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天趁着週末休息的時候，我和老爸一起坐在客廳的電視機前，一邊喫着西瓜一邊聊着天。我爸是工程師，也是難得有機會在家裏休息。後媽因爲工作，現在不在。幾個兄弟姐妹各玩各的，我難得有時間和老爸獨處。不過偶爾能聽見小荔叫着“阿緣！”並磅磅磅敲門的聲音，恐怕緣正在二樓和小荔躲貓貓吧。

就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老爸目不斜視地看着電視屏幕問，

“緣最近在這裏過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我當然知道老爸的意思，但詳裝不知。

“因爲你看嘛，我平時那麼忙，也沒有照顧他。在他來這裏後還沒有好好和他說過話呢。感覺緣也不想和我親近的樣子，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就是那個……”

父親咬了一大口西瓜，啊嗚啊嗚地咀嚼了幾下嚥下後，才裝腔作勢地問道，

“他女裝的事沒有暴露吧？”

“沒啊，來了之後他也沒穿過了嘛。”

自從住進這裏後，緣就沒有再穿過女裝了，而且因爲小荔一直盯着他，他也沒有了梳妝打扮的時間。感覺畫風也變得潦草了不少，就像被這裏同化了一樣。

但看着電視屏幕的父親依然面無表情地說道，

“其實啊小辣椒果然很在意他啊，畢竟是一個屋檐下的家人嘛，我被問了不少問題呢，但因爲我啥也不知道，所以只能全都敷衍過去了。”

“瞎說，只是嫌麻煩吧？”

我也拿着一塊西瓜啃着，另一隻手拿着遙控器換了一個電臺，

“爸，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緣女裝的事的？”

老爸摸着胡茬亂長的下巴想了一下後說，

“說實話，其實我在挺早之前就聽你媽說過這件事了。在還沒有離婚的時候，她就好像提了一次。之後離婚了也在電話裏告訴我情況過。”

“知不知道這件事其實是我不好？”

緣會女裝是我的錯，這件事爸媽或許知道，也或許不知道。不管知不知道，爸媽都離婚了。感覺說什麼都爲時已晚。

“你是說你以前偷你媽的化妝品給緣化妝的事？”

連忙靠近過去拉過他，能從手中感受到熾熱的溫度。緣就好像被煮熟的章魚一樣，渾身都軟踏踏的。

爸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問道。

雖然沒什麼時間了，但看着緣討厭的表情，就忍不住戲弄他了。緣噘着嘴，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看過去就像個妹子。

“我知道了，找機會我和緣商量一下吧。”

“阿緣怎麼了嗎？”

“你一個人在玩什麼呢？都這個年紀了還想要玩水嗎？”

等一下我還要去見小妙，約好在一小時後。本來是打算回來再洗澡的，但剛纔和小荔一起玩的時候，她好像開槍一樣，把番茄醬的瓶子啪地衝我一噴，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先進來洗個澡。

“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啦！現在已經……”

爸媽之間的問題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我也沒管，結果爸媽還是離婚了。雖然大人的事容不得小孩子插手，但他們畢竟是我的雙親。我現在還在想，要是爸媽沒離婚，我和緣會怎麼樣。或許我們變得更加扭曲了，又或許幡然醒悟迴歸了正途，但只有留下緣一個人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吧。

這時甲蟲從捕蟲網裏飛出，在浴室裏嗡嗡嗡地亂飛。

我也知道後媽很在意緣的事，畢竟是成年人，不可能像雙胞胎那麼天真無邪，乾脆地接納緣。

“但我很少有機會看見別人的身體嘛……機會難得，就忍不住……”

他意外的在適應這裏的生活，或許現在就算女裝癖暴露了，也不會被排斥或討厭，而且我也不覺得小荔聽得懂女裝癖是什麼意思。

“喂！緣！沒事吧！醒醒！”

等脫光了走到裏面一看，浴室裏看不見一個人。再仔細瞧了瞧，才發現緣整個人躲在了浴缸裏，連頭也悶在水下，在水面上吹出了一連串的泡泡。

“啊～確實啊，看得出來她們都不化妝。”

雙胞胎已經快初二了，這個年紀正好是妹子開始對化妝品感興趣的時候了，但我家妹子不同凡響，從來沒有化妝打扮的需求。

“都是老哥不好啦，偏要進來！”

