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 间章

“小枝！”

“……怎、怎么了？”

被大叫的姐姐威慑了，妹妹抖了抖肩膀，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小枝，你讨厌我了吗？”

“…………”

“我很喜欢小枝哦，很喜欢很喜欢小枝！所以我不想被小枝讨厌！小枝如果讨厌我什么地方，我就会改哦，我可以变成小枝喜欢的样子！”

姐姐说着和刚才妹妹一样的话，这对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姐姐来说，妹妹大概是最重要的人吧？所以就算是平时毁天灭地也不在乎的她，却会一脸急切地拉着妹妹的手不放。

但就算是一样的“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和刚才妹妹对我说的话的意义乃至分量都完全不同。姐姐一看就很单纯，说话不过脑子的。哪怕一样是真心话，妹妹的心情也比她更沉重吧。

“放开我！”

妹妹面露狰狞，少见地大喊大叫道，

“你不要闹了，是在嘲笑我吗？是觉得我献媚的样子很可笑吗？”

“小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姐姐困惑地歪歪头，姐姐太幼稚了，和妹妹之间有很明显的认知差。想也知道她根本听不懂妹妹的话。妹妹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么小荔，除了我之外，你还喜欢阿缘吗？”

“欸阿缘？喜欢哦！”

二话不说地就回答了，不要啦，我在一旁挠头，这下多麻烦啊！

“那么，如果只能在我和阿缘之间选一人的话，你选择谁？”

什么？！妹妹这是问的什么问题啊！结果她是在吃我的醋吗？？

还以为她是在吃姐姐的醋呢，结果还是因为姐姐和我的关系太亲密了，所以不顺心了啊，这算什么啊！果然是姐妹情深吗？毕竟比起男人，和姐姐的关系要更亲密吧？但这样夹在两姐妹之间的我简直像个傻瓜一样啊。

“两情相悦是什么？”

摸了摸嘴唇，触感还没有消失，感觉耳朵好热。已经是那么多次了，第一次的时候撞到门牙，还觉得好痛。第二次就好多了，现在她似乎已经掌握了接吻该用多少力道。

我拼命地挠着头，都快挠秃了。别别别，我的这一头长发可是精心保养的，怎么能为了这种事就秃了呢。

“算了，你就让她静一静吧！”

“喂，怎么个事，为什么突然之间小荔变得那么开放，她以前虽然也很不顾及，但至今从来没有吻过我啊？是你做了啥吗？”

虽然事实完全不是这样，但妹妹就是这么认为的吧？说出来好像在臭美一样，但我已经没力气顾忌她们两个了。而且姐姐也听不懂吧？

果然，她完全听不懂。

“大家互相喜欢，这不是好事吗？”

“别开玩笑了！不要过来！”

“那是什么？”

没有，我可是出租女友哦？怎么可能喜欢女生啊，这样在外界看来不就是同性恋了吗？但不想老实回答，于是装神弄鬼地反问，

而且姐姐的认知水平实在太低了，就好像要教会小学生什么是恋爱一样，不，她或许比小学生还不如，根本和幼儿园同等级。我是出租女友，不是育儿师。做不到啊。我本来是想改造姐姐的，但现在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趁现在老实交代，我还能放过你哦。”

“我最近身陷三角恋，深知世事难料这句话。”

但结果姐姐什么都没有回答，而是垂下眼帘。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姐姐这么犹豫的样子。

“阿缘！果然还想再来一次！”

“你一定不懂吧！为什么要我来说明这种事啊！”

如果姐姐做出回答，哪怕会和姐姐变成情敌，妹妹大概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吧。比起单方面把姐姐当情敌，她更希望能和姐姐公平竞争吧。

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爱情啊！但她却喜欢亲近人。所以就好像找到了新的表达好意的方式一样。原本只会抱抱或是贴贴，但现在知道了亲亲，所以就和亲婴儿一样，变得完全没有顾忌了。

