時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自然規律。
她聲音壓低了一些,眼中浮現出一種我看不懂的光:
我僵硬地被她握着,臉抽了抽。
這世界到底是瘋了,還是我瘋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麼溫和文雅的詞來掩蓋它那齷齪本質啊?!
「拒絕回應,便是背叛神意。」
「名爲《洛荻絲之密語》,是本教內部根據聖女傳承整理的結合指導書籍。由歷代聖女與祝福者的記錄編撰而成,具備較爲詳實的……生理操作指引、情緒預備練習、靈性協調法、儀式語言模板……以及,視覺輔助。」
「……等、等一下……你剛剛說了什麼?」
她語速很快,但我的耳朵清楚地抓住了幾個詞。
「操作指引」?「視覺輔助」?「情緒預備」?
爲什麼聽起來……這麼像小黃書的學術版?
她輕輕翻開了那本書。
我親眼看見,那頁紙上印着精緻的插圖。
畫風非常細膩,色調柔和,但內容……過於直白了。
第一頁就是一對男女半裸相對,男子膝跪在牀邊,手掌撫在女子腿根,而女子則躺在鋪着絲綢的褥子上,頭髮散亂、神情迷離。兩人的身體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角度緊密貼合,動作細緻到連指尖的彎曲都被描繪了出來。
我大腦空白了三秒,然後條件反射地往後縮。
「……你、你、你等等……這是什麼……這……」
「這是很重要的教育材料。」她非常認真地說,「過去有一位聖女因羞恥心理難以跨出第一步,結果數月後體內能量逆轉,險些失控走火入魔。所以我們現在都會提前發放這些,作爲預演練習。」
我拼命搖頭,幾乎是吼出來:
「你們神殿……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
「我們神殿注重實務與實踐。」
她居然一臉自豪地回答。
「你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進入了『祝福適應期』,若不能及時將內在能量與『結合對象』產生共鳴,這股欲能就會積壓、膨脹,最終造成自我侵蝕。所以這本書中詳細記載了很多。」她一邊翻頁,一邊毫不避諱地解說內容。「這是初次接觸的前戲階段,適合性格內斂或身體敏感的祝福者……這一頁是喚醒唾液腺感知的接吻方式……後面有入體前的放鬆法,包括指入、口舌、口交技巧、體位引導……」
「停!!!!!」
我終於忍無可忍地一巴掌拍在輪椅扶手上。
她動作一頓,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我三年的工資?
那不是我真正的慾望。
那團紋章還在發光。
我現在只想逃。
「你怎麼了?」
然後,就在見到那副圖畫的下個瞬間,我的小腹,又開始熱了。
我不知道自己盯着它看了多久。
我死死盯着那本書,半天沒出聲。
我真的,真的討厭。
「……哈啊……」
我從沒覺得自己是個臉皮薄的人。
我不敢低頭,不敢看書,不敢看她。
結果不偏不倚,啪的一聲落地。
熱源一圈圈向外擴散,彷彿有什麼要從那裏湧出來,穿過神經,喚醒身體每一個角落的「本能」。
「風很冷。」
結果她居然一邊安慰我,一邊把那本書包上塞進我懷裏。
糟糕透了。
羞恥、厭惡、無力、懼怕……甚至摻雜着一絲……渴望?
約爾還在原地站着,見我出來,立刻抬眼看我。
「……謝謝。」
「……」
「你、你別、別唸了!我、我……我回去自己看……不,我不看、我也不拿、我根本不需要這東西!!」
「如果您在閱讀過程中有任何疑惑,神殿有配套的指導解答,也可以申請『親身實踐建議書』,由經驗豐富的聖職者輔導。」
然後,我不知道是怎麼了,可能是身體的本能,也可能是……單純想讓那該死的火停下來,我抬起了裙子,接着慢慢地、慢慢地,把內褲也移開了一點點。
出了神殿時,我整個人都是魂不守舍的狀態。
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低頭看着那團紋章。
「住口!別再說這些自說自話的東西了!」我眼角幾乎都紅了。
隱約的一圈深紅,正一圈一圈地泛着微光。
「可是這是您的神賜輔助教材,若您拒絕攜帶——」
然而,這爲聖職者她僅僅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露出一種……溫柔的悲憫笑容。
你是「被神選中的容器」。
那東西……正在散發着光芒,像是被什麼喚醒了。紋章的每一條線都微微浮起,淡紅中隱隱透着金色的細絲,它們不是靜止的,而是在動,像活物一樣在我皮膚下緩慢遊走,形成某種難以言喻的迴旋圖騰。
我腦子發脹,嘴脣發乾,臉燙得簡直可以煮鍋火鍋。
我咬住下脣,試圖掐自己的手臂讓注意力集中些,卻只讓那股灼熱感愈發鮮明。
「別問,我不想說話。」
我咬着牙,把身子移到鏡子前,我直接坐在了地板上,用手把沒有知覺的兩條腿打開後,白色的內褲也露了出來,隨後我一點點地、顫抖地掀開裙襬。
「……閉嘴。」
「……………………………………」
不、不對。
「……」
然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把門鎖上,隨後拉緊窗簾。
「我沒有!!!」
我快哭了。
它還在發光,比剛纔更亮了些,甚至像是呼吸一般,在我的皮膚上一張一合地吞吐着微不可見的熱量。
啪的一聲,攤開在地毯上。
那是神印在攪亂我的意志,不不不……這根本就是詛咒!