不一會兒後，他移動視線，只用眼睛盯着我說。

“嗯～知不知道呢？不管怎麼樣，我也沒想過要責怪你。”

“我們以前不是經常一起洗嗎？”

“多謝誇獎。”

我泡進熱水裏，把手放在浴缸邊上，看着對面的緣說，

“老哥，你不會也要進來吧？”

我詫異地問道，

“有，有不少都不行。我查過了，我對大部分香料都過敏。”

“不是啦，但是……”

“別看我啦！”

左腳踩進浴缸裏後，緣好像嚇了一跳般抖了抖肩膀，逃到另一邊去了。

“因爲又瘦又弱的……如果我變得和老哥一樣強了，那麼或許還可以和老哥比一比，但結果看起來就像女孩子一樣，感覺很羞恥啊。”

“這種小事就混過去唄，我不用這個就渾身不對勁。”

“你一個人泡得爽，就想讓我滾蛋？我纔不幹。”

緣抱着自己的雙腿，好像想要隱藏起來一般，極力縮起整個身體。

“老哥，你變帥了呢。”

“我用了自己帶來的東西啦。”

我本來也想過如果緣實在不想改掉女裝的話，大不了我搬出去和他一起住，但這麼一來就會有兩個問題。一是錢，二是雙胞胎。

“喂躲過去一點。”

如果爸媽沒離婚，我是不可能離開緣的。就算是地獄的盡頭，我也會陪着他吧，感覺如果沒有契機，我也沒有離開他的動力。

雖然現在緣女裝的時間減少了，但就算是男人，也是需要每天都護膚的。

“緣？”

我吐了西瓜籽後乾脆地承認，

“小荔超級討厭化妝品的香味，就算給她無香的，她似乎也能發揮野獸般的嗅覺，一直說好難聞。小枝則很討厭黏糊糊的質感，給她塗了後她也馬上就會去洗掉。所以最近只給她們用驅蚊的花露水。”

既然如此，或許應該要好好談一次。

“我們那時爲了我工作上的事，一直在吵架，你們的事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我和你媽都沒在意。歸根結底還是我們太不負責任，放棄了作爲家長的職責。緣被欺負的事我們也聽到了，但聽到了也忘在了腦後，那時只有你在保護緣，就爲了這一點也要感謝你。”

被我舊事重提的緣卻反而理直氣壯起來了，

正當我把緣放在換衣間的椅子上時，浴室門被拉開，雙胞胎站在門口興奮地大叫。小荔高舉着捕蟲網，裏面有一隻正在嗡嗡亂飛的甲蟲。小枝遮着臉，能從指縫裏看見她滿臉通紅。

緣依然躲在浴缸裏不出來，鼻子不斷在水面下吹着泡泡。

“你有過敏嗎？”

“你和我一樣啊，不愧是一家人。”

“別進來啦，不泡也沒事嘛！”

“你不要那麼娘娘腔好嗎？”

“哥哥！我抓到蟲子了！”

“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女人吧？”

“但太油又不行，很容易長痘痘啊，爲了這張臉，我可也算是費盡心機了。”

把護髮素也沖掉後，我看了看排列放着的瓶瓶罐罐。

“啊來得正好，小荔小枝，能幫我拿瓶礦泉水來嗎？”

“他泡暈了，要給他降降溫。”

“所以都叫你不要躲在浴缸裏了。”

“我等會有事，就一起洗吧。”

緣滿不在乎地嗯～了一下，

“話說你剛纔用了哪瓶洗髮水？”

我用浴巾把緣的身體蓋了起來，然後又用浴巾擋了一下下半身。

光着身子的緣見了我後，連忙逃進了裏面淋浴間，我也沒在意，乾脆地開始脫衣服。

“你愛看就看唄，我又無所謂。”

話音未落，緣就噗哈地從水裏探出頭來，大口喘着氣。水珠不斷從他臉上滑落。

“呀！”

“原來你也知道害羞啊？我還以爲你把女裝當做終生目標了呢。畢竟都不惜喫藥了嘛。”

“喂，你想悶死啊？”

我一把抱起他，把他帶出浴室。緣在我懷裏閉着眼睛，好像做夢般囈語着，但聽不清。

洗完頭後衝乾淨，我又用了護髮素。因爲緣沒聲了，我還以爲他泡暈了，就看向他，結果他正一眼一眼地打量着我的下半身，

“我本來也想給雙胞胎整點護膚品的，但她們都不喜歡。”

