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平時一有事就會要我陪着的小路，今天卻把我趕走了。看來她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不過我也很驚訝，第一次有了這種心情。以往就算對妹子再用心，我也不可能拋下小路不管，小路的優先度一直是最高的。

是因爲小妙很淳樸嗎，但相似的類型我也接觸過不少，我一向喜歡土妹子。以前也爲不少妹子打扮過，也被感謝過，成爲了朋友，甚至被抱有期待，然而我始終沒有變過心。不管是小路之前，還是小路之後，我決定交往的妹子就只有小路一個。

但現在是暑假，和以前不同，我見不到小路，而且因爲因緣際會變得和小妙一直朝夕相處了。這就是關鍵性的不同吧。以前上學的時候，只要是在學校裏，我就會和小路在一起。再以前在遇見小路之前，也沒有和誰成爲戀人的決定性契機。

然後，我就變心了嗎？原來我也會變心嗎？我本來以爲對我來說的戀愛，就是和小路一起在家裏無所事事地打扮，偶爾出門約會，然後兩人一起跨越各種困難的日子。

但結果戀愛似乎也有各種各樣不同的形態，而且和每個人之間都會發生。這簡直就是渣男的藉口，然而親身體會到的事也無可奈何。

在公司裏和小妙一起度過難關的日子，已經無法簡單忘記了。

和不小心變心了的我相比，緣現在這種拒絕戀愛的姿態只能算可愛。既然最後會變心，那最初就不要對妹子出手，這纔是爲了妹子好吧。我明明知道如果變心了，對小路來說一定是很大的打擊，或許還會加重她的症狀。

但很多事情，不經歷過也是不知道的。在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事已至此，就算會傷害到別人，或許我也不覺得後悔。這麼一看，確實相當人渣啊。

喫完飯後，我接到了負責人的電話。

“小妙小姐把客人的名單拿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公司已經停業了，但小妙沒辦法認同，而且拿走了客戶名單，她想做什麼顯而易見。

情況一下子變得有點緊迫，我放下了原本在看的公司營業資料，認真地聽負責人的聲音。

“中午的時候。客戶名單隻有公司電腦裏纔有，剛剛從小路小姐那裏來了電話，讓我把客戶名單交給小妙小姐。”

我一下子就聽懂了來龍去脈，馬上準備出門。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找小妙。”

“好的，這是小路小姐的指示，我只能聽從。但覺得還是應該告訴由先生一聲。”

“謝了，另外把小妙拿走的客戶名單也給我一份。”

手機上馬上就收到了負責人傳來的郵件。裏面包含了十幾個客人的信息，這就是小妙最重要的那些客戶吧。

“你真怪，又不肯下海，又不肯抽手，一直那麼天真。出租女友不就是給客人幻想，藉此來壓榨客人的工作嗎？你以爲真的能和客人做朋友嗎？我一直很想和你上牀呢？讓你穿女僕裝怎麼樣？揉弄你的屁股，堵住你的嘴脣，我想要把你弄得氣喘吁吁呢？你不瞭解男人的慾望嗎？大家都想把你推倒在牀上，分開你的腿，對你爲所欲爲哦。”

“小妙，下次可能就危險了，所以不要再這麼做了哦？”

我或許不能理解小妙急迫的心情，但就好像在說着不可能實現的願望，自己騙自己，只是不願面對現實罷了。其實小妙也知道公司已經不行了吧。現在比起公司如何如何，小妙的精神狀態才更糟糕。

私下接客是冒風險的事，想必小妙比我更清楚。她是女生，比男人的我更有危機意識吧。

現在纔剛剛下午。今天不是週末，雖然學生的我們可以放假，但一般的上班族基本都還在上班吧。小妙的客人除了上班族外，大部分都是大學生。剩下的就是自由職業者和打工仔。和以錢篩選客人的小珂和緣不同，小妙沒有那種身價很高的客人，和客人會去的地方也固定在幾個場所。這些場所也都和客戶資料記錄在一起，大致的行動範圍我都心中有數。

小妙甩開我往前走去，我慢悠悠地跟上她。

“再見啦！”

小妙好像在說着類似的話。

“我……並不是想要錢。就算你是客人，我也希望能像朋友一樣地對待你。”

