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再別「春天與秋天」

第八章：再別「春天與秋天」

人的一生中會經歷很多次分別。

但如此迅速的分別還是實在令我有些猝不及防。我剛適應跟厄里斯小姐待在一起的生活，結果眨眼間她便說自己又要走了。儘管好像大多數情況都是我在照顧她，但說到底她也幫了我一點忙……嗯，應該有吧？應該有的，嗯嗯。不如說跟厄里斯小姐相處的這些日子我也蠻開心的，就像是找尋回了過去那樣吧，我也沒想過自己有照一日能像冒險者那樣挑戰地下城。

雖然是以「引導者」的身份啦。

不過，果然啊。

就像是命中註定那樣，我失去了作爲冒險者的資格。

這不僅是源於雙腿不能行動，更是類似於，嗯，某種詛咒？或者是說命運？我一向不太信這些事，可是最近的這些劇烈變化讓我不得不懷疑是否真的有什麼存在正操作着一切。過去的生活距離現在也僅僅只有半年，可眼下自己的模樣誰敢想象呢？不再是冒險者，也不是平步青雲，而是成爲了一介櫃檯小姐，換做半年前的我，肯定是不敢相信。

這段短短几天的「冒險」，或許只是某種不可多得的慰籍吧。

把那羣壯漢送回去最辛苦的當然是愛爾克先生和維綸先生，但是，拜此所賜，我一路上都快要把喫下去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了，胃液翻江倒海，噁心、頭疼、胸悶、氣短等等等，我本來就有點不太適應馬車，坐長了時間也會感到暈車，從來沒想過這種情況會在輪椅上再現，饒了我吧。

前世的自己倒是沒有暈車的印象，果然暈車這件事並不是精神問題而是生理上的問題嗎？就像是花粉過敏那樣，前世我有很嚴重的芒果過敏，只要稍微喫上一口芒果渾身就會起蕁麻疹，轉生過來之後有幸喫過一次芒果——準確來說是類似芒果，至少在外形上很像，口感我就不得而知了，因爲從小就知道自己芒果過敏，長大以後再也沒有喫過。自然，是沒有關於芒果味道的記憶。

是不是芒果什麼的無所謂啦，在這個世界我也不可能稱呼那個水果爲芒果了，重要的是——

聽聞小隊「黑色長城」的描述之後，康拉德會長決定封閉伊比斯地下城，包括入口。根據他們的描述來看，他們是在晚上穿過森林剛準備露營的時候突然被傳送的，如果他們所言是真的，有一件事就能解釋了。

之前被哥布林王控制的冒險者回歸之後，人數並沒有對得上。公會最開始是認爲有些人被哥布林王殺了，可是意外的是有些人是成小隊建制地消失。聽了這幾個大老粗的情報之後，連我都意識到了，康拉德會長肯定也想到了，有部分冒險者隊伍的消失跟哥布林王無關，而是被傳送到了伊比斯地下城。可是爲什麼呢？

按理來說，想要進入伊比斯地下城，需要進行吟唱咒語。而知曉這個咒語的人就只有我，也就是說離開了我是沒辦法探索這個地下城。

「一眨眼就進去了，這真的有可能嗎？露露，你怎麼看？」

康拉德會長拖着下巴，問我。

「……問我怎麼看，我只能坐着看？」

「現在不是插科打諢的時候吧。」

啊，被發現了。

我還以爲是一個很不錯的冷笑話呢。

聽到康拉德會長的方案之後，我倒吸一口涼氣。我有預感，自己可能會在這段時間被加班所困擾。等到消息走漏，傳遞到冒險者們的耳邊，很快他們就會想去湊熱鬧，沒有來由的，也沒有任何意義的，湊熱鬧。怎麼說呢，這就像是人類的本能吧。就是所謂好奇心的事物。

「厄里斯他們走了嗎？」

剛送走一名財狼，又迎來瘟神嗎？

（PS：重新開寫後有點忘記節奏了，跳過一些沒什麼必要的劇情吧）

可惡啊，女王陛下什麼時候完善公務員的規章制度？

也是呢。第一次跟厄里斯小姐接觸的話，很難接受她那種過於親切的性格，太過自來熟原來也是壞事啊。需要給其他人留下足夠的空間嗎？人際交往這件事還真是複雜。

「慢着，露露。」

康拉德會長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這是有必要的吧，絕對有必要吧！

「沒聽說過，之後我再向情報販子打聽吧，更壞的情況得去拜託王都的熟人，我不太想麻煩她。因爲她跟厄里斯一樣，很吵。」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這場內戰中，有一個繼承人，自稱是帝國王室的後代，主張與帝國聯統。

