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新開始後，男人的力道越發沉重了。他似乎不會因爲運動而疲憊，只有我不但消耗了體力，還因爲受傷的原因，動作也遲鈍了不少。

“怎麼了，怎麼好像沒有剛纔的氣勢了？已經要認輸了嗎？”

男人少見地變得多話了，在出拳的同時，開始不斷喋喋不休起來。

雖然語氣很冷漠，但能感到對方的鬥爭心更強了。

我向左躲開一拳的時候衝他一笑，

“我不會認輸的，我還有要保護的東西。”

一邊說着，一邊擊出右拳，但被攔截了。本來還可以打中對方的，是我的速度變慢了，失去的體力已經回不來了。

我的拳頭擊中了一次，男人的拳頭擊中了無數次，速度上雖然是我快，但無法造成傷害，然後我這邊就會被連擊，再然後就是經驗了吧。對方的攻擊每次都瞄準要害，別說打架了，殺人的經驗恐怕都不少吧。

“真少見，居然讓那個頃認真起來了。”

一旁傳來調侃聲，但現在已經沒功夫嬉皮笑臉地回應了。對手很難纏，一不留神就會被幹掉。

“老大說可以殺掉，那麼你去死吧。”

被壓着頭去撞地板的時候，我也拉着對方的衣服，往地上一起栽去。

“小把戲……”

對方看也不看地面，只是看着我，伸手就要掐住我的脖子。

“什麼……”

但馬上發現了問題，一時間向後轉頭，但已經太遲了。

地上有一攤水漬，那是打翻的紅酒。還有破碎的玻璃瓶。只留着底座的玻璃瓶深深扎進了對方的側腹部，這下絕對成功了，血馬上就蔓延開來，趁對方一時難忍的時候，我又奉上一拳。

“就算在打架的時候，也要好好觀察四周哦。”

用的同歸於盡的方法，我也被地上的啓瓶器扎進了肩膀。雖然左肩撕裂了，但被我壓在下面的對方的損傷比我更大。身體幾乎被玻璃瓶刺穿了吧，血從他身上流到了地上。

對方還想站起來，但我拉着他的衣服，一拳又一拳衝對方的臉直擊，直至對方失去意識。

“這傢伙是誰？！”

我也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對男人來說，我連一張紙的重量都沒有。

“殺人就不必了，真變成那種展開的話，那以後可就沒有太平日子好過了。差不多收手得了。”

“啊喲！我來啦！”

小妙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們，不由得嘴角抽搐起來，

“啊？”

“如果你還想當我的女人的話，就不應該肆意妄爲。現在我已經厭煩你了。”

“小妙你也認識哦。”

雖然她作爲出租女友時的業績超乎尋常，但沒想到她連這種男人都能拿下。

小妙扭開頭，疲憊地嘆了口氣，

“小妙，你可千萬不要誤會了，我真的沒有那種興趣。”

“你知道就好。”

然而這個普通的美容店老闆以前可是大殺四方的打手，我最初也不相信。

“不是好像，雖然實際上就是到處都破破爛爛了，但我們得救了哦。現在可以鬆口氣了。”

“別開玩笑了！那麼快去醫院啊！”

“不會吧？”

雖然看起來好像只有一個人，但來的當然不止一個，遠處不斷傳來的聲音可以證明這一點。

原本正要從入口處離開的男人和小珂，突然停下了腳步，似乎在看什麼人。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卻意興闌珊地說道，把吸完的菸頭扔在地上踩熄。

“沒這回事，還挺喫力的，我還是第一次被打到頭破血流呢。”

“誰知道呢……”

“你是……”

“……沒有。”

老闆扔掉了滅火器，一把抱了上來。我一時沒躲開，身體到處都激痛起來。這傢伙臂力那麼強，下手還沒個輕重。

老大望着對方喃喃自語，露出了有些頭緒的樣子，倒吸了一口氣。

“因爲是我把小妙捲進來的嘛。”

