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華萊士男爵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4403 字
第十六章:華萊士男爵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也許是經歷過的不幸太多了,我對這方面的預感,總是相當敏感且準確。平靜的日子沒能持續多久,很快「魔女誕生」的傳聞便盛行於整座城市了。即使冒險者公會和市政府仍然沒有給出官方層面的相應解釋和說明,這也不意味着事情就不存在了。首先受到重大沖擊的便是我們站在一線的櫃檯小姐。
光是應付冒險者和委託人,就幾乎讓我超負荷運轉了,更不用提,接下來還需要對付數量龐大、堆積如山的案宗。不知道康拉德會長究竟在想什麼,這麼多天過去了也遲遲沒有任何說法,我猜應該是去聯繫了位於王都的總部,那兒說不定也對這件事吵上了天吧。
冒險者公會的沉默可以說完全是反作用,加劇了民衆的危機感。現在可以說B級以下的冒險者都不敢出城了,外圍農村的人跑來城裏避難,隨後整座城市大門緊閉,幾乎沒見到有人出去。滯留在此的行商可謂是非常不走運,但即使面臨鉅額的虧損他們也不敢以命相搏。面對「魔女」這樣的威脅,我們所有人都拿不出任何主意,有人說華萊士領主早早便舉家逃去了王都,這一點無法確認,因爲根本沒有人敢穿過森林前往華萊士男爵的城堡。
好在街道上不至於冷冷清清,也許多虧了村民們的湧入吧,街上的人影反而更多了。每座城市都會儲備用於應對圍城的食物和水源,內戰才結束不久,城裏的儲備還是幾乎以戰時的規格爲標準,大概能支撐整個城市運轉很長一段時間了。
也是隨着魔女的怪談逐漸流傳開來,我們也多少得知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前段時間,大概就是在碧翠娼館發生娼妓自殺後不久,爲了挽回娼館的信譽,碧翠娼館祕密舉辦了一次地下拍賣會,邀請了附近城市乃至王都的貴族和商人。那老鴇挑的時間很巧妙,剛好是華萊士男爵女兒成人禮結束的日子,前來參加宴會的人還沒有離開,免去了舟車勞頓帶來的不情願。至於這場拍賣會的具體內容沒有一個人知道,但最近有消息走漏了出來。
說是,那羣明碼標價的女孩裏面,有一位金髮的女性使用了魔法。據說那女性的年齡快要到三十歲了,雖然有錢們大多都更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有的甚至病態般喜歡着幼女,但偶爾也會有人更鐘情於成熟女性。倒也不是很奇怪。
可是若是能實用魔法,便意味着這名女性曾經或許是名貴族。如此,價格將會水漲船高。無論她是出於什麼原因從貴族淪落於此,是因爲內戰的原因被廢黜了呢?還是因爲王都方面的政治鬥爭失敗後的慘痛結局呢?這一點無人關心,對於享受習慣了榮華富貴的人來說,能跟一個能實用魔法的前貴族簽訂奴隸契約,已經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事了。
這意味着這名貴族,對另外一名貴族的完全控制。
但這裏有個大前提。
那就是金髮女性會魔法,於是一定是貴族這個大前提。
如果,那根本就不是貴族呢?
