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之前啊呦發短信給我了吧？”

“小路你收到了？因爲沒有回覆，還以爲你忘了看手機。”

“嗯嗯，那時我已經在生死關頭，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界限，差點以爲自己要去那個世界了——”

小路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難道這次又發作了嗎？我擔心地看着她。能看見她的眼皮底下有黑眼圈，皮膚也很暗沉，完全是一副趕稿到第二天早上，覺都沒睡就跑來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但現在已經沒事了喲！最後的校對工作也在今天早上完成了！原稿也交給編輯了！我已經自由了喲！”

小路甩着兩條腿，好像個孩子一般笑眯眯地用頭磨蹭着我的胸口。

沉甸甸的重量，軟綿綿的觸感，全都是記憶中的小路的，讓我倍感懷念。掐指一算，我們也已經有快二十天沒見面了。

“誒嘿嘿，好不容易完成工作，就能見啊呦了～啊呦，你有沒有想我啊～”

小路坐在我的腿上，我坐在辦公室裏。雖然現在公司裏已經沒什麼人了，但小路的身份還是要保密的。而且小路從見到我開始就沒再離開過了，超乎尋常的親密舉動十分引人矚目。雖然我早就習慣了，但在公共場合還是需要剋制一點。

試想一下，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在趕稿結束後，沒有在家裏，而是在外面見面。平時我們就很少一起外出，在買下了公司後，小路也一次都沒有來過，今天就是她第二次來，然而她好像對公司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送茶來了。”

這時小妙敲了敲門後，端着放有茶壺的托盤進來了。但小路彷彿沒發現一樣，依然一直看着我，然後突然歪歪頭說，

“啊呦，你好像有點變了？而且感覺公司裏的人比起上次來的時候要少了？”

小路並不知道現在的情況，畢竟被找茬也不過是兩三天前的事。考慮她正經歷生死關頭，所以也就沒有告訴她情況去打擾她，甚至連公司人手不足的危機也只是淺略地告訴她公司發生了一點情況。

“短信裏說有事要告訴我，是什麼事？我現在什麼都可以聽啊呦說了哦！”

小路面露紅潮，拉着我的衣服不放。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在誘惑我，但我知道她只是在撒嬌。

其實我也很想念小路，但因爲公司現在的狀況，緊迫感要更強。明明小路好不容易剛剛纔從工作中解脫，我也很猶豫能不能馬上又再次讓她陷入煩心事裏。

正當我遲疑的時候，小妙面露不快地把托盤放在辦公桌上，然後開始倒茶，瞬間嫋嫋茶香飄散開來。

“這裏是公司裏哦，就算你是老闆，也不能做太過沒規矩的舉動。”

我抱住小路，把她扳回來，小路慵懶地抬起頭看我，

“上次聽說的時候，好像還有八個人？”

“小妙，東西先放在這裏，等一下我自己來吧。”

“這要是因爲誤會，萬一連小溪都辭職了，公司就沒救了！”

辦公室一時間變得十分安靜，只有兩個妹子的呼吸聲。

論黑眼圈的嚴重，小妙也和小路不相上下。她是爲了公司才工作到這個地步的，不能再讓她面對更加嚴苛的情況了。公司會面臨危機不是小妙的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無語地說完後，小妙轉身走向放置着醫務箱的壁櫃。在找到醫務箱後又再度回來，然而小路依然坐在我身上，所以小妙根本無法靠近。

“等等，現在不能進來！痛！”

但現在辦公室裏的情況有點複雜，我有點遲疑，沒有馬上說請進。

“不不，真的好得差不多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傷，內臟也都好好的。”

“怎麼了嘛～”

或許是因爲平時很少見到別人身上的傷勢吧，小路在害怕的同時，眼神裏散發出不一樣的神采。

然後小妙發現了我認真的神色，也放開了小路問我，

“醫院……啊呦，沒去醫院嗎？爲什麼！根本不用擔心錢啊！咦，你在幹什麼？”