儘管那兒的人仍然主張跟帝國聯合，可是法理上的問題一直困擾着雙方，厄里斯小姐他們大抵是爲了跟他們私底下確認對方的意見，代替女王陛下出發的吧。

更何況，冒險者本來就是，一羣躁動不安的傢伙。

他眯起眼睛，沒有一點猶豫地舉起了手，我老老實實地捱了一記手刀。不如說，我根本躲不掉，只能老老實實地坐着。被公司的頂頭上司體罰是什麼體驗？現在我知道了。

帝國的王冠，從原本的本家落到了如今非常邊緣的旁系頭上，這頂王冠上，並沒有這個國家的頭銜。

如果不是多少有點叛逆心，爲什麼想要當冒險者呢？

「是哦，你很寂寞啊。剛好啊，露露——」

「啊啊，那還還真是……」

一個人睡覺，真的是太爽了！

「那你還說！」

「我不知道。不過，也應該有可能吧。康拉德會長，歷史上沒有類似的事件嗎？」

不用被厄里斯小姐抱着身體活動不了，能安心享受自己的牀。

「露露，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欸？什麼剛好？」

「欸——」

換言之，聯合統治中斷了。

硬生生塞進兩個人都已經很擠了。

「不讓進的地方，說什麼都想進去看看吧。就像這樣。」我聳聳肩。

「……疼。」

「嗯……沒有呢！」

在國家的東邊，有一個相當富庶的小國家，很久很久以前，這個國家跟帝國還是平等的關係，但隨着帝國的實力逐漸擴展，他們國家的領導人自感實力不敵帝國，於是先是扒出家譜，找到了家族曾經跟帝國王室有過聯姻，隨後通過罷黜數名繼承人激發各大政治勢力的矛盾，主動挑起了一場內戰——繼承人戰爭。

只是三年前的內戰，結束了這一切。

我一瞬間理解了。

帝國自然也樂於見到這種情況，乾脆就直接答應了。

「對啊，走了。」

本來我的牀買來就只是符合我的身高體型。

其實完全沒有！

「可是設置了結界，冒險者們很容易好奇啊。」

「寂寞？嗯……或許有一點吧。」

於是，帝國在不出動任何士兵，僅僅是給與一部分金錢資助下，收穫了一個聯統國。帝國國王也擁有了對應的頭銜。被聯統國姑且法理上還以國家的形式存在，自治性得以保證，雙方都免受了生靈塗炭。真是可喜可賀。

我現在只想着回家立刻可以睡覺。

「你這妮子！」

「約爾烏斯還有一個星期，他就回來了，之後你直接搬去他家裏吧！」

「你會感覺寂寞嗎。露露？」

像是工時和休假，以及最重要的薪水都得考慮進去。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沒有勞動局，我肯定要把康拉德會長訴之法庭，絕對！

雖然這看起來是奢望就是了。

「那，沒什麼事，康拉德會長，我先下去咯。」

被強權封閉的地方，怎麼看都很有趣吧！

冒險的意義，本身就是破除未知的過程。

本來，「春天與秋天」就預訂花費一個星期攻略伊比斯地下城，如果沒有攻略成功的話也會自行選擇放棄。因爲他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攻略地下城，這只是順道的事，攻略地下城的原因也幾乎是金錢上。厄里斯小姐雖然很喜歡攻略的感覺啦，但是也架不住其他兩個人的反對。之前也有說過，「春天與秋天」此次的冒險，是計劃要環遊大陸。

「先不談這個，首先是要封禁起來啊，石碑周圍一公里……不，五公里範圍內都設爲禁入區吧。我會去找魔法師設置好結界，保證沒有人會誤入。這樣應該能稍微避免一些吧。」

從頭到尾都會動來動去。

「容我拒絕！」

更不用提厄里斯小姐睡覺非常不老實。

差點，忘記這傢伙了。

「就是想反對一下！」

「……不好笑嗎？」

總感覺領導這樣說，不像是有什麼好事。

不幸果然與我長伴啊。

有時候我醒來的時候，她竟然是用腳在踢我的鼻子，這真的可能嗎?!

但是，只要是稍微動了腦子，都能很快猜到，環遊大陸的說法，大概率只是個幌子。「春天與秋天」作爲S級的冒險者小隊，其中成員實力都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環遊大陸這項事業對厄里斯小姐他們來說沒有多少意義，但如果肩負了與外國通氣這個使命呢？三年前，內戰結束之後，這個國家有一件事一直以來都懸而未決。

對方沒有回應，我果然還是不太擅長開玩笑啊，真奇怪。明明我覺得這是很不錯的笑話。前世還有人會開高位截癱的笑話呢，這種笑話分類學上來說是冷笑話，俗稱地獄笑話。我一直很喜歡收集來着，沒人懂真是人生無望啊。

過了好一會，頭頂上還是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