又從入口的方向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還有噼裏啪啦的炮仗聲。

“來了？什麼來了？”

男人在用目光找到我後，就肆無忌憚地大叫起來。

似乎是手下的男人退下了，椅子上的男人站了起來，好像戲劇已經結束了一樣。

“這個時候你還笑！”

又有很多人從外面走出來，現場分成了兩個陣營。但原本的那個陣營似乎已經沒有了對抗的戰意。

小妙怔怔地看着離去的小珂，我把拉着小妙的男人打飛，把小妙拉了回來。

“……下不爲例～換言之下次是會連小珂一起處理掉呢～”

“沒事的小妙，都是皮外傷。小妙，或許之後會很危險，但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平安的。”

“好吧～～”

我們是在我去給私人電影的劇組當化妝師的時候認識的，那時還以爲身材高大的他是個演員，結果對方居然是個娘娘腔，但化妝技術一流，就那樣變成了朋友，偶爾發生意外的時候也會讓他幫個忙。

小妙皺着眉，難以置信地低語，

“等等，那我呢？”

“啊呦～真是的～怎麼能讓人家做回老本行呢～人家明明早就金盆洗手了，現在只是個普通的美容店老闆哦～”

對面的老大讓人都安靜下來，於是原本戰火紛飛的現場瞬間好像電影結束了般，變得息事寧人了，老大坐到了手下扶起的椅子上，小珂站在他的身邊。

我邊擦着下巴邊對着那個男人說道。對方是這邊找來的人，剛剛手機就一直在震動，雖然沒空看，但估摸着救援就快來了。

現在可不是和小妙打鬧的時候，情況還不明朗。只聽見到處都是打鬥聲，入口處已經一片狼藉。男人的叫喊聲和金屬的碰撞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傳來了警報器的聲音。

“那麼，之後你們收拾好。”

然而一聽見我的聲音，剛剛還在豪邁地幹架的魁梧男人，突然畫風一轉，雙腿併成內八字，雙手交握在一起扭捏地說道，

“喂來得真遲啊，差點就要糟了。”

“喂！你！你不要再站起來了！”

“那麼～接下來要人家幹什麼？雖然只要是啊呦的請求的話，人傢什麼都會做，但不可以真的殺人哦！”

“這是什麼意思？”

“幫手。”

最終從門口出現的是一個穿着背心，渾身都是肌肉的男人。因爲現在是大熱天，穿得少也正常，但狂野的氣質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場所裏獨樹一幟。他手上還拿着滅火器，似乎是拿來當武器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聽見男人的話後，小珂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但比起瞬息萬變的局勢，她更關心我的身體。

“呀～！啊呦！你怎麼變得那麼破破爛爛啦！對不起～都怪人家沒有早點來～”

終於舒了一口氣，從昏倒的對方身上離開。雖然最終還是借了外力，不是憑我自己打倒的，算是勝之不武吧，但我也盡力了。

“沒必要，太麻煩了，鬧劇看一次就夠了。”

美容院老闆扛着滅火器，堂堂地穿過敵人的陣營，在走近我後，突然發出了女人般的尖叫，

“等等小妙，有點疼呢，所以不要亂動哦。”

打贏一個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了。但還不能倒下，於是強撐着站在現場。

“小妙，來了。”

周圍所有人都低頭回應。這種事肯定稀鬆平常，男人甚至沒有下更詳細的指示。

“欸？”

和紛紛擾擾的手下不同，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抬起右手臂制止了拿出槍的衆人，

“哦啦！想死的話就來啊！玩槍？老子在開槍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即使如此，小珂也準備跟上男人離開的背影，在最後瞥了我和小妙一眼，

“你、你真的不要緊嗎！感覺好像已經到處都破破爛爛了！”

那個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和小珂一起，被衆多的手下圍在中間，然而他們既沒能前進，也沒能後退，只是背對我和小妙，一直朝着入口的方向，彷彿那裏被一座大山擋住了似得。

