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來你的副業是心理醫生嗎？”

“心理醫生是我母親，我還沒有執照，只是在大學專攻心理學罷了。”

“但你似乎對小妙說了一些慫恿她的話，想要操縱她吧？是想要利用小妙來挑撥我和小路之間的關係嗎？”

“可以這麼說吧，因爲我覺得你們之間的三角戀也是個很好的攻擊手段。”

不僅如此，她肯定從小妙口中偷偷打探了很多關於小路的信息。

“你現在在幹什麼”以諸如此類普通的話打開話題的話，輕易就能從小妙口中得到關於小路的情報，小妙也不知道小溪是想危害小路，“我和當老闆的女生認識，是朋友，現在經常在她家”會這麼回答也是很正常的事。

然後小溪就慢慢地從小妙口中得知了我們的情況，同時把小路的情報一點點地泄露了出去。根據調查，小溪利用了好幾個網吧，向各個報社和媒體散佈了大量小路的私人情報。

但最大的情報源並不是小妙吧，最初小妙是不能把小路的事說出來的。但小溪恐怕最初在公司門口看見小路時，就認出了她吧。那麼在小路買下公司之前，或許她就已經把小路的情報調查完畢了。

“是通過我嗎？”

沒錯，我是比小妙更大的泄露源。本來就有這種隱患，即使如此，至今我也一直留在了小路身邊。

會變成現在這樣，其實也是早有預料的，至今能和小路順利交往下來，多少也是有些幸運的成分吧。所以我也開始抱有了一些僥倖心理。於是在失敗的現在，終於忍不住後悔了。

小溪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又咔嗒一聲輕輕放下說，

“沒錯，詳細的年齡，學校，住址，身份，全都是通過你調查出來的。如果要直接調查她的話，會有不小的難度。但要調查你卻是毫不費吹灰之力，因爲你只是個普通人。在調查了你，知道你女朋友是誰後，馬上就鎖定了她的身份，然後就全都調查出來了。雖然因爲現在是暑假，所以沒法僞裝成學生，去學校收集更多的情報，但也知道了足夠多的信息了。”

之前有把學校告訴過小妙，就算不特地僱傭偵探，只要問小妙就能知道我的……也就是我和小路的，我們的學校在哪裏。然後通過學校那邊，就能知道很多小路的個人信息。裝作小路的朋友去問學校的學生，如果成功誘騙到老師的話，甚至連小路的住址都能知道。

是我讓小路和小妙交朋友的，告訴了小妙很多信息的也是我，但這不是重點。

如果小路沒有買下公司的話……不，如果當初沒有帶小路去緣的公司的話，如果沒有被小溪看到，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太沒警戒心了，結果我對小路是個有名人這件事還是沒有那麼重視。明明知道她買下公司是在冒風險，還是接受了她的好意。明明至今我們的交往基本都是在小路家裏進行，就是爲了避免被認出來才禁止大張旗鼓的行動，但沒想到難得一次外出就撞到了槍口上。

有的人會說就是被認出來也無所謂吧，但只有小路她受不了這種情況。不管是媒體的圍堵也好，還是同學的打探也罷。通通都是壓迫小路的事物。她的世界還沒有大到能接受這些東西。

現在已經連學校那邊都完全曝光了，我也收到了不少來詢問的消息。“原來你女友是那麼有名的人嗎？在學校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啊？”雖然大家都用調侃的語氣說着，但這邊的心情可一點都不輕鬆。

事已至此，至少要找到泄密者，知道對方是誰，不然這邊也無法應對。

我用手機給小溪發送了一個網址。

“從和小妙的對話中，猜出來的。大概是強迫症或是精神分裂症吧？也有焦慮症，抑鬱症的可能性。從小妙的表情和口氣中的緊迫感來看，恐怕小路小姐已經出現了自殘的現象。”

“你女友真的很火呢，現在在同期裏，她大概是最一帆風順的那個吧，所以我也想過該怎麼打擊她了，比如說，從她偶爾出席的見面會訪談中可以發現，她似乎很不擅長公衆場面，那麼對受到矚目應該很困擾吧，普通人只要一被公衆關注，馬上就會感到心理壓力，這樣也會影響到寫作的狀態，或許會一蹶不振，就此沉寂下來，就這樣想了各種各樣的手段哦。”

“該說認識嗎？畢竟我們是同僚啊，雖然她應該不知道我，但我可是把她當競爭對手的哦？”

