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但缘也确实不好对付，我这个做哥哥的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今后会和双胞胎如何发展，现在还谁都无法预料吧。

“喂。”

前几天一大早起来，就看见缘偷偷摸摸地在没开灯的浴室洗手台洗东西。那时还是凌晨四点，因为晚上睡到一半找不到他人，我才到处找他，没想到他会半夜在这里。

“大晚上的在干什么呢？”

从他的背后一问他，他就惊得差点跳起来，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看见他满脸通红地回过头来看我。

“哥……不要大半夜站在别人身后……”

“不是，你才是不要大半夜地鬼鬼祟祟。”

“我才没有鬼鬼祟祟啊……”

“那你在干嘛？”

“洗、洗东西啦，不要过来！”

无视缘的话，走近他后看见他洗的是内裤。

缘满脸通红地想要把湿漉漉的内裤藏起来，但这是什么情况早已一目了然。

“藏什么藏，不就是遗精嘛，我也是男人，不至于这点事就要责备你。”

双胞胎进入了青春期，有月经了。

而缘也同样也进入了青春期，开始遗精了。

这个年纪正好是男女身体都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很正常，不是需要大惊小怪的事。

但缘似乎很不好意思，偷偷摸摸地半夜就来洗内裤，被发现后也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其实我以前也有过像他这样的时期，本来我还忘记了，但现在看着缘就想起来了。那是我刚刚来这个家里时候的事。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和缘一样，也是初二这个年纪。当时我和缘一样，也有遗精的问题。

那时老爸经常不在家，说实话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在女人堆里生活，该遇到的尴尬我全都遇到过，内衣该如何分开清洗和晾晒，洗护用品该如何区分使用。虽然那时双胞胎还小，不会有太多的异性间的问题，但那时小枝还很怕我，所以我就更加必须守好规矩才行。好在我混的圈子里女性居多，早就习惯女性了。最终没有遇到太多的问题就顺利过关了。

缘没有回答，一直面红耳赤地低着头。

“看来你忍了挺久啊。”

“偶、偶尔会做啦！但和妈住在一起很不方便，没那么多机会……所以在那个时候，被摸到射出来……”

缘沉下双肩，叹了口气，

“喂，你真的有在做吗？”

“那你至今自己做过几次？”

“等等……我记得他不是把你当女的吗？”

“才不要啊，开什么玩笑！放手啦～～～”

“不知道……”

“除了之前的那个男人外，你还被其他男人猥亵过吗？”

我抓住缘的手更加用力了，摸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停下。之前也没这么摸过，感觉好像比普通尺寸来得小，他不会还是包皮吧，一旦手用力，缘就抖了一下，似乎咬紧了牙关。

“…………”

“我、我自己会做啦！哥，你先出去！”

“……我当然知道啦，别拿我和她相提并论啊。”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在想要是你真的说出想要变性的话，我该怎么说服你呢？”

我挑了挑眉，听缘一脸懊悔地继续说，

“你不自己做的话，就我来帮你做。”

“我我才不会去袭击她们……”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因为自身这个复杂的情况，被我们的亲生母亲抛弃了。而且这里还不是我们真正的家，哪怕没有人质疑他，他也不想被认为是不正常的吧。

他因为曾经被男人猥亵过，所以恐男，但另一方面也代表，他确实对男人有感觉吧？

这当然了，看到这种场面还能若无其事的父母，不是拥有强大的心脏，就是对孩子漠不关心。

我能顺利过关，也是多亏了这里包容了我吧。

但我想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很多次。”

“谁怕了……”

缘刻意地装出不在乎的样子耸耸肩，

现在我早就看开了，变得能像个前辈一样地嘲笑缘了，这也真是有意思。看着缘就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突然让我感到十分感慨，现在轮到我来引导缘了。

我和缘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缘无力地坐到了床上。似乎是因为被我撞破半夜洗内裤的事，变得意志消沉。不是不理解他的心情，虽然我觉得会遗精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这本来也是可以避免的。如果能定期自己解决，那么就很少会有遗精问题了。

“但你一直忍着，动不动就会被刺激到吧？万一你因为忍不住去袭击双胞胎，我可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缘淡然地说道，