“你啊，明明是出租女友，卻不懂這行的規矩啊。私下拿錢是家常便飯的事哦，只要你願意，你可以賺到更多的錢。我也指名過好幾個出租女友了，每一個都賺得盆滿鉢滿，難道你不想像她們一樣嗎？”

哈哈哈哈，大笑着揚長而去的男人揮了揮手，往繁華街的另一頭走去。感覺也不像個壞人，我嘆了口氣。

但現在公司的官網也暫時關閉了，無法再預定出租女友了。如果想要和客人聯絡，一定要拿到客戶名單纔行。

小妙露出了哀傷的表情，男人笑了，輕觸了一下她的側臉。

但小妙和小路不同，沒有可以用來維持公司的財力，她只能通過低頭拜託小路，或是靠自己儘可能維持客源來爲公司盡一份力。

“你是誰？”

他一直糾纏不休着，似乎還在繼續勸說小妙去酒店。

“那個……”

小妙沉默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理虧的一方。小妙比我在公司裏的時間還要長，當然比我更清楚公司的規矩。

“我或許應該和你斷絕關係。不，是必須和你斷絕關係。”

看到小妙變得那麼會應付男人，有種感慨的感覺。要知道她原本可是個連和男人對視都畏畏縮縮的妹子啊。但現在不行，直接繞過公司，私下營業的話會涉及到很多問題。也有不少人覺得既然不是通過公司，就可以對妹子亂來了。

“你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裏了？？這樣我會被她記恨的吧？！她一定在生氣。”

所以她才只能採取極端手段。

小妙又轉頭看向男人，露出猶豫的表情。

小妙突然停下腳步，左顧右盼起來。但小路並不在這裏。

但她還是做了，而且還準備更進一步。因爲她覺得不付出犧牲就得不到回報。

“……請自重。我不是在賣身。”

就算小妙豁出去，公司不行還是不行，但小妙現在已經失去正常的判斷能力了，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小妙自暴自棄呢。

“但這是真心話哦，所以我很擔心小妙。”

“但公司現在不是關門了？那麼就別管什麼規矩了吧？你想要私下接客的話，我可以一直當你的客人哦？別說是指名你了，帶你出去玩啊，買東西給你啊，什麼都可以的。就算你想要錢，我也可以給你哦？你想要多少？開個價吧？”

“但今天是你來找我的吧？”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也知道這樣不太好……但你今天不是要和她玩一整天嗎，之前你還沒到的時候，她就一直在吵着要和你約會啊出去玩啊，完全聽不進我說的話……難道你是在約會途中跑出來的？她不會也來了吧？”

所以剛纔在我還沒到小路家的時候，小妙或許就已經拜託了小路，想要拿到客戶名單了。她是想盡可能地保留住公司的客人吧。如果小路不同意繼續經營公司，至少以私下營業的方式來維持住客人。她的用心是很好，但我並不希望她做到那個地步。

但就算她一個人再怎麼努力，終究是有限的。

與其讓小妙涉險，不如讓小妙換個環境。或許這樣會失去小妙，但總比讓她一個人鑽牛角尖強。

“我還有下一個客人，你回去吧。”

小妙似乎很糾葛，或許她覺得不能豁出去的自己太沒用了，特別是在現在這種公司危機的時候，她或許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來。

把客戶名單給小妙的是小路，但不能怪小路。小路不是爲了陷害小妙，單純是覺得無所謂，才把客戶名單給小妙的吧。她無法想象小妙或許會爲了留住客人，做出什麼不好的事。小路雖然也爲了寫作了解過出租女友這個行業了，但並沒有太多心眼。

小妙身邊的客人穿着T恤和牛仔褲，脖子上戴着銀色項鍊，打扮得有點浮誇。還很年輕，看起來就像是大學生。

不通過公司擅自接客的話，發生了什麼也得不到公司的保護。小妙不是小珂，沒辦法遊刃有餘地引誘客人。況且就連那個小珂也付出了身體才能從客人身上撈錢。我不希望看到小妙也變成小珂那樣。因爲小妙不是爲了錢，只是爲了公司纔在私下營業。

急匆匆地離開家裏，往車站的方向跑去。

“一個人是不行的，現在還是先……”

“別隨便說喜歡我……”