“因爲我也是當事人……所以要解釋的話，我也在比較好吧？”

雖然她已經完全是幼虎狀態了，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這、這這絕對是被誤會了啊！誤會我們在做什麼寡廉鮮恥的事！”

“傷……這裏也有……？”

“這裏有監控的，你收斂一點！不能那個樣子啦！”

小路好像幼童一樣眨着眼睛，然後扳起手指，

“我不能在場嗎？”

“對了，說起來，你在短信裏說你的排名已經變成公司第一了～那我作爲老闆也不是不能誇誇你～”

小路一臉閃閃發光的表情，好像完全不在乎會聽到什麼。她或許以爲我會和她說一些甜言蜜語吧，其實我也很想犒勞她，但又不能隱瞞公司的現狀，所以現在倍感壓力。

然後門外的小溪也有些擔心地打開門走進來了，

“我纔不需要你的誇獎呢！而且之後又發生了點事，所以現在排名或許已經沒有意義了……”

“……好吧……”

“沒事的小妙，我會向小路好好解釋的。”

“好、好嚴重……

小路彷彿完全沒聽見我和小妙的對話一般，用纖細的手指觸摸我的上半身，不斷觀察着各種各樣的傷口，還把繃帶拉開，觀察包紮在繃帶之下的淤青，我感到陣陣刺痛，但也沒有阻止小路。在細心地用眼睛看過，用手指撫摸過後，小路漠然地拿出手機，進入了寫作模式。

小路魯莽地拉開我的襯衫查看，原本走遠了一些，在辦公室裏不斷來回踱步的小妙又滿臉通紅地從辦公桌另一邊走過來，拉着小路的衣服，想要把黏着我不放的她拉走。

“不要，我想和啊呦說話！已經好久沒有看着啊呦的眼睛說話了！啊呦說了有事要告訴我，我就是爲了聽這個才特意馬上跑來的！”

小妙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似乎在倉促之間不小心扎到了手指，發出了驚呼。

小路根本沒發現小溪進來過的事，歪歪頭 ，奇怪地看着不斷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的小妙。小妙揮舞着我的襯衫大罵，

小妙慌慌張張地拿着襯衫和針線，急得在原地打轉，

“來，你是老闆，這是公司裏最好的茶葉，特地沏給你喝，平時都不會拿出來哦？快點好好坐到位子上品嚐一下！”

“我說你啊……要是現在這個樣子被別人看見，一定會被認爲做了什麼寡廉鮮恥的事。”

這時打字聲告一段落，小路沉下肩膀，鬆了一口氣，終於又抬起頭叫道，

小路好像牙牙學語的孩子般，抬頭看着我問，

“給、給我看……傷……傷都在哪裏……”

我把小珂離開後的事慢慢告訴小路，小路也既沒有生氣，也沒有驚訝，乖乖地聽我說到最後。

果不其然，小路知道後馬上大叫道，然後慌慌張張地看着我的鎖骨附近，

“她是進入無我狀態了嗎？是又切換人格了嗎？”

“……我簡直無語了，你的繃帶都被她解開了誒。過來啦，我幫你重新包紮。”

小路以前每次趕稿歸來，都會發生類似纏着我不放的情況。這恐怕就是見不到面的反作用力吧。

“沒事哦小路，已經都快好了。”

“沒錯，小路，你聽好。”

小妙一臉不安地看着我，她對公司的情況一清二楚，所以纔在擔心我吧。

“小妙？”

小妙有點臉紅地拿走了我的襯衫，坐到了一旁待客用的沙發上，開始縫起了紐扣。

但小妙沒有退讓，

沒錯，這次不一樣。比起其他事，既然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小路，還是必須把最重要的事告訴她。畢竟她纔是這裏真正的老闆。

“小珂離開後，發生了很多事。”

但現在小路不僅是我的女友，也是公司老闆，她是爲了我纔買下公司的，但也確實是真正的出資人，而我作爲代理人，照理說有義務向她報告工作上的一切。哪怕經營失敗很丟臉，也必須讓小路知道不可。