“你真正的副業，其實是和小路一樣的寫手嗎？”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最重要的還是小溪對小路抱有惡意，然後因爲我的疏忽大意，讓小路被她發現了的事吧。不然就算嫉妒小路，小溪應該也是沒辦法查到小路的情報的。

寫下這部小說的多半就是泄露小路情報的人了吧。

說實話我很泄氣。我作爲男朋友，至今卻只能抑制小路的發作，卻沒法徹底治好小路的發作。而現在這方面的專家就在眼前。

小溪馬上就懂了，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就算心裏知道毫無意義，卻也沒辦法控制。因爲小溪也像小路一樣喜歡寫作吧，或許比當出租女友還要認真。

作爲老闆，我也知道小溪十分善解人意，總能說出客人最想聽的話，但卻沒想到她會是寫手。不過如果這是真的，她會執着於小路就有跡可循了。

但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卻嚇了一跳，實在沒想到小溪會是小路的同行。

小妙本來不是會搶別人男友的女生，何況小路和她還是朋友，最後一次見面時，我能看出她的猶豫，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放棄，不惜說謊也要遠離我和小路。

對小溪來說這是正中下懷吧。所謂的網暴就是利用受害者的心理脆弱來達成的。如果受害者心理防線特別脆弱的話，對施暴者來說更是事半功倍了。

“這是作爲老闆的責任心嗎？”

“如果你不收手，那麼之後我會和小路的編輯一起，起訴你泄露個人信息的行爲。”

“要我來治療她嗎？我可是把她當做競爭對手哦？說不定在我手下，她會變成完全的廢人一個呢？”

“我很擅長聽故事哦？不僅是故事，也很擅長聽各種抱怨或是各種感情糾紛，我在客人中可是被稱作話療師哦，大家都好像倒垃圾一樣來找我談各種事，然後我把聽到的事都整理起來，寫成小說。你覺得怎麼樣？由先生。有什麼不好？這不是共贏的事嗎？”

那個網址是個小說網站，投稿人可以在創立賬號後，投稿自己寫的小說。其中有一篇小說引起了這邊的注意。小說是前天上傳的，還只有兩萬字。其作者似乎經常在這個網站上發佈小說，點擊頭像就可以看到他的數十部作品。然而包括新作在內，都不是引人矚目的作品。

我覺得很苦澀，我或許是傷害小妙的罪魁禍首，但小溪這樣利用小妙，只爲了來打擊小路。

“你之後還會利用小妙嗎？明明她那麼相信你，你卻以利用她，然後暗地裏觀察她爲樂？”

小路很少出席公開活動，但年紀輕輕就能接連出版小說，有的小說還改編成了電影和電視劇，在作者中算是成功人士了吧。在很多寫手看來，或許小路是值得嫉妒的對象吧。小溪似乎沒有出版，只是在網站上連載，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也單方面地對小路抱有嫉妒之類陰暗的感情也不奇怪。

現在已經被她知道了，她如果不合作的話，就只能選擇交給警方處理，杜絕她以後再犯的可能性了。這樣或許小溪會留下案底，今後連大學都不能讀了吧。

“沒錯。”

沒錯，現在小路被迫轉移陣地，接下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工作。她如果在我家發作，還會引發一系列騷動。再加上之後還要上學，或許只能暫時不去了。

不能再讓小溪知道更多小路的情報了，但現在小妙或許還會和小溪見面，一無所知的她很可能繼續向小溪說出小路的事，而且小溪還在利用小妙寫小說。

在調查了身邊有沒有最近經常利用網吧的人物後，只發現了小溪。然後又從小溪經常登錄的網站中，找到了這篇小說。

對小溪來說，大概寫手纔是她真正的身份吧。

“我已經不是老闆了，你應該也知道真正的老闆是誰吧？”

我感到了挫敗。明明每當出席活動時，小路都是由我精心打扮過，但小溪是心理學專家，所以就算是啓動了啊呦特製人格的小路，也瞞不過她的眼睛。看來在這場對決中，落敗的是我啊。是我的化妝技術，輸給了小溪的觀察力。

