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想讓老闆幫我調查個人。”

一在咖啡店坐下後，我就直接進入主題。

那麼久沒見了，坐在對面的老闆穿着襯衫和外套，還是擺着一副有些吊兒郎當的表情看着我，雖然是挺帥的，但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看着就是不爽。

“好久不見了呢小珂，看你那麼健康，比什麼都好。”

“什麼嘛～是在諷刺小珂嗎？”

“沒，姑且也算是在擔心你吧，畢竟平時不聯絡，也沒法得到你的消息呢。”

老闆好像也不是在開玩笑，他是個挺奇怪的男人。就連無關的女人都會出手相助，但也不會毫無底線地去幫，似乎遵循着能幫就幫的原理。

“難道老闆以爲小珂已經死了？”

看着對方惡作劇地一笑，老闆坦蕩地聳聳肩，

“沒，但你能隨便出來見我嗎？”

“小珂又不是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想見誰就見誰，爲什麼要在意別人？”

“畢竟你的身份特殊嘛。”

“這也是呢～～要是讓那個人知道了，或許又會有殺身之禍哦。”

之前因爲和小珂私下見面，老闆和一個前同僚差點被發現的那個人殺掉。不是開玩笑哦，就是貨真價實的差點被害。黑社會又不會講道理，而且最重視面子了，因爲看老闆不爽所以隨手除掉他，就像踩死蟑螂一樣。要不是老闆背後有點特殊關係，當時就死在那個人手裏了吧。

但結果老闆沒有死，所以這次小珂才決定依靠老闆。

小珂本以爲老闆不會答應出來見面，雖然上次有驚無險，但也喫了不少苦頭吧。明明是這樣，這次老闆卻也出來和小珂見面了，而且現在也毫不動搖，

“沒事，我這邊我自己可以搞定，但小珂那邊我就顧不到了。所以纔多問了一句。”

老闆能從那個人手下活下來，是因爲他認識個奇怪的男人。雖然是個娘娘腔，但就算對那個人來說，也是個至關重要的人物。甚至權力比那個人還要大，上次也和那個人正面較勁，而且贏了。

那個人認輸後，就此收手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那個人認輸，嚇了一大跳。沒想到老闆那麼有意思，早知道就和他搞好關係利用他了。但現在還不遲。

既然老闆沒有拉黑小珂，那麼他應該還會聽小珂的話。

說得像什麼都知道一樣，但好像是真心話。

“不如說，因爲上次的事，那個人已經對老闆另眼相看了。現在如果老闆說想要，他說不定馬上就會把小珂當做禮物送給老闆呢。”

“我沒有照片，也沒有其他信息，甚至不知道名字，只有一個電話號碼。能去幫我查一下嗎？”

雖然現在整個組織都在嚴加防備，但老闆不知道。而且見老闆恐怕沒事吧。

我說的也不是假話，畢竟小珂只是個情人，只要不損害組織利益，那個人基本不關心小珂的所作所爲。

但那個人沒有懷疑小珂是叛徒，而是懷疑小珂出軌了。

小珂是故意提起老闆的，小珂也知道，因爲早就已經徹底調查過老闆的事了，現在把老闆搬出來肯定不會被懷疑。

當然小珂也沒打算讓老闆做白工，如果之後活了下來，會好好支付報酬的。

“沒錯，小珂你不需要賤賣自己。”

如果被那個人拋棄了，那小珂也就到此爲止了。還是說託老闆的關係，能逃過一劫呢？或許可以在老闆身上賭一把，但現在還太早了。

他露齒一笑，模糊不清地沉默了。真誠實，他不會說謊，也不會說無法實現的甜言蜜語。

真無語，小珂好像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般高聲笑了。難得看到這個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想不笑都不行了。

也難怪他費解了，那是指使我當間諜的男人的號碼。

但現在僅僅只是暴露了和老闆見面的事，那個人也已經不會在乎了吧。頂多以爲我是無所事事，才故意找老闆出來見個面。畢竟就算我已經辭職了，老闆也算是我的前同事嘛。

啊啊已經被調查過了嗎？真討厭。大概是在上次來找我的時候調查的吧，但好像還是不知道我是間諜的事呢。

“老大就是那個娘娘腔？”

