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哥，其實我上次沒說，”

緣用好像去一趟超市的口吻說，

“其實老媽挺久沒回來了。現在我是一個人在家哦？”

我淡定地扭頭看他，

“挺久大概是多久？”

“我想想，上次回來好像是二十天前吧？雖然老媽總是三四天不回來，偶爾也會說‘下次我或許不會回來，’，但這次好像是真的不回來了。能幫我聯絡爸嗎？”

緣若無其事地吸着棒棒冰，因爲不是出租女友的約會了，所以我們約在了普通的路邊見面。坐在小賣店外椅子上的我看着別處的風景回答，

“知道了，”

雖然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媽一個人要養一個孩子，也很不容易吧，三年或許就是極限了，但胃部卻彷彿滑入了一塊冰塊。

“我幫你聯絡吧。”

然後因爲緣的事，我難得和工作繁忙的父親在深夜的客廳交談。

“啊喲喲！”

“不要把我的名字叫得那麼搞笑好嗎？這不是你取的名字嗎？”

老爸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說，

“想當初你和緣的名字都是我取的，但我也沒想到緣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喲！”

“不是很可愛嘛！”

我也插科打諢地說道。

父親已經知道我和緣重逢了的事。

然後似乎也知道了緣女裝的事，不是我告訴他的，之前離婚的時候，我改造了緣的事也沒暴露，當初父母應該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或許也只當做小孩子的玩樂，但現在父親顯然已經知道了，並露出不是滋味的表情。不過緣在做出租女友的事好像姑且沒暴露的樣子。

“可愛是可愛，我一直很想要一個女兒呢，沒想到竟然一下子有了那麼多女兒了呢哈哈哈。”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否決到最後，這下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找當過出租女友的朋友來打聽。

據緣說老媽二十天前就失蹤了，就算老媽真的是一星期前打的電話，老爸的行動也是慢了點。今天也是我叫住老爸要和他聊的。老爸不知道我遇到了緣的事，也什麼都沒有對我說。要不是我碰巧遇見了緣，我根本不知道緣的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但現在我會不由得地想會不會是因爲我讓緣誤入了歧途，才導致他喫苦。

女友二話不說地就否決了我的替代方案。我雖然是小路的男友，但對小路的工作了解得並不詳細，我只負責提供素材和靈感。

“別別別，小路，你做不來的。”

“不行！”

我告訴女友不太可行後，女友啊啊嗚嗚地糾結了一陣，最終又說道，

“這有點難辦啊，就算以客人的身份去摸底，也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說那麼多呢？”

“在做啦，不過也差不多該讓他收手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小路要不就和我一起去見他？”

“活該啊。那緣呢？”

“做心理建設，我其實也挺怕聯絡緣的。畢竟三年沒見了啊，要和小兒子說什麼，本來就完全搞不懂。而且一想到他現在的樣子，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當以前的緣對待啊。”

雖然不太瞭解行內的規矩，但這種行業都很介意被查的，因爲出租女友的客人有不少都是已婚人士，怕萬一對方是原配派偵探社來捉姦收集證據的，所以一般對顧客的信息是絕口不提的。

“覺得什麼？情況我都不太懂。”

“角色扮演啊，真是有情調。”

誒呀呀地想着，我提出了其他辦法，

“那也是以前的事啦！”

但結果還是暴露了。而且暴露了之後，緣也有苦說不出。畢竟他確實也有奇怪的地方。

小路好像被冒犯了一般，發出幼虎般嗷嗚的聲音，

但女友卻發出苦惱的聲音，

小辣椒是我後媽的通稱。我當然不能這麼叫了，平時遇見了也是叫一聲媽。

“緣閉口不談那件事，似乎也沒多在意。只是無奈地說‘就當是我引誘了他吧’。感覺死心了的樣子。”

好，該聽的都聽了，該懂的也懂了，接下來就是這邊接棒的問題了。

第一次聽說，我也只能哦一聲。果然老爸早就知道緣的情況了吧？

他本性軟弱，再加上女裝的話，似乎就不是喫苦那麼簡單，還會被歧視。

我咋了咋舌，這是我種下的因。不能放着不管啊。

“啥時候的事啊？”