鏡子裏,我跪坐在地板上,身着一襲貼身的白裙,頭髮有些散亂,臉色發紅,眼神複雜得連自己都無法形容。
「請您收下,它會幫到您的。」
正好是那一頁男主頂着女主從後方抱着的圖。
陽光照在我臉上,我卻覺得四肢冰冷。
「它很珍貴,是抄本,但也價值這個數字——」
那種發熱不是生理性發燒,而是一種近乎「從內部滲出的熾燙」,帶着異樣的鼓脹感和神經錯亂感,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緩慢地、無聲地揉搓某個被詛咒的核心。
回到家之後,我立刻把那本淫穢至極的 「指導書」從包裏掏出來,想也沒想就往牀底一丟。
「……你哭了?」
我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我便不由得地大口喘息。
這件白色的連衣裙是早上換的,因爲料子薄、穿起來涼快,可現在……它貼在皮膚上,幾乎半透明,布料下那團紋章清晰得像是故意印在外面一樣。
但現在,我只覺得我整張臉都快炸了。
她還不忘溫和補充一句: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角,已經出汗了,心跳也快得不像話。
在她那溫柔卻毫無退路的目光下,我最終還是把那本封得死死的「指導書」塞進了斜挎包裏,這種東西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看到,特別是不能被約爾看到。
「神的祝福與信仰無關,祂選擇您,不需要您同意。正因爲您抗拒,祂才降下更深的憐憫……」
空氣凝固了三秒。
我討厭這種感覺。
她報出的數字,令我怎麼樣也沒有想到過。
我避開他的視線,一路狂飆輪椅。
像是在告訴我:你不是你自己了。
我爆發了。
「我不、我不、我不——!!!!!!」
他走到我旁邊,目光掃了我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是沉默了一下,最終只是伸手扶住了我歪掉的衣服。
「……你臉色不太對。」
「我拒——」
「我不信神啊!!!!!!」
鏡子裏的自己……陌生得讓我害怕。
皮膚白得發亮,小腹因爲呼吸微微起伏,連帶着那團紋章都在跟着輕顫,那是一種極具蠱惑性的視覺,對別人,對我自己,都是。
我愣愣地看着。
只要這麼做,就能讓這股瘋了一樣的灼熱緩解一點點吧?哪怕只是……幾秒鐘。然後幾乎是下意識地,我慢慢伸出了手,指尖剛剛觸到那塊微熱的肌膚……
「咔噠。」
門開了。
我一震。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當場石化。
我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露露……?」
我轉過頭。
約爾正站在門口,半邊身子探進來。
他愣住了。
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眼中的停滯。
我的裙子還掀着,鏡子正正地照着我張開雙腿露出最私密的地方的模樣,那團發着光的紋章一覽無遺,我的手還保持着即將碰觸的姿勢。
空氣裏,什麼聲音都沒有。
「你、你你你你……你有沒有敲門啊!!」我幾乎尖叫。
「……我敲了五次。」
他的聲音微妙得可怕。
「你給我出去!!!」
等門真正合上的那一刻,我癱倒在地上,無力地望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我活生生地在鏡子前「觀賞」自己,還差一點點就伸手去摸了……
我待在原地,維持着抱膝的姿勢,一動不動。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出去,拜託你。」我捂着臉,幾乎是哭腔。
「色狼約爾,笨蛋約爾,變態約爾……」
約爾沒動。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約爾沉默了一會兒。
我一遍遍地叫罵着他的名字,一遍遍。
「我還以爲你出事了。」
出大事了。
——是的,我確實出事了。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門:
我一把揪起裙襬,狼狽地把身體藏在衣料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