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天在安頓好雙胞胎後，我就和緣一起出門買衣服了。

緣穿着女裝，打扮得光鮮亮麗。雖然是因爲沒有男裝，才只能一時穿回以前的衣服，但他好像變身一樣，髮型，妝容，造型全都一應俱全。彷彿脫胎換骨一樣。果然要比男裝時更加有魅力。因爲太合適了，還是不由得說道，

“真的不買女裝嘛？”

雖然這次是爲了男裝纔出來的，但比起男裝，果然還是女裝比較合適緣。時隔良久後這麼一看，越發這麼覺得。

走在我身邊的緣一邊挽着我的手臂，一邊看着路邊說，

“哥，女裝的話，我可是有山一樣多呢。”

“但我還沒有給你買過呢，以前也只是些同學的舊衣服。”

曾經我爲了打扮緣，不惜去向同班女生低頭，還偷了媽的化妝品來爲緣打扮。雖然以前的蠢事讓人發笑，但時過境遷，現在想要打扮緣的心情又再度蠢蠢欲動起來了。

今天的妝也都是緣自己化的，看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緣，雙胞胎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阿緣，真的是阿緣嗎？”

“我、我也能變得像阿緣這樣可可愛嗎？”

雙胞胎慌慌張張的，但兩人都沒有露出鄙視或是討厭的表情，反而十分佩服緣的變裝。

緣也大大方方地朝她們一笑，一旦穿上女裝，他的膽子似乎就越發大了起來。

但等到一出門後，緣又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那對雙胞胎太幼稚了，所以才只會一個勁天真地誇我。但要是被爸看見，恐怕他會一臉慘白吧？我也不想被雙胞胎的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還好兩人今天都碰巧不在。”

緣無趣地噘着嘴，明明只是被雙胞胎看見女裝不好意思吧，這種地方就感覺像是叛逆期。

其實現在家裏人都已經不在乎緣會不會穿女裝了。在和後媽談過後，對方反而說着“其實我早就覺得他適合女裝了”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老爸在家裏又什麼都聽後媽的，沒有發言權。

我則是緣會穿女裝的始作俑者，雖然一度認爲這是誤入歧途，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嫌棄他了。

我之前就死心承認了喜歡緣的女裝，但之後因爲小枝的事，小路又突然買了出租女友的公司，爲此忙得不可開交，就沒怎麼關注緣。緣之前也依然是一副男裝的樣子，但今天有這個機會，就按捺不住想打扮緣的心情了。

等到商場後，我和緣一起走在了各種店家之間。這裏就是上次我和小妙一起來過的那個商場，服裝店很多，還可以看到很多美容店。

但小枝無法理解緣對她的複雜心情，甚至說出要做出租女友這種話。我家妹子不諳世事，也缺少判斷是非的能力。緣又這麼複雜，很容易讓她們有樣學樣。

自從緣給小枝化妝後，她就慢慢變得更加註意其他人的視線了。其實這也很正常，青春期的男女住在一起，當然會產生一系列的化學反應了。

“那可不一定哦～”

因爲緣的一句你太怕生了，小枝馬上變得聽話了，在家裏也有些閒不住了，偶爾居然也會趁早上在門口掃地的時候，和鄰居打招呼了，讓周圍的鄰居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哦，那麼去前面看看牛仔褲吧？你沒有牛仔之類的吧？”

但還是覺得很好奇。於是我邊看着反射着天花板上射下的燈光的玻璃櫃邊問，

小楊翹起嘴角，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但就算改變了小枝，他也不喜歡小枝，反而還總是對小枝冷言冷語。

這是好事，妹子只要一到年齡，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小枝現在也已經開始改變了。如果這是小枝的期望，那麼就應該肯定她。

這些天我爲了雙胞胎的事，沒怎麼去公司。但至今都還沒有和公司裏的妹子搞好關係，可以說作爲老闆很丟臉。

“話說，小枝怎麼樣？沒有再問起出租女友的事吧？”