“小珂，不要自暴自棄哦？”

那麼，開誠佈公，還是隱瞞到底，感覺哪邊都不靠譜。

“那個男的……”

“老闆，真的覺得小珂可憐的話，就幫小珂一把唄？”

小珂裝成得意的樣子，用手遮在嘴前笑着，讓男人露出厭煩的表情。

“但小珂不是討厭我嗎～我也只能救甘願被救的人呢。而且我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那麼神通廣大。所以具體要看情況才能知道哦。”

“不必了，如果小珂真的愛上老闆，你也會很頭疼吧？”

我若無其事地說道，

如果小珂真的愛上他，他也肯定不會接受小珂，然而卻不懂得要避嫌的道理，某種意義上比花花公子還要惡劣。

“真的嗎？雖然小珂能付給老闆的只有身體而已，但想必老闆也不會爲難小珂，那麼小珂就這樣回去了哦？”

“沒那麼在意，但聽說他是老大的情人。”

我調侃地說道。老闆之前也曾勸說過小珂離開那個人身邊，但小珂沒聽他的話。所以他也就放棄了。

老闆露出很認真的眼神說道，用力握着我的手，沒有任何調戲的動作，只是傳達出了熱量和他的心意。他說的都是實話吧，包括不討厭小珂的話在內。小珂也知道老闆不太喜歡小珂，畢竟我們很像嘛～即使如此也願意伸出援手。如果是謊話，這可真高明。如果是真話，那就更麻煩了。這男人也太難搞了，怪不得身邊那麼多女人。

老闆挑了挑眉，我用手機給他發了一個電話號碼。發出去的時候有點手抖，但最終還是發出去了。收到號碼的老闆沉默不語，只是用眼神向我示意。

“那麼，脫離這個世界呢？”

上翻着眼睛試探他，他就聳聳肩一笑，

但現在小珂已經對老闆改觀了。所以才找老闆出來。如果知道小珂是迫不得已的話，他或許會轉變態度，對小珂伸出援手吧。

這個人就是組織的頭頭了，照理說他不會叫別人老大，對這個人來說的老大，好像是以前在附近稱霸一方的某個男人，那似乎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而且現在不僅是小珂，就連那個人也對老闆刮目相看了，所以就算小珂出軌老闆，那個人也不會在意，或許反而會趁機想要和老闆搞好關係呢。

“這個嘛……”

“我就算父母離婚了，好歹還是被家裏養着的人呢。小珂只比我大一歲，卻要一個人活下去，說實話，我很敬佩你。”

“明白了，馬上去查。”

小珂歪歪頭，

“老闆，看在你還算忠肝義膽的份上，小珂給你一個建議哦？如果不想陷入麻煩，不要對女生太溫柔哦，你畢竟是有女朋友的人呢。這樣只會傷了大家的心哦？”

“真不爽！快點被幹掉啦！”

身爲間諜的小珂不能離開，不是爲了錢，也不是爲了權勢，但老闆是不知道的吧。於是小珂也在老闆面前裝作了一個貪財的女生，雖然實際上是想要錢，也喜歡享受，但小珂還沒有到爲了錢不惜踏足地下世界的地步。

說得好聽，其實只是想表現自己不缺女人吧。而且畢竟小珂現在還是那個人的人呢，隨便出手的話也太危險了。老闆雖然不怕事，但也不是主動惹禍上身的性格。

一下子就答應了小珂的要求，因爲他知道既然不能動用其他人手，那這件事就絕非小事。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事，小珂早就指派組織裏的人去調查了。但只有這件事，小珂絕不能讓那個人發現。否則馬上就會被處刑吧。

太誠實了，真是個不好搞的男人。但如果真的完全無所謂，老闆也不會出來見我了吧，看我不把你捲進來。

老闆乾脆地說道，

“沒這回事，我可是不討厭小珂哦？如果你有事我也會幫忙的。畢竟這個世道，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挺辛苦的吧？”

