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 間章

過了幾天後，我決定再去一次女友家……爲了去誘惑他。不對，說實話也是有點擔心女友的情況，這些天過去了，不知道情況好不好。我並不是在爲自己找藉口。那麼多天沒見了，她不會變成人幹了吧，感覺沒有男友在的話，她就會在沙發上變成一具屍體。而且好幾天都不會被人發現。

但還沒有走到門口，就看見幾個陌生的男人一直站在女友家門口的走廊上。這是什麼情況？

“啊，你是這家人的朋友嗎？”

一個戴着帽子的男人一看見我，就上前來打招呼了。

“你們是怎麼回事？”

“我們算是媒體吧，你和住在這裏的人是朋友嗎？什麼都行，能不能告訴我們一點消息？”

我這纔想起女友的情報已經暴露了，這幾天網上也一直在瘋傳她的消息。從年齡，學校到家庭住址，全都暴露了。現在一想，這肯定會給女友增添新的壓力。

眼前這些人大概是記者之流吧？沒想到居然敢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裏。他們不會已經在這裏好幾天了吧？靠近走廊的一邊有着一扇廚房的小窗，感覺屋子裏靜悄悄的，好像沒有人在。

“你們在幹什麼！”

都是因爲眼前這些人，她纔會被逼到割腕。一這麼想到，我就怒上心頭，忍不住大罵道，

“居然蹲守在別人的家門口，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啊！爲什麼要探查別人的隱私！她只是個普通人啊！”

“等等，你幹什麼！”

我一把抓住了對方手上的攝像機，和對方爭執起來。我從來沒有和男人打過架，現在卻沒有一絲猶豫。對方大喊道，

“放手！摔壞了怎麼辦？這個很貴欸！”

我就是要摔壞它！我用力抓着男人的攝像機不肯放手，想要一把奪走，扔在地上。爲什麼要來給我們的關係火上澆油，也帶着一絲這樣的怨念。如果不是因爲情報泄露增加了她的心理壓力，我們或許還可以一直三個人在一起，我也不用一再體會到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了吧。

我不是作者，也不是有名人，但多少也能體會到自己的情報被泄露時的心情。或許會很害怕和恐慌。我們做出租女友的，也經常受到客人跟蹤，對情報管理也是很敏感的。

然而這些人只是爲了自己的私慾，就讓別人陷入不幸。不可原諒！爲什麼能通過傷害別人，用這種給他人造成困擾的方式來賺錢？我突然湧現出了一股不屬於我的正義感來了。我不知道她有多有名，但喫人血饅頭就那麼好賺嗎？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認真吧，對方一臉害怕的表情，旁邊的人還來幫他，想要抓住我的肩膀。

“小妙，不可以。”

突然身後的大門打開了，男友穿着拖鞋從屋子裏走出來，從身後一把抱住我，我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看他。

我驚訝地抬起頭看向他，他波瀾不驚地說道，

女友的情況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嚴重。還沒有想到怎麼才能比她更麻煩，就覺得已經輸了。

“小妙，我很高興能遇見你，不論是相識的時候，還是在公司裏的時候，你光是在那裏，就能讓我感到安心。”

“可以，但沒有意義，因爲沒完沒了。情報已經被泄露了，換言之是我們發現得太晚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雖然這裏也只是借住的地方，但如果離開這裏，去一個新的陌生的地方的話，小路或許會陷入不安的狀況，那樣就會很容易發作。”

“小妙你和小溪一直都有聯絡嗎？”

好像鬧脾氣的一樣大聲嚷嚷着的是我的情敵，還以爲她受到了打擊，或許會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這不是很精神嗎？

換地方？兩人要去哪裏嗎？畢竟現在天天被蹲守，生活上會很不方便吧。如果兩人離開了，我該怎麼辦？

我記得小溪說過，消除壓力源是改善狀況的最有效的方法，雖然我不知道女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殘的，但據男友說她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所以我確實就是她這次發作的主要原因之一吧，只要我消失的話……

“很害怕吧小妙，沒事的。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不過你今天來了也算好事，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等等，小妙，雖然我或許沒資格說，但真的是男朋友嗎？”

明明是在聽甜言蜜語，爲什麼會越來越不安呢，大概是因爲他的表情意想不到的悲傷吧。

“她……離不開這裏？”

“小妙，你餓不餓？也有點心哦？先喝點飲料吧。這是很好的紅茶，可以安神。”

“快進來吧小妙。”