之后她就开始逮到机会就亲。

但就算坐下了，刚才的事也没法忘记，一直在意着，最终问道，

因为不好意思低下头，姐姐马上急切地问道，

“就是刚才的问题啊，你应该回答她比我更重要吧？”

她欲言又止地叫着我的名字，她……她不会回答要选我吧？怎么可能！我我我不过是个吃闲饭的，在家里毫无地位可言，对姐姐而言也只是有新鲜感而已吧，所以她才一直缠着我不放。她怎么可能回答是我呢，不不不，我才没有期待呢！

“我才不会消失啦，你在说什么啊。”

“所以我早就叫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吧，妹子的变化有多快，我可比你清楚得多了。早知道当初你就不该改造小枝。虽然我是很感谢你，但对妹子出手就应该要做好觉悟，难保不会被爱上哦！”

“最近双胞胎之间的情况我也不是不知道，小荔能重新看开是好事，但这种危险的游戏可不行，怎么能对谁都亲呢？”

本来好不容易让姐姐有了那么点淑女风范，让她少做一些没有常识的行为了，现在完全倒退回到了以前，甚至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变得更加让人无语。

我已经没力气再掺和姐妹间的纷争，只能无力地在门口的地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

她上次亲我的时候，我一时回不过神来。但之后每次她亲我的时候，我都会躲开了。然而她也没有放弃，总是好像搞偷袭一样，或是躲在拐角的墙后，或是从身后突然哇地扑上来亲我。

“阿缘，你喜欢我吗？我第一次听阿缘说喜欢我！”

“小枝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吗？所以小枝才会那么伤心难过？”

“我很喜欢阿缘哦！但小枝不喜欢这样吗？不喜欢我喜欢阿缘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这么说啦，说得好像我已经没救了一样！我只是因为年龄到了，所以才会有点把持不住！”

我本来就因为姐姐在梦遗了，结果因为一再重蹈覆辙，情况又变本加厉了。

“小枝的心情……”

“或许不一样，或许也一样啦！”

“欸就是这样啦！她以为我们两情相悦，她就会被甩了。”

“是这样吗？”

但老哥无视我的抱怨，反过来看着我问，

姐姐用狗爬式的姿势，也在我身边趴下，接着又问我，

“就是这样啊！”

“我只觉得她很烦！”

老哥捏着拳头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但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小枝！”

但就在我还猝不及防的时候，有什么贴在了我的嘴上。

如果姐姐回答选择我，她肯定会正式把姐姐当做情敌。但她似乎也不是因为姐姐没选她而不高兴，更是因为姐姐的不回答。

她皱着眉头，好像听见了什么千年难题一样。

“就算一样是喜欢，也有不同的意义。她觉得我喜欢你啊……然后她又喜欢我……”

“但身体是骗不了人的哦？你至今都没有喜欢过妹子吗？”

现在想一想，老哥和小妙也是因为改造而起的缘分，和我一模一样。我本来就是模仿哥的，但却没有老哥那样的风度。

在听了大概的来龙去脉后，老哥摸着下巴，

曾是出租女友的我把客人当钱包，对谁都能甜言蜜语。没想到事到如今要对别人解释什么是真正的爱情，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不，没有了。

“我才没有那么说过，只是她擅自误会。”

“真是的，为什么刚才你不马上回答她啦！”

啊，果然是因为和小妙有感情了，怕女朋友那边不好交代吧。老哥的女朋友似乎很有病娇的潜质，感觉很麻烦啊，真替老哥犯难。原来老哥也有老哥的烦恼啊。

“性幻想的对象是一方面，她也是你为数不多接触的类型吧？说实话，你真的和小枝很像，所以因为同类相斥，变得无法接受小枝也很正常。而被完全相反的小荔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道理了。”

我想她也听不懂，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但她接着用亮晶晶的眼神说，

“……老哥呢？”

“我不想阿缘消失，所以就回答不出来……”

