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妙的業績似乎變好了很多。她時而會發個短信給我報告。我們之前就交換了聯絡方式，偶爾她在工作中突然發來“要不要答應去酒吧？”的詢問，我也會回答她“不行。用未成年人不能去拒絕掉”或是“別隨便喝客人給你的飲料，也不可以讓自己的飲料離開視線範圍哦”經常這樣那樣地在短信裏給她點建議。

據我瞭解，正規公司裏的出租女友的工作基本上沒多危險，但也有不少女生會被下藥。所以在食物方面要尤其小心。

爲了避免危險，我和小妙與緣一起建了一個出租女友的羣聊，有什麼情況可以馬上聯絡，緣也在羣裏把應該注意的事項全都傳授給了小妙。

這件事被小路知道了後，她也加入了進來，但她不是爲了取材，只是爲了監視我有沒有外遇。

小妙依然在當小路的取材對象，但除此之外，小妙似乎也漸漸有了新的客人，而小路的新作似乎也快要完成了，所以漸漸的就不用小妙來了。最終小妙忙於出租女友的工作，不再和小路見面了。

既然小路不和小妙見面了，我這個爲了小路的小妙的客人自然也就不用再指定小妙了。不過看小妙過得越來越忙碌，也覺得很欣慰，只要小妙過得開心就好了。

小路進入了寫作的閉關修煉期，我也不好去打擾她。於是開始天天待在家裏和弟妹們玩。

因爲上次緣給小枝化妝的事引起了我的警戒，或許也是因爲擔心吧，我開始每天盯着緣和小枝之間的情況。

緣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不滿，雖然沒有再給小枝化妝，但總是有意無意地和小枝說話挑釁我。

小枝現在也不會再過度害怕緣了，有時候甚至會尋找緣的身影，似乎也對他有所期待的樣子。

“小枝，想要化妝嗎？”

但一被我這麼問，小枝就馬上變得滿臉通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6;¥*”

留下一堆難以理解的擬聲詞後，滿臉通紅的小枝轉身逃走了。我蹲在走廊上，託着下巴思考着，這樣下去似乎也不是辦法。

雖然否認了，但小枝顯然對化妝興致勃勃的樣子。不難理解，妹子在看到不一樣的自己後，通常都會變得驚喜又興奮。特別是土妹子，能夠變得脫胎換骨，誰不愛呢。如果小枝想要化妝，那與其把她交給緣，還不如我來給她化。我的技術不可能比緣差，也比緣更瞭解小枝。

至今我一次都沒有給小枝化過妝。一是因爲她天生麗質，還不到需要化妝的時候，二就是因爲緣說的對，我以前總是把緣的身影重疊在小枝身上，所以在刻意規避這個問題。

但一直逃避也不是個事。差不多也該面對現實了。緣現在也住到一起了，他是因爲我的錯誤入歧途過，但今後我可以慢慢補償他。但小枝不一樣，不可以讓緣像模仿當初的我一樣，隨意給小枝化妝。況且小枝不是緣。

緣是男的，而小枝只是個普通的妹子，乍一看似乎沒有問題，但她也有着心思敏感，膽小怕生之類的小毛病，必須謹慎對待。

化妝這件事能不能成爲小枝的良藥還有待觀察。

但這天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也有這麼點意思啦。”

“你用的腮紅是哪家牌子的？”

“等等！不行！現在哥哥不在……！”

小荔睜大眼睛看着緣，緣惡狠狠地皺着眉頭，臉上的表情很冷酷，顯然生氣了。

“阿緣……”

緣這時纔回過神來，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

但如果不是緣先下手，或許我還在規避這件事吧。居然被緣看穿了心思，受他刺激，比被他捷足先登還要不爽。曾幾何時是我拉着緣前進，沒想到現在居然倒過來了。

這時走回房間門口的緣停下了腳步，訝異地說道，

“……哥，下次別再亂摸我了，算我求你。”

“………”

“說到底你究竟是怎麼威逼利誘，才讓她答應化妝的？小枝難道沒有逃跑嗎？”