老爸自暴自棄地哈哈大笑，然後好像陰險司令一樣，在桌子上撐起雙臂，十指交叉放在嘴前。

我連忙阻攔，小路雖然打扮一下也是個青春靚麗的妹子，但她的性格十分不合羣，在學校裏也沒什麼朋友。在我的改造下，她已經變得開朗多了，但要以出租女友那種職業水平來要求她就是困難的要求了。

“好吧，逃避也無濟於事，這次就認了吧。”

同時我也覺得很麻煩，如果老媽真的失蹤了，那緣會怎麼樣？假設緣會被父親收養，那麼他肯定會住進這個家裏來吧？最早以前父母是租房住，離婚後就各奔東西了。現在老爸和我說實話是借住在繼母家中，先不論是不是寄人籬下，緣的情況還那麼複雜。

“老媽是失蹤了嗎？”

“你媽到極限了，不久前來電話說，把緣交給我做主。”

緣女裝的事，只可能是老媽告訴老爸的。那麼或許就連老媽失蹤的事老爸也知道。

“上次見到的我弟。”

“好吧，我來想想辦法吧。”

“那你這一星期在做什麼？”

“他還在做出租女友啊？”

至今我也讀過不少小路的小說，感覺她在小說裏有着不符合她本人的強烈好奇心。明明本人平時是個低調的角色，但一換到小說裏就可以百無禁忌。

我在椅子上抱着胸問，

“那男人不知道緣是男的？”

如果說做出租女友是爲了錢的話，女裝就是他的生存意義和武器了吧。這可沒那麼容易就放棄。

“那麼，我再去找一次就行了？”

“啊呦，我還想再去見一次出租女友！”

“那麼，我就去當出租女友，這樣就解決了……！”

本來是打算好好觀察一下，或是問點問題再回來的，結果因爲喫了一驚，什麼都沒做，可以說那次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情報。

但緣似乎很不想改掉，能改他早改了，也不會被老媽拋棄了。發生了那麼多事，但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依然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少女的樣子，還在做出租女友。

“啊呦？怎麼了？”

我在父母離婚後三年，雖稱不上幸福美滿，但也算是過得順風順水了。後媽經常工作不在家，但有兩個那麼可愛的妹妹，學校也好，興趣也好，該做的事一件都沒少做。女朋友也有了。

相比之下，一想到至今緣獨自喫了那麼多苦頭，就覺得不是滋味。

“卡文啦啦啦啦！寫到順利的時候，結果發現對出租女友還有很多不瞭解的地方，網上查也只能查到可愛女生的照片，根本沒法作爲參考啊！”

父親乾脆地點點頭做了總結，

既然女友喜歡，不管她想寫什麼我都支持她。

我也聽說不少出租女友會滿足客人的要求扮演各種各樣的角色。本身出租女友這個工作就要求妹子會演戲吧？但一旦說到角色扮演，就很容易聯想到擦邊內容。這次小路到底是想寫什麼樣的內容呢？

“是，但也不止如此。”

“這樣不也挺好的？”

我喫了一驚，

我馬上就準備聯絡緣。但卻先接到了女友的電話。

“出租女友？小路，真的要寫出租女友嗎？不是說只是有興趣嗎？”

“是啦，但試着寫了一寫，卻發現停不下來啦啦啦，上次的貓耳也可以配套使用……！”

“那麼，暴露了媽還能和那男人結婚？肯定不行的吧。”

對緣的愧疚和讓緣闖入新生活的不安在我心中不斷拉鋸，我嘆了口氣。

“其實就算是在再婚後，我也一直和你媽有聯絡。當然沒見面了，只是電話聯絡。然後你媽其實也有過幾個戀人的樣子，其中還有一個是差點就結婚了的。”

“哈哈似乎是當場嚇了一大跳的樣子呢！”

但他上次什麼都沒告訴我。我最生氣的是這件事。

其實最好的對象近在眼前，然而我不想承認這麼湊巧的事實，有點逃避。

“啊喲，你覺得呢？”