我覺得很自責，而且也無法原諒小溪利用小妙來傷害小路的行爲。小溪嫉妒小路可以諒解，但小妙明明是把她當朋友的。

就像以前在公司爭第一的小珂和緣一樣，小溪也有她心目中的競爭對手，雖然那不是公司裏的員工，而是小路。

我二話不說地回答，筆直地看向了對面的小溪。

“是呢，本來我只是想着要是她能讓你們之間產生點裂痕就足夠了，畢竟你們的關係也不是看起來的那麼堅固呢。但就算沒成功也無所謂，我得到了不錯的素材和靈感，還是要感謝小妙的。”

本來只是想着讓小溪停手，但在知道她是著名心理專家的女兒後，就有了其他想法。

“說實話我在知道的時候大喫一驚，也很佩服你，這也太靈巧了。”

“好吧，是我的錯，但世上沒有後悔藥。事已至此，與其自怨自艾，不如想辦法彌補。沒錯，爲此我需要你的配合。”

小溪突然咳嗽了兩下，撇開頭拿起了咖啡，

沒錯，比起出租女友，她更像醫生。在客人中，她也總是以端莊的儀態和禮貌的談吐備受好評。雖然業績比不上排名第一的小珂，但回頭客很多。就算是在公司停業後，也經常能接到來詢問她是否接客的電話。

雖然點擊率不是很高，被埋沒在了大量的投稿中。但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在網上連載，答案已經不言而喻。這已經不是信息泄露這種程度的問題了，彷彿有人一直在我們幾人的身邊親眼看着一樣。

“可以的話，我不想那麼做。因爲小妙一定會過意不去。如果她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向你泄露了很多關於小路的消息的話，一定會受傷的……而且她是把小溪你當做好朋友的，也會爲了少了一個朋友而難過吧！”

“協助？是因爲小路小姐有心理疾病嗎？”

小溪很驚訝，她說得沒錯。照理說現在我們不應該是在咖啡店，而是應該在警察局見面。

可以說現在小妙因爲這件事離開，反而是及時止損。因爲我沒有和小妙說清楚，小妙才只能不惜說出和前男友複合之類的話。

“我是能改造小路，卻救不了她。所以我需要小溪你。”

這一點真的無法原諒。

“……我可也是專業的，沒那麼容易栽在男人手上呢。”

做出租女友的自由寫手，而且有着豐富的心理學知識，這就是小溪的真身了吧。這三個身份在小溪身上相輔相成，利用心理學知識來做出租女友，然後利用出租女友的見聞來寫小說。能那麼靈活地運用自己的特長，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那麼既然是競爭對手，自然就存在着競爭。就像公司裏的妹子們一樣，每個人都會比業績。而如果要比的話，那小路的業績在同行中恐怕是一騎絕塵的程度。

“之後？爲什麼現在不那麼做？”

“過獎了，全都是半桶水罷了，泛而不精指的就是我了吧。”

“沒錯，雖然她一直在否定自己的真實心意，但其實是想要從小路小姐手中奪走你的哦？雖然最終還是失敗了，但這就是小妙的心軟之處了吧？她真的太心軟了，所以才無法得到想要的東西。”

但我也有放她一馬的理由。

坐在對面的妹子，露出一如既往的落落大方的表情。就算現在事情暴露了，她也絲毫沒有慌亂，彷彿早就料到了一切。

這時小溪今天第一次對我露出了警戒的眼神，

她在公司裏的時候，對後來居上的小妙毫無競爭意識。那是因爲她比起把自己當出租女友，更把自己當一名寫手吧。

我第一次用這麼公務的口氣對小溪說話，現在開始不能再把小溪當做公司裏的員工對待了。

“你，今天到底爲什麼要把我叫出來？”

“我希望得到你的協助。”

但因此想要傷害小路就大錯特錯了。

不覺得是小妙故意說出去的，或許是在兩人商量的途中被小溪套話了吧。

小溪漫不經心地說。我聳聳肩，

是我疏忽大意，讓一切發展至此。雖然不至於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但也有愧疚感。

“小妙似乎已經和其他男人交往了哦？因爲她一副鑽牛角尖的樣子，所以我就讓她先等一等再說。一想到她是因爲我才那麼苦惱的，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呢。”

要不是情報泄露，小路或許也不會發作，那麼我們還能繼續像以前那樣交往，但這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最關鍵的問題得不到解決的話，最終還是會變成束手無策的情況，情況或許還會變得更嚴重。到了那時再拒絕的話，小妙就會受到更深的傷害。