恐怕是發現門沒鎖就想溜進來嚇緣一跳，然後就發現了緣的祕密了吧。如果是一般妹子，發現男生房間裏有那麼多女裝，一定會大驚失色，但對小荔來說，越是稀奇的事，她越覺得有趣。

“什麼意思？”

緣自己的妝容完全是瞄準可愛這一點化的。

“沒什麼啦，就是告訴她會把和哥小時候的事都告訴她，她就答應我了。”

“怎麼回事，我忘了鎖門嗎？”

小枝是個怕生的妹子，照理說被緣接近後馬上就會逃走了，不應該乖乖坐着讓緣化妝纔對。

“我覺得她很適合裸妝和奶杏妝呢。”

“xx的，顏色很正吧？”

畢竟他是男扮女裝，太過沒有警戒心也不行吧。緣頭也不回地說，

“別拿喫過西瓜的手碰我！”

“這衣服是你從哪裏拿來的？”

緣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幅場景，好像已經忘記了呼吸。看出大概的我無奈地站在一邊搖了搖頭。

我揉着緣的頭，緣死命掙扎着想要逃跑。但我沒有停手，既然他都敢挑釁了，那麼不報復回去怎麼行，但說實話比起生氣，更覺得難堪。

我嘆了口氣，留在房間裏對小荔說教，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我本來以爲緣是屬於親近客人的那類，但現在看來他很擅長把控和客人的距離，可以接近，也可以疏遠，完全看他自己的心情。

“小荔，雖然之前一直沒有教過你是我不好，但不可以隨便闖進別人的房間動別人的東西哦？就算不是緣，也會生氣的。”

“我家公司是不允許客人做牽手以上的事的，像那種動手動腳的客人都會被拉黑啦。”

“就是畫一下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而且我還挺有心得的呢，畢竟她的年齡和我相近，雖然膚質不太一樣，但我的化妝品也都能湊合着用。裸妝又是我的得意領域。上次的妝很合適她吧？”

但不僅如此，問題是小枝也接受了他這點。

但小荔根本沒注意身後的我們，而是向窗外的小枝叫道，

“這不是廢話嘛，這可是我家妹子，當然崇拜我了。話說你居然拿我當誘餌嗎？”

“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那你之前做出租女友的時候，是怎麼熬過去的？”

我不認爲比起我，小枝更能接受緣的化妝要求。

“我會笑着拉開和客人的距離，這方面我老熟練了。”

“緣，冷靜，小荔她並沒有惡意。”

“確實很適合小枝。”

“小枝，我要跳下去咯！”

在緣給小枝化妝後，我才意識到一件事，就是果然我也想給小枝化妝。

“還給我……！”

小枝似乎正在家門口掃地，聞言癱坐在了地上。

那當然是合適了。合適到我想揍緣一頓的程度。

“哥……哥哥……”

“你是不是因爲上次我說要把你女裝癖的事說出去，所以你生氣了？”

別說化妝了，我也試過給小枝塗防曬霜和護膚霜這類的東西，但原本小枝對化妝品毫無興趣，甚至很討厭，所以塗了也會馬上去洗掉。

“那什麼是重點？因爲我襲擊你，所以生氣了？”

我把小荔抱到了房間裏後，把她放在了地上。緣馬上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來，一把拉走了小荔脖子上的衣服。

小荔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就好像完全不知道爲什麼一樣。

五顏六色各種各樣的女裝被拋向半空，有短褲，短裙，吊帶，連衣裙還有上衣，其中還有不少類似於角色扮演的衣服。我也算見識過不少女裝的人了，還是覺得緣的女裝種類繁多，而且品味也不錯。

這天我和緣在客廳裏喫西瓜，我趁機逼問他給小枝化妝的用意。

“……有一點？但這不是重點。”

“我有不少哥哥以前的照片哦？她挺喜歡哥哥的呢，就送給她了。”

我也跟着緣走進房間，還以爲房間裏沒有人，但衣櫃開着，地上散落着好幾件女裝。沒錯，都是緣的衣服。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有的東西畢竟是我專用的，或許還不能完全展現她的魅力，她或許適合更清秀一點的妝。”