“銀硃嘛因爲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以前還只是賭氣，會變得像現在這麼討厭男人也是有理由的，這方面就只能請老闆多擔待一點了。”

上次聽小楊說小銀似乎是美妝博主，難不成這裏的化妝品都是小銀經營的？

緣不僅自己畢業了，還在同化小枝，一想到未來小枝萬一也會變得和緣一樣一點都不可愛，就覺得擔心。

“難道說你喫醋了？”

這時緣給我拋了一個媚眼，我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可以啊～雖然我已經不是被高中生調戲的年齡了，不過說實話在高中的時候也沒什麼男人敢來接近我呢～”

我看着玻璃櫃裏的口紅說，

而且除了化妝外，緣似乎還在進一步影響小枝。他的女裝，他的言行，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小枝看在眼裏似得，進而被模仿出來。

“哥，要進來幫我換嗎？”

“啊，老闆～～怎麼會在這裏？”

“這是哪裏的公關小姐的臺詞。”

我選了幾件比較符合緣一如既往風格的衣服。緣今天的妝容還是像以前一樣，走可愛的路線。說實話我很想給他挑更成熟的衣服。但要把妝換了很麻煩。我很執着於改造對象整體的協調性，也不想在完成度上妥協。妝造妝造，妝和造型一定要配套纔行。

“今天可以讓哥來打扮我哦！我服務精神很好的，一定能讓你滿意～”

在以前的同僚面前，他似乎沒有隱瞞和我的關係的意思。而且小楊似乎知道緣的真名。小楊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看着我們，

“你好。”

“嘴巴真甜啊～我以前可沒遇到過這麼會的高中生。”

雖然對方討厭我，但我並不討厭小銀，因爲感覺不到惡意。確實，感覺就像小孩子在賭氣一樣……只有一種可愛的感覺。

緣說得沒錯，小枝的怕生是由來已久，好像也沒有什麼原因，純粹是天性。

“這確實沒錯。”

“小珂說的嗎？”

聽到小楊的話，我回過頭，不知不覺間，緣已經換好衣服站在我身後了。

“這當然啦，明明我比她們更符合哥的胃口吧？上次還說過喜歡我呢～”

不愧是僞娘，嘴上說不需要女裝，眼睛還是會不自覺地飄到女裝店那裏。但緣馬上就注意到我的視線，又裝作不知道地看向了別處。

“這麼熱的天，穿牛仔褲會捂出痱子來的吧？”

在女裝店裏隨意逛着的時候，我邊看着一排排滑動衣架邊問。

是公司裏的員工小楊。似乎是營業員的樣子，在專櫃裏站着。

“這倒是啊，這裏的租金確實不便宜。”

“那爲什麼還要來做出租女友……這是能問的嗎？”

小楊說的小珂也是公司裏的員工之一，而且還是在緣離開了後，一直獨佔鰲頭的妹子。

“現在似乎也很討厭呢～”

“……哥，你這樣說很下流欸。”

“沒事，只要兩位不辭職，什麼都好說。”

“怎麼了小緣，怎麼會和老闆在一起？不會吧～小珂說你們是兄妹的話，居然是真的嗎？”

我也不是沒料到小珂會說出去，所以並沒有多驚訝。

“哥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但小枝現在已經快要初二了，也不能永遠縮在家裏。我之前還很擔心，好在小枝最近已經開始改變了。說簡單點，她是因爲緣而改變了。

“是的呢～其實這裏是這個月纔開始開店的哦？銀硃最初只是在線上售賣，畢竟也有租金之類的現實問題嘛。”

“原來如此，這裏就是線下店嗎？”

“雖然是新手，但條件很不錯，臉型和膚質都上乘。是偏心形的鵝蛋臉，我覺得自然古典一點的妝比較適合。因爲是第一次學化妝，果然還是要選妝面柔和的淡妝吧？突出五官輪廓，主要還是要強調睫毛和嘴巴，可以營造一種少女特有的楚楚可憐的感覺。”