“這是有點麻煩，那現在用什麼護膚品啊？”

果然就算戒掉女裝，不做出租女友，緣的事還是十分異常。或許是圍繞在他身上的特殊氣息，會引起別人的關注。所以小荔纔會好像抓到了稀有的蟲子一樣，一直盯着他。

爸媽是離婚了，但現在我們又重聚在了一起。而且我和緣也沒有繼續誤入歧途，不得不說感覺還挺划算的。

“老哥～～～”

緣噘着嘴不說話了。但他的耳朵很紅，臉也很紅，嘴脣更紅，於是我終於發現他泡暈了。

“你後媽比你親媽要兇，是個有話直說的人，所以對於緣感到奇怪也不會藏着掖着，我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該對她坦白了。坦白從寬嘛！我可不想再離一次婚了。”

自從緣住到一起後，一起探討化妝的情況也越來越多了。以前家裏沒人和我有共同語言，意外地覺得很開心很有趣。

“我比較喜歡重油一點的東西，手霜也好，面霜也好。因爲我是幹皮嘛，一到冬天就容易開裂。”

“沒錯，我還幹了不少傻事呢。你們其實都知道的吧？”

緣滿臉通紅地移開視線，

父母那時候正好在鬧矛盾，雖然不至於是因爲我們的事才離婚的，但或許我給緣化妝的事成了最後一根稻草也不是沒可能。那時候沒敢問，就和緣分道揚鑣了。現在已經時過境遷，就問了出來。

“你那麼怕被我看見身體啊？”

“當然要進，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浴缸。”

我一邊說一邊走到旁邊拿起水蓬頭，打開開關讓水流了出來。這天氣太熱了，所以我直接開的冷水。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所以被老哥看到就很尷尬，老哥不是很討厭我變性嘛！就更加不想被看到啦！”

“咋了，我看你也沒啥變嘛，不管胸還是腿都還是那樣，只比以前粗一點。”

“你啊，裝女人裝上癮了是吧？”

確實旁邊多了一瓶沒見過的洗髮水，我拿起看了看說，

“幹嘛，沒見過男人裸體啊？你自己都有的東西，用不着這麼打量吧？”

至於後媽那邊，畢竟是成年人了，只要好好解釋應該能理解吧。哪怕不能理解，後媽總是不在家，能和緣碰到的機會也不多。到時就由我出面和後媽好好談，至少能讓她同意緣留在家裏就足夠了。

就算女裝也不一定是想當女人，緣到底還是個男人。但如果他真的連心都女性化了，那麼光是改掉女裝或許還不夠，還得帶他去看心理醫生纔行。

“……說說得也是啦！”

“很討厭……”

“妹子用的啊，肯定會被雙胞胎奇怪。”

而且自從緣住進來後，家裏整天吵吵鬧鬧的，但也沒有矛盾。緣是有異於常人的地方，但至少雙胞胎都不排斥他。

讓緣住進來的事究竟好不好，就我而言，能住到一起比較方便。

“別這樣啦，怪噁心的。”

自從住到一起後，雙胞胎就很黏我了，現在連最初躲着我的小枝也那麼親近我了，說實話捨不得離開。而且她們年紀還小，我也不忍心把她們拋在家裏，事到如今我還能不能離開也是個問題。

打開浴室門後，正好看見緣站在洗手檯前脫衣服，我就打了個招呼，

老爸放下啃完的西瓜皮，擦了擦手說，

緣微妙地錯開視線，而且臉很紅。

我用手把溼發撩上去說，

我也沒在意，把洗髮水倒在手上，開始洗頭。我用的是男士專用的一個牌子，家裏人多，不同的人用不一樣的洗護用品。小荔小枝和後媽用的是更加適合女性的東西。

用沐浴露洗完身體後，我走向緣，

“啊！我的鄭和一號！”

“我我馬上去拿冰塊和礦泉水。”

接下來小荔闖進了浴室，小枝連忙轉身，聽腳步聲應該是跑向了廚房。

“小荔，鄭和一號不是已經放飛了嗎？”

以前抓到過一隻蟲子，小荔取名爲鄭和一號。但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所以這是新的鄭和一號。”

