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司的事这下算是解决了，于是第二天我就打电话通知了负责人，把大致情况都告诉了他。虽然部分情况说得模模糊糊，但负责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刻意询问事件细节，而是询问我对公司前景的想法。

我身上的伤花不了多久时间就会好了吧，但经过这次，公司里的妹子们或许都受惊了，特别是小妙，感觉让她目击了乱斗现场，或许已经给她造成心理创伤了，果然不应该把她一起带去的，不由得感到后悔。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普通人遇上黑社会相关的事件，肯定会退缩的吧，毕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身陷险境。这次也是，还好有人救场，不然就危险了。

我本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可怕的回忆后，小妙会变得惊慌失措，就算事后变得害怕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

“小妙？”

但小妙非但没有变得疏远或是害怕我，反而还露出一脸下定决心的表情，在收到重新开业的通知后的第二天，马上就到了公司露脸了。

“就算要我拼上性命，也会保护好公司。”

“等等等，小妙，不要那么激动好吗？”

自从那天回来后，小妙似乎就变得沉默了。然后也变得激进了，经常露出下定决心的目光。

一方面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生死关头，心境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公司的状况不容乐观吧。

在解决了公司被找茬的事后，我就用短信通知所有员工可以恢复工作了。

但果不其然，在停业的期间，又有四个妹子辞职了。所以现在公司里只有四个员工了。

本来出租女友就是类似于打工的工作，员工的更换率很高。而且做这份工作的妹子中也有不少急需用钱的人，日结工资是这行的基本，换言之一天拿不到工资就会有问题的妹子也不少，有的人甚至会事关生死，当然不能期望她们留在停业的公司里，而不去找新工作了。

现在本公司的出租女友只剩下四个了。只有小银、小杨、小妙和小溪了。而且小银又因为脸上受伤了，所以暂时没有让她恢复工作。好在现在小溪回来了。让人松了口气。

“非常抱歉，停工了那么时间。”

回来的小溪面容也显得憔悴了不少，似乎还没有完全解开心结的样子。

但她依然体贴地问道，

“我收到了短信，才知道公司发生大事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吗？”

“是哦，已经完全解决了。虽然我这么说，小溪或许还不能安心。但看见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现在真的是急缺人手的时候。”

“银朱她啊，一直都有心结。然后现在这个结缠得更死了。所以脸上有伤根本不是重点，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工作的心情。万一她惹出什么事来，反而就糟了吧。”

“那么我也就不说了，说了银朱肯定会生气。不过如果公司实在经营不下去了，她一定会现身的吧。即使会勉强她自己，她也会优先公司的事的，因为她其实是个很笨拙又温柔的人啊～”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具体的嘛，老板想要知道？”

“是稍微动了点粗，但没问题，现在已经没事了。或许我的话不可信，而且我也确实向各位隐瞒了不少事，但我还是希望能经营好这个公司的。因为这里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托付给我的地方。”

“老板～你难道乱来了？不久前公司的事难道是用武力解决的？”

“谁的嘛？当然是我老公的啊～”

果然被看穿了，对方是化妆行业的专家，又大我十岁，本来就不觉得能瞒过去。事情过去才没两天，我脸上的伤也都还没好。

“小妙，你的妆都快花了。我告诉你，你已经累了，真的不能再工作了。”

小杨点点头，看着泡好的茶水说，

“确实，小银看起来也很信任你。”

自从上次回来后，小妙显然变得更加为我着想了。她本来就对我有好感，经过前几天的事，现在这份感情或许又升温了。明明是把她带去危险的地方的我不好，但她却觉得是我保护了她。

“原来小杨已经结婚了吗？”

我知道小妙现在不仅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了我才那么努力，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也就算了，但我还没有那么迟钝，不知道小妙对我的感情。

我和小妙在一张沙发上你推我我推你，距离很近地看着彼此的脸。

“我还能工作。下一个预约来了的话，我就能去的！”

“小杨真是博爱呢博爱～真是了不起！”

“我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小银和小杨的过去，也不认识她们口中的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是谁。

“是呢，虽然很意外，但我也挺好奇的。孕期果然会很辛苦吧？但妆容也很完美，完全看不出来有妊娠反应。顺便一提这是谁的孩子？”

“说得是啊，”

“不行，这不是妆的问题，而是你的身体状况不好了。就算是作为公司老板，现在也不能再让你去了。何况你对我来说，可不仅仅只是个员工。”

小妙完全没发现我的接近，一直闭着眼睛低着头，发出着浅浅的呼吸声，看来完全睡着了，居然已经累到这种程度了吗？

“啊啊？妆花了那你早点告诉我啊！我马上就补妆！”

小杨叹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眼神。

小杨不知道我有女友的事，但似乎能体会到我的心情，于是露出了苦笑，

“这还真是抱歉了，我本来还以为你和小银是恋人关系。”

我让惊慌的小妙坐回沙发上，按住她的肩膀，

“我们关系是很好哦，毕竟已经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关系了啊～如果银朱一定要我陪着她的话，那我或许就算变成同性恋也无所谓吧～但她并不需要我呀～那么我也就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但总之就算在我结婚后，我们也还是没能分开，一直在一起呢……”