“你要指着他現在的樣子說這是我兒子，媽恐怕會暈倒啦。”

上次我已經替女友去了解過了，結果瞭解到的是我兄弟。

“不要小看我了哇哇哇！”

我撓撓頭，從椅子上站起來，

“同性是沒辦法在正經的店裏預定出租女友的哦？對方難保不會把同性的你認錯成捉姦的人啊。”

緣那小子，居然瞞了我那麼多事。

如果實在過不下去，或許之後緣也會打電話給老爸吧，但除此之外他連求救的手段都沒有，還在做出租女友賺錢。

我摸着下巴想了一下。

“實在不行的話，只有我親自出馬了。”

女友的聲音猛的從電話對面刺穿而來，她現在似乎很激動的樣子。

然而我認識的妹子雖多，但出租女友畢竟是特殊職業，我認識的大部分又都是內向的土妹子，要她們去做服務業也是個困難的要求。

“也是呢，果然還是要讓緣改掉女裝嗎？”

女友只是想要關於出租女友的真實資料罷了，但能不能被信任就是個問題了。

“我正好有個最合適不過的人選，想着要不要介紹給你呢。”

“是這樣的，小路你怎麼了，是不是停止了呼吸？”

啊，這也算正常吧。難得的對象被自己兒子勾引了，換誰都繃不住。

“所以……！我需要了解出租女友！”

我也知道這些事都不太好說出口，但再怎麼樣我也是他老哥，他變成現在這樣我也有一份責任。感覺有點愧對他呢。

“於是乎，這次就索性一去不歸了？”

“網上搜索不行嗎？”

我捂着另一邊耳朵回答她。

“啊喲啊，你和緣關係不是很好嗎？你勸勸他唄？”

“那個男的啊，有一次來家裏做客見到了緣之後，似乎就一直對他很感興趣的樣子。然後就趁兩人獨處的時候……之後你懂的，緣似乎是逃走了。但事後男人卻說是緣引誘了他。”

“我想要知道業內真實的信息，比如說出租女友工作的具體流程，工資，最好還要有顧客的信息和年齡段。”

緣會喫苦也是自然的，本來單親家庭的孩子就容易被調侃，他又特別軟弱，在父母沒離婚之前就總是受欺負。

“大概一星期前吧！”

“沒錯啦，和那男人就那樣結束啦。你媽也很難過的樣子。但比起擔心緣，她似乎更怨恨緣啊。”

雖然最初我用錯了方法，但那時我也是因爲擔心緣，纔想着要打扮他的。想要讓他改頭換面，樹立自信。

他如果真的是女的，那或許被猥褻了還可以當自己是受害者。但緣是男的，情況就複雜多了。反而會被用異樣的眼光對待吧？

“然後呢？”

“誰？”

“那之後她也談了幾個對象，但每次都不長久，也很害怕緣的存在被他們發現。因爲一直不順利，所以她似乎也有點憂鬱的樣子。畢竟你看，要再婚的話，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緣的事的吧。”

“啊呦啊，我都不知道該對小辣椒說緣是我的兒子好還是女兒好喲！”

“喂？怎麼了小路？”

“等等！這是要我去見啊呦的家屬嗎！”

緣不是那種會引誘男人的性格，但畢竟我和他那麼久沒見過了。或許他也有很多難處。緣還是初中生，成年男人的力道不是他能抵抗的。對方又是可能成爲他新父親的人，考慮到辛苦的老媽，索性獻身算了……他或許會這麼想，然後把男人對他做的事全都忍耐下來。他又不是真正的女孩子，或許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是沒用，但看來老媽也是下定決心拋棄緣了。

沒什麼好訝異的，畢竟緣是那副樣子啊。我反而覺得他至今都能平安無事反而是一種奇蹟。

因爲突然從電話那頭聽不見聲音了，我有點擔心地問道。

“不不不不不不……”

但女友馬上驚叫起來，

“不可能！！”

然後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我遺憾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我忘了女友是個超級怕生的妹子。雖然我們是交往了快一年了，但一下子就突飛猛進到見家人的程度，對她來說或許還是難度太高了點吧。