“哥……放手啦！”

“说什么傻话，我可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懂咧，快点自己搞定。”

“而且还正好被妈看到了……”

“不要……”

比起遗精的问题，缘有其他更加严重的问题。

“那时我确实是没有啦，毕竟交往了也没多久，而且早就分手了。那时我才初一啊。”

我想当时后妈是有注意到我的问题的，但又不能过度地干涉我。只有一次她趁在家里的时候，和我聊了聊，她十分理解青春期的各种冲动，对我表示关心。她也经常因为工作不在家，让我和双胞胎独处，心里应该也是有担忧的，即使如此她也选择了相信我，于是我也觉得不能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以前也不做的，只要忍一忍就会过去的。”

“等等哥！我、我们有事好好说！别、别真的压倒我啦！”

我耸耸肩，

但如果一直不解决性冲动，他就会一直遗精，我也知道这不是想忍就能一直忍住的。

在不一会儿缘出来后，靠在门口等着的我干脆地问道。

缘终于投降了，胡乱拍打着床铺，

就算他对双胞胎有反应，也不能代表他是正常的。

“我……我不是说讨厌自己的身体，虽然穿女装很不方便，偶尔也会想变得瘦一点或是胸部稍微再大一点……但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我也不是真的想变成女人……”

我了解过缘的情况，知道他为了女装不惜吃药，但他果然还是和真家伙有一定的差距的。

“忍着也无所谓吧？”

“那么你就要听我的话。”

缘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那对我呢？”

“我可是男人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你呢？”

“…………没有过……”

“那时候真的完蛋，感觉世界末日都要到了，妈的脸就像看到了鬼一样。”

这大概就类似于纵欲后会有的罪恶感吧？缘还很青涩，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年轻人是这样的，对我来说反而很怀念。

我想了一下，最初和缘重逢的那天，他确实说过他没有男朋友吧？

这么说的缘的脸很红，他显然也没办法忽视双胞胎。

“闭嘴。”

但就算装作若无其事也有限度，青春期的性冲动只是一时的，但不能肯定他一定不会对双胞胎做出什么。

这算是双性恋吗？总之缘的问题在进入青春期后，似乎变得更加严重了。

缘撇撇嘴，露出不爽的表情。

“喂，”

放开缘后，我先从房间里出来，让缘一个人独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好好做，所以我也没有离开房门口。

如果他真的连心都变成了女人，那他就不会对着双胞胎梦遗了吧？只是现在正逢青春期，再加上他之前一直女装，所以才造成了一时的混乱而已。

马上从里面传来缘慌慌张张的声音。想到他会尴尬也是理所当然，我不由得失笑了一下。真是青涩呢～这么想着望着门外黑暗的走廊。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猜到了，缘现在还没有升上初三，才十四岁。正好是男人开始有这个需求的时候，他或许才刚刚开始有性欲。

“……不要。”

缘一惊，身体僵硬了起来。

“做得多也没有好处，但一直忍着不做的话，你就会一直遗精了。你也不想一直半夜去洗内裤吧？”

“你现在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哥，我以前有个男朋友哦？”

“你应该也在学校里上过课吧？不会像小荔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吧？”

“是啦，那时候我穿着女装啦。他没有察觉，把手从衣服底下伸进来，虽然只是隔着衣服被摸了，但我还是没忍住……”

这也不奇怪。

“有过，而且不止如此。”

他平时和双胞胎的关系算不上好，总是动不动就对她们冷嘲热讽，本来还以为是他的本性别扭，但现在一想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过度在意双胞胎，所以他才因为反作用力，故意表现出一副对双胞胎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会不想自慰，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讨厌因为自慰，进而联想起被男人摸时的记忆。

房间里太过安静了，于是问了一句。

“那么，自己摸总会吧？这应该不需要别人教你吧？”

“别，别听我的声音啦！”

最后转移话题反问道。我干脆地回答，

我在床上压倒了缘，透过衣服，摸到了缘的下半身。

毕竟现在家里不是只有我们两兄弟，被双胞胎和她们妈看见了或许会有点糟糕吧。我看了看门外黑暗的走廊，发现没有其他人被吵醒后，就让缘快点把内裤洗了晾起来。

“所以你是很怕自慰吗？”