“这年头能有一个这么长久的朋友也是少见的事呢，所以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好好珍惜她的呀～”

这时小妙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银还好吗？”

现在小溪回来了，至少多了一个风格不同的妹子。而且在小妙工作的时间段，也能有不同妹子接待其他客人了。

“咦，我睡着了？”

“预约推掉了，因为小妙小姐似乎已经到极限了。还请不要勉强自己。”

“我不会骗妹子的钱的，只是想分担公司的重担。”

本来只知道小珂背后有金主，但上次亲眼看到她的金主后，只觉得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妙。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黑社会，而小珂现在也依然留在对方身边，虽然我觉得这挺危险的，但小珂却不以为意。她也不是个傻妹子，但却有些过度自信。上次的事明明会给她自己都带去危险，但她却还是好玩似得偷偷把我找去了，虽然事后好像也没有被抛弃，但这种走钢丝的事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当做杂物收拾掉了，而就算变成那样，我恐怕也什么都做不到吧，甚至可能连消息都收不到。

“因为上次那个男人吗？”

据我所知，小杨和小银关系很好，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两人是一对同性恋人。

小妙现在已经一天十二小时在公司里工作了，我看着她觉得很心疼。但就算阻止她，她也好像在逞强一般，总是说出一些决绝的话。以前的小妙可不是个会说出要拼上性命这种话的妹子啊，我也不希望她变得那么激进呢。

“你如果是问脸上的伤的话，其实只要用化妆品遮盖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行啦～就像老板一样。”

男公关也和出租男友差不多吧，但其实我不是想要受女生欢迎，也不是想要钱。至今我也总是被说花花公子花花公子的，但没想到花花公子这么没用。

小杨一笑，轻飘飘地说道，

而且看着现在还留在公司里的妹子，我也觉得不忍心，她们都是出于情义，才继续在这个没有前途的公司里努力的吧，特别是小妙，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自己，只是为了公司尽心尽力。让我既不忍心，又心生怜爱。但打架我还行，出租女友的工作就帮不上忙了。就算愿意作为出租男友工作，也不知道有没有客人愿意点我呢～

“不行，今天你必须回去休息了。”

“小杨呢，现在那么忙没问题吗？”

说实话，在讲究新鲜感的出租女友行业，妹子的数量就是关键。虽然有很多会当回头客的客人，但也有更多喜欢轮流着点不同妹子的客人。男人都是花心的生物，而出租女友这个行业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幻想。只要付钱和遵守规则，就算每天都想换不同的妹子都没问题。

“不要勉强哦。还在意着小珂的事吧？”

“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吧。”

小溪的问题也不小，现在如果告诉她小珂的事已经更新版本了，或许她又会陷入低潮。

“啊好的，那么我马上就开始工作。不管下一个是怎样的客人，我都能接。只要我符合客人的条件就行。”

我自己都隐瞒了一大堆事，又怎么能在暗地里打听小银的隐私呢？既然小杨说她没心情工作，那肯定没错，就算知道了内情也不能怎么样，我也不能随便插手员工的私事呢。

在前台工作的负责人点点头赞同说，

小杨在办公室里泡茶，她刚刚结束工作回来。在下一个客人指名为止，似乎还有空闲。

“小妙，不要再勉强了。”

小银虽然态度凶狠，但很心软，一看就能明白了。

我点点头说，

就算重现开业了，现在公司里能工作的妹子只有两个，在小溪回来之前，排班根本没法排。

而且就算小妙那么拼命，也无法维持公司的运作。很多客人找不到心仪的妹子，客源也大量流失了。

“我很认真，想着员工们都顶着大太阳在外面工作，我却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就有点坐不住。”

“预约时间到了吗？”

“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之后或许肚子会越来越大，虽然我不讨厌这份工作，但再怎么样我也不能挺着个大肚子去当出租女友啊～所以老板，之后就要麻烦你多担待了哦～”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哦？我们也拿到了相符的工资，所以老板不用过意不去～而且老板比起出租男友，感觉更像男公关呢～”

但我知道为了小银，小杨一定吃了不少苦。她的表情中蕴含的沧桑能让人明白这一点。虽然我不是同性恋，但也知道妹子间的友情也是很珍贵的。

等等，缘之前偷笑着隐瞒我的，一定就是这件事吧。他早就知道小杨其实是人妻了吧！那小子，居然瞒着不告诉我。

我蹲下身，看着沙发上小妙的睡脸，既觉得愧疚，又觉得她是如此惹人怜爱。她的妆很完美，但还是能看见疲惫的神情和黑眼圈。

小妙满脸通红地捶打我的胸口，露出跳脚的表情。

“我怀孕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笑着的她，

确实挺着大肚子的出租女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我又看向小杨的肚子，身形还很纤细。

缘的事和小路的事都没能在公司里公开。现在又多了小珂的事。感觉自己这么不诚实，也难怪公司要慢慢倒闭了。

小溪垂下眼帘，她并不知道上次公司被找茬的事和小珂有关，即使如此，她也关心着小珂。

最初她还是个不太靠谱的妹子，有些冲动和自闭，也有些钻牛角尖，但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那么可靠了。可靠到让我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这么依赖她的程度。