我還是個學生，所以還有家裏支援。但小楊她們已經是社會人了，光靠出租女友的收入或許入不敷出吧。

聞言緣抖了抖肩膀，連忙逃進了試衣間，還大聲說道“絕對不要進來哦！”。這小子明明會引誘男人，卻又恐男。對於他的矛盾搖了搖頭，無所事事的我往旁邊的店家看去，似乎是一家化妝品店。等等……我有些訝異，我怎麼記得這裏以前是鞋店？

“話說，這不是小緣嘛。”

“我只是實話實說。小楊看起來也還很年輕嘛。話說，能叫小楊嗎？”

“歡迎光臨，雖然我只是個幫忙的，但對這裏的東西還算了解，有什麼想問儘管問哦～”

“因爲我們以前可是以討厭男人作爲口頭禪的哦？那時候總是很多女生聚在一起行動，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呀～”

緣露出抱怨的表情，耳朵卻很紅。

緣帶給小枝的也不全是好影響。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小楊，機會難得，就試着和對方拉近距離了。

“是這樣嗎？”

緣噘着嘴，

他穿着我挑選的低圓領盤扣無袖上衣和牛仔短褲，不得不說真合適。

“如果我在學校裏遇到小楊這樣的女生，一定會想和你成爲好朋友。”

“能給我看看有些什麼好貨嗎？我正好想要適合年輕妹子的化妝品。”

起了好奇心的我走進了店裏，

小楊會心一笑，她穿着很漂亮的職業套裝，和上次在公司裏見到時的印象不太一樣。上次她打扮成說是大學生也不會違和的青春造型。而這次則是精明櫃檯業務員的造型。

“哥，你怎麼突然之間就不見啦？還害我找了一下。”

“對吧～因爲現在在網上賣得挺好的，就試着拓展了規模呢。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結果我和緣還是走進一家女裝店看了起來，

就算不管什麼女裝癖，緣也是個男的。本來還擔心緣住到家裏來的事，會給小枝帶來精神壓力。沒想到現在反而向好的方向發展了。

拿着我選的衣服的緣在試衣間前面回頭問我，

“她如果要當出租女友，至少得先學會最基礎的待人接物。我聽說她平時都不會和家裏人之外的人說話？知道的時候簡直無語了，她到底是怎麼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那麼多年的？”

“想要就直說。”

“這不是小楊嘛，怎麼會在這裏？本職？”

小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滔滔不絕的我。

走到我身邊的緣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顯得很有禮貌。然後又對我抱怨說，

現在兩人一般隔天來一次公司，時間大概是八小時左右，如果要拓展其他業務的話，也只能選擇自由業了。但自由業沒有保障，要在上面花多少精力，也是個賭博。

“彼此彼此，我也有很多想指教的事。上次就覺得了，兩位的妝容簡直完美。”

小楊很乾脆地回答了我，

緣用挑釁的目光看了過來，我供認不諱地回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況，雖然是自己的員工，也不能多加干涉吧。

“啊？我早就從那個時期畢業了好吧！”

既然來了，就想着看看有沒有適合小枝的化妝品了。現在家裏用的不是緣的就是我的，說不上是給小枝專門使用的。

“是啊，所以今天我會像以前那樣，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給你重新來過。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不不，算是打工吧，其實我只是在幫銀硃的忙。”

“呵呵油嘴滑舌～你在學校裏也是這樣的嗎？”

“你還嘲笑小枝？你以前不也差不多？”

緣拿起一件荷葉領的上衣看着，邊若無其事地說，

緣雖然改變了小枝，但卻不是出於好心，他對小枝的感情是很複雜的吧？而且在我看來恐怕是負面的感情居多。

“因爲是大美人嘛。”

“可以啊，你今天是穿了女裝專用的內衣吧，機會難得，我還想再看一次呢～”

緣或許就是因爲會回想起以前那個軟弱的自己，纔會想要改變小枝。

其他人暫且不論，小銀和小楊，另外還有一個叫小珂的妹子，這三人在各種意義上都是重中之重，前兩人明明是出租女友，卻討厭男人，而小珂這個妹子就更勁爆了，聽緣說她在當黑幫大佬的情人……不得不說我家的妹子確實都很激烈。