“阿緣……生氣了嗎？”

走在樓梯上的時候，看着走在我前面的緣，我不由得想，緣會若有似無地挑釁我，是因爲他正好是叛逆期吧。但恐怕也不止如此。

在和作爲出租女友的小妙約會後，就能知道出租女友對於和客人距離的把控完全看熟練度和個人的經驗。

是我不好，是我至今一直都太嬌慣小荔了，雖然也有過被她弄壞過化妝品或手機的事，但也只能一笑而過。但其實想一想就能發現，這麼嬌縱小荔對她來說其實並不是好事。

我想把我擅長的技藝，全都在小枝身上試一試。

在和緣討論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就爲小枝設計出了十幾套化妝方案出來。然後喫完西瓜的我們洗了手上了二樓。

小枝已經初二了，正好是妹子開始打扮的時候了。從護膚這種最基礎的事開始，對她進行更深層次的打磨，小枝的條件這麼好，一定能出落得亭亭玉立。

上次的事他或許還在生氣吧？

然後小荔也在，就好像超人一樣雙手抱胸，面朝外地站在緣房間的窗框上。

緣雙眼無神地看着房間裏的慘狀，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些衣服全都被拋向半空，然後又全都一一落到地上。

“你討厭被男人摸？”

窗外傳來小枝驚慌失措的聲音，我踩上了牀，趁早抓住了窗框上的小荔的後脖筋，把蠢蠢欲動的她像小貓一樣提了回來。

雖然女裝也是個問題，但這個問題好像更加嚴重，要不要帶緣去看看心理醫生？只怕說了他也不肯去。又是女裝又是恐男，乍一看很矛盾，但這就代表緣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正常吧。

但緣無視我的圓場，搶回了衣服後就轉身而去，把衣櫃裏的衣服全都拿了出來，但他不是想要收拾行李走人，而是好像撒氣一樣把衣服全都灑向了半空。

緣乾脆地做了總結，感覺更像是在轉移話題。

緣嗯地點點頭，看來他真的有心理創傷。嚴重到連我都不能隨便摸他，我覺得有點抱歉，但又覺得奇怪。

緣站在原地低語，拉下了頭上的一件吊帶。

“等等，做了那種事會被哥殺掉的吧，我纔沒有做！”

然而現實就是小枝接受了緣的化妝，而且自此之後就對化妝興致勃勃的樣子。

“小枝你看，阿緣房間裏有好多裙子喲！”

“啊？這個？”

“那討厭的時候怎麼辦？”

雖然討厭緣給小枝化妝，但不知不覺間就和緣交流起化妝心得來了。

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荔，現在卻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

有的出租女友不介意和客人親密互動，有的出租女友不擅長和客人親近。因爲拒絕客人的接觸，時而也會引起糾紛。或是因爲和客人過度親近，反倒引起公司的警戒，成爲了問題。在出租女友的工作中，和客人保持多少距離算是一個重要課題了。

“小荔，你在阿緣房間做什麼？”

緣會突發奇想給小枝化妝，只能聯想到不妙的理由。或許是遊戲，或許是挑釁，他絕對沒安好心。

緣拿着西瓜，一臉恐懼地看着我。

我也沒有說話，覺得現在就讓他發泄出來比較好。

“她很適合化妝吧？誰叫老哥磨磨唧唧的不下手，被我先下手爲強啦！”

“你果然是爲了挑釁我纔給小枝化妝的吧？”

不過在聽到小枝是因爲我才答應緣的要求後，心情也變好了一點。

緣沒有遲疑，依然踩着輕飄飄的步子走在我前面。

“喂，你居然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這時從窗外傳來小枝的聲音。似乎正在家外面的一樓看着二樓的小荔。

樓下傳來小枝虛脫的聲音，我把小荔抱在懷裏，越過窗戶向她說道，

“如果你對小枝做了什麼難以啓齒的事，三秒之內說出來，我或許還能考慮讓你選擇死法。”