“我想要的又不是錢，也不是客人，而是能繼續在原本的公司上班，只有在那裏纔有意義。”

拿到信息後，我就一邊走出家門，一邊打電話給小妙。電話通了，但小妙沒有接，響了幾下就掛斷了。確實很多出租女友在工作時是不會接電話的，但心裏卻覺得很急迫。

現在光是知道我比起小路優先了她，就已經足夠讓小妙惶恐了。

“畢竟知道小妙在做危險的事，我怎麼可能不來呢？”

小妙誠懇地低頭道歉。她畢竟已經成爲出租女友那麼久了，肯定能聽懂客人的意思。喫飯只是藉口，對方更希望能和小妙發生關係吧。或許小妙在以前，就已經被暗示過了。但如果是在公司還在營業的時候，對方是沒辦法這麼光明正大提出這種要求的吧？

“這是我家妹子，還是還給我吧。”

“要回去了嗎？”

我或許沒小妙那麼重視公司，但當然不能回去了，也沒有強硬地攬住小妙。

“……不要。”

沒有告訴小妙沒有和小路出去約會，早就被趕回來了。因爲被發現了有見異思遷的嫌疑，說出來小妙一定會混亂。

“差不多吧。但小路不在這裏哦。”

我也把小妙當同僚，但不止如此，漸漸地我越來越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視線了。

被說像朋友一樣的客人愣了一下。有的出租女友很會僞裝，連性別都僞裝的緣就是其中的典型。但小妙是那種以真心來對待客人的類型吧。就算是當着出租女友，她也在努力學着和客人接觸。

作爲老闆……這句話沒能說出口。作爲老闆，作爲朋友，我當然也很擔心小妙，但現在已經變得更加着急，我害怕小妙做出傻事。

這樣的小妙是不會相信我已經對她有感情了吧。如果我現在向她告白，她肯定會驚慌失措，然後也只會拒絕我吧。

“我指名了你那麼多次，也是老客人了吧？不給我一點特別服務嗎？”

客人也很高興，正對着小妙笑着。這時客人指了指旁邊的店家，是內付餐廳的高價酒店，但小妙笑着沒有答應，而是指着另一個方向，那裏是快餐店。

“小妙，公司現在在停業了。不可以私下接客。”

小妙露出鬧彆扭的表情，沒有答應。

“不行……我希望能留在這裏繼續工作。”

“我覺得小妙有小妙的優點，確實這個行業，瞄準着擦邊而來的客人很多吧。也有很多出租女友會趁機撈錢吧。但小妙這種營業方式也是很好的，我想有很多客人就是喜歡小妙的真誠，我們公司也更歡迎像小妙這樣的員工，但現在不是這個問題。”

小妙用有點心虛的聲音說，

“下次大概沒機會再見了，所以就當給我一個餞別吧。”

“我是公司老闆。”

“我也知道我作爲出租女友，還很不成熟……就算只有一面之緣，我也儘可能地想把客人當朋友對待，但果然只是當出租女友還是不夠的嗎？”

暫且不論小妙是不是喜歡我，但她從來沒有露骨地誘惑過我，她不是那種會橫刀奪愛的妹子。只要有小路在，她就會默默地控制自己的感情吧。而且她也把小路當朋友。

小妙鬱鬱寡歡地走在前面說，

男人一直拉着小妙的手，在她耳邊不斷說着，企圖引誘小妙，

客人沒有退讓，抱住了小妙的腰。

“真傻啊，那算了，下次我就不指名你了哦？說實話最初我會選你就是因爲看你那麼外行，應該很容易騙上牀吧？差不多得了，我已經發揮了難得的耐心了。我還挺喜歡你的，所以想要能上你，但這種朋友遊戲不是很浪費時間嗎？所以今天是最後一次了。”

“想喫飯的話，不需要去那麼貴的地方。只要下次再來找我，我就很高興了。”

然而或許就是我們這樣的關係，才讓我們只能失去公司。因爲如果小路覺得我們有姦情，肯定不會再繼續經營公司了。

“那是什麼問題？”

小妙露出了有點陰鬱的表情，但還是沒有答應。

“如果你現在點頭，我馬上就會把你帶去賓館哦？你最好小心一點。不要那麼沒有防備……另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站在你身後的男人是你的熟人？”