“我知道的……因为我一直在看着阿缘……也在看着小荔，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一旦改造了对方，就要负起责任吗？这种事早点说啊！我又不知道！

为了我……就算我妄想过姐姐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但没想过居然会被姐姐担心。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会担心除妹妹之外的人吗？我哪用得着她来担心啊，没办法这么干脆地反驳。

极近距离看见姐姐的大脑门和圆滚滚的眼睛，我的脑子暂时宕机了。再怎么样我的视线都比姐姐要高一点，但彼此间的嘴唇只有一指节的距离。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在我还在宕机的时候，姐姐张大了嘴，眼神里散发出光辉，

“阿缘……喜欢是什么……？”

但妹妹没有听我的话，依然我行我素地说道，

“我好嫉妒你啊！没错，一直都很嫉妒……大家都更喜欢小荔，就连阿缘也喜欢你！”

“你回答不出来吧小荔，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吧！不知道我的心情！”

“等等，谁说过那种话啦？你不要想当然好吗！”

老哥好像很有经验地说道，感觉他在说他自己，

姐姐的脑袋上出现了问号。

姐姐听不懂地歪歪头。

说实话如果姐姐干脆地说妹妹比较重要，我或许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失落。虽然我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外人，但也想知道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分量，所以听到姐姐说回答不出来，现在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开心。虽然没有选我，但她把我看得和亲妹妹一样重要，让我觉得很温暖。

“回答？”

“欸，这个嘛……”

“啊？老哥！听完刚才的话，为什么你会说出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想啊！”

好像在玩亲吻的游戏，对她来说，这种举动就和游戏差不多吧。

老哥一直很关心我和姐妹花的情况，误以为姐姐的开放是我对她的影响吧，于是露出了危险的表情。虽然也不能算错，可我明明真的什么都没做，现在可真是冤枉。

爱啊情啊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只是赚钱的道具罢了。但我也知道世间所谓的普通的恋爱，是有着独一无二的附加条件的。

“阿缘……”

但姐姐根本无法理解感情之间的不同，所以只能掀动嘴皮喃喃自语，

妹妹则咬牙切齿地大叫。

姐姐歪歪头，不明所以地反问。

我被姐姐亲过后，原本就有点在意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混乱，而且之后又被亲了三次，分别是脸颊、额头和嘴唇！我的贞操快要不保了。

妹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二楼去了。留下的姐姐向着她离开的方向，一直伸长了手臂，就好像僵尸一样。

最近老哥似乎为了公司的事，一直在到处奔波。本来不想让他烦心的，但现在的事态已经如脱轨的列车一般，只凭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啊但是……如果我回答了小枝比阿缘重要，阿缘是不是就会消失不见？”

不是对谁都一样，而是只把某个人当做特殊的存在。就算一样是喜欢，喜欢的程度和浓度应该也截然不同吧。和那个人共度特殊的时光，做特殊的事情……

“就是说，双胞胎为了你，已经完全进入争风吃醋的状态了。这是什么香艳的剧情。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姐姐陷入了沉思，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向我这边看过来。不，你不要看我这里啦！快点回答不就好了，照理说这里应该马上就回答选妹妹吧，但不知为何，姐姐却难得踌躇起来，视线一直在我和妹妹之间来回徘徊。

察觉到自己在回忆。不由得在内心辩解，不是的，我不是在回忆，只是因为我和女生的经验只有她，忍不住在意罢了。没错，要不在意才是强人所难，毕竟姐姐和男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总而言之就是十分炽热。比男人更柔弱，也更强烈，被压迫的感觉是一样的，但我却完全没有厌恶感，所以欲望也就更加强烈了。

“真的吗？阿缘会一直一直留在家里吗？”