“老闆，你果然對這方面很懂呢～”

“不，等等，奇怪了，這裏我還挺熟的，怎麼沒聽說過這家店，以前也沒見過小楊你們呢。”

現在小枝每天都會嘗試化妝，但因爲完全是新手，似乎還不能順利地憑藉自己完成一整套化妝步驟。然後每天都能看見緣在一邊指點唯唯諾諾的她。雖然嘴上說討厭，但緣也發揮了出其不意的耐心，一直在教小枝化妝。

雖然我班級裏比較少，但討厭男生的妹子也不是沒有。在青春期的時候，會對異性特別敏感吧。但從上次的態度來看，暫且不提小楊了，小銀似乎依然像青春期一樣討厭男人。

“哥其實很想打扮我吧，從早上開始就感受到了熾熱的視線呢？是看到了現在難得女裝的我蠢蠢欲動了吧？”

“哥，別說雙胞胎的事了，今天是要陪我吧？”

所以雖然有些意外，我還是在一旁看着小枝的改變。看着開始改變的小枝，我有些寂寞，也有一些不安，心情十分複雜。但總體來說沒有插手，一邊觀察着緣和小枝的情況，一邊袖手旁觀。

“是一點點也好，想要有改變吧？雖然偶爾還是會發生頂撞客人的事，但比起以前一點都不正眼看男人的時期要好了，其實銀硃也知道自己給公司添了麻煩哦？她經常自怨自艾說明明是年長者，卻一點都沉不住氣呢～”

我一邊說着，一邊拿起一件連衣裙在緣身上比了比，緣意有所指地笑着，

然後探頭張望後，還發現站在店裏的是一個眼熟的人。

我看着不遠處前方的牛仔褲店說。緣裝作看着另一邊的帽子店敷衍，

緣的女裝裏一件牛仔都沒有，因爲走青春可愛路線，所以他對講究成熟印象，無法突顯稚嫩感的牛仔沒有好感吧。

她是個可愛又敏銳，極富魅力的妹子，之前在和她見面的時候，一眼就被她看穿了和緣的關係。因爲當時覺得這件事暴露了也無傷大雅，所以就乾脆承認了。

之後我沒有在公司裏公開和緣的關係，但看來小珂已經替我散佈出去了。

小珂不僅外貌十分可愛，性格也很激烈。特別是對緣有着強烈的競爭心。不僅如此，她還是個有點危險的妹子。表面上光鮮亮麗，私底下違法亂紀的事沒少做，最初聽說的時候就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哦，那孩子很少和公司裏的人交流，我還覺得奇怪呢～”

小楊來回看着我和緣，點點頭說，

“說起來是很像呢～之前都沒發覺。好棒哦小緣，一段時間不見，變得越來越漂亮了呢～”

“多謝誇獎～”

緣巧笑倩兮地看着小楊，一邊還摟上了我的胳臂。

這小子明明是個男的，卻好像演員一樣，一瞬間就變回了以前當出租女友時的言行舉止。雖然很可愛，但看着他就覺得小珂會那麼討厭他也是情有可原，這小子還真會演，雖然有些無語，但我也配合他演起來，

“沒錯，我們其實是兄弟，之前妹妹在做出租女友，就是通過這層關係，我才成了公司老闆。”

“哇啊？因爲擔心妹妹，所以纔來公司偵查，還把公司都買下來了，老闆，原來你是妹控哦？”

雖然確實是爲了妹妹買下了公司，但不是爲了緣，而是爲了小枝。

“差不多就算是這樣吧。”

複雜的內情就不說了，而且也有不能說的部分。小楊也馬上意會，點點頭說，

“具體就不問了，總之看小緣你過得不錯就好。其實不久前你辭職後，公司裏都挺擔心你的，畢竟是最小的妹妹啊。就連銀硃都會時不時地說到你呢。”

說人人到，馬上小銀就伴隨着高跟鞋的聲音，從店外走進來，手上捧着一個紙箱，似乎在幹活的樣子。

“楊妃，那白癡把貨送到老地方去了，我都告訴他這次要送到這裏來了，結果他根本沒在聽……”