小妙露出了有些鬧彆扭的表情。我又對小妙說，

“痛不痛？”

“啊呦，你受傷了嘛！”

是小溪吧，距離她去工作已經過去三小時了，以出租女友一次約會的最短時間來說，也是時候該回來了。

但小妙依然捧着醫務箱，彎下腰戳了戳小路的左臉，

“你、你要把事情告訴她嗎？現在？”

“小妙，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可以回去了哦。”

雖然很擔心，但我站不起來，只能朝小妙的方向探出身體。

“等等，你別脫他衣服好嗎！”

小妙則用手扶額，

“誒嘿嘿～啊呦要和我說話～”

“抱抱歉！是我打擾了！”

小路則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檢查我的身體，忽左忽右地移動視線，

我的襯衫紐扣消失了好幾個，露出的上半身還包着鬆鬆垮垮的繃帶，乍一看就好像跑出棺材的木乃伊一樣，也難怪小妙會這麼說了。

“聽你瞎說……明明是很嚴重的傷吧！”

“小路就是這樣的嘛，現在不管和她說什麼，她都聽不見吧。等她滿足後就會清醒過來吧。”

小妙一臉嚴肅地插話。她看到了我受傷的全過程，和小路不同，沒法矇混她。

“啊呦，”

小妙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挺起身體看着我說，

進來的小溪看見沒穿衣服的我和坐在我腿上的小路，一時間露出驚慌的表情，

“什麼原因？”

“？？”

“難得小路那麼想念我，也那麼信任我，但我卻沒能好好經營小路給我的公司。”

似乎是害怕小路因爲公司的事責備我，想要留下來爲我說話的樣子。

但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又傳來了妹子的聲音，

“小妙？要緊嗎？”

這時小路突然想起來一般，轉頭看向小妙說道，

“我在趕稿的時候，總是會夢到啊呦喲！因爲不能見面嘛～夢裏的啊呦什麼都會爲我做，但還是現實裏的啊呦更好。這麼一想我就更加想早點見到啊呦了～”

如果今天小溪沒有回來，實際上公司裏只有小妙一個妹子了，這種情況已經不能再矇混了。

看着小路疲憊的樣子，我也覺得很心疼，本來只想讓她好好休息。以前每當遇到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我都會陪在小路身邊，直到她睡着爲止。我會說着以後會和她一起玩 ，好好犒勞她，然後每次都會先想辦法把她哄上牀，讓她休息。

她把倒好的其中一杯擺到小路面前，又拉住了小路的手，

“說吧啊呦！想告訴我什麼？”

“我工作結束回來了。聽負責人說有事找我，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我今天穿着襯衫，前面的紐扣被小路拉飛了好幾個，小妙欲言又止地看着我。雖然上次已經看見過了，但還是會感到害羞的樣子，移開視線，變得滿臉通紅。

她說得很有道理，發現了這種場面，普通妹子肯定都會退縮的。小溪恐怕會以爲我在公司裏做了什麼淫穢行爲。我看了看周圍，也覺得這構圖不太妙。

小妙放下醫務箱，又撿起了地上的紐扣，朝我伸出手，

我抬起雙臂，往後放在後腦勺上，

“四個辭職了，還有兩個也有重大原因，讓她們暫停了工作。”

但這次和平時不一樣，我們不是在家裏獨處，而是在公司裏。雖然現在公司裏的人已經很少了，但情況卻刻不容緩。

“衣服脫下來給我。”

我不是怕小路責備我沒有管好公司，其實更害怕把事情告訴她後，她會擔心我的傷勢，害怕我亂來過的事，給她帶來精神上的影響。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在不驚動小路的情況下，稍稍離開座椅靠背，脫下襯衫交給小妙。小路依然專心致志地盯着手機，手指的動作快得能看見殘影。能看見手機的熒光屏上不斷錄入着文字，似乎在記錄各種傷口的描寫。