不是在虛張聲勢，打贏了一個後，多少也增加了一點信心，人只要拼盡全力，就什麼都能做到。

“欸那不是……”

“你以爲你能逃過我的眼皮，就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一個粗獷的男人嗓音響徹露天陽臺，聽見的我的臉上不由得泛起笑容，因爲臉上都是傷，所以看起來或許很嚇人吧。

“是。”

是我太天真了，對方是黑社會，根本不可能聽我的指示，一切都是餘興。

“……我纔不想聽這種話！要逃就要兩人一起逃！”

“老大！外面似乎已經被包圍了，好奇怪，哪裏來了這麼多人？？”

小珂踏着高跟鞋站在原地問道，男人回了一次頭，

沒錯，周圍的包圍網正在縮短，彷彿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沒有人拿槍，但這不重要，要收拾掉我們用不上武器。

一旁好像傳來了小妙的喊聲，但聽不太清楚。耳鳴沒有消失，恐怕是腦震盪了。

包圍我和小妙的人在聽到槍聲後，馬上離開，去保護重要人物去了。

“下不爲例。知道嗎？”

“你們是不認識的吧，好了，先都別動。”

“老大！”

“等等，幹什麼？放開我！”

“這樣就認輸了？”

雖然十分不合時宜，但小妙露出了傻愣愣的表情。

但打破僵局的又是一聲槍響。

小珂沒有一味地獻媚，而是十分任性地說道。男人嘆了一口氣，首次表現出了尋常人的態度，

這時一個站在左邊的男人突然說道，

“……小珂只是想要教訓教訓他們而已。這點小事都不能容忍我嗎？”

“小珂……”

“你、你身上都是血……！”

“原來如此，就是你在家附近和公司的人那邊都派了人手吧？本來還覺得可疑，沒想到區區一個普通高中生能做到這種程度，正覺得奇怪呢，我本來也是調查過你的，卻沒想到你背後還有這種關係。”

“就算被你知道也沒關係啊，小珂又不是一定要瞞着你，只不過是惡作劇罷了～”

這時小妙被周圍的男人抓住，奮力掙扎起來。我看向對面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但本來我還以爲哪怕是黑社會，也會有最起碼的誠信，講究言而有信。

“沒有什麼意思，在你站在這裏的時候，你的命就是我的了。要殺要剮隨我高興，現在我要把你和你的女人一起處理掉，你能怎麼樣？”

“你、你們是那種關係嗎……”

很明顯老大忌憚着到場的男人，居然連拼都不拼一下就停手了，雖然是我把男人找來的，但還是不由得驚訝了一下。

“總覺得緊張感都沒有了……”

“那麼老闆，你就自求多福吧～小珂這就走了哦～小珂本來也沒想你們去死的呢～雖然很可憐，但這也是隨便跑來的你們自己不好哦～”

“老大，對未成年出手是不是有點麻煩。”

“喂很疼的，放開我啦！”

“沒，下一個換誰上？我是誰都無所謂哦～”

“你說了什麼嗎？”

“沒想到啊，居然贏了頃，看來你也不是光會耍嘴皮子。”

不僅如此，還有小路那邊，本來小妙那邊也有人的，但之前收到了小妙出門的消息，打了電話後才發現小妙去了公司，之後也沒能讓她回家，只能一直把她帶在身邊了。畢竟要來對方的大本營，之前我還猶豫了一下。

因爲周邊人的人身安全是最關鍵的，所以昨天我在知道情況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找人保護所有和我有關的會被瞄準的人的安全。

然後又慢慢調查了對方的來頭，但對方也不好搞，不久前纔剛剛調查出部分消息，這裏也是靠調查出的消息找到的。

“說我派的算說錯了，我只是認識幾個朋友，去請他們幫忙而已。”