這時注意到店裏的我們，小銀馬上收聲，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

“你怎麼在這裏？”

“啊銀硃，你回來啦，老闆是來偵查我們的工作的哦～”

小銀的表情也柔和了下來，

我本來就因爲可疑，不被公司妹子接受了，不能再增加風險，所以就一直沒有說出緣的真身是男人的事。

“幹嘛，你把我家員工的信息瞞着我？”

緣似乎很喜歡對方，對方大他十二歲，是把對方當做母親的代替了吧？

“好久不見了銀硃姐姐，還記得我嗎？我好高興。”

緣做出垂頭喪氣的表情，小銀馬上反過來安慰道，

“沒想到你那麼辛苦，早點告訴我的話，我還能幫幫你。”

“這真是太感謝你的好意了，我正愁得不到員工的信任，有點束手無策呢。”

“誒嘿嘿，這個先保密，之後肯定能嚇哥一跳。”

“不，這傢伙……不，老闆他……總之我和他不太熟，因爲不瞭解……所以或許是冷淡了點……”

“我不太清楚，總之我聽說在高中時期和她關係很好的一個女生，現在已經不在了，似乎早就跟着戀人出國去了。”

在爲小枝選了一套合適的化妝品，和我一起離開後，走在路邊的緣說道。

“我已經告訴哥很多事了吧！哥應該反過來感謝我吧！”

“居然是兄妹……”

在知道小銀那麼討厭男人後，如果緣是男人的事暴露了，一定會被對方討厭死了吧。對方或許會覺得我們兄弟在耍人，或是有什麼陰謀纔買下了公司成了老闆，或許一氣之下就會辭職。雖然老闆本來就不是我，但既然小路是爲了我纔買下的公司，那我也有一些責任在身。

那是個平凡無奇的聲音，我和緣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然後在看到對方的瞬間，緣的表情瞬間變了，手上的袋子也掉到了地上。

小銀用噁心的語氣問我，我點點頭回答，

緣少見地嘆了口氣說，

雖然今天會和小楊小銀遇見完全是巧遇，但這樣至少可以確定兩人都不會從公司裏辭職了。

小銀完全不聽玩笑，依然皺着眉頭，手上的東西也沒放下就瞪着我。

“原來如此，她是同性戀？”

緣當然知道小銀討厭男人吧，但完全沒有客氣的樣子，反而故作天真地逼迫着對方。

“哥哥現在成了公司老闆，我也喫了一驚，銀硃姐姐，以後要多多支持哥哥哦，啊，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對不起……或許銀硃姐姐討厭哥哥……我也是知道的……不用在意我說的話哦……”

這是權宜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緣已經從店裏辭職了，以後能遇見小銀的情況也不會多吧。

暫且不論小楊，要不是緣花言巧語地裝可憐籠絡對方，靠我是沒辦法得到討厭男人的小銀的信任的吧？所以我也用實際行動犒勞緣了。

“不要在意，你沒事就好。”

小銀一臉不爽地低喃，但因爲在緣面前，她也不好再對我惡言惡語了。

“纔沒有呢！”

“是的，我從小就是被哥哥教導了化妝，雖然因爲父母離婚，我和哥哥一時分離了，但不久前又住到了一起。在沒法見面的日子裏，我就是利用哥哥教給我的化妝技巧，做了出租女友呢～”

“你是跟蹤狂嗎？”

“這點東西不算什麼，說實話確實多虧你了。給小枝的化妝品也買好了，她一定會高興的，另外還給小荔買了毽子和羽毛球拍，她一定喜歡這個，還是快點回去吧。”

雖然是同樣的話，但語氣完全不一樣，和緣說話就像是和學妹說話一樣，用了更加柔和的語氣。

緣裝可愛地說着，還緊緊抱住了在他身邊的我的胳膊。我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沒有吭聲，裝成了一個好哥哥的樣子。

“沒錯，今天都是託了你的福。”

