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小珂辭職後，公司裏的排名又發生了變化。原本第二位的小溪似乎因爲小珂辭職的事受了打擊，排名落到了第三。而原本排位第三的小妙在這周結束後，第一次登上了第一的排位。

“咦！我是第一！真真的嗎？？”

在看到發佈在每個妹子手機上的排位後，小妙似乎大感驚訝，慌慌張張地跑來找我。

那時我正巧要出去，看到了辦公室門口的小妙，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不是小妙嘛，怎麼了嗎？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

“那那個……我看到了排名……我這個星期居然是第一……”

拿着手機的小妙手足無措地說着，看了我一眼後，又突然擔心地問道，

“你臉上好了嗎？”

因爲前幾天小珂離職的事，公司裏也是掀起了一場騷動，順便我臉上的抓痕也頗受矚目。看見的妹子都說我因爲辭職的事和小珂爭執，被髮火的小珂打了。雖不中亦不遠，也就沒有特別解釋什麼。

“馬上就要好了，其實根本沒什麼。難道還是很顯眼嗎？那麼我還是拿化妝品遮掩一下吧。”

“不是，就是覺得這就是花花公子的臉啊……”

“小妙，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爲什麼要這麼說？”

小妙哼了一聲，閉着眼睛扭開頭，

“誰知道那天你和小珂一起在房間裏孤男寡女說了什麼。你們單獨在辦公室裏待了那麼長時間，感覺那麼避人耳目……”

被小妙責備的我反而有點驚訝，

“小妙，那天不是應該有工作的嗎？難道一直在意着我們這邊嗎？”

“我我我纔沒有在門口偷聽你們的對話，我離開門口至少有五步遠！只是湊巧在周圍看風景罷了！”

看來小妙很在意啊，上次和小溪談話的時候也是，以後不會每當我和其他妹子在辦公室裏談話時，她都準備在門口偷聽吧？這種地方也很有內向妹子的特色，我反而覺得很有小妙的風格。

小妙是我在公司裏最熟悉的妹子，我們彼此之間的距離要比普通員工和老闆之間近一點。

小妙是在擔心我吧，但和最初擔心初來乍到的我不同，現在她是怕我和公司裏的妹子發生不正當的關係吧。或許她也有一些私心，但這種自尋煩惱的地方也很可愛。或許作爲老闆，這裏要訓斥一下心不在焉的她。但與其被她疏遠，當然被她擔心更好了，而且感覺也很有趣。

“啊呦已經盡力了吧？我知道，啊呦肯定會做出最好的選擇。”

“我……從來沒有變成第一名過……”

說實話在小珂離開後，公司的業績肯定會暫時下滑的。但就算現在一時有些不穩定，不久後應該也能恢復吧。如果人手不足的話，或許還會考慮招募新人。這方面要和負責人好好商量一下。我看妹子的眼光雖不差，但在出租女友方面畢竟還是外行。

“怎麼會，這可是公司通過計算業績得出的結果哦？這星期小妙的營業額是最高的，所以就是小妙排在第一了。”

“啊呦，後悔嗎？沒能勸住對方。”

不論是小路也好，還是緣也好，我改造的妹子都有一些磕磕碰碰的小毛病，沒有信心，容易陷入暴走。就連比較正常的小妙，都一個不對勁就跑去跳樓了。這時候如果不拉住他們的話，感覺就糟了，這明明不是她們的本心。

小妙臉紅了，踩了我一腳後就轉身而去。

小妙似乎多少也對小珂的行爲有所耳聞，露出了不是滋味的表情，

但畢竟小妙是內向的性格，而且很會爲別人着想。萬一自己反而壞事了怎麼辦，她會這麼害怕吧。而且在看了小珂的事之後，就更加迷茫了。就算想勸阻，也會感到猶豫。

“這可是真心話哦。”

“搞不搞得定並不是我說了算。不過小珂確實是我不擅長的類型。”

事後或許會感到有些後悔，不過也僅此而已。就像我對小妙說的那樣，某些事過度在意也沒轍。畢竟也不是分內之事。這樣小珂的事就算正式解決了吧。

小妙始終無法露出開心的表情，

“啊？從你口中說出來的好話一句都不能信。”

“小妙，是公司裏的誰這麼說我了嗎？”

“小溪似乎有點失落的樣子，你如果遇到了的話就安慰一下她吧。”

她就是個普通妹子，愛錢也算是很普通的事吧？不爽被男人利用，所以反過來利用男人賺錢，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有志氣。出租女友本來就是利用男人賺錢的行當，她並沒有拋棄底線，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怪不得也有不少妹子爲她說話。

最後把這一切的情況都報告給了小路，這件事就算正式結束了。

“……我也知道有些人會做些不好的事，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勸阻她們……”

“沒有啦！但那個女人總是在短信裏炫耀你們的關係好！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有多恩愛！”