“就是被那个男人猥亵的时候……”

“我有时候也会在早上对着她们梦遗……明明很讨厌，但身体根本不听我的话……”

“我说你啊，平时尿尿的时候也要拿出来的吧？”

“……哥呢？”

“总觉得好可怕，不太敢摸……”

“你不会是因为一直女装，所以才变得讨厌这档子事了吧？”

面朝下被压倒的缘一脸害怕，双腿也乱踢着。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吵醒其他人，我就用右膝压住了他的双腿，让他无力反抗了。

而且缘和普通男人有个决定性的区别。

“……偶尔也会……”

好吧，看来缘的性取向已经乱七八糟了，也难怪他会混乱。

缘还是初中生，而且和母亲一起住，这方面的知识或许本来就很匮乏。而且他一直穿着女装，被当做女人对待的话，恐怕也很难释放作为男人的欲望吧？

缘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对自己的情况很有自卑感。

站着的我没辙地走近床上的缘。看好他是我的责任，不可能放着风险不管。

“哦就是你前几天说过的那个同学吗？果然是男朋友吗？但等等，最初你不是说过没有的吗？”

“……这是两回事！哥你不懂的啦！就是那种很微妙的感觉啊，感觉做了就有各种东西都无法回头了。”

如果摸缘摸到高潮，那不可能不发现缘的真身。

缘在颤抖，或许是因为被我压住，想起了曾经被男人猥亵的记忆吧？

“总之你这样一直忍着也不是个办法，只要不去袭击双胞胎，你想自慰我是不会管你的。你以前难道不会自己做的吗？”

缘很懊恼地低下头回答，

“什么时候？”

真正的性别认同障碍，似乎都有厌恶自己身体的倾向，一般都渴望变性。

“分手啊。现在是要聊情伤吗？”

缘笑了一下，黑暗的表情很模糊。

“我不觉得我有受伤，但我伤害了对方。”

“我确认一下，你说的真的不是女朋友？”

“我在学校里可是被当做女生的哦？所以有很多男人会来接近我呢？不是我吹，我引诱男人的手腕可是出神入化的哦？”

“我才不想知道这种情报。”

虽然事到如今了，但听到自己的亲弟弟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还是不是滋味。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矫正缘的。但现在看来前途多难。

我连连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继续说。”

“那个男生和我同班，他是个很好的人。成绩很好，做事认真，而且长得也很帅……对了，和哥有点像。”

缘指着我说，我挑挑眉说，

“那肯定很帅。”

“臭美！比哥还要帅！我选的一定是最帅的，那还用说嘛！”

缘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挺起了平板的胸膛。抱胸的我无奈地看着他，

“那不是很好吗？”

“是啊，我啊也是第一次有男朋友，所以该说是兴奋还是有趣，一起做了很多恋人才会做的事呢。说实话出租女友的经验就是从和对方的交往中学来的。”

我在知道缘在做出租女友的时候也很惊讶，但没想到缘真的会有男朋友。不过他就算是在面对真正的恋人的时候，或许也和做出租女友时的样子没有差别吧。

但出租女友只能到牵手为止，而真正的恋人就不一样了。

“然后我们上过床了。”

“真的假的？”

“…………哈？！”

在树上的小荔紧紧抓在手里的是蝉，她兴奋地在高处的树干上喊着，向在树下的缘炫耀。

我摸着脖子问道，

“这个嘛，因为小枝已经长大咯，所以要和异性保持距离了。在意识到性别的不同后，你才能体验到恋爱的滋味。不过如果实在觉得寂寞的话，偶尔抱抱还是可以的。抱抱虽然也是联络感情的方法之一，但恋爱中的举动要更加不同。”

“这就是出租女友的工作吗？”

光是试着想了一下，就觉得惨不忍睹了。双方都是初中生，或许互为彼此人生中的第一个恋人。本来应该是很美好的回忆，结果最重要的女友却是个男的。初体验的翻车现场肯定是一片狼藉。