“小妙，你只要做自己就好。我也更喜歡這樣的小妙。”

在白跑了幾個地方後，在距離有點遠的繁華區找到了小妙的身影。找到小妙的時候，小妙正和客人在一起。兩人手挽着手，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小妙着急地跺了跺腳，又接着往前走去。

“小妙不行哦，我不允許你繼續擅自接客。”

我們公司是不允許員工和客人私下聯絡的。當然有的妹子會爲了撈錢違規，私下偷偷和客戶交換聯絡方式。緣以前似乎也這麼做過。但我想小妙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你來做什麼？”

而我也是她心目中的公司裏的一員吧。

“小妙，要去哪裏？”

“雖然得不到你有點遺憾，但我說挺喜歡你的不是謊話哦，你不適合這一行，趁早辭職了吧。”

小妙也想過怎麼樣纔是最好的了吧，公司只是人手不足，既然如此，重新招募員工，就能重新開業了。但問題是小路不樂意。

“別拿公司當擋箭牌了，不過就是賣身而已。不用給公司抽成了，我挺喜歡你的，一次兩萬，成爲我的專屬怎麼樣？”

最初小妙是爲了改變自己，才選擇當出租女友的吧。但現在小妙已經改變得夠多了，也不需要再繼續當出租女友了，但她對公司已經有了感情，就算公司裏的人越來越少，她也想在原本的公司裏工作吧。

但現在公司停業了，小妙是在私下營業，既然如此，她就不得不接受客人某些越線的要求了。

“小妙，要不去其他公司試試怎麼樣？出租女友的公司還有不少哦，以現在的小妙，就算換一個新環境，也要不了多久就能成爲紅牌的。”

但小妙比小路想的還要對公司有感情，雖然對小妙的心意很感激，但絕不能讓小妙繼續私下營業了。

回過頭來的小妙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像有點侷促。

男人早就注意到我了吧，看着我衝我一笑，我笑了回去，邁着大步走近了兩人。

小妙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倒退了一步，但男人沒有鬆開抓住她的手。但比起猥褻，更像是在警告小妙。小妙確實真誠，但某種意義上也很危險，她對客人太沒有防備心了。

似乎是豁出去了的樣子，就算被我發現了私下營業，小妙似乎也不打算停手了。現在只要是爲了公司，或許小妙就算冒險也在所不惜了。

我能理解小妙的心情……真的能這麼說嗎？小妙待在公司裏的時間比我更長，心情應該也要更沉重吧。想起剛纔她出現在小路家裏時的緊迫表情，只覺得很心疼。

但客人並不領情，對很多客人來說，出租女友只是逢場作戲的對象，睡不到就是浪費時間。

“如果我擅自招人的話……這是不行的吧？所以想着至少繼續做出租女友吧……說不定明天公司就會恢復原樣了。”

男人說着在小妙右臉上吻了一下，小妙抖了抖肩膀，不由得又後退了一步，這次男人放開了手，於是小妙跌進我懷裏。

“我們公司是不允許這種行爲的。還請諒解。”

“我找你好久了小妙。不可以私下接客哦，我們回去吧？”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小妙接客的樣子，本來的小妙是個不擅長和異性接觸的妹子，我預想中的她或許會抗拒和客人有肢體接觸，但做了那麼久出租女友，她似乎也鍛煉出了一定的耐力，現在已經能笑臉相迎地走在客人身邊了。小妙穿着我剛纔看過的藍色印花上衣和牛仔短褲，似乎沒有回家換過一趟衣服。她很着急吧，或許這已經是她今天的第二個客人了。但從後方看到的景象來看，不論是表情還是談吐，都很得體流暢，活脫脫一個青春靚麗的出租女友，沒有把急躁的心情表露在態度裏。

小妙間不容髮地反問，她似乎還在鑽牛角尖，沒有聽進去。

小妙沒有回頭，在前面快步走着。我大概能知道小妙爲什麼這麼說。

“小妙，還在意小路說的話嗎？”

“是啊，她說只要我不對你有邪念，她就繼續當公司老闆，這樣或許比較好……我也知道我纔是不對的。”