“感覺有點勝之不武，因爲如果要按排名，下一個第一應該是小溪吧？”

小妙來公司的時間不長，但她和女生間的關係似乎不錯，所以對於這方面的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或許也聽說過不少業界的內幕了吧。

其實這次因爲小珂離職，小溪陷入了低潮，除了小妙的排位外，其他妹子的排位也都變動了。比如小銀她們。似乎是有了作爲年長者的責任心，兩人的排位都提升了不少。小楊升到了第二位，小銀也升到了第五位。她們以前都沒有拿出實力，真決心要做出租女友的話，或許比青春期的妹子還要得心應手。

“怎麼會，我說的全都是實話哦？”

“沒關係～”

本來我是這麼以爲的。

我沒有小路想得那麼萬能，也沒有那麼好心。我只是以小路的公司爲第一考量，做出了捨棄小珂的判斷而已。明明我知道小珂是在誤入歧途，但因爲狀況複雜且危險，所以不想插手罷了。

小路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嗯～我只知道一些基本資料，感覺好像合不來，不過沒想到啊，居然也有啊呦搞不定的女生？”

或許會有人覺得花花公子的我總是在圍着妹子轉，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但我也是會看對象的。有的妹子可以變得更加出色，她們只是缺了一個契機，所以我纔出手。但小珂明顯不是這樣，她有明確的行動準則和意志，硬要去幹涉她就是不解風情了。

但我並不討厭小珂，自信的妹子也很棒。只不過像她那樣已經是完成品的妹子，當然就沒有再被我改造的必要了。我會出手的妹子，僅限於未完成品。就像現在的小妙，我也不會再想要去改造她了，她已經足夠完美，能用自己的力量行走。這樣最好。妹子在被改造完成，變得自信起來後，就會不再需要我。

“小妙最近的客源不是很穩定嘛，回頭客也越來越多了。而且指名小妙的客人也越來越多了。在我來上班之前，小妙就已經算是紅牌了吧？現在公司人手又少，小妙能變成第一也是很正常的啊。”

這種具體的話感覺有點奇妙，我有點意外地問小妙，

“小妙，你已經是個很出色的女生了，難道你沒察覺嗎？”

“我當然也覺得很高興，只是覺得很不現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小妙，人各有志，你不用對小珂的事感到抱歉，只要坦率地爲自己的成績感到高興就行了。不過雖然我這麼說，但小妙你也不一定非要聽我的想法。如果覺得介意，也不用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所以你別說這種話了好不好！”

小珂的性格和我不合，但我也不討厭她。

“……是不是有哪裏搞錯了？”

小妙露出了曾經那種沒有自信的表情，垮下一張臉，還彎腰駝背起來。

“沒，我知道每個人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我也沒自大到以爲能干涉別人的目標或是未來呢。”

我苦笑了一下，靠着門板雙手抱胸地說，

但小珂不一樣，她是憑藉着自己的意志，選擇了自己的未來。就算將來會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她也不會後悔的吧。她自尊心很高，而且與我周圍的妹子不一樣，自信心爆棚。說實話，這種妹子我也遇到過不少，而且這類妹子基本都很討厭我，覺得我故弄玄虛。雖然小銀她們也討厭男人，但就連面對小銀她們時，我也沒有這種感覺過。這不是被針對的問題，而是感受到了對方並不需要我。所以我從不會對小珂這樣的妹子出手。

“幹嘛這樣看着我，反正你肯定覺得我這種扭扭捏捏的性格很煩人吧！”

本來還覺得說不定小珂會利用背後的關係做些什麼，所以在她離職的問題上尤其注意。但實際談一談後發現，小珂的自尊心是很強，不過本性倒也算不上太壞。就算是真的說要辭退她，她可能也什麼都不會做。畢竟就算討厭我這個老闆，她對公司裏的妹子似乎多少還是有一點感情的。她最後留下的表情讓我這麼覺得。

“沒能說服她留下來嗎？”

“沒錯，因爲她私下向客人撈錢，而且也不肯停手，所以就只能辭退她了。她就算不在這裏做，也能去其他地方的吧？”

“哦那麼我就在短信裏誇獎她一下吧～”

“明明對我的時候，就那麼強硬地干涉了呢。”

我知道小妙說的是小路，不由得有些開心，

小路本性並不是個善於攻擊別人的女生，但也有被諷刺了就會跳腳的可愛一面。如果遇到小珂，感覺會陷入一場天雷勾地火。到時是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感覺也很有看頭。

但這不是重點，我的目的不是說服小珂，讓小珂回心轉意，而是順利地讓她辭職。當然她願意回頭是最好了，我也準備按所說的提供幫助，但我也知道小珂恐怕不會接受。即使如此，我也採取了她不會接受的說法。如果想讓小珂留下來，反而應該表現出不想挽留她的姿態，她什麼事都喜歡對着幹，那麼就算是爲了給我添堵，或許也會執意要留下來。

“反正你對每個女生都這麼說。”