比起夹在双胞胎之间的我，老哥那边似乎要更麻烦。但我现在已经身不由己，顾不上老哥了。

意会过来的姐姐突然露出了胆怯的表情看着我，

她大喊大叫着，我总算回过神来，

上一次是意外就算了，这次居然故意偷袭我？？但姐姐完全不在意我的情绪，只是在享受发现了新事物的新奇感。对她来说，这就和发现了新大陆是一样的吧。

姐姐平时就是一野孩子，对她来说男女之情就和异世界的语言一样吧。

“不过你果然喜欢小荔吗？我本来也隐隐约约这么觉得了。看来你果然逃不过她这一劫啊。”

没错，就是游戏。她不光是对我，对其他人也开始亲了，就像打招呼一样。她果然还是和普通的女生不一样。

老哥发现了异常，马上就为这件事来找我了，

我又不能强硬地推开她，万一她摔倒受伤了怎么办啊0;虽然她平时总是从树上跳下来，也没见她受伤1;我也很无奈啊。

“就是……嘴巴和嘴巴碰到一起的那种……”

我最近一直夹在两姐妹之间，已经心力交瘁得快死了。不论是她们反目成仇，还是姐姐变得开放都不是我的错，但我却好像身在台风眼之中一样，无法和她们摆脱关系。

我发现自己想要反过来压倒姐姐，所以在拼命压抑。

“哥……我明明知道应该远离姐姐，或是应该训斥她……不应该被她折服，但为什么……总是做不到呢？”

“因为你喜欢她吧？”

哥轻而易举地回答了。我马上反驳道，

“不是啊，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野兽一样的女生啊！我才没有那么奇怪的怪癖！”

我挠了挠刘海，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地说，

“但我变得好奇怪，总是无法从姐姐身上移开视线……”

“我能懂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那种身不由己的感情。”

“因为小妙吗？”

“没错。”

哥点点头，露出了坦荡荡的笑容。我有点点羡慕他。

“哥，你回答得好坦然，女朋友那边没事吗？”

“哈哈哈一点都不是没事，完全惹小路生气了。但小路说还是喜欢我哦！”

“你这是在炫耀？”

“我也很害怕的，是不是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重要的人。现在一看，我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哥，你才比我大两岁吧？”

哥虽然很成熟，但或许比我想得要更青涩。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接触过很多男人，也知道哥在同龄男人中算是很出色的了，毕竟是我哥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我也不是以前那个终日被哥庇护的弟弟了，感觉要比以前更能理解哥了。

哥肯定是被小妙吸引了吧。

其实我觉得像小妙这样的女生才更适合哥。哥很喜欢那种会惹麻烦的女生吧，但是那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爱啊。不如说最初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哥变成这样的吧。所以真正适合哥的，应该是那种比较自立自强的女生啊。

小妙虽然最初也很软弱，但在经过了磨炼后，现在应该已经变得坚强不少了吧？我一直和小妙有短信联络，从短信上就能看出她的变化。

“我喜欢大家。”

她变得坚强了，不仅是受到老哥的帮助，而且在改变后变得能帮助哥了。这样的女生才是最适合哥的啊。比起那个一直让哥费心的女友，小妙明明更爱哥，也更适合哥。但哥还是会觉得对不起女友吧，偶尔会露出沉重的表情。

“总之，先要让小荔停止这种行为，不然爸妈该奇怪了。”

哥好像发现我在想什么一般，无奈地一笑，回归正题，

“我最喜欢你了。”

我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长久，我绝对不是在觉得遗憾。

但姐姐还是乱亲人，对老哥也是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亲老哥，我会很不爽。

老哥好像把难题抛到九霄云外般，干脆地回答。好吧，老哥心太软了，没办法下狠手。那就我来吧，自己的烂摊子必须自己收拾才行。

“但阿缘说这就叫做喜欢。”

姐姐欢天喜地地说道，被老哥抱在怀里。

“哥哥呢？喜欢我吗？”

“小荔，不可以随便亲人哦？”

能看见老哥的脸颊有些松懈，露出了好像爷爷看着孙女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