小溪的表情毫無波動，本來還覺得她是個重情義的妹子，但原來她也有冷酷的一面。

“可以老實告訴我嗎？說不定我馬上就會散佈出去哦？”

小溪完全沒有驚慌失措，有問必答地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後，用平靜如水的目光看着我，

小溪可能並不知道小路有心理疾病，但就是沒有心理障礙的普通人，也受不了被過度關注。小溪的計謀已經得逞了。但如果知道了更多小路的情況，小溪可能還會大做文章。

這是一個賭博，得不到協助的可能性要更高。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正因爲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我才覺得應該要從根本上解決小路的心理問題。萬一談判失敗，無法得到小溪的協助，我也做好了打算了。

“怎麼，那麼簡單就被我打動了？我本來還想沒那麼容易就能得逞呢～”

“我也知道瞞不了多久，所以也儘可能地利用不同的地方發郵件散佈情報了，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

之前小溪可能也不是很確信，不然她應該會採取更激烈的行動，把小路逼到無路可走的地步。

是小溪利用了小妙。但傷害小妙最深的無疑是我。

我今天想見的既不是作爲員工的小溪，也不是作爲寫手的小溪。

“有我在，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像我這種程度的寫手，和天壤的作者當然是不能比了，完全沒辦法靠寫作賺錢，所以只能做出租女友當副業。但每當看見那些順風順水的同僚出版和影視化的消息，還是會覺得不順心。這只是沒什麼價值的陰暗感情吧，但畢竟我也是在寫作上花了很多心血的，所以我也沒辦法控制自己呢。”

“小溪，你很討厭小路嗎？原來你認識她嗎？”

“現在你女友的官網上已經發布了暫停一切公衆活動的消息，另外連載似乎也停了，下一本小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版，連個預告都沒有，住所似乎也已經人去樓空了。可以說我已經算成功了吧。”

小溪輕描淡寫地說道，

雖然也是通過對身邊的人的懷疑，一個個調查，但最關鍵的證據就是這個。

雖然也很漂亮，但小溪和第一名的小珂比起來，外貌就比較樸素。能不靠美色就一直停留在第二位，就是憑藉了高超的談話術吧？

而那次會慫恿小妙來見我和小路的，肯定就是小溪了。

當初她肯定也很喫驚吧。對她來說，簡直是惡魔的誘惑，這也是她一切行爲的開端。但如果沒有碰巧遇見小路的話，她肯定也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但小溪不僅是利用小妙收集情報和寫作，還想要利用她和我們的三角戀，來破壞我和小路的感情。

如果能讓她來醫治小路的話……這麼好的機會以後或許不會再有了。

“編輯是這麼打算的，但我勸他等一等，由我先來和你談。”

“計謀沒得逞是不是很失望？很遺憾，小妙不是那種會傷害朋友的妹子。”

“你在和小妙見面的時候，不僅是利用話術套她的話，還對她的內心加以操控，想要利用她本人。”

“沒錯呢，最初在公司門口看見小路小姐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真沒想到她會成爲我的老闆呢。”

說實話就算小溪現在收手，她造成的麻煩也無法消除，她改過自新也沒用，發現的那一刻就早該把她送去警察局了。

但光是自責也沒用，接下來只能解決問題，好好彌補自己犯下的失誤了。

“沒這回事，我之前從公司那裏聽說過不少傳聞，畢竟一直都是排名第二的妹子，而且你和小珂不一樣，沒有出賣身體，大家都知道你有其他特別之處。”

小溪笑了笑，

“沒錯。”

最新的是一部關於發生在出租女友公司裏的三角戀的小說，沒錯，那就彷彿是根據我和小妙以及小路三人爲題材寫出來的，爲我們量身定做一般的小說。

“這個。”

“你果然知道了嗎？”

“原來如此，是嫉妒嗎？”

“你說的沒錯，小妙是個難得的朋友呢。確實是我過分了。想舉報我就去做吧。既然做了違法行爲，我也是做好了覺悟了。”

“你這種喜歡直視女生的眼睛說情話的習慣最好改改爲好，是故意的嗎？”

“因爲你是專家，所以我纔來找你。小路受不了醫院，硬是帶她去或許反而會加重病情，我也沒法隨便給她喫藥。”

“每次和小妙聊天，對你來說都是取材吧？”