這件事也不能暴露給那個人，不然我也會被殺吧。我確實是情人，但也只是個玩具，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有。

感覺鬆了一口氣，但又有點懷疑。他不會轉頭就把小珂賣了吧？雖然小珂沒那麼大價值，但上次因爲小珂差點就要糟了也是事實。難道真的不想報復小珂嗎？

“奇怪了，今天不是小珂有事找我嗎？”

本以爲男人不會在乎小珂去見誰，沒想到他卻特意在辦公桌前轉過身來。

“噗哈哈哈哈哈。”

“沒事，幫妹子辦事怎麼能要報酬呢？”

和小珂一樣，男人似乎也對兩人的關係有點在意。然而在意的方向卻有點奇怪。

“我用出去見情夫這個理由打發了。”

“找到新男人了嗎？”

一回去就被盤問了。雖然對老闆說打過招呼了，但其實小珂今天是無故外出呢。如果事先說了，說不定就不會讓小珂出去了。

拿起手提包甩在肩上，我站了起來。坐在椅子上的老闆犯愁地抱起胸，這樣子看起來纔有點比我小的感覺，感覺有點可愛。

這是個冒險，如果今天我把號碼泄露出去的事被指使我的那個人知道了，他絕對會來滅我口，甚至連老闆也不能倖免。但老闆背後也有點奇怪的關係，我今天就是賭在這一點上面，纔過來的。

小珂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被當做道具使用了，所以最先要做的還是收集情報，就算是道具，小珂也要自己下判斷，決定去走哪條路。

“哦，怎麼說的？”

男人要工作，經常丟下小珂一個人。小珂覺得很無聊，就經常出去美容或是買東西。男人也沒有管小珂，給了小珂一張卡，隨便小珂亂花他的錢。

這個人是組織的頭頭，會對老闆有親近感也不奇怪。就連小珂我都會對老闆有親近感，所謂同類就是這個意思。

“沒錯～老闆，要是被懷疑了和我的關係，你或許又會被那個人殺掉呢～你說呢？”

但老闆也不是慈善家，雖然武力值不低，但他有着審時度勢的頭腦，視情況或許也會拋棄小珂或背叛小珂。

小珂本來還要上學的，但最近連學都沒去上了，租的房子也在辭掉公司的時候就退掉了，現在幾乎等於在和男人同居，留在男人身邊的時間很長。

一邊摸着老闆放在桌子上的手，一邊引誘他。想試試這個男人到底有多真心，結果手馬上反過來被老闆抓住了。

“小珂去見上次那個男人哦？就是小珂以前公司的老闆。”

“只要小珂那邊不會有事，那麼就無所謂哦？我沒那麼容易被殺掉。”

“是啦，是有事啦。但放心吧，小珂只是個玩具哦，那個人纔不在乎小珂和誰見面或是上牀呢。”

離開了咖啡店後，小珂馬上就回去了。說實話現在情勢不妙，就算想去附近的商場逛逛也沒這個心情。

“小珂不論去哪裏，你不都知道的嗎？”

小珂邊用吸管攪動着玻璃杯裏的冰塊邊說道，

“哦，不想和小珂上牀？對小珂沒興趣？不是小珂自誇，小珂牀上功夫很好哦？想讓小珂做什麼都可以哦？小珂可是專業的，服務精神百分百，包你滿意的～～”

“呵呵小珂不是在自暴自棄，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女人啊在這個世界裏，除了用身體往上爬之外，還能幹什麼？不管是主動付出，還是被迫犧牲，說到底都是一樣的，那麼不如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價值不好嗎。”

但男人說到一半又不說了，有點奇怪地轉過頭去，

老闆露出頭疼的表情，似乎很有頭緒的樣子。

男人很少有這種表現，他從來都是個沉默的男人，隻字片語的情況很多，但很少有吞吞吐吐的情況。

現在小珂能想到的人只有老闆了，或許只有老闆能幫小珂脫離現在這個走投無路的情況。就算馬上就去找警察，也必須先得到一些情報。小珂不怕入獄被查，但就算是在牢裏，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但這麼一來，反而讓小珂有點來興致了，於是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繼續坐在座位上，