“那麼，這可怎麼辦呢？”

我自言自語着，不管怎麼說緣都是個最合適的對象。就算女友怕生，我代替她出馬也不是不行。要進入和緣約會的第二彈嗎？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就直接又用手機，打通了新錄入的緣的電話。

緣似乎正好有事，一次沒能打通。之後過了大概一小時左右他給我回電了。

“抱歉抱歉，剛纔正好在工作，怎麼了老哥，打給我有事？”

“沒，想求你件事。”

除了女友的事，還有其他事，但還是從最簡單的問題入手。

“我想再租你一次。”

電話對面的緣發出驚呼，

“什麼？老哥，你覺醒了嗎？我是男的哦？”

“這我當然知道。但我女友需要你協助。”

簡單地把女友的情況向電話對面的緣說明了一下，緣在聽了後也表示理解。

不過說明的時候一邊想着，果然緣還在工作啊，而且似乎很火的樣子，這也沒辦法。現在是暑假，照理說正好是出租女友最忙碌的時候。

“你一天排多少班？”

緣帶領我們走進了建築物內，然後按下了十樓的電梯。

就這樣女友決定了和緣見面。

“放心吧小路，你不管走到哪裏，都不會丟人的。”

“老哥，這就是你女友，還挺漂亮的呢。”

“我家父母不是已經離婚了嘛？緣本來是跟着母親的，但這次或許要變更監護人，也就是來和我一起生活，所以最近就在弄這事。”

“是認真的，這次不光是爲了小路的取材，也是我想好好探查一下你的公司，你也好好考慮一下。”

女友露出這樣啊！的表情，馬上認同了。她是個很單純的妹子，雖然我不會騙她，但她屬於很好騙的那種妹子。

“就算人家是僞娘，人家也是職業的哦。不過這麼看來，老爸那裏應該臉色不太好看吧？”

緣一邊抓着自己左邊馬尾辮的髮尾，一邊不高興地說道，

“小路就交給你了哦緣？我也不說要是她少了一根頭髮之類的話了，但要是出了什麼事，哥哥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如果見、見到了我、我這樣的人，啊喲的弟弟真的不會嚇到或失望嗎？”

等到了和緣約好的地點後，兩個美少女站在一起的場景簡直就像一副畫。

“只告訴了個別幾人，我也沒有到處宣揚自己的弟弟是僞孃的愛好。”

“如果帶我去你店裏的話，你會被罵嗎？”

“我可不是來看你秀恩愛的老哥。不是有正經事嗎？居然還要取材，小說家也真是辛苦呢～”

“啊！抱歉，我不應該隨便插嘴啊呦的家務事，我我可不是那種喜歡管東管西的女友……！”

我拍了一下緣的頭，

“但從照片上來看，是個很可愛的女生吧？”

這裏是一棟有些老舊的十四層建築物，從外面看起來比較像雜居大樓。估計緣的公司就在某層某一間吧。

“啊這看來是要說教了呢～我不太想聽啊～”

相對的，女友露出了怕生的表情，躲到了我身後。緣見此，似乎覺得更有趣了，嘴角也更加上揚了。

“沒事沒事，對面比你還要誇張。我反而怕你嚇到。”

女友這邊，今天我使用了比較休閒但又高雅的妝造，大小姐風的寬檐帽和絲帶顯得內斂又出挑，連衣裙也是出水芙蓉般高雅的款式。雖然之前把女友打扮成貓娘過，但這樣的打扮也很適合她。堪稱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典範。女友個子比較高，一穿上高跟鞋就有一種亭亭玉立的美感。

之後緣不僅把自己的工作流程全都用手機寫了下來傳過來，還拍了工作地點的照片給我。從照片裏可以看出，他們似乎是有辦公室的，但辦公室不大，應該只是去領工資和聯絡業務的吧，裏面似乎還有換衣室，緣偷偷拍了放置着好幾個衣櫃的房間給我。