“不過哥，其實銀硃姐姐很溫柔哦，而且對女生更溫柔，以前總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給我防狼道具，還把手機號告訴我，要我一有危險就聯絡她哦。楊妃姐姐也總是笑嘻嘻地關照我，所以我把真名都告訴她們了。”

“沒錯，其實由是我的名字，之前大家一直叫我老闆老闆的，我也沒想要糾正，妹妹以前受你照顧了。”

“緣。”

但這時她看見我身邊的緣，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叫由？”

小銀則完全被緣的花言巧語騙到，露出了無地自容的表情。

“我覺得不是哦，因爲……”

小楊似乎在開玩笑，我也順勢說道，

之後和兩位專業人士一起，探討了很多關於化妝的問題。小銀和小楊擅長的妝容都比較偏時尚和前衛型的，也就是俗稱的濃妝，和擅長裸妝淡妝的緣與我在化妝這方面的分野有所區別，但正因如此，也能學到很多東西。

這不是假話，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小銀，而且對方還和緣關係那麼好，也是一個好機會。

“是的，我現在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了，所以就辭職了。因爲搬家之類的很忙，都沒和大家打聲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因爲有哥哥在我身邊～爸爸媽媽的事是沒辦法，但哥哥一直在保護我哦～我最喜歡他了～”

“聽說她喜歡的人被男人搶走了。”

“我纔是，今後還要請你多多指教呢。”

“哥還真是寵她們啊！”

緣捧着一個大大的購物袋，裏面全都是我給他買的女裝，男裝和化妝品。另外還有小銀給他的點心之類的。

“這樣啊，那現在小楊不會就是她的戀人吧？情侶一起來做出租女友，真是有情調。”

當然，如果緣其實是男人的事要是暴露了就完了。

“之前拿不好的態度對你……既既然你是小緣的哥哥，那麼今後我也會改正態度……”

因爲關係比較好吧，緣很乾脆地說出了家庭情況，同時也有一點藉此裝可憐的意思。

緣之前一直沒能得到母愛，但相對的，他在公司裏混得如魚得水。現在我知道，公司裏很多人都喜歡他。當然這是建立在不能暴露真身的前提下，但就算男扮女裝，緣也是緣。

不僅如此，我手上也提着三個購物袋，可以說是滿載而歸了。原本只是想來給緣買衣服的，沒想到能在這裏解決掉一個嚴重的公司問題，還順帶買到了適合小枝的化妝品，不得不說十分幸運。

“因爲老闆其實是小緣的哥哥哦？雖然我知道小緣用了花名，但沒注意老闆的名字，所以都沒察覺名字都是一樣的呢～”

“喫醋了就直說。”

“而且銀硃姐姐會討厭男人也是沒辦法的。”

“果然啊小緣很懂化妝呢，原來是託了哥哥的福？”

“那當然了，你還好嗎？”

我吹了一下口哨，同性戀我見過不少，本來看見小銀也有點那種感覺了。

“這下要是暴露了僞孃的身份，我會被銀硃姐姐殺掉吧……”

“這這樣啊，我、我知道了，那麼公司裏的事，我也會想辦法幫忙的，反正只要有起色就好了吧。要是你經營失敗顛沛流離了，小緣又會變得孤立無依。”

小楊圓滑地代替緣回答，

緣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露出貓一般偷笑的表情，

就在這時，從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小銀一邊說一邊還一眼一眼地打量我。大概是還不相信我和緣真的有血緣關係吧。緣繼續說，

緣發揮了他演戲的天分，裝作一副偶遇了相識的小妹妹的樣子。

“抱歉啦哥，今天讓你破費啦！”

真坦率，雖然小銀已經成年了，但感覺還是和學校裏的妹子一樣。要欺騙這樣的妹子，說良心不痛也是騙人的，但這裏只有順着緣說了。

果不其然，聞言小銀馬上露出無所適從的表情，還給緣倒了熱茶，塞了很多點心給他。

“有幸在這裏偶遇，其實我也想找機會了解一下。”

“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