雖然和老闆是有不少淵源，但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自從上次被反過來擊潰後，那個人就沒再對老闆和其周圍的人出過手，恐怕已經放棄了。能讓那個人讓步，老闆真是個有趣的人，但我今天來找他不是爲了調侃，而是有正經事。所以要是真正的目的暴露了，恐怕彼此都會引來殺身之禍吧。

老闆拿着咖啡杯說道，

這對小珂來說不是壞事，只要老闆能和那個人搞好關係，那麼小珂的存活率就會大大提升。看在老闆的面子上，到時連背叛的事或許都原諒小珂了。

趁現在還沒被懷疑，必須想個辦法脫困纔行。小珂還不想死，如果被查出上次的事是間諜的小珂在穿針引線，肯定會沒命的。是要逃走還是……但逃走是不現實的，男人或許會覺得和小珂分手也無所謂，但就算能從男人身邊逃走，也會被指使小珂的那個男人殺掉吧。

他是不會出賣小珂的吧，於是小珂抽回了手，

“怎麼了？”

“呵呵那麼小珂就提點到這裏了，之後就交給老闆了哦。”

老闆用有些可憐的眼神看着小珂，這男人明明鐵石心腸，有時卻又有點天真。明明是兄弟，感覺他和小由不太像呢。

“那又有什麼兩樣？不過小珂不在乎就是了。能用的都要用不是嗎。”

“啊！難道是喫醋了？不會吧不會吧！”

說實話，小珂也是看中老闆和那個老大的關係，今天才去拜託老闆幫忙調查指使小珂當間諜的男人的事的。

老闆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看不出是不是在裝模作樣。

“算了……”

“今天你去哪裏了？”

“放心吧，小珂也是打好招呼纔出來的哦？”

不過正因爲他是這樣的男人，今天才會來找他。

“之前不是還說會救小珂的嗎？”

老闆也看出了小珂不想讓組織知道這件事，那麼肯定事關生死，但他也沒有藉機敲詐小珂。

小珂是情人，所以比起背叛組織，出軌的可能性更高。只要裝成一副招三惹四的樣子，被懷疑是間諜的可能性相對就降低了，雖然也算是冒風險了，但總比被殺掉好了。男人只把小珂當玩具，大概根本不在乎小珂出軌吧。他大概以爲小珂耐不住寂寞，就去找其他男人賺外快去了。

“老闆，幫大忙了～想要什麼報酬呀？作爲感謝，小珂什麼都答應你哦？”

小珂已經難以脫身了，老闆也救不了小珂吧。之前小珂是這麼想的，所以一直裝成一個有野心的女生。

明明是個普通人，但上次老闆單槍匹馬地跑來這個人的地盤，就算有靠山，一個弄不好也是會死的，老闆有着普通人沒有的膽量，一句話來說，就是是個很適合混地下世界的男人。

但因爲上次旅遊中被襲擊的事，男人懷疑……不，是確信組織裏有叛徒，所以最近組員之間也疑神疑鬼，所有人都被詳細調查。雖然還沒有查到小珂頭上，但這也是遲早的事吧。現在連小珂的出行都開始受到限制了。

“啊你挺在意他的吧？是看上了？小珂明白哦，小珂也挺在意的呢～”

“情夫就是指我嗎？”

“……以前不是那個樣子的。”

“是嗎～～～”

原來男人那麼在意老大啊～現在似乎正在喫醋呢～看到以前的老大現在身邊已經有了其他男人，心裏似乎很不滿呢～或許男人自己察覺不到，但現在他正露出連在牀上都很少露出的鬧彆扭的表情，讓小珂看得可樂了。男人的妒忌可真沒眼看。老闆啊老闆，你可真是罪孽深重，男女通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