“少和我貧嘴，至少衣服要穿穿好吧，話說她居然把紐扣都拉開了，這是什麼怪力啦。還好我有針線，幫你縫上吧。”

“不要啊！放開我！我只是在補充啊呦能量罷了！”

“一個是臉受傷了，一個是爲了養胎。現在能行動的只有小妙和小溪。”

“其實現在公司裏能工作的妹子只有小妙和小溪，嚴重人手不足。”

我知道她靈感來了，就默不作聲地摸着她亂糟糟的長髮，任由她記錄。

“別說那麼嚇人的話了！”

我注視着小路的眼睛，小路把墨鏡推到了額頭上。

小溪咔嗒一聲關上門，又連忙從辦公室離開了。就算想要追上去解釋，現在看來也是無能爲力了。

“小妙又不是別人，所以沒事～”

“都是你不好啦！你這個人真是！”

好在最終小溪並沒有直接辭職，但顯然很在意剛纔辦公室裏的事，在重新進入辦公室後，就撇開頭看着別處，時而好像在懷疑我們三人的關係似得，一眼一眼地打量我們。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上次說到的我的女友，也是公司真正的老闆。”

我當沒發現她懷疑的目光，介紹坐在我左邊的小路。因爲如果坐在辦公椅上，小路就不肯放開我，一直坐在我身上。所以現在我們轉移到了沙發這邊。

小妙也依然留在辦公室裏，沙發是三人座的，足夠坐下三個人。於是小妙和小路分別坐在我左右，小溪一個人坐在對面。小妙有些不自在地儘可能靠着扶手那邊，小路則彷彿對比一般貼在我身上。因爲她不斷在外人面前向我撒嬌着，所以被小妙橫眉豎眼地制止。先不論她是不是老闆了，幼兒般的舉止簡直歎爲觀止。

雖然上次告訴小溪我有女友了，但沒說那個女友就是公司真正的老闆。

“老闆……這就是……真的嗎？”

果不其然，小溪十分驚訝，瞪大了眼睛，看着企圖爬到我膝蓋上的小路。小路不僅是我的同齡人，還是個妹子，這樣的妹子會想要買下出租女友的公司全都是爲了我這個男友，這種話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吧。總之我們的這些內情也不重要。但小路作爲公司老闆，現在必須負起作爲老闆的責任。但小路完全沒有切換成啊呦特製人格的意思，一直彷彿幼兒一般眯着眼，露出好像在傻笑的表情。

“我知道你或許很難相信，但這是真的哦。”

“啊不……我不是在懷疑這件事……”

小溪難堪地低下頭，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妹子，不希望隨便懷疑別人吧。哪怕確實是很可疑的事。

“因爲我的一些原因，小路纔買下了公司。因爲她確實有這個財力。具體的不方便多說，總之現在會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爲這或許是最後了，所以才決定向你公開。”

姑且不論理由，我女友能有買下這家公司的錢，是因爲她不僅是隻幼虎，還是個知名寫手。

小溪之前似乎對作家的小路有印象，還在看到廣告後說過她很火，但現在在見到小路本人後，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畢竟現在小路不是電視上偶爾會出現的高冷作家姿態，所以認不出也是正常的。

“最後是什麼意思？”

一邊對小溪沒發現小路作家身份的事感到慶幸，一邊回答道，

“……就是本公司或許會面臨倒閉，的意思。”

小溪似乎在消化這件事，陷入了沉思。本來小路是老闆的事是隱瞞的。但現在公司裏除了小妙外，就只有小溪了。正好小路又在場，公司的未來或許也會在今天定下。就算是爲了今後的打算，也不得不說。

換言之，這家店很可能倒閉。不止是和小溪，剛纔我已經和小路以及負責人，三人一起探討過了現在大概的情況，都知道如果這樣下去，公司撐不了多久。只靠小妙一個人是無法維持住公司的。