這時風一吹，女裝……應該是輕飄飄的女士上衣吧……就好像斗篷一般飄揚了起來。

“像白癡一樣。”

“說到底，你到底爲什麼要給小枝化妝？給我老實交代。”

站在窗框上的小荔拉了拉好像斗篷一樣系在脖子上的女裝，

她的脖子上，繫着緣的女裝。

“總之現在也不做了，也不需要擔心啦。”

在看見半開的房門後，緣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推開門進去。

而小枝比起可愛，更加清秀。她應該更適合偏冷色系一點的妝容。

“啊哥哥？！你來啦！來得真早！”

“哥……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沒錯，因爲這對緣來說是很重要的事。”

我指了指地上的慘狀。

“啊……”

小荔也看了看腳下的衣服，連忙跪在地上好像螳螂揮臂般把衣服全都扒拉到了身邊，然後又全部抱在手腕中。

“哥，哥哥，我拿去還給阿緣。這樣可以嗎？”

“那麼，你好好反省了嗎？”

“哥哥，我反省了，阿緣會原諒我嗎？”

“好吧，那麼就一起去道歉吧。”

想要得到原諒的並不只有小荔。

之前緣還特意提醒過我，我卻依然沒有好好教會小荔更有點邊界感，緣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從房間裏出來後，已經到處都找不到緣在哪裏了。

“小枝，有沒有看見緣？”

“啊，阿緣的話剛纔出去了。”

從外面進來的小枝訝異地看着我們，我咋了咋舌，又問道，

“他去了哪裏？”

但小枝沉默着搖搖頭，

“他沒有理我，感覺有些可怕……”

“好，沒事的小枝，我們去去就回來。你乖乖待在家裏哦。”

“阿緣怎麼了嗎？”

小枝有些心急地問道，以平時的小枝來說有些稀奇。

在找到緣的時候，他正手插着口袋，在咖啡店附近遊蕩。

緣停下了打字的手，抬起頭看向我，

這時路邊的一個男人一臉驚恐地指着緣問道，

“這妹子是我的。”

我一把拉起坐在綠化帶邊緣的緣，緣驚訝地跌進我懷裏。

“哥……你這個發言實在是……”

“嘿嘿老哥是在耍帥嗎？”

“那是因爲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但現在她也沒有逃走，唯唯諾諾卻又清晰地說道，

我說着摟住緣的腰，雖然感覺要比普通妹子來得壯，但卻柔若無骨，還瀰漫着一股香氣，感覺比普通妹子還要吸引人，真可怕。緣也勾起嘴角，意有所指地摟上了這邊的脖子。

現在公開這件事，或許也是個化解他心結的機會吧。

“不是也討厭我女裝嘛。”

“這位老兄，有沒有看見我在這裏啊？別人的妹子不能碰，這種道理總該懂吧？”

“但或許根本不可能吧？”

我抓住向小荔伸手的一個男人。

就算是我，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話，或許也看不穿緣的女裝吧？

如果緣能完全戒掉女裝的話，或許還有能瞞住這件事的可能，但既然緣還留着長髮，藏着女裝的話，那終有一天會暴露的吧？沒什麼，不過就是女裝而已，暴露也無所謂吧。本來還覺得麻煩，但感覺其實根本用不着那麼在意。我自己身上也總是帶着化妝品和女性用品，在別人看來或許也很奇怪，不過是程度的問題罷了。

“我知道啊，我以前最喜歡帥氣的老哥了。真的……”

“我曾經想過要變得和哥一樣，成爲一個大英雄。”

“喂，這人是誰？你剛纔叫他哥？不會真的是哥哥吧？”

緣發揮了他出租女友的特長，向周圍撒嬌般地笑着，手上還拿着咖啡店的高價飲料，應該是別人請他的吧？

重逢之後就沒有再正眼看過緣，但偶爾還是會想要親手打扮他，也會忍不住在腦子裏琢磨着。正因爲有慾望，所以纔不得不剋制自己。不能讓緣繼續誤入歧途，我對自己撒謊了，或許我想保護的只有自己吧。因爲萬一我還是像以前那樣，沉溺在對緣的改造中，現在可不能怪在年齡小上面了。所以我和緣保持距離，然而我這樣的態度，只會增加緣的自卑感。