“那應該叫二號吧？但不管是一號還是二號都不能進浴室哦！”

我還來不及穿衣服，就快手快腳地抓住了停在鏡子上的甲蟲，然後把抓到的甲蟲重新放進捕蟲網裏。小荔歡呼着，拿着捕蟲網走出了浴室。

“爲什麼那麼淡定啊老哥……”

這時醒過來的緣羞澀地拉着身上的浴巾，還用可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以前也被看過不少次，所以無所謂了。”

爲了我的名譽，我要事先聲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並不常見。但就算是現在，小荔也時不時地會在我洗澡的時候闖進浴室，所以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雙胞胎的父母似乎很早就離婚了，在我來之前，家裏根本沒有男人。所以雙胞胎對男人的認知很模糊。姑且不論怕人的小枝，外向的小荔經常會做出沒有邊界感的舉動。

最初我還會想法子告訴小荔男女有別，不可以闖進男人正在洗澡的浴室，小荔每次都會大聲答應，但只要一抓到蟲子，她還是會馬上跑進浴室向我邀功。

緣無力地拿起我遞過去的衣服，

“哥……我從來沒有被女生看過誒……”

“放心吧，小荔沒有邪念，她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對雙胞胎來說，男人的身體和她們自己不一樣，很新奇。

小枝似乎還會覺得害羞，每次跟着小荔闖進浴室後，也只會在浴室門口偷偷看我。

但小荔毫不避諱，張大嘴，雙眼閃閃發光地看着我的身體，覺得有趣了，還會在一旁跳舞。

“哥，你這樣真的很沒有神經欸。你不會對女生也是這樣吧？”

現在她已經不會跳舞了，因爲早就看慣了。

“居然說我噁心，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麼說話？”

“緣，要不要把女裝的事告訴雙胞胎？”

緣嘆了口氣，

“快吹乾吧，不然該感冒了。雙胞胎的媽不是個壞人，她只是在擔心雙胞胎。”

“太噁心了吧！”

“你現在怎麼變得那麼羞澀，動不動就躲着我，咋了，真的變成女人了？”

“要、要不要緊……”

我開始穿衣服，背對着緣問，

我代替緣向小枝道謝，雖然我沒穿衣服就摸着小枝的頭，小枝也沒躲開，對我笑了一下。一旦放下警惕，就有點太過沒有警戒心這點也有問題。不論小荔還是小枝，我家妹子是不懂男人的。

“怎麼，你想襲擊雙胞胎？”

“是啦，但仔細一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最近一直在和小妙見面，差不多也該是時候實話實說了。比起出租女友和女裝癖如何如何，隱瞞她們更不好。”

“不要那麼害羞啦，不就是兄弟間打鬧一下嘛。”

但也看不出緣有那麼想女裝的樣子。我本來還以爲女裝對他來說是生存意義，但他很乾脆地就換成了男裝。雖然因爲不肯剪掉頭髮，穿得也中性，他看起來還是和個妹子一樣。

“來錢快，工作時間也不長，又能打扮得美美的，我個人覺得是個不錯的工作哦？”

但這樣老媽不可能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了，兩人間可能也不會親近，反而會變得更加疏遠吧。

我拎着他的耳朵，他馬上就開始討饒了，

緣的氣場特殊，所以後媽纔會起疑，說清楚就沒事了吧。我本來覺得能不說就不說，但現在與其招致懷疑，還不如坦白從寬。而且經過這些天后，我也不覺得家裏人會再因爲女裝排斥緣了。

小枝和小荔不同，似乎更瞭解男女之間的區別，但又因爲怕生不怎麼接觸男人，所以有點懵懂。

我奇怪地挑挑眉，

即使有女裝癖，緣也是個男的，我不是忘記了這點，只是我知道他的本性。

“哥，你不會在想象吧？”

“如果你覺得後媽棘手，你不需要管，放着我來。後媽只是不瞭解情況，只要你和雙胞胎搞好關係，我想她就不會再盯着你了。”

以前明明不會這樣的，我們總是一起洗澡一起玩，除了上課以外二十四小時在一起。現在他變得那麼抗拒和我的接觸，感覺也很寂寞。那時候總是跟在我後面的愛哭包弟弟到底跑哪去了。