小溪穿着得体的碎花连衣裙，踩着白色低跟鞋，犹如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她拿着手提包站在我面前，诚惶诚恐地说道，

小杨又露出有些坦然的笑容，

“以后要不要推出出租男友啊，我也可以去上班。”

但这时看见工作回来的小妙，我不由得一惊。

在知道小杨已经怀孕了后，情况又有变化了，不能再让她过度工作了。劝说小杨减少工作后，我走出办公室，想找负责人商量这件事。

“小妙小姐最近的工作时长每天都超过了十二小时，已经是超时工作了。她还是未成年人，不应该这么拼命。如果太过勉强，或许还会在工作中发生意外。毕竟我们的工作必须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不具备一定的避险能力是不行的。”

出租女友是妹子向男人卖笑的工作。如果是出租男友的话，就轮到我向妹子卖笑了吧，这个我熟练，也不会觉得为难。但我姑且也是个有女友的人呢，所以要不要真的开展业务，还是要和小路商量一下，最近小路很忙，有很多事都还没有告诉她……但感觉小路一定不会同意。

“是啊～真想让人来夸夸我这十多年来的付出呢～”

“……不，小珂的事是没办法的，我也是知道的……”

我点点头，

“完全看不出来，真的怀孕了？”

“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然而本公司现在只有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妹子。别说和别的公司竞争了，就连日常业务都无法满足。

“是哦，我两年前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呢～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人妻了哦人妻，而且再过不久就会变成母亲了呢。”

“什么？！我不小心睡过头了吗？！抱歉！该怎么办，明明好不容易来了工作……”

小杨也没有多问，露出了沉着的表情，慢慢述说着，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撒娇的对象罢了。因为她最喜欢的那个人已经走掉了啊～真是的，从高中那会儿开始，就尽会把麻烦事推给我～我这个负责调解的人，也是苦尽还没甘来呢，老板的话应该能理解我的辛苦吧？”

“这下不考虑增加人手真的不行了。”

“是哦～怎么样？老板这年纪的人应该还没什么机会接触孕妇吧？”

“既然是隐私，那我就不问了，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被知道的事啊。”

“你、你突然之间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呢！”

公司的情况暂且不论，我先问起了小银的情况，自从几天前在医院分别后，就没再见过了，不知道情况好不好。

“小妙？”

“我嘛，现在还算有空闲，但之后就不好说了。可以的话，也希望老板能尽快找到新员工呢。”

但我是认真的，我以前也把小妙当朋友，但这几天看见她那么拼，感觉真的有点心疼她。

小妙发现自己睡着了后，马上从沙发上撑起身体。

我很感激她的付出，但这不是重点。如果我只是觉得愧对她，无法回应她的感情那还好。但本来我还能把她当一个朋友对待，现在看见她那么尽心尽力的样子，也实在忍不住有点动情了。

等小溪出去工作了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花名册说，

小妙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我轻轻地走近她。工作过度的不仅是小杨，现在公司里最辛苦的就是小妙了吧。每当看见她在公司里进进出出，我就觉得自己这个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的老板真是没用。会想当出租男友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小杨神秘地一笑，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小溪是真的把小珂当朋友的，现在事情那么复杂，不能让她一直惶惶不安。这是为了公司的未来，但对小溪来说是恶劣的隐瞒吧。但小溪好不容易才来上班，真的不能再减少妹子了。

这间公司是小路为我买下来的，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不想让它在我手中倒闭。也不想让小路失望，买下公司才半个月，如果知道公司马上就倒闭了，不知道小路会不会伤心呢？感觉小路不会在乎钱，但之前她还说过把公司交给我很放心。现在我真的觉得很惭愧。

“不过确实难办呢～只有三个人的出租女友公司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呢。我以前和银朱一起在很多类似的公司打过工，最终还是在这家公司定下来了。没想到啊～居然要倒闭了吗？我们在这里干的时间最长，对这里还挺有感情的呢～”

我们是朋友，我有女朋友的，而小妙也知道这点，就算对我有意，她也从来没有诱惑过我。而且就算想要帮我，但同时也是为了对公司吧。这里对小妙来说，也是个珍贵的地方。但其中的感情又是那么真挚，让人无法熟视无睹，也无法忘怀。

看着这样的小妙，感受到了内心温情脉脉的鼓动。我现在说的话，不全是作为老板，也不全是作为朋友而说。

担心小妙的心情渐渐变化成了更加特殊的感情。一和小妙对上眼神，小妙就露出吓一跳的表情低下了头。然而就算看不见表情，耳朵也是红红的。

“干嘛啦……放开我啦……”

“小妙……”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个戴着口罩和墨镜，打扮得好像艺人私下出游般的人。但就算看不见脸，也一下子就能知道是谁来了。

“小路……？”

小路听到我叫她，马上变得激动起来，好像找到了家长的幼虎般，从门口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我怀里，

“啊呦！我完成工作来找你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