“其實女裝嘛，還在可以探討的範圍之內。”

“好，到此爲止。”

“但如果聽哥說喜歡我，再怎麼樣也？”

因爲他穿着中性的連帽衫，留着一頭長髮，所以很多人把他當妹子，圍在他身邊向他搭話。

這時周圍的人吵吵鬧鬧起來，

“哦，那麼我說討厭你，你就甘願了？”

緣帶着惡意地反問，

“果然小荔你惹阿緣生氣了嗎？我都說過好幾次不能隨便進入別人的房間了……”

小枝思考了一下說，我也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雖然小荔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但既然女裝的事已經暴露了，不好好說明一下可不行。既然如此，當然要一起告訴小枝了。而且本來這件事或許就不能一直瞞下去。

其實我挺喜歡緣的女裝的，要不是一眼就相中了他，我也不會找他來做出租女友了。

“那回答我一個問題，看沒看見一個長髮的美少女？”

“老兄，再怎麼可愛，光看也就算了，不可以動手動腳哦？”

“回去了又怎麼樣？”

我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尋找，不知不覺間時間就過去了。我打了好幾次緣的電話，卻一次都沒能打通，甚至響都不響就被掛掉了。

這時我發覺了，緣會變成這樣是因爲我。不僅是因爲我才變成了僞娘，也是因爲我沒有肯定他，他纔會自卑。

在我們對視之際，彼此都邪笑了一下。

“所以你纔給小枝化妝？是想要模仿我嗎？”

“等等，你們剛纔說女裝？難難道她是男的嗎？”

走近的我站到了緣面前，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緣早就發現我了，但連頭也不抬一下。

“沒錯，”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哦現在知道了，所以小枝也一起來吧，幫我一起向阿緣道歉，他或許就會快點原諒我！”

“這麼可愛的女生，怎麼會是男的呢？”

“你不是已經把小枝給改變了嗎？”

“好吧，反正事到如今了，這件事肯定也是要告訴小枝，就一起來吧。”

如果是以前的小枝，根本不可能跟着一起來。她最害怕人多的地方了。

“是情侶嗎？”

演戲是演戲，我不覺得緣是同性戀，他應該也沒那個意思，只是在開玩笑吧。

趕走了圍觀人羣后，我帶着緣和雙胞胎一起走向了回家的方向。緣嘴上擔憂，臉上卻在笑着。

“小枝，我要去向阿緣道歉！”

我看着前方的緣，問身後的小枝，

“痛……你……你別生氣……我不過是一時糊塗……原諒我吧！”

畢竟我也算專業的，完美就是完美。如果只是抱着純粹欣賞的心思，之前我也不會說些違心之論。

“小妹妹，你長得好可愛呢～要不要跟着哥哥一起去玩～”

緣沒有回答，而是露出了苦笑，

“你改口得也太快了吧！明明剛纔還和我演得那麼像一回事！”

但因爲他對自己僞孃的身份很有自覺，所以又覺得做不到，於是陷入了糾葛。不甘心化作了對我的挑釁，才變得時不時地想要試探我。給小枝化妝就是最明顯的一件事吧。

“抱歉，是我錯了。”

但女裝癖的問題卻是實實在在的，之前緣雖然一下子就換成了男裝，但不是因爲看開，只是因爲自卑感。其實他還是想穿女裝的吧？

緣邊打着手機邊說，

但緣會想要和我競爭也很正常，這也是青春期會有的一種現象。面對周圍的大人，想要被刮目相看，展現出不同以往的一面。換個詞就是叛逆期，他已經到了這個年齡了。

“緣，我們回家吧！”

但我覺得緣已經超越我了，我沒能做到的事，讓他給做到了。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

“爸其實很會裝瘋賣傻，情況不對他也會糊弄過去。”

“確實，這要和老爸商量一下。”

“阿阿緣，我們回去吧？”