很多人都不認爲碧翠娼館的老鴇就算再手眼通天,也絕對搞不來貴族奴隸。她肯定是在誤打誤撞中,把剛剛誕生的魔女綁架了。
證據便是在某天夜晚,靠近碧翠娼館附近熟睡的居民,都被一陣爆炸聲驚醒了。娼館給予市政府的原因是粉塵爆炸,因爲娼妓們的脂粉撒得到處都是,又恰巧遇上了明火才造成了爆炸。所幸沒有人員傷亡。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當時,並沒有多少人覺得奇怪,可是現在看來,那天深夜的爆炸究竟是不是如老鴇所說的,需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還有人信誓鑿鑿地認爲,那金髮女性就是魔女,當天她把整個娼館鬧了個底朝天,貴族們死了好幾個,華萊士領主正是帶着他們的遺體往王都跑了。且不提貴族們都能使用魔法,以及會不會攜帶貼身隨從這件事,單就論那魔女就算再強根據歷史記載來看,剛剛誕生的時候實力也相對較弱,應該不是幾名貴族和侍衛的對手。而且,這個故事裏面最重要的,帶走貴族屍體的華萊士領主,如今好好地出現在我眼前。
他是名年近六十,鬢角已有些花白。之前,我曾經見過他一面,是內戰剛開始的時候,華萊士男爵站在女王軍一方,他率領部隊佔領這座城市的時候,騎着高大的戰馬,身後跟隨着飄揚着百合花家徽旗幟的士兵。那時的華萊士男爵可謂是威風凜凜,內戰中的表現也相當出色,幾乎未嘗敗績。可現在正坐在康拉德會長辦公室沙發上,輕輕吹着咖啡的他,看上去更像是和藹可親的老人。
比起這個,我更加難以接受的是——
「那個……又是我?」
我緊張兮兮地舉起手,環顧四周,盡是些大人物。除了華萊士男爵和康拉德會長外,約爾烏斯也在場,另外還有一名魔法師打扮的女性,頭上戴着一頂高大的魔法帽,漂亮的純白頭髮壓在帽子下面,她還穿着厚重的黑色斗篷,這種天氣真的不會熱嗎?現在可是夏天欸。也許有什麼能夠降溫的魔法吧,嗯。
這符合身份禮儀嗎?這不對吧?
這麼年輕就當上了宮廷魔法師嗎?
這種時候是該拒絕,還是同意?拒絕的話會不會被殺掉?應該不會吧。同意呢?同意的話會怎麼樣?我不明白啊。
不,不是結婚,就連男女朋友都不是吧?
康拉德會長看向了我,果然,我也逃不掉啊。
戰鬥的話,應該跑不了了。
既然要介紹我的話……
視線,完全不敢往上看過去。
不善言辭的魔法師,這樣的設定。
我看了眼約爾烏斯,他聳了聳肩,又望向康拉德會長,他還是眯着眼睛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似地。
我並不是很清楚成爲宮廷魔法師需要什麼樣的實力,但就算不用腦袋去想也能猜到,肯定不會太弱。相當於A級冒險者……?不,應該是S級吧。如果華萊士男爵也說安心的話,我猜這名白髮少女的實力可能完全超乎想象。
「不用客氣,來,喝掉。」
「約爾,老夫想跟你老婆講點話,不要緊吧。」
單從外表來看的話,年紀應該跟我相仿。
如果每天都能喝到,該會有多美好啊。
在冒險者的圈子內,S級內的差距,可能比E級到S級的差距,還要大。
「有尼婭小姐的話,老夫也算多少安心咯。」
當冒險者那會,我也沒有幹出多少值得誇讚的貢獻啊?
反正也不是我能管的事。
爲什麼啊?!
「嗯。」
爲什麼名字會傳到宮廷魔法師的耳朵裏?
我還沉淪在咖啡的愉悅感中,難以自拔。
你們幾個大人物開會,叫上我是爲什麼?
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櫃檯小姐欸,稍微會耍點長槍,甚至還是個殘疾人。這裏有我能插嘴的地方嗎?
算啦,不去思考啦。
只能說不愧是康拉德會長嗎……
約爾烏斯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悅,但他還是說:
康拉德會長撓了撓後腦勺,拍了一下桌子。
老婆?
華萊士男爵非常殷勤,彎下腰來。
「咦?」
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老婆了?
「妮妮,這個老頭是華萊士,蒼翼的銀月,你應該聽說過吧。」康拉德會長先是指了指華萊士男爵那兒,隨即又指向了約爾烏斯,「約爾烏斯,這小子你應該在王都見過吧。」
「怎麼又是這個問題?這都第幾次了?習慣點,露露。」
就算你這樣說,我還是納悶啊。
康拉德會長眯着眼睛說。
「厄里斯那妮子跑得真快,不然早就衝出去了,還至於等到現在?」
不要直接把我當成那傢伙的妻子啊!
安安靜靜聽着安排吧,總覺得,不像是會有什麼好事。
我是什麼有名的人嗎?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請便。」
爲什麼感覺好像都認識我的樣子。
面對這羣大人物,我只能尷尬地笑着。
哈——?!
康拉德會長剛解釋完,華萊士男爵便把杯子放下,說:
喂喂,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拿別人的名字開玩笑。
啊啊啊,爲什麼會演變成這樣啊。
「她是露露安娜,叫她露露就好。」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啊,爲什麼突然一名貴族變成咖啡廳的店員一樣,把咖啡遞到了我面前啊?