我也知道小路肯定會向小妙說些正牌女友纔會說的話，但另一方面，小路現在居然也有了可以在手機上爭論的對象，也讓我感到很欣慰。我和小妙之間除了是老闆和員工之外，還是朋友，但僅此而已。我知道小妙或許對我有感情，但並不打算發展。小妙也沒有誘惑過我，她是個很講道義的妹子，既然成了朋友，就不會背叛小路，在背後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小妙擺出一臉無法相信的表情，我覺得她這副沒自信的樣子反而很可愛，不由得心生憐愛。

“這也是呢，但小路看着讓人心疼，所以沒法放着不管啊。”

“小路的話，總是會無保留地對待親近的人。能讓她那麼沒有防備地告訴你關於她自己的事，就證明她有把你當做朋友哦！”

“就是在談工作啊，小妙你應該也知道的吧？”

“啊！又在花言巧語了！”

小路並不知道我暗地裏使了手段，如果知道了，或許也會心情複雜吧。畢竟她是個善良的妹子。所以也不想告訴她平添她的煩惱。

但小溪和小珂的關係很好，在小珂辭職了後，她就一直沒來上班了。雖然她姑且有發信息告訴公司，但心裏或許還會覺得是因爲她出賣了小珂，小珂纔會辭職的。說實話在小珂離開後，本來還想要仰賴她的，現在她有了心病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她們也對小珂的事心知肚明，但沒有詢問，只是增加了工作時長。

小妙用嚴苛的眼神看着我，

我覺得小珂在離開後，很有可能會單幹，那樣的話她就會在那個世界越陷越深了。但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其實小珂還做了不少不能說出來的事，告訴小妙的話恐怕會嚇壞她吧，所以還是不說了。

“抱歉小路，這次沒能成功。畢竟小珂是個能一直獨佔鰲頭的妹子，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業績恐怕會下滑得很厲害。不過我想她應該也不會報復公司。”

本來就算是在一個公司裏，小妙也不會特地來和我說話，就連之前被誤會和我的關係，也讓她退避三舍了。以前來找我也會避人耳目，今天是有點驚慌才忘記要保持距離了吧。

“沒錯，這星期小妙你是第一，恭喜你啊，這樣已經可說是名副其實的公司的臺柱了呢。”

“小珂辭職的事……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上次你和小溪就是在談這件事嗎？”

“完全說不通，反而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呢。果然妹子就是厲害，你不這麼覺得嗎？”

“小路，不要太欺負小妙哦？另外以後公司裏或許還要增加人手了呢。”

小溪本來是排位第二的妹子，她性格大方，也是個很受歡迎的妹子。

小路在知道小珂離職後，似乎有些訝異地問道，

我並不是隨口說說，現在小妙已經變得開朗了不少。不論妝容還是服裝也都變得越來越出色了。她本來就身材不錯，現在以青春靚麗的形象爲賣點，贏得了不少人氣，而且就算變漂亮了，她那種樸實無華的特色也沒有消失。所以我還是用欣慰的眼光看着她。雖然妹子就是會變的，但也覺得她沒有失去原先那種淳樸的特質真是太好了，我知道也有很多客人喜歡她的這一點。她完全可以更加自信一點。

或許是因爲最初相遇的時候，我使用的手法比較強硬吧。所以小路以爲我能搞定任何妹子。但我也只是和小路一樣，在選擇能接近和不能接近的妹子罷了。

“然後小珂走了後，這次小妙得到了第一哦。她很努力了呢。”

“沒有沒有，我就是喜歡這樣的。”

小妙不擅長競爭，也沒有過被追捧的經驗吧。果然我還是喜歡這種不會把得到的一切都視作理所當然的妹子。不過以後小妙應該會變得越來越自信吧。

我見過了那麼多妹子，小路是其中數一數二難搞的妹子。但小珂和她不是一個範疇的。正因爲難搞，所以小路還需要我，而小珂不需要，僅此而已。

“我知道啊！但你總是會說些讓女生誤會的話！就算你是無意識就說出來了，聽的人可不是全都能當做玩笑！”

因爲我表現出了一副挽留她的樣子，所以她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希望她能在變得自信的同時，不會失去現在淳樸的本性。或許是注意到我微妙的視線了吧，小妙皺眉回望我，

“……我只覺得她在給我下馬威……算了……”

小妙也露出一臉愁眉苦臉的表情，明明難得得到了第一，卻無法由衷地感到高興。如果換做是緣或是小珂，肯定會得意忘形，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我在電話裏對小路據實以告。本來小路就知道一些情況，所以也沒有太驚訝。

小妙又低下頭去。我朝她一笑，

“但是……我居然是第一……”

電話對面的小路懶洋洋地說道，

對小妙來說，能成爲第一就是這麼難以置信的事，她明明已經改變了那麼多，卻還是沒有自信。

“……然後小珂就辭職了嗎？”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