家裏沒有其他聲音，從裏面的工作室裏傳來打字聲。她是躲起來了嗎？

簡直好像是要和我決裂一般的說辭。我急急忙忙地問道，

在走進房間後，我有些惶惶不安地看着和以前微妙不同的室內。

“總之我會再和小路的編輯商量一下。到時看看能有什麼辦法，或許等風頭過去再讓小路去上學或是拋頭露面比較好。”

雖然小溪說搶過來也可以，但我果然做不到。雖然在最初見面的時候，我們就是情敵了，但之後也渡過了很多作爲朋友的時光。她的分量不比男友輕。

撇開臉不看男友那邊，接着女友又大吼大叫道，

“不可以！”

端來了茶水的男友突然說出了和小溪一樣的話，大概是因爲我又擺着一臉無所適從的表情了吧。最近好像總是這樣。

上次我來的時候，也發現了女友的異常，但現在異常顯然加劇了。

男友的語氣很沉重。我和他們不是一個學校的，但聽說以前女友在學校裏是保密身份的。現在女友的身份已經曝光了，想也知道開學後會是一副多麼混亂的狀態，或許女友會沒法好好去上學。

在離開之前，站在門口的我轉身看着兩人說道，

“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離開，所以錯過了今天或許就沒機會了。但我也很猶豫，不知道能不能和小妙見面。”

“所以小妙，之後你就別來了，家裏大概沒人了。”

普通人如果被那麼多人關注，或許會得意，但女友只會變得陰沉，或許還會自殘。男友看了肯定放不下她了。這時才發現我就是輸在這裏。正因爲女友麻煩，男友才放不下她。這也太奇怪了，爲什麼談戀愛會變得好像在履行義務一樣。

“我們已經不能再見面了嗎？”

她好像耍賴的孩子一般，右腳磅磅踩着地板，等一下，樓下會來投訴的吧？不要再搞破壞了。

在被女友各種質問，又像以前那樣胡鬧了一通後，我就準備離開了。

我們以前也不會那麼常見面，基本保持一星期一次的見面頻率。而且之前在女友趕稿的時候，有將近半個月沒見過面，只是發發消息。

“因爲我很無助，又找不到能商量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所以就把我們的關係告訴了小溪。但小溪已經知道大部分情況了，所以我想告訴她也是沒關係的。”

“上次的事還是很介意啊，我知道小妙明明會受傷，卻還是輕率地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了你，但那並不是小妙不好。是我錯了，是我讓小妙混亂了。”

但正因爲男友是這種人，我們纔會相遇了吧。最初男友也是因爲我麻煩，纔會來幫我的。而現在他認爲我已經不需要他了，所以他才更關心女友那邊。那麼，只要我變得比女友更麻煩了，他就會看我這邊嗎？

“泄密的人找到了嗎？”

“就算轉學，或許也藏不住作者的身份，而且我也不能離開小路身邊。”

他沒有放開我，能從緊貼的身體感受到他的心跳。一旦變得那麼靠近，就不想再分開了。或許是察覺到了我激動的心情，想要安慰我吧，他慢慢地摸着我的頭。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哦。”

這些天沒見，遇到阿灰，又和小溪談過後，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感情。我果然還是很喜歡他，很喜歡這裏的。突然被說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相處了，真的覺得很不安，下次什麼時候能見面？會不會就這樣再也不見了？

“在和編輯聯絡工作，現在還不要緊，每到工作時，小路還能轉移注意力，不然她或許會抓狂。”

“現在情況就那麼緊急嗎？”

“小溪打電話來告訴我了，她很擔心你。”

“等等，別說了，我不想再聽了……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本來以爲男人是想要和我談感情問題，沒想到是這種訣別的話。

“她呢？”

“不然呢？”

但我唯一能知道的只有，一看到女友那張蠢蠢的臉，就想起來她的傻來了，決心也隨之崩潰。明明都那麼難受了，她卻還一直在等我。

“如果發作了的話……她會做出很多暴力行爲嗎？我上次有些慌，就沒細問，難道她真的會自、自殺嗎？”

“你一定要在她身邊纔行嗎？就沒想過離開嗎？”

踩着輕飄飄的步子走向房間中央的沙發，一坐下就嘎吱作響，連棉花都飛出來了的沙發，講述着不管重新整理好幾次也會被破壞，就這樣不斷循環往復的激烈過程。就算沒有親眼目睹，我大概也能想象出這個房間裏發生的那些事了。

但其實細想一下就能知道，他們那麼難解難分，男友肯定放不下她的。既然如此，男友會採取的行動也是可以想象的了。

既然現在因爲情報泄露，已經在這裏待不下去的話，那麼只能轉移陣地了吧，甚至還必須轉學。而現階段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去哪裏。