出租女友的公司裏沒有出租女友，自然會經營不下去。

就算是面對情敵，她也會不客氣地威嚇。她的這種發言和牽制之類的手段無關，只是她的本性罷了。因爲討厭，所以就說討厭。

最終小溪留下了一個得體的回答，離開了辦公室。

“因爲啊呦本來就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老闆啊～你的老闆是我不是啊呦，你可別忘記了～”

小溪似乎對公司的倒閉有一份責任感，匆忙抬起頭問。小妙激動地站起來，握住了對面她的手，

小路很乾脆地說道，依然用頭蹭着我的胸口，

“什、什麼要求？”

小路在我懷裏左搖右擺，露出做夢般的表情。小妙則看向我，急切地問，

小路朝小妙攤開手掌，

換言之，她對這件事不怎麼感興趣。

但很多妹子都對公司有感情。特別是留到最後的幾個妹子。對小妙來說，這裏是她的工作場所，小妙還說過很慶幸能在這裏工作。爲了維持公司，這幾天她也在拼命地工作。突然被說公司沒有了，當然會覺得難以接受。

“騙人～我一看就看出來了～畢竟我最喜歡啊呦了～！”

“這不是啊呦的錯啊～啊呦還爲了公司，那麼努力了，已經足夠了哦！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會處理好的。”

“我纔沒有那麼想過……”

“我聽不懂那些專用名詞啦，但就算我留下來，他也已經不是老闆了吧！”

“我纔不想當你的員工呢～～”

啊啊確實小路是這樣的。對小路來說，不需要的東西就可以輕易地捨棄。愛惜的東西就愛惜到極限，比如我這個男友，或是與寫作相關的一切。但不愛惜的東西馬上就會扔掉，也不會心疼。

小妙咬住嘴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就算作爲出租女友再努力，一介員工的她也比不上老闆的小路有發言權。

因爲辦公室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小路就完全化身成了流體狀的人類，黏在我身上。公司的事對小路來說，已經算過去了。就算公司的事已經危在旦夕，也比不上和我相處的時間重要。

兩人的關係不錯，這是好事。

小路會這麼說也很正常，至今爲止她都沒怎麼來過這裏，對這裏也沒有感情吧。對她來說，這家公司只是用來送給我的禮物。現在禮物被我弄壞了，她也不在乎，頂多再給我一個新的就解決了。

“實在不行的話也沒辦法。但只要公司能經營下去，我就願意留在這裏工作。這就是我的回答。雖然我或許微不足道，但還是希望能幫上忙。而且我對這個地方也有很多回憶。”

所以我纔想爲小路增加朋友，如果小路的世界慢慢變得越來越廣闊的話，她的精神也能越來越安定下來了吧。

“哈？？”

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這間公司將何去何從，全都由小路定斷。然而關鍵的小路此刻卻依然只是一隻依偎在我身邊的幼虎，不斷髮出呀哈哈～的聲音，用頭磨蹭着我的胸口而已。

“幹嘛啦，你知道維持這家公司要花多少錢嗎？這些錢都是我辛苦工作得來的哦？我想賣就賣～～”

“那、那把這家公司賣給我……”

但小妙也是個直率的妹子，因此很容易就受傷了。她也是把小路當朋友的吧，我不希望自己成爲兩人之間的隔閡。

小妙雙手握拳地站在原地，似乎始終無法死心，露出着急又焦心的表情。我也覺得很心疼，現在我比起小路，我更能體會小妙的心情。

“那麼我就賣掉公司～～”

“他是我男朋友哦～我當然想和他在一起啦。而且這是我們交往後度過的第一個暑假啊！啊呦，不如剩下的時間我們就出國玩吧！但我不太擅長英語怎麼辦啊～誒嘿嘿～”

“太好了，小溪願意留下哦！雖然只是多一個人，但什麼事都是從零開始。”

“不許賣！”

“我我不想失去這家公司！只要重新招人的話……！”

小路沒有朋友，雖然不敢肯定，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小路的朋友。她有編輯，有讀者，有家人，還有我這個男友，但唯獨沒有朋友。

“誒嘿嘿～”