失望透頂的女友一下子變得彎腰駝背起來，畫風瞬間變得潦草了。

“要去我公司的話，也不是不行哦？就裝作是想要做出租女友的工作，那樣就可以向負責人打聽了，到時負責人會詳細地告訴小姐姐關於出租女友的各種注意事項和工作流程哦。”

“真，真的嗎……？”

“這個嘛，能做的時候就想做，所以我幾乎一整天全都排滿了哦？”

事務所一下子就走到了，看來就在附近。

“老哥，你不可以進去哦。”

我已經把找出租女友的原因全都告訴緣了，他似乎也因此對女友挺感興趣的，現在也露出了一臉壞心眼的表情。

“那算我欠你的，把你工作的細節全都寫下來吧，我出錢買你的資料。”

“況且不管緣再怎麼可愛，他也是男的，這個很重要，你先用紅筆劃下來。男人是比不過妹子的。如果到了我們見面的那一天，我有自信能把你打扮得比他更美。”

“我出上次給你的一倍怎麼樣？”

“沒有哪個女生會帶着男友來做出租女友哦，放心小路，有緣在，姑且還是值得信任的。”

“啊！不要弄亂我的髮型！我明明扎得那麼完美，這不是要重紮了嗎？！”

“那，那好吧。”

接着我又摟住緣的肩膀，在他耳邊叮囑道，

“不過沒想到啊，老哥打電話給我竟然是爲了這個，我還以爲是上次的事呢。”

“我們是網上下單，謝絕參觀哦？”

“真的不來見見我弟嗎？”

“小姐姐？是在說我嗎？”

之前就已經把緣的大概情況都告訴女友了，所以女友也理解得很快。

女友馬上滿臉通紅地拋下我，快步走向前去。

“想讓我放棄女裝？認真的？”

但馬上又回過神來，

緣用塗着淡色指甲油的手遮在嘴前說，女友驚嚇地聳了聳肩膀，

“我知道。”

如果要論女友比緣好在哪裏，大概就是在風格多變這一點上了吧。但緣在他擅長的領域可謂是鑽研到了極致。他的妝容和造型每次都差別不大，然後又有着讓人印象深刻的點。反正出租女友的客人很多都是一次性的，就算是常客也不會天天見面，不需要經常改變形象。

“好吧，我宣佈兩人平手。”

我很少向女友隱瞞什麼，因爲女友會喫醋。但事關緣的隱私，他被男人襲擊又被母親拋棄之類的事實在不好開口。就只是簡單地說因爲父母的原因，這次他必須和母親分開了。

我一邊用手指順着女友有些毛糙的長髮一邊說，

“沒問題，之後我會和你好好談。”

緣不滿地噘着嘴，

“多少錢？”

之前緣打電話給我要我幫忙聯絡父親，這個答覆我還沒有給他。老爸已經把這件事交給我了。所以這件事我也打算今天一併解決。

“所以老哥呢？想怎麼做？”

覺得她煩惱的樣子也很有趣，我故意沒有去牽她的手。結果女友不斷猶豫着，一再顫顫巍巍地向我伸出手，讓我不由得噗嗤笑出了聲。

在後面看着她背影的緣說道，我和他聊了起來，

難得有機會向弟弟炫耀女友，我不由得滿面春風。

女友拿着手機看着我發送給她的緣的照片。

我們三人一起沿着大街走了起來。大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平時出門的時候，女友總是會緊貼在我身邊，但現在因爲有緣在，她似乎一時不知道該和我維持什麼距離，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好，成交。”

給她資料的同時還問了一句，女友似乎也很心動的樣子，一直啊啊嗚嗚地猶豫不決。

緣卻毫不在意，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女友，

女友馬上露出了職業的眼神，因爲事先就說明了不能拍照和攝像，所以她只能把所有情報記在腦子裏了。

缺錢的人是這樣的。我繼續問，

“那麼，今天的地點呢？”

“上次的事是什麼？”

“到啦，就是這裏了哦。”

“少給我貧嘴，你現在的畫法和我也沒那麼像。”

“這個嘛，總之我也覺得你繼續當僞娘是個問題。”

“原來老哥就是爲了她纔來找出租女友的啊？”