緣做出租女友做得如魚得水，要論演技當然不會差。以前姑且不論，現在的他在面對成年人的時候也能不落下風。但也能看出他對雙胞胎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緣雖然比我矮小不少，但再怎麼樣也是個男的。

“不要碰我～～～”

緣不爽地說，

“不要耍流氓了！你生氣了就直說！”

“但我感覺你們關係挺好的。”

“話說如果你襲擊雙胞胎，感覺從畫面上就不太能看。”

我只是在開玩笑，但緣似乎想象了一下，然後馬上發起抖來，

緣惡狠狠地說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或許是覺得不被信任，生氣了吧。

緣哼了一聲，

“這個嘛，我不覺得她們會被區區女裝癖帶壞。而且恐怕就算你解釋給她們聽，她們也聽不懂吧。”

至於後媽，他只見過一次，而且面對成年人時，他也會拿出做出租女友那時的職業態度來面對，感覺根本不用擔心。

小枝用細若蚊聲的聲音問道。

“差不多一年左右吧？”

“溼了又怎麼樣？吹一下不就幹了？”

最初小荔還會在不小心看見我的下半身後好奇地問東問西，但因爲早已一起生活了三年，事到如今男人的裸體對小荔來說已經和路邊的石頭一樣了。不管是我的，還是緣的，她都不感興趣，鄭和還比較能讓她興奮。

“就算這樣也不能再讓你繼續做。”

然而現在家裏不只有我一個男人，後媽會在意緣也是在擔心這點吧。

緣雖然之前穿着女裝，但對妹子還是很不擅長的，現在似乎也十分尷尬。

“我沒生氣啊，不過如果你敢欺負雙胞胎，我可不會這樣就放過你了。”

“好吧，我錯啦，下次不會了。”

“難道我看起來像是會強姦或欺負她們的人嗎？”

“哼，我不過是在配合她們罷了。出租女友做久了，自然而然地就培養出了察言觀色的專長啦。”

所以無論如何只能阻止緣。

我摸着下巴，把緣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沒有沒有，只覺得你反而會被小荔壓倒，感覺好擔心啊。這算是百合嗎？小荔沒個輕重的，搞不好會對你做出些無法挽回的事，這或許也很有趣？”

“你無所謂，因爲是自家人。”

緣在我懷裏不斷掙扎，他以前也被男人襲擊過，或許會有一些心理創傷吧。這麼一想就想通了。

緣其實也是明白的，他現在也不需要再賺錢養活自己了，所以從女裝少年，變成了一個喫閒飯的。嘴上說着討厭雙胞胎，但感覺更像是覺得麻煩在抱怨。從他身上也感覺不到寄人籬下的苦悶感。

如果緣真的對雙胞胎有邪念，那我也不得不改變策略了。這是把緣帶進這個家的我最起碼該盡的責任。

忘了緣被騷擾過的事，像以前那樣親密地對待他，或許不太好。我也反省了一下。

“算了，我只是泡暈了有點回不過神來，不是在怪哥啦。”

“怎麼會，對妹子不能那麼沒禮貌。”

我看着緣說，

女裝還可以說是興趣，但出租女友就不一樣了。和女裝不同，出租女友是職業。或許是一種特殊職業，然而沒聽說過有僞娘去當的。如果要以僞娘爲賣點，就應該到變裝俱樂部去上班。

“怎麼會，我對她們纔沒有興趣！”

緣已經變了，以爲他沒變只是我單方面的奢望，但還是覺得有點寂寞。

喫藥絕對不行，但只是女裝的話，或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今後緣實在想在家裏穿裙子，或許也不是不能容許他。

我摸了摸自己溼漉漉的脖子，笑裏藏刀地問。

啊切……這時緣打了一個大噴嚏，他擦了一下鼻子。雖然他已經穿好了衣服，但一頭長髮還溼着。我把吹風機拿給他，

緣氣呼呼地瞪着我，我舉起兩手作投降狀，

我一邊用單手摟着他，一邊在他耳邊威脅道，

“就算不說出來也無所謂吧……我不想說。反正是老爸和老哥說了什麼吧？是他老婆想要來打探我的事嗎？感覺搬來後就一直被盯着不放，這邊也很頭疼啊。別把我當罪犯一樣啦。”

“對我就行嗎？！”