幾天不見，傢俱都變得破爛不堪了很多。本來微妙有些凌亂的房間內，現在卻變得詭異得整齊。我這才發現是少了很多東西，那邊的書山怎麼沒有了？這邊本來好像路障一樣的櫃子去哪兒了？就彷彿經歷了某種神祕儀式一般，房間變得陌生了許多。他撓撓頭看着房內，露出了淡然的表情。

“現在是絕對不可能的。”

說完了大致的打算後，他又重新看向我，

男友毫無停頓地回答，在坐在沙發上的我面前蹲下，

“我……纔不想聽這種話……”

我從沙發上探出身體問。

說起來情況會變成現在這樣，起源就是她的情報被泄露了吧？到底是誰呢？

“是啊。小溪是公司員工，有什麼事也不應該瞞着她。”

“遇到這種被故意泄露隱私的情況，可以起訴對方嗎？”

“小妙……”

“要不要去沙發上坐坐？小妙你受驚了吧？”

“你……難道想見我嗎？”

女友和男友紛紛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看向我。不可思議，他們的表情在這麼說着。男友也就算了，女友這邊似乎完全沒有因爲少了我這個情敵而感到高興，大大地張着嘴。

男友走向了廚房，似乎是爲我倒茶去了。我還沒功夫爲他的體貼感動，光顧着環視四周。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總之只要改善女友的情況，男友應該就能放下心來了。

“幹嘛？不過才幾天而已，至於那麼激動嗎？”

他的聲音在腦後循環，讓我變得想哭了。

“差不多得了，別讓我叫警察。”

然後他牽着我的手，把我帶進了一如既往的屋子裏。明明我已經來過這裏那麼多次了，現在心跳卻停不下來，我用右手遮住了發燙的臉，順從地跟在他身後。

他是在擔心我吧，一臉嚴肅地問道，我只是撒謊了，但他擔心我萬一自暴自棄和客人或是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了就糟了吧。

那爲什麼不來找我？也不發信息給我。明明只要男友一句話，不管哪裏我都會去見他的。

我急忙打斷他，催促着他說回原來的話題。

“爲什麼這幾天沒來啊！我一直都注意着門口！卻只看到了完全不想看到的記者！我明明只能躲在家裏，你卻不來看我嗎！”

根本不需要演技，眼裏噙着淚，從沙發上站起來。

“不可以像上次那樣，靠武力解決嗎？”

“小妙，不可以做危險的事哦？你有時候會有點激進呢？我上次就這麼覺得了。情況不妙就要逃跑知道嗎？”

一個動物直撲進我的懷裏，我的心臟彷彿被錘子大力敲打了一下般遭受了衝擊，差點站不穩，一瞬間以爲她是不是故意在報復我，但抬起頭看向這邊的眼神卻很認真。

發作……就好像形容病人一般的詞語，但這就是現在她的現狀吧。

“你來得太晚了啦啦啦！”

我們學校不一樣，我也沒去過他家裏，現在公司又停業了，如果這裏也沒有了，那我們就沒有任何見面的機會了。

我直直地衝入他的懷裏，他輕輕地扶着我的肩膀。

幾天不見的他的臉上帶着嚴肅的表情，不善地看着那些蹲守的人。

但比起自己，現在更擔心她。

男友把玻璃杯遞到我手上，我只有接下。

我早就知道她是作家了，本來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但現在看來她是個比我想象得還要有名的人。男友一定比我更瞭解她的麻煩事吧，爲什麼即使如此，也願意留在她的身邊呢？

“對方只是普通人，那樣做的話就變成恐嚇了。總之先換個地方吧，只是不知道小路能不能受得了啊，就怕她的症狀會因此變得更嚴重。”

今天男友從頭到尾都一臉認真，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這反而讓我很不安，因爲感覺好像在說遺言一樣。

聽到我的發問，男友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里面的房間。

對方几人有點膽怯地偷偷看着他，“餵我們走吧”不久後就轉身走掉了。

他臉上帶着認真的表情，問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暫時還只是我個人的打算。主要是馬上就要開學了，到時學校裏又會是一副什麼樣子，看來不做好心理準備不行了啊。”

我鬆了一口氣，在他懷裏變得癱軟了，第一次想要和別人大打出手的恐懼終於返上來了，就連在之前黑幫大戰的時候，我也沒有動過武。他的懷抱很溫暖，要不要掙脫呢，但一點都捨不得。

“算是有點麻煩吧，也不是一直都會有人在。現在門外的都走了吧。不過馬上又會有人來了。說了也沒用，每次來的都是不一樣的人。”