之前小路確實這麼說過。對小路來說，或許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但小妙卻記下了。

“以這個條件，就能讓她繼續當老闆是很划算的吧？就算不能成爲其他關係，我們也能在公司裏作爲老闆和員工相處……本來我就是第三者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雖然我很感激你，但要說這是不是愛，我也分辨不出來……”

“是嗎……”

“是啊，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能保持現在這樣的關係，我就滿足了。明明應該答應她的，剛纔卻什麼都說不出口。真是的，在搞什麼啊，都想這麼罵自己了。”

“小妙……”

我和小妙是一樣的，明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對小妙產生了感情。雖然用兩情相悅來形容不太對勁，但卻有點欣慰。

這份感情不應該發展，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只要我們彼此都能遵守本分的話，小路就會願意繼續當老闆的吧？她一向說話算話，而且雖然沒有常識，但其實她是個很心軟的妹子。

“小妙……”

我拉住了前面小妙的手，強迫她停下了腳步。

轉過頭來的小妙眼中滑下一滴眼淚，她吸了吸鼻子，低下了頭，

“我到底在搞什麼，抱歉，我也不知道在幹什麼……明明你說過化了妝之後就不能哭的……只是一時沒忍住……”

小妙連忙擦了一下眼淚，但眼淚沒法止住，所以她只能原地蹲了下來，把頭埋在膝蓋上。

我拉着小妙的手，也和她一起蹲下。摸了摸褲子口袋，找到了卸妝用的溼巾紙，拿出來遞給了小妙。

“小妙……喜歡我嗎？”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明確地問小妙。

至今我也能感受到小妙對我的好意，但因爲不能出軌，所以我一直無視了她的心情。

我是把小妙當朋友的，現在還能這麼說嗎？明明看見她哭泣的樣子，就忍不住想抱緊她了。

“欸真是無語了，居然是爲了把阿緣改造成僞娘，你真的沒什麼奇怪的怪癖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你……很有好感是肯定的吧……你幫了我那麼多忙……但如果真的喜歡上了你，好像會失去很多東西……畢竟你是別人的男朋友啊……我既不想打破別人的戀情，也不想愛得那麼痛苦。好不容易改變了，下一次當然想談一場正常又開心的戀愛了……”

超大的音量讓我把手機拿遠了點，小妙也聽見了電話裏小路的聲音吧，下意識地抖了抖肩膀。

“啊呦！”

小妙突然大聲說道，我們兩人在大街上引起了不小的矚目，行人也都繞開我們走了。

至今我已經被不少妹子這麼說過了，但很少有人知道我這麼做的理由，我向小妙坦言，

“現在看來確實很不妥呢～”

“抱歉小妙，都怪我，總是做一些讓人誤會的舉動。”

“是啊，辛苦你了小妙。”

“怎麼辦啊——”

看着小妙哭泣的側臉，被淚沾溼的睫毛，晶瑩剔透的淚光，就覺得於心不忍。我很喜歡愛笑的妹子，但對於哭泣的妹子也是真的沒辦法忽視。而且小妙是因爲我才那麼傷心，就更加讓我難以忘懷了。

“不是誤會哦，我也對小妙動心了呢，所以剛纔還被小路生氣了。”

“等……你做了這種事，會被誤會的吧……！”

小妙沒有回答，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小妙不知道我對她的感情，或許覺得我是在責備她吧。

小妙是個很念情的女生，就算喜歡我，也只會覺得第三者的自己很無恥吧。何況公司裏還有除我之外的很多人，她或許也會覺得對不起他們。

“小妙對我有好感的事，挺早就知道了喲。但我也是不久前才注意到自己對小妙的心情的。有點後知後覺吧，畢竟當局者迷嘛。”

“你……一定覺得我很煩吧，明明也想和她開開心心地過暑假，結果還要來操心我的事……還不得不跑來這種地方找我。”

“小妙，冷靜下來。”

這個答案很簡單。但我明明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答案，卻難以去選擇那個正確答案。

我們是在有些奇怪的情況下相遇的，但現在這毫無疑問是份美好的回憶。

我把手機拿回來坦言相告，沒辦法，把小妙抱在懷裏，接着小路的電話。這不是出軌是什麼？但小路沒有發脾氣，發出了有點平板的聲音，

而且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我身邊的妹子都不只有小妙。我和小路比和小妙相遇得更早。