她的性格比較直接，說話也是實話實說，也不知道要謙讓朋友的道理吧。

“小路。”

“但暑假也快要結束了哦？等到開學了就沒辦法再經營公司了啊。而且這個暑假，我還沒有和啊呦一起好好出去玩過！一直在工作哦！啊呦接下來要陪我了，我要讓啊呦在我家從早到晚一直和我一起玩，不想讓啊呦再忙着公司的事了。反正現在啊呦的妹妹也不需要再當出租女友了，那麼這裏當然要處理掉啊。”

我挑了挑眉，有點驚訝於小妙的發言。我也知道她很珍惜這家公司，但和小路不同，她只是個普通的妹子，不可能有那麼多錢能用來維持公司。

“那好吧，我提一個要求，如果你答應，那我也不是不能聽你的。”

在小溪離開後，留在辦公室裏的小妙就興高采烈地開始在沙發周圍來回踱步，但小路沒有順着她的話說。

“幹嘛啦，你如果真的那麼想幹，在這家公司轉手後，你再來這裏當出租女友不就行了？反正只是變更股東，公司主體大概還是不會變的。”

“小路，不能那麼欺負小妙哦？小妙是個很直率的妹子啊，被你這麼說一定會很介意的，你們是朋友不是嗎？”

“我覺得實在不行的話，就放棄這家公司吧，沒關係哦啊呦，不需要那麼擔心～雖然我也不太懂破產啊倒閉啊之類的事，但之前寫東西的時候寫到過，所以大概瞭解應該怎麼做哦。大不了就交給編輯去處理那些手續。”

“不行！”

被小路一再重創，小妙似乎很沮喪，垂下頭一言不發地走出了辦公室。我和小路留在了辦公室裏。

“還、還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

但就算小溪接受了這件事後，依然選擇留在公司，現在公司也陷入了窮途末路的境地。人手實在太少了，理所當然的道理。

“當然了，有小溪在，我覺得安心多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你、你在說什麼……”

小妙指着我說，小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等等小妙，這可不太行。”

“絕對不許喜歡上啊呦。不不不，你已經喜歡上了，所以應該是絕對不許和我搶啊呦！”

小路賣弄般地一笑，摟住我的脖子，

我又怎麼樣呢？這間公司是小路給我的禮物，本來對我來說僅此而已。小枝的事也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只是爲了小路在維持公司。既然小路不在意，那麼我也不需要在意了。

所以當經營不下去的時候，也有轉手公司或是轉賣場地之類各種各樣的方案。負責人似乎已經整理過了各種資料，也提出了建議。爲此先要和還留着的員工談妥纔行。

雖然她現在已經把小妙當朋友了，但似乎同時也把她當情敵。本來就不可能和情敵成爲朋友，但因爲小路沒有常識，所以她和小妙的關係才得以成立。不過她也經常會光明正大地做出女友發言，這時就會刺傷小妙吧。

關於這件事，我是沒有發言權的，小妙也是知道的，還是對我投以求救的眼神。

但現在看來因爲從來沒有交過朋友，小路她似乎也不怎麼擅長交朋友。

然而看到剛纔離開的小妙的表情，卻覺得很心痛，無法不在意。

“啊呦是我的男朋友，你要放棄他。就算喜歡也不允許你接近他，答應我的話，我就考慮繼續當這個公司的老闆吧。”

公司只要一日不營業，就會有包括房租，人工費，水電費等等接連不斷的虧損。

“你、你不會真的聽她的話，想要處理掉公司吧？”

“你你你不要爲了自己的私慾，就想要處理掉公司啦！居然那麼光明正大地說想要他陪你玩？？”

“欠着！！”

“錢。”

我不討厭小路的這種方面，但這次也覺得有點惆悵。畢竟是天天都來的地方，我也變得對這裏有點感情了。

“啊呦～我不想再聽你說她的事了，也不想再聽公司的事了～那麼久沒見，好不容易見面了，我想聽啊呦說喜歡我～”

小妙無所適從地低下頭，鬢髮遮擋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