“不會吧！人妖？？”

“你看，那麼多男人圍着你轉，哪有人會覺得你噁心呢。”

“哥，這樣下去，不光是僞孃的問題了，或許我們還會揹負上近親相姦的罪名啊。”

男人們臉上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是覺得被打擾了吧，但我反而得意地一笑，

“聽見沒？喊你回去呢？”

但我喜歡緣的女裝，不能否定這點，也不能逃避這點。只有我，不能否定緣。

我掛掉電話，環視着人來人往的大街。這裏離我和緣重逢的地點很近，超市也找過了，公園，車站都去過了，緣搬來後幾乎沒出過門，不知道他會去哪裏。

但緣或許會想不開，他就是因爲女裝才被母親拋棄的。他雖然是個僞娘，卻挺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我也要他戒掉女裝，或許也加深了他對自己的不認同感。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緣。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男的。明明是男的，卻那麼適合中性的打扮。但如果是我，會選擇能更展現他風情的衣服。雖然長裙和有領衫也不是不行，但他更適合短裙和吊帶。

或許也是看開了吧，乾脆承認吧，而且現在我也已經不是隻能用女裝來保護緣的孩子了。

“是想要盡情地嘲笑我嗎？”

“不用耍，我本來就很帥。”

緣的女裝不僅對緣意義重大，對我來說也很特殊。畢竟是第一次，緣的女裝或許比小路的改造還要意義深刻。

“哥，不用可憐我了，畢竟我很奇怪嘛，會覺得噁心也是正常的。”

“是啊，但其實這只是逃避，或許是因爲我還年輕吧？所以也會有做錯的時候。但就算做錯了，也是可以改正的。”

“……好吧。”

抱着大量女裝的小荔十分引人注目，不少人看着我帶着兩個美少女，都不懷好意地上來搭話。

緣聽我供認不諱，似乎有點嚇到。

我看着男人指示的方向，那裏只有一些綠化帶，人煙稀少。

“好，找到了，小荔小枝，我們走。”

“棕、棕色頭髮的話剛剛往那邊去了哦？原本想搭話的，但對方根本不理人，一下子就走遠了。”

“對吧小枝？”

以前是我勸緣放棄女裝的，但其實女裝還無所謂，最主要是我不能忍受他去喫藥變成人妖。

說實話吧，其實我從來沒有討厭過緣的女裝。

一個男人向緣伸手，但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那小子，居然敢無視我。”

“說實話太對我胃口了。”

先不論是不是真的近親相姦，我可不是同性戀。

手上抱着大量女裝的小荔嚷嚷着，小枝驚訝地看着她，

“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呢，不僅因爲你是我弟，而且還因爲你是個最棒的素材。”

“怎麼突然改口了？明明之前要我放棄的時候，臉像鬼一樣恐怖。”

“還帶着兩個這麼可愛的女生呢，是在狩獵嗎？”

但就算如此，在知道真相後，我也不會覺得他噁心，只會感嘆他能變裝得如此完美吧。

確實自從重逢以來，時不時能從緣身上感受到競爭意識。他以前明明是個更乖的小孩，也總是哥哥、哥哥地跟在我後面。我對此有些意外，也感到了棘手。

“不可能吧！怎麼看都是女生吧？”

“爸聽了絕對會暈倒吧。”

雖然我覺得事到如今，就算暴露了，家裏也不會再有人奇怪緣的女裝了。但要解鎖緣的女裝的話，還是要先和老爸打個招呼。

然後現在是雙胞胎的問題。

“這先不談，小荔。”

我看向身後，小荔抱着緣的衣服，有點畏縮地站着。以平時膽大妄爲的小荔來說有點反常。

“阿緣……”

緣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

“這，這些都還給你……是阿緣很重要的東西吧？”

小荔急急忙忙向緣遞出抱着的衣服，一邊還窺探着緣的臉色。這或許是小荔第一次害怕別人生氣。這也難怪。

如果是我的話，就算是作業本被亂塗亂畫，或是被踩壞手機，也不會生氣。

但緣不一樣。

女裝對他來說是賺錢的重要工具和生存意義。

就算是我，在心儀的粉底盒被小荔拿去當蠟筆的時候，也曾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緣看着小荔抱着的衣服，拉起一件輕飄飄上衣的袖子說，