嘴上說得無情，但我不覺得緣真的會做出什麼對不起天地良心的事，他只是嘴硬而已。

老媽是在不久前失蹤的，但畢竟單親家庭，或許更久之前就有經濟危機了。緣這麼做或許也是爲了補貼家用吧。

“話說，你之前到底做了多久出租女友？”

在小枝離開浴室去找小荔了後，我就看向背後的緣問。

緣沒有回應，背對着她，手忙腳亂地穿着衣服。

“想轉移話題嗎？那我告訴你，小妙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你差不多也該做個決斷了。”

我拍了一下緣的頭，終於放開了緣。緣連忙整理被我弄亂的衣服。他的臉很紅，嘴巴不悅地抿起。

“應該沒事了，謝了，剛剛小荔又跑出去了，幫我盯着她一點，不要讓她把鄭和放進家裏亂飛。”

也就是說，緣或許剛初二就做起了出租女友。

“一般的妹子當出租女友還情有可原，但你去當出租女友就是涉嫌欺詐，這是最要不得的。”

這時小枝拿着礦泉水、袋裝冰塊和扇子回來了，一看見赤身裸體的緣，就嚇得滿臉通紅，不敢靠近。

“現在我在想什麼，哥不知道吧？”

緣也很尷尬，只能不看小枝的方向。

因爲不爽，所以我故意抱住了緣的腰，沒穿衣服的身體能直接感受到緣的體溫，因爲剛洗過澡吧，他現在體溫似乎很高。緣鼓着臉頰，大聲抱怨起來，

雖然後媽在意緣，但緣只是女裝癖，絕對不是強姦犯。

就算不論女裝，緣也是個男的，光是沒有血緣關係的異性在家裏走動，多少也會讓後媽擔心吧。之前我搬來的時候，也被後媽觀察了一陣子。確認了沒關係才讓我照顧雙胞胎。

“現在是哥在襲擊我吧！”

但緣似乎沒在聽我在說什麼，連忙想要和我拉開距離，

他應該也不討厭留在這裏的日子，和生存危機相比，被懷疑或是被糾纏只是小問題。

“不如說我很討厭她們。”

“哥，最好不要太相信我比較好哦？”

緣沒有回應，反而問道，

“好吧，放過你了。”

緣露出了冷漠的眼神。

“等等啦哥，你把我的衣服都蹭溼了！”

這樣啊，我輕輕回了一句，

“明明上次還說不能告訴她們出租女友的事。”

“啊？哥，你敢把這件事說出來？不怕帶壞她們嗎？”

我摸了一下垂着眼簾的緣的額頭，似乎已經降溫了。

現在女裝癖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了，一般的妹子大概一聽就懂了吧？但雙胞胎對於流行是一竅不通的，就算解釋了，她們恐怕也只會歪歪頭，覺得摸不着頭腦吧。而且緣就是換上裙子，也和現在差不了多少。

“小妙還好嗎？”

緣對她來說，是除我以外的第二個同居異性，雖然平時緣看起來就像個妹子，但脫了衣服後還是能察覺到很大的不同。小枝連普通人都怕，異性就更不用說了。但現在又好像很在意似得，一眼一眼地偷看着緣。

“放開我啦哥，好痛啊！而且你快點把衣服穿好吧！”

緣似乎很介意似得一直往一旁撇開頭，不看我。相比之下，剛纔小荔的反應要更像個男人。先不論他和新家人之間的關係了，對我都這麼見外怎麼行。

“你不會那麼做的。畢竟你是我弟。”

畢竟他現在也算是叛逆期。或許只是因爲不好意思接觸異性，才說討厭。總之只要他不會襲擊雙胞胎就好。

“要我抱你出去嗎？”

“纔不要。”

緣準備離開浴室，我對着他的背影說，

“聽哥的話，好好想想，比起當出租女友去奉陪陌生的男人，還不如奉陪美少女雙胞胎更好吧！”

緣回過頭來瞥了我一眼，

“要論美少女，我比她們更可愛吧？”

“看你多臭美，再怎麼可愛，你也不是妹子，所以就別想什麼出租女友了。”

“那我就不做了，我現在有了其他更想做的事了。”

緣露出意有所指的微笑看着我，每當他露出這種表情時，我就會深刻體會到他和三年前真是判若兩人，不禁有些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