“你知道了嗎？”

但最近我們黏得太緊了，所以才幾天不見女友似乎就很不習慣的樣子。我也有點驚愕，鼻子一酸，居然在現在湧現了不應該有的感動。原來我不僅想念男友，也很想念女友嗎？我到底想怎麼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沒錯，情報已經被泄露了，該怎麼辦？就算是普通人，也受不了天天被陌生人打聽啊。她還特別不擅長別人的眼光。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男友把女友的事當自己的義務在看待。明明他自己也才只是個高中生。

“你！等等！你不是喜歡啊呦的嘛！你變心了嗎？變心了嗎！”

這時男友沉默地看了我一眼，怎麼了？有點疑惑，剛想問他的時候，門磅地打開了，我連忙離開他的胸口，擦着眼淚。

“不是啊，那是你男朋友啊，我變心了又怎麼樣？”

“你不要啊呦了的話，那啊呦怎麼辦？啊呦是喜歡你的哦？雖然我不太高興，但如果是你的話，也不是不能送給啊呦。”

“你把我當成送給你男友的禮物嗎？！”

這簡直好像在爲丈夫找妾室一樣的說法，就像當初公司的事一樣，這女人怎麼總是這樣，腦子裏是不是沒有常識。

“我……我覺得你留在啊呦身邊的話也沒什麼不好，我我我也不是說喜歡你什麼的……但我已經習慣了，就像用了很久的鍵盤，沒有了會很可惜吧？所以就算用壞了我也不捨得扔掉。你就留在那裏不好嗎？這個房間你隨時都可以來啊！”

女友突然抖了抖肩膀說道，

“啊是鑰匙嗎！你如果想要，也不是不能給你啊！想要早點說嘛！”

先不論有很多想說的話，我先看了看周圍，

“你就是因爲總是這樣，這個房間裏才那麼多垃圾……”

“纔不是垃圾啊！而且已經減少很多了！”

確實比我上一次來的時候東西要少了，書山也沒有了，櫃子上有裂縫，沙發上也破了，露出了裏面的棉絮，東西大概全都是被她破壞的。

沒錯，即使因爲我而失去了那麼多珍惜的東西，她依然想要挽留我。我覺得很高興，所以我不能留下來。

“這樣好嗎？我在你身邊的話會造成壓力的吧？以後你或許還會把東西都破壞掉，平時不是都很珍惜的嗎？”

“……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啦，我也不是不能忍……忍……忍不住啦！但破壞了就破壞了嘛！比起這些東西，還是你比較重要……”

重要兩個字說得很小聲，女友垂着眼簾，露出一副害羞的表情，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會害羞。但她馬上又抬起頭來，一臉嚴肅地說，

“還是說，你害怕我？”

她躲躲閃閃地一眼一眼打量我，雙手不斷拉着T恤下襬，一看就知道內心很慌。

“我很可怕吧？我說不定會傷害你哦！我明明是把你當朋友的，但那個時候，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果然，被你討厭也是沒辦法的啊……”

最終女友低下頭吸了吸鼻子，看起來很可憐。

明明下定決心爲了誘惑他纔來的，但朋友兩個字卻在我的心裏迴響。

“至今以來只有啊呦會陪着我啊，所以啊呦對我很重要，你討厭我嗎？”

不討厭，就算知道她有心理疾病，但本來就覺得她挺奇怪的，事到如今也不在乎了，只覺得很擔心她。

他們兩人都想挽留我，但都是爲了對方。結果我還是插不進他們之間，作爲第三者很失敗。

“我有哪一次沒有回你消息？”

始終無法回過頭看着他這麼說，因爲一回頭我肯定會落淚的。我不想在最後還讓他看見我一點都沒有進步的醜態，我明明已經做了那麼久的出租女友，卻還是無法隱藏起真心。

“就是那個青梅竹馬嗎？你們和好了？”

只盼望我甩了他的事，多少能在他心中印刻下一點痕跡就好了。他與那麼多女生有過瓜葛，但拒絕他的女生，肯定沒那麼多。與其成爲三角戀中的陪襯，這樣或許還比較好。

他放開了我，用驚訝的聲音問道。

“不，”

雖然不能回頭，但我覺得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既然他之前說過對我動了心，那他多少對我還是有點感情的吧？

在我好不容易準備走人的時候，男人說着我去送送小妙，跟着我出來了。

“小妙，男友是誰？”

他大概是覺得只要不是三角戀了，我們就能回到以前朋友的關係了吧。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接受現實，就證明他對我的感情果然還是沒達到愛情的標準吧。