“這些衣服都是我的哦。”

他不看雙胞胎，冷冷地說道，

“你們一定覺得我是個變態吧？”

明明剛剛還在和我演戲，在雙胞胎面前似乎又恢復了自卑。他會說討厭雙胞胎，難不成也是因爲我嗎？小荔似乎聽不懂變態的意思，只是歪歪頭愣在原地。

但緣沒在意，繼續說了下去，

“你們真好啊，有老哥保護着。”

“………”

“沒這回事，我這不是又回來了嘛。”

確實，化妝是能改造妹子，把妹子變得更加自信的。

三年不見，他改變了那麼多，一定遇到了很多事。

“有兩個那麼可愛的妹妹了，事到如今，何必執着於女裝癖的弟弟呢？”

在一旁揹着已經睡着了的小荔的我，只是靜靜地聽着小枝的聲音，

“阿阿緣……原來喜歡像女孩子一樣穿衣打扮嗎？”

小荔抱着緣的衣服開始興奮地跳舞。不論女裝癖還是屁股都不是能在大街上嚷嚷的詞語，我和緣連忙拉住小荔，我把小荔抱起來，緣收拾着自己的衣服。

“一點都不奇怪……”

小枝看着地面邊走邊說，

“雖然在哥哥問我的時候，我撒謊了，但其實阿緣第一次給我化妝的時候，我真的很興奮……自己彷彿變得不是自己……”

他會討厭說出女裝的事也好，疏遠雙胞胎也罷，全都是因爲這個吧？

我沒想到日後小枝會對我說這種話，

“這算什麼，告白嗎？”

小荔奇怪地歪歪頭，

緣卻露出無趣的表情，往另一邊撇開頭。讓小枝萎縮地低下頭。緣和雙胞胎的性格天差地遠，所以當然也有不順利的時候。但如果要說是因爲我才爭風喫醋，那麼解決起來就容易了。

“你不也是男人嘛，不過你說的我都懂，所以我也打算好好補償你的。”

事到如今說要管他，或許已經太遲了。確實是我拋棄了他，明明是我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

“但老哥已經不需要我了吧？”

“但現在還來得及。”

緣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你可是我弟哦？那不就是我的東西嘛。”

不論女裝還是女裝癖在近代都已經不是少見多怪的事了。

“明明以前我也是有老哥保護的。”

“纔不要。”

緣看了看我身旁的雙胞胎，

我向緣伸出手，

“哼男人的藉口。明明都拋下我不管了。”

“………”

緣鼓起臉頰，

“女裝屁？”

“………”

原來如此，是喫醋嗎。這小子還真可愛。

“請你……爲我化妝……吧……”

“我很奇怪吧？”

緣從遠遠的對面看着我，我看回去，帶着笑容說，

因爲覺得我被雙胞胎搶走了，更因爲我沒有肯定他，所以在鬧彆扭。

這時候我還只是爲緣喫醋的事感到欣慰，覺得他還是我當初知道的樣子，這不是很可愛嗎？但這種想法有點太天真了。

“總之先回去吧，否則等一會該來警察了。”

“哥哥……我聽阿緣說了出租女友的事……我也想當出租女友。”

小枝連連搖頭，細若蚊聲地回答，

“是你們搶走了啊。”

路燈下，小枝雖然滿臉通紅，但還是用以她來說鏗鏘有力的聲音說道。

我能理解小枝的意思，我有過上百次的親身經歷。

“和我不一樣。”

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一直跟着我們的小枝唯唯諾諾地打量着緣。

“是屁股嗎？是屁股嗎？”

“阿緣，什麼是女裝屁？”

但別說是流行了，小荔連普通的常識都沒有，自然不可能知道。

“緣，回來我身邊。”

“我……也很喜歡化妝……”

他們的關係應該還能變好吧？在一旁看着他們也是我應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