“現在，你想怎麼辦……”

“我不知道你是喜歡給女生化妝還是什麼，但這樣真的很容易引起誤會啊！明明是有女朋友的人，希望你適可而止！”

“沒錯……都是你不好！”

今天如果是在和小路約會的途中，我還會爲了小妙跑出來嗎？肯定會的，事情的嚴重性不一樣。

小妙看着遍佈着小石子的街道地面，喃喃自語道，

“嗯，正在出軌。”

“什麼！你，你等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

“…………”

“我會讓啊呦忘記她，啊呦是我的！”

雖然有點驚訝，但我也覺得這話很有小路的風格。小路繼續說道，

我把小妙抱在了懷裏，邊看着人來人往的路邊街景邊說，

“你那麼重視公司，都是爲了她，這我也是知道的……或許是我自以爲是吧，但那家公司對我來說，也是個很珍貴的地方。最初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也有過不開心的時候。但漸漸的就變得開心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託你的福。如果以前的日子能延續下去就好了。我想要珍惜在那裏的日子，這樣我就滿足了。我不是想要妨礙你們，但你或許會覺得我……”

“小妙，告訴我吧。我或許不該說這種話，但現在我很想聽小妙對我說實話。”

小妙在發現周圍的視線後，馬上噤聲，低着頭問道，

有問題的是我。

之前小路提出要求的時候，並不知道我已經對小妙動心了。所以她只是對小妙提出要求，然而現在就算小妙答應了，發現我見異思遷的小路或許也不放心讓我和小妙在一個職場吧。

我和小路之間也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就算和小妙相遇了，那些回憶也沒有褪色。我依然擔心着小路。

在知道了這件事後，本來還可以對自己撒謊的我，也不得不面對現實了。

但現在或許已經無法忽視了。

小妙的嘴角上彎，露出了一個微笑。我想起了最初遇見她時候的事，覺得感同身受。

小妙很重視公司，但即使是爲了公司，也沒辦法答應小路和我保持距離的要求。

但如果現在我是把小妙當做公司的一員在擔心她的話，我就不會問小妙喜不喜歡我之類的問題了。如果是爲了公司的存續着想，就不能捅破我們之間的關係。但現在哪怕公司會不復存在，我也想要知道小妙的真心。

“啊呦，你出軌了嗎？”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明明至今我一直對小妙的感情視而不見，小妙責怪我的反覆無常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小妙低着頭，有點尷尬，又有點激動，慢慢地說道，

“這樣啊……”

“哼，我生氣了！但我還是喜歡啊呦。”

“我也知道這不太好，其實最初的契機就是給緣化妝想讓他變得自信起來。”

說實話，沒想過。我也是第一次見異思遷呢。我不想辜負小路，但又放不下小妙。

“但不管怎麼說，最初是你幫了我，這也是事實。”

這時手機恰如其分地響起了。看了一下發現是小路打來的。感覺好像被監視了一樣，或許是從負責人那裏得到消息了吧。有點遲疑地接通後，對面響起了小路的聲音，

小妙聽了，無語地眼淚都收幹了，不由得扶額，

“小妙，謝謝你的這番話，我是能理解的，並沒有覺得你很煩，因爲我也是一樣的心情，我真的得到了小妙很多的幫助。”

回過神來後，小妙在我懷裏掙扎着，我抱着小妙一笑，

小妙的眉毛好像毛毛蟲般弓起了，雖然妝哭花了，但變得更加惹人憐愛了。

“別說得那麼輕鬆！我可是煩惱了好久，一點都沒法看開！”

“但爲了自己的私慾而犧牲公司，我不想那樣……”

我決定重新面對小妙的感情，這也代表了小妙也必須重新面對這份感情，無法逃避了。明明至今她一直都是壓抑着自己的感情過來的吧，爲了不破壞我和小路的關係，現在卻又被我隨意擺弄。

“我還是第一次讓男人給我化妝啊，不管是化妝的方法，還是待人處事的方法，都是你教給我的，我真的覺得很高興……”

這不是公司的去留問題，而是我能不能把小妙當做普通朋友的問題。

我好像哄嬰兒一般，拍着小妙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