我只是個普通人，相對多一些交際罷了，危險的事也不沾手，最多在一旁聽着，知道各種各樣的內幕。男人朝我身邊的美容院老闆抬了抬下巴，

“但你認識的可不是小人物啊，這傢伙不就是以前在這附近混的嘛？我還以爲他還在坐牢呢，原來已經出來了嗎？”

我也不知道這個娘娘腔會是這個地區以前的老大。

雖然我原本就知道他有些不同尋常的過往，也因此昨天才去找他幫忙的。但再怎麼樣也太誇張了。

男人大概也早就調查到我和老闆是認識的了吧，但調查報告上恐怕只有一句和開美容店的人妖認識，沒有更深層次的情報了，所以他纔沒有發現老闆是個狠人，也沒有防範於未然。

“誒呦～怎麼能把別人的黑歷史都抖出來啦～”

老闆扭成內八字，捧着鬍子拉碴的臉，害羞地說。對面的男人驚訝地挑了挑眉，

“雖然我以前只聽過名字，但怎麼好像是個娘娘腔？”

“誒嘿～人家在大牢裏完成了改造，已經洗心革面啦～！”

老闆比出耶的手勢，遮在眼前。

雖然老闆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洗心革面了，但他以前的關係網卻還都留着。換言之，他的弟兄很多，而且都還很聽他的話。

在他坐牢之前，似乎是這個地方數一數二的頭目，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然後出來後就金盆洗手，不再瞎混了，開了一家美容店，也經常去劇組混臉熟。不過因爲坐過牢，所以不能上鏡當演員或是跑龍套。

我以前在和他喝酒時聽說這些事的時候，只是一笑而過。因爲不管是真是假，都和現在的老闆沒關係。過去的都過去了，而且據我所知他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如果他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我或許也不會和他混熟。我認識的只是個人妖罷了。

“你你你原來真的是人販子嗎？！”

站在老闆身旁的小妙抖了抖肩膀，往旁邊遠離一步。老闆拍了拍她的肩膀，

“誒呦怎麼那麼怕人家，人家早就已經不是那個過去的自己啦！”

“啊呦，太危險了，怎麼沒等我的通知就行動了？我說了會先把對方的人全都搞定再聯絡你的，讓你先等等了吧？”

“好好好，但我可不是同性戀啊！”

老闆一邊用掃把掃着落在地上的染血的紗布一邊問我，我鬆了一口氣，總算放鬆了肩膀的力氣。

小妙急忙從鏡子前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地喊道，

“人家只要啊呦一句話，不管是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哦，沒錯，不管是什麼要求哦～誒嘿嘿～”

我們也是那麼久的交情了，這次確實也是多虧了老闆，如果下次遇到什麼情況，老闆要我粉身碎骨地幫他一把，那我當然也能挺身而出。但我可不想和他發展出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啊，我是把他當朋友的。

“居然把化妝品用在這種地方嗎……”

“那麼啊呦～想好要怎麼報答人家了嘛～”

“不行，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至少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聽老闆說，不久前家附近似乎也有人在徘徊，然後他暗自處理掉了，家裏應該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件事。

重新穿上衣服後，就完全看不出受傷的事了。沒法用衣服遮住的傷就用化妝掩蓋了一下。只要用bb霜和粉底液的話，嘴角和額頭的傷痕也就不怎麼明顯了。

給淤青貼上冷敷貼，劃破了的左肩也在消毒後用繃帶包紮了一下，嘴角和額頭也都塗上了軟膏。

“啊？才、纔沒有發生什麼呢！”

緣擺出一副疲憊的表情，這小子很敏銳，本來還覺得這次的事會被他察覺，結果因爲雙胞胎的事，現在他的觸覺似乎也變得遲鈍了不少。

然後我抬頭看着老闆說，

雙胞胎和緣之間是三角戀，兩姐妹都喜歡緣，而緣也左右爲難，所以最近三人間的感覺十分微妙，這種青春劇情簡直堪稱年輕人的必經之路，肯定很精彩。本想默默守望，但因爲公司的事，這兩天我忙得很，我知道的情報或許已經過時了。