在讓緣和女友見面的那天，我特意把女友打扮得光鮮亮麗。雖然是我提出的，但女友也很配合。本來爲了低調，女友是很忌諱打扮後出門的，但這次爲了不給我丟臉，渾身上下都卯足了全勁，還主動配合我打扮她。既然她那麼爲我着想，那麼我也使出了全力，把她打扮成了人人都會回頭的美人，感覺也有點和過去較勁的意思。

“老哥，你居然把人家的事全都說出去了嘛？”

他是因爲女裝被母親拋棄的，自然也能聯想到父親對他會是什麼態度了。僞孃的自己並不普通，緣也很有自知之明。

“哇啊好有趣的小姐姐。”

到了十樓的其中一個門面後，能看到這裏有着雙開的玻璃門和閃亮亮的招牌，裝潢得光鮮亮麗，線條燈不斷地一閃一閃，很是亮眼。而且不僅如此，門口還有着兩個攝像頭，防範意識滿分。

今天是爲了女友的取材，這是第一個目的。

緣不斷用自己的髮尾掃過臉頰，

我在電梯口就停下了腳步，女友一臉不安地轉頭看着我，

我也網上搜索過，知道緣的公司算是很靠譜的那種了，但出租女友這個職業本身就不太靠譜。

“能得到女友的誇獎，是我的榮幸。”

緣一邊走在我左邊一邊縮起了脖子，這時本來走在前面的女友又偷偷地回來我右邊，露出好奇的眼神仰望我問，

“算是吧。”

女友正躺在搖搖椅上，我站在她身後，正用沾滿護髮素的手仔細地替她護理一頭捲曲的長髮。

“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小路已經知道這小子的真身了吧，一直讓他穿着女裝做出租女友也不是個事。”

“是吧？”

“誒嘿嘿～小姐姐和我的風格不一樣，但一看就是出自老哥之手了。你看，眼線的畫法和三年前如出一轍呢。”

越是讀緣的資料，越是對現在的緣有了解了。等在看完後，才猛的回過神來。

但因爲是僞娘，所以被拋棄了，女友顯然沒辦法聯想到這份上，只是單純地說“啊呦家裏又要多個妹妹了？還是弟弟？”一副輕鬆的樣子。

站在兩人側面的我猶豫了許久，最終下了痛苦的判斷。

“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這個居然是男的，真是難以置信啊。突然也想寫寫僞娘題材的小說了呢。啊喲，你真是創造了一個不得了的怪物。”

“啊啊呦……你在出門前不是還說我肯定能贏的嘛！”

然後把這些資料全都給了女友，讓她興奮不已。

從信息上看，緣的客人從二十歲到四十歲不等。據我這個外行人的瞭解，畢竟是出賣色相的活計，有的出租女友也會被騷擾，這時候也不免擔心緣，不過他畢竟是個男的，應該比妹子要安全吧？

“啊啊呦，你不陪我嗎？”

“油嘴滑舌……！但我恐怕比不過那麼可愛的女生……”

如果是以前的緣的話，根本不可能用這麼趣味津津的眼神打量妹子，他真的變了很多啊，事到如今再次這麼覺得。

“笑！笑啥啊！”

“老哥～你好可怕～沒事啦，這裏是很正經的公司。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都會事先提醒好的。”

畢竟是我的黑歷史啊。論破壞力，當然是別具一格的。

緣慣例是一副青春活潑的打扮，兩根馬尾辮紮在腦袋兩側，眼影和腮紅都不會太突兀，是名副其實的專業裸妝，不是同行都很難發現他用了什麼手法來化妝。他懂得巧妙地利用年幼的特徵，給人制造一種美麗又楚楚可憐的印象。

說實話不想看的話，不看就可以了，但耐不住好奇心，結果全都看完了。對對出租女友很感興趣的我來說，這些資料也很有幫助。

何況緣的問題非同一般，緣能不能繼續做出租女友，我自有判斷。

“這樣啊，那真不錯，”

我繼續在緣耳邊小聲說道，

“不過緣，答應我一件事，我希望我就是你的最後一個客人了。日後你要戒掉女裝，也辭掉出租女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