什麼時候,我成約爾烏斯的老婆了?
距離「春天與秋天」三人離開這座城市,也過了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即使想把他們叫回來也是沒辦法了,時間上來不及。
感覺……很前世的符合印象啊。
出乎我意料的,妮妮婭小姐猶豫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了:
妮妮婭小姐開口了,不能說開口吧,因爲嘴巴改變就沒有張卡,只是單純地微微點頭隨後發出了聲音。
「我有聽說過。」
「這是老夫泡了很久的咖啡,試試溫度。」
「……欸?」
我們還沒有結婚吧?
華萊士男爵也是,見到我一點也不驚訝,也沒有問我是誰。
華萊士男爵,你的話我怎麼聽不懂?
「老夫算是明白爲什麼那小子喜歡給你喫東西了。」
好幸福,能喝到這樣的咖啡,真的好幸福。
就算我很想反駁華萊士男爵,可是面對掌握當地的貴族,我完全不敢說一個「不」字。搞不好下一秒就能要了我的小命。真可惡啊,權力這種東西。
我的情報好像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被完全泄露了。這種感覺真不爽啊……前世的社會內有一種叫做開盒的攻擊手段,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差不多?
但很快,什麼貴族身份,什麼平民尊卑,統統都被我丟之腦後了。舌頭味蕾上逐漸蔓開的香醇完全征服了我,這是什麼……從來沒有喝過這種咖啡。這味道,前世的高檔咖啡店都比不了吧?無比的醇厚,等到苦澀過後便是香甜的感覺,這杯咖啡,乃爲極品!
「介紹一下,這位是宮廷魔法師妮妮婭,稱呼她妮妮就好。露露和妮妮,還挺對仗。」
儘管有太多疑問和槽點,但我還是選擇了閉嘴。
我接過杯子,一邊說着謝謝,一邊抵在嘴邊輕輕地抿了起來。
「最後就是這個粉頭髮的妮子了。」
看來……只能接下來了。
聽到這話,華萊士男爵滄桑的臉上便樂開了花。眉頭堆着的皺紋彷彿都消失不見了。隨即,他端起剛放到桌子上的杯子,站起來朝我這邊走過來。
還是老樣子啊,神經大條。
不論怎麼看,妮妮婭小姐都很年輕。
現在品味這杯咖啡最重要,嗯!
「——約爾,你老婆能不能借給我?」
話音剛落,我差點把嘴中的咖啡噴了出來。差一點就讓這麼美味的東西浪費了。
喂喂,借?借?借?
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能被借人的嗎?
這對嗎?
這不對吧?
還沒等我說話,坐在那兒的約爾烏斯,似乎有些不太對。
那雙漆黑瞳孔的眼眸,彷彿陷入更爲深層的黑暗。
他好像是……生氣了?
自從我上次跟他說,跟別人講話的時候,不要板着個臉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做出過這樣的表情。他看上去,好像不太對勁。
「華萊士。」
這幾個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的。
「請·離·開·那·個·女·孩。」
約爾烏斯現在身上的氣場,彷彿是已經宣判了周圍的人死刑似地。
沒有一絲情感,沒有一絲生氣。
在列梅爾畢業考覈的時候,他曾就是如此。
我不喜歡他這樣。
非常不喜歡。
他如此笑着說道。
屬於我的約爾烏斯,不應該這樣。
但我卻覺得,很踏實。
「好。」
「不是明天,預計也要一個星期之後了。還有些事需要處理。」
只是下個瞬間,他的臉上,便綻開了笑容。
那就不耽誤了。
我正好還有一件事想跟他說。
於是,我歪過頭,把視線移向康拉德會長。
爲什麼要擺出那麼喪氣的樣子呢。
雖然僅僅是一個字。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之後,我直直地望向那個人。
心裏洋溢着溫暖。
「康拉德會長,調查魔女這件事我沒有問題——只是,時間應該不是明天吧。」
這裏說可能不太好吧,但是氛圍都到了,不說的話好像也不太行。
望向,約爾烏斯。
「約爾,我不會走。」
所以,我放下手中的杯子,開口說:
如果你把這當做約會,那也沒問題哦。」
多笑笑,沒有壞處的。
如我所料的,對方,好好地回應了我的心情。
「吶,我們明天去個地方吧。
這纔對嘛。
本來就是個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