老闆打了個電話，就讓人又跟着小妙了，我也重新坐回椅子上。

“哦，不小心碰到了而已。話說現在怎麼樣啊，和雙胞胎處得好嗎？”

“有沒有發生了什麼啊？”

小妙膽戰心驚地看着我。就算看見我脫掉衣服，光着上半身也沒有避開，而是小心翼翼地給我處理傷口。

“哦！反正你一定是被喫得死死的吧，想當初做出租女友時的風采去哪兒了？居然被兩個情竇初開的妹子壓一頭，看來就算是再厲害的男人，只要碰上妹子也只有投降的份了啊。畢竟妹子天生就是男人的剋星嘛！”

“欸哥，你的頭怎麼了？怎麼好像有點紅紅的？”

“人家不想聽抱歉～想聽感謝呢～”

“啊？你怎麼還沒睡，都已經快十一點了吧？”

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期間，他們之間都發生了什麼，但應該沒事吧。現在看來緣一直都是弱勢的一方，也不用擔心他會傷害或強迫雙胞胎吧。如果說出來緣肯定會不服氣，所以只是摸了一把他的頭，緣連連躲閃。

老闆突然扭扭捏捏起來，說實話實在辣眼睛。明明剛纔來救場的時候，還覺得他挺帥氣的。

也不是不理解小妙害怕的心情。現在周圍有很多男人，現場也被鎮壓着。粗略一看少說也有百來號人，再加上派去保護的人手，這次至少用了一百多人。

“我還靜不下心，感覺好像還在做夢一樣……”

“沒事，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這種程度也不需要打破傷風吧。”

“絕對別跟來！”

緣馬上就像浸了油的紙一般，一點就着，我乘機嘲笑他，

“這次真謝了，幫了我大忙。以後一定還你人情。”

卡啦一聲門響後，是高跟鞋嗒嗒遠去的聲音。有點頭疼啊，我也不想被當成跟蹤狂呢。該怎麼辦好呢？

在全部治療後，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而小妙還留在店裏。

“誒呦怎麼好像把人家說得像強盜一樣啦～人家只是在做好事欸～”

“…………但這些人都是你叫來的吧？？”

“哥，你別小看我哦，我只是還沒拿出真本事，沒錯，我可是比她們大欸，就不和她們計較了！”

“別別別，那樣我會被懷疑人格啊。”

我對打架有經驗，是不是骨折了，大概多久就會好，基本都心裏有數。

但這個人情可大了，一時間大概還不完吧，只能日後再說了。等這次的事全部結束後，我先一個人回到了家。

“哥，怎麼那麼晚纔回來？”

“不過說實話，這次真的算得上險峻的了，要不是你趕來，我大概就要交代在那兒了呢。我還無所謂，算得上是自作自受吧，但牽連了小妙實在是讓我心驚膽戰了一把呢。”

“我纔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拐跑！總之不行！絕對不行！”

“輸給了你，我也不覺得不甘心。你或許是不記得我了，但我以前也是你手下組織的一員哦？那已經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啊。”

“已經沒事了哦，今天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送你回去。”

沒有去醫院，只是在老闆的美容店裏治療了一下。雖然渾身是傷，身體上散佈着大片的青紫，多少也有點內出血吧。但腦子沒事，也沒有皮開肉綻，算得上平安無事了。

“啊呦沒事的，我派保鏢跟着她了。”

“你！你要不要緊！還在流血啊！快點去醫院吧！”

“好吧，這次是我輸了。看來是我惹了不能惹的人物。你們想要什麼就拿去吧。”

一路上小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扶着我的身體。她本來還鬆了一口氣，但在發現我額頭的傷口血流不止後，就緊張了起來，一直擔心地看着我。血流進了眼睛，視野有點模糊，但這下應該算解決了吧。我把小妙的頭按在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安慰她說，