似乎只要我不討厭她就足夠了，女友的臉色立馬陰轉晴。

沒錯，如果不是因爲知道了她的病症，我現在應該還和他們在一起行動吧。就算是三角戀，也會和睦地相處。可以開開心心的開玩笑，偶爾拌拌嘴。時不時地感到心動和苦澀，但還是覺得值得。自從認識了他們之後，我就有了很多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也和阿灰見過一次面，似乎還記得的樣子。

但這樣就好。

“我、我知道了，一定要回我的消息哦，不許無視我！”

“但我也差不多聽膩她的炫耀了。”

這樣就好，這樣我就可以死心了。

“不會再來了嗎？小路一直在等你。雖然我之前說或許要從這裏搬走了，但其實小路會一直留着不走，也是爲了等小妙你來啊。”

“我是真的有男朋友了哦，不過我也是把你當朋友的……不要讓我說出來嘛，多不好意思啊！”

“是嗎。”

“你一定要好好陪在她身邊啊。”

我不能傷害女友，不惜甩了他。

“小妙如果能修復原本的人際關係，我覺得是好事。就算改變了很多，也不需要捨棄那些曾經很重要的事物。”

“原來是這樣啊，畢竟是很重要的人啊。什麼時候的事？我本來還以爲小妙還沒有和對方和好呢，因爲在公司停業後，小妙就一直和我們在一起行動。”

我知道，他不是在嫉妒，只是在擔心我。

“是嗎？但其實這只是小路對你表現親密的舉動哦。或許小妙不知道，小路平時面對陌生人時一句話都不會說的。”

“我們趁現在分道揚鑣吧，這樣比較好。”

快步走也甩不開他，在走到樓梯的時候被拉住了手腕。我不想看到他的臉，所以沒有回頭，只是看着樓下的方向想要掙脫。然而他的力氣不大，手上的溫暖卻讓我無力掙脫。

我明明覺得那麼心痛，甚至無法回頭，他卻不會表露出任何動搖，這也證明了我們之間的感情落差確實很大吧。

我始終是個第三者，但也正因此，我知道兩人間的關係有多深厚。

他似乎笑了一下，

但他們是名副其實的戀人，自然無法容許第三個人存在了。

“我又不是你女友的玩伴，有你陪着她不就行了？”

“小妙，不可以做危險的事哦，你答應過我的吧？”

“是啦是啦，所以你就乖乖地聽我的話好嗎？想我了也可以發消息給我的。”

“是阿灰。”

但我的心裏其實還是很戀戀不捨的，只要是在像現在這樣兩人獨處的時候，好像就會冒出很多不應該的想法。讓我措手不及，自亂陣腳。但我也不想被他看穿，所以只能盡力虛張聲勢。

“是朋友嗎？是朋友嗎？沒有討厭我嗎？真的嗎？”

所以我不能搶走她的男朋友，我消失不是因爲變得討厭她了，而是正因爲把她當朋友纔不能來。不能讓她因爲我變得不幸，這比什麼都要讓我害怕。

“那麼就這樣吧，今後我會和男朋友一起去玩了，不用再擔心我了。你們兩個好好過吧。”

“你會覺得可惜嗎？或是覺得我居然腳踏兩條船，鄙視我嗎？”

只要我消失，之後就交給那個男朋友吧。他那麼擅長女生，而且還對她那麼盡心盡力，一定能幫助她的。

女友露出了誒嘿嘿的開心表情，看來已經搞定了。女友這邊還算好矇混，但男友那頭就麻煩了。

我覺得好不甘心，我從他身上得到的這一切，只是他隨興之舉，或許換一個人，他也會做一樣的事。而且他對女友比對我更上心。

“你或許不知道，但之前她總是在說你的話題，不管是和我見面的時候，還是在短信裏，她一直表現出了強烈的獨佔欲。”

能把阿灰的名字搬出來已經是竭盡全力了，我只想快點從他身邊離開。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慌亂，對他來說，我的幸福似乎比他的感情更重要。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對我的感情，或許也僅限於照顧。雖然他說過對我動心了，但好像又不會喫醋。

好像嘆息一般說出這句話。

現在結束我們之間的關係，對我們彼此都好。趁還沒有那麼受傷，趁還可以忘記的時候。

回頭一想，其實我也更喜歡三個人在一起吧。就算一直喜歡他，對他有意，好像也沒有一定非要兩個人獨處的感覺。他總是很照顧我，不論是不是在女朋友面前，他都從一而終，獨處時也從來沒有過不軌的舉動。

於是我們的關係也只能到此爲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