這件事怪不到小溪頭上，是我對不起小妙。

之前小妙說她已經和前男友複合了，那是爲了脫離我們的話語。因爲發現三角戀對小路造成了傷害，所以小妙才只能退出了。我也沒有遲鈍到看不出來，但我卻沒有挽留她。

小溪露出了不滿的表情，雖然沒把自己當心理專家，但被外行人的我挑釁，似乎多少也受到了刺激的樣子。

“老闆，你也多少有點心理學知識吧。自己上不就行了？”

“我就是個業餘的，爲了改造妹子讓她們變得自信起來，多少會兩手。但我不是心理學專家。”

我吐了一口氣，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小溪，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這邊也是調查過了，你母親似乎是國內外有名的心理專家，但很難預約到她看診，但我覺得沒法找你母親的話，你也足夠了。之前不知道的時候，就覺得你很擅長引導別人，不論是對客人還是同僚，就算只是作爲出租女友，你也表現出了不得了的心理學才能。”

“我沒那麼厲害，不然早就阻止小珂辭職了。如果對方心意已決的話，那說不通就是說不通哦。”

“小路和小珂不一樣，她並不是自願發病的，她也深受其苦。”

“我不過是個用心理學知識籠絡客人，又把客人的事都寫進小說裏的三流寫手，和我母親是不能比的哦。如果想要看專家門診，那你肯定要失望了。”

“我說過了，我覺得你辦得到。你母親的事只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從至今以來的相處中，能看出你的能力。我是老闆，不可能看錯員工的資質。”

小溪露出鄙視的眼神，

“由先生，你果然很會甜言蜜語呢……利用我的心理漏洞……我和母親之間關係不好的事，想要讓我唯命是從嗎？”

“我沒想那麼容易就能攻陷你，這是請求。”

小溪暫時沉默了，不一會兒後，意有所指地問道，

“由先生，你對女友的家庭情況，或是至今以來的經歷知道多少？”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呢？通過調查，全都知道了？”

“沒有……我僱的私家偵探根本調查不到那麼深入的情況。很奇怪，出版社那邊完全查不到消息，甚至連學校那邊都不清楚的樣子。照理說未成年人的信息肯定會被學校記錄在案的，小路小姐的過去絕對有問題。所以恕我拒絕你的要求，沒有病人的詳細資料，我是沒辦法診斷的哦。”

小溪看着別處說道，

“不過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我想恐怕她的精神壓力源就是寫作吧。問題可能出在她決定寫作的原因上面。”

我也這麼覺得，但沒有出聲認同。小溪的聲音很冷淡，

對小溪來說，小妙也是一個棋子。如果小妙插足了我和小路之間，造成我和小路分手，就可以給小路造成更深層次的打擊，或許甚至可以說是毀滅性的。

“小路的過去嗎？”

至今我從來沒有見過小路的家人，她明明還是高中生，卻一個人獨居，還有心理疾病，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情況。哪怕她是有名的寫手，照理說也應該有很多由家長陪同的場合。

然而我卻沒有問過小路家裏的事。我或許也是在害怕吧，害怕真正踏入小路的內心。

我只知道讓小路放棄寫作就和讓她去死是一樣的道理。

“這也不一定，你應該知道，我能利用這件事，也不過是因爲你真的對小妙動情了而已。如果你不動搖，那麼我根本無機可乘。所以最不好的人其實是你哦？傷了兩個女人的心的也是你。你難道不想見小妙嗎？或許現在她就和前男友在一起哦？你不覺得生氣嗎？”

“就算想要利用小妙也是沒用的哦。”

在我認識小路的時候，她就一直在寫了。日日夜夜，痛苦不堪，即使如此也沒有放棄。寫作對小路來說是一種壓力，我也認同這種說法。就算在寫完的時候很開心，在寫的時候卻很痛苦。

小溪突然說道，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我知道她爲什麼會這麼說。

“那麼，讓她放棄寫作不就好了嗎？”

“那我來告訴你，那不叫選擇，叫自暴自棄。”

說起來，我完全不知道小路會寫作的理由。

小溪說得很對。

“那是小妙的選擇，輪不到我來生氣。”

但小溪卻指責起我來。或許就算利用小妙，她也是把小妙當朋友的。

放棄……這真的可能嗎？

“雖然我沒資格這麼說，但由先生，你還是多關注一下小妙比較好哦？”

我只能通過減少小路的壓力源，來抑制她的發作，卻不知道她發作的原因，所以才無法治好她。而現在小溪說，小路發作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她寫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