雖然渾身都有點疼，但如果能守住這樣和平的日常，也算是值得了。

“但我不放心小妙一個人回去啊，就算現在已經沒事了，讓小妙一個人走在晚上的大街上也肯定會遇到搭訕的，萬一被有心人拐跑就不好了。”

一臉不爽的緣不斷強詞奪理，我壓着他的頭，呵地一笑，

從夜總會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只是因爲擔心家裏有沒有什麼意外才問的，但緣明顯是想到其他方面去了，

到家後已經十點了，聽見聲響的緣跑出來看着我問。

“沒事～只要是啊呦的請求～就算要人家脫光衣服在現場跳舞也在所不辭～”

小妙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垂着眼簾，讓她遇到那麼危險的事，我也覺得很抱歉。

老闆能驅使那麼多人，就是因爲曾經是他小弟的人物，現在都已經一個個成爲大佬了。

“不啊，就是覺得有點累。”

“好什麼啊！當然是一點都不好啦！可惡！”

現在已經沒事了，所以本來在不遠處逗留的人手也已經都離開了。因爲我不是圈內人，所以沒來和我打招呼，只能知道個大概。

沒有告訴緣這件事，暗中解決掉了，一方面也是因爲不想這小子感到自責。

老闆輕輕鬆鬆地回答，

“……居然讓這個區域大半部分的人都出動了嗎，昨天我旗下產業的股市都被壓低了，看來你的威名仍然健在啊。”

“啊呦～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小妙抬起頭來嚴厲地說，

他變得滿臉通紅，看來和雙胞胎之間還是沒個消停啊。

和一臉疲憊的小妙一起離開大門口，老闆帶着我們頭也不回地往來時的路走去，走到快一站路的時候，我們的步伐才緩下來，老闆往後看了看，不知不覺間他帶來的小弟也都消失了。

沒法頭破血流地回家，而且小妙似乎受了驚，本來想先送她回家，但她完全不想離開了。

“我很擅長使用化妝品呢，其實只要換一個角度，化妝品不光是能幫助妹子變美，還能有很多其他用途呢～”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要告訴小妙化妝品的妙用罷了。不過今天已經太晚了，要不要回去了？家裏沒問題吧？有沒有打個電話？”

“要是再被小荔壓在身下，或是被小枝駁倒，那不論是男人的面子還是出租女友的面子就都要掛不住了喲！”

“沒事小妙，別哭了，化了妝的女孩子可不能哭哦～我們回去吧。”

“抱歉～不記得了～”

進去的時候光鮮亮麗的廣告牌，現在已經全都暗了下來，大理石制的大門上還有砸痕，原本的入口變得面目全非，想想賠償就覺得胃痛了。客人們也一個不留地從店裏消失了。發生了這種事還留在現場的強者當然一個都不存在。這家店今晚的損失可以輕易讓一箇中產家庭傾家蕩產了吧。

“那就好，我也沒想過會被老大記得。”

“累的話就早點去睡。”

父母都還沒有回來。走廊另一頭雙胞胎的房間已經房門緊閉，雙胞胎似乎都已經睡着了。整個家裏都靜悄悄的。

以前的緣可以在職場叱吒風雲，現在卻連兩個小女孩都搞不定。那是因爲他沒有把雙胞胎當做競爭對手，而是把她們當異性，或者說已經把她們當家人對待了。他現在居然有如此人情味的一面，如果是小珂看見了，一定會驚掉下巴吧。

“別油嘴滑舌了，你那麼經常受傷的嗎？”

這時老闆停下腳步，在半路上教訓我，周圍有面館和超市，人流量不算小，我們有些引人矚目。

突然被發覺到了傷口，馬上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男人一邊叼着煙，一邊喃喃自語。看來老闆在來這裏之前做了很多事。

“不，我當初也沒料到你那麼厲害，本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點什麼。抱歉，多虧你救場了。”

說實話，就算是去低頭請老闆幫忙的我本人，在看到那麼多人能幫忙時，也覺得驚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