目睹了两人接吻的小枝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表情，最终垂下眼帘，无言地返回了家里。

这些话对她来说还太早了吧？但哪怕一点点也好，如果小枝能体会到什么的话，她肯定能有所成长。或许她现在已经联想到了什么人，在不断回味着，探索着自己的心情。

“他明明没有不对，是我伤害了他啊。因为我搞不懂自己，而且或许搞懂了也没用，我本身就是个奇怪的家伙吧。”

“……穿着衣服做了，毕竟后面都一样嘛，只要前面不被察觉，我那时对这方面的事也懂得不多，本来以为不会被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拒绝……哥，我虽然穿着女装，但完全搞不懂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被当做女人。”

“小枝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哦？我什么都可以奉陪。”

两人的嘴巴碰在一起，在最近距离对视了。

“好像和我嘴巴里的味道不一样？”

“欸？”

虽然小枝至今没有过和男人约会的经验，但今后会越来越熟练吧。

然后无视下方缘的悲鸣，小荔干脆地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那根树干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在比我的头还要高一点的位置。

“我抓到啦阿缘！”

小枝陷入了沉思，同时用迷茫中带着光辉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儿童公园里的滑滑梯。

注意到情况后，缘马上变得满脸通红，露出了哑口无言的表情。

小枝有点目瞪口呆，但马上回过神来，吞了一下口水后又点了点头。

“就当做是练习，今天不用把我当哥哥，而是把我当做异性来试试看吧。”

虽然他一直穿着女装，甚至不久前还吃药了，但就连现在缘应该也很迷茫。

“但是哥哥，现在不是已经不能抱抱了吗？”

“阿缘！我来也！”

看来小枝是怀念和我的肢体接触，我笑了一下，

所以为了让小枝能尽可能地增长经验，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恋爱感情，变得没有那么容易在恋情中受伤，现在我这个哥哥才要出马。

两人摔做一团，缘皱着眉，发出微弱的呻吟，他戴着的棒球帽滚落在了一边。

“阿缘……”

我也觉得大事不妙，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偏偏会发生这种意外。

“我想也是。”

小枝鼓起勇气问道，我坦然一笑，

这天的行程十分顺利，作为小枝初次体验出租女友这个工作的第一步，只要能让她多少意识到恋爱感情和普通感情之间的差别就足够了。

虽然现在他没有在小枝面前隐瞒性别，但因为过去的事，他更加逃避恋爱了吧。自慰还可以勉强他去做，但恋爱是没法要求他的。

我能做的只有让缘自己做选择，但缘的选择或许会伤害到小枝。

一回头，看见小枝正好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拿着的东西全都落在了地上。

我在小枝面前蹲下说，

小枝思考了一下后问道，

小枝又单纯又脆弱，遇上缘的话，已经不是化学反应的问题了，感觉就好像把水和液氮混在一起一样，只会产生爆炸的反应。如果变成哑弹的话，似乎就更加危险了。

“所谓恋爱，是要有酸甜苦辣的，不会像抱抱那样，全都是开心的感情。如果小枝哪一天有了即使痛苦也想要去拥抱的人，那么我想你应该就是陷入恋爱了吧？”

“他哭了，然后就分手了。他还转学了。”

小荔在稍稍离开缘后，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脸惊奇地说，

“没错，我就是小枝的第一个客人。”

“男人的身份没暴露？”

“阿缘……好像甜甜的？”

在这件事之中，男友是百分百的受害者。但受伤的不仅是对方，缘也受伤了吧。虽然看起来像他自作自受，但他的迷茫也是人之常情。

“哥哥……”

“等等！你别跳下来！我可接不住你！等——”

“要不要做些什么更特别的事呢？虽然刚才已经买了东西，也看了电影，但平时也经常出来买东西，所以感觉挺普通的啊。小枝呢？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那么，现在可以和哥哥做什么呢？”

看到情况的我急忙从远处跑过去，急急忙忙赶到的时候，看见小荔正好压在了缘的身上。

回到家时，看见缘和小荔一个上面一个下面地在门口不停吵闹着。

“不同……”

缘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抿着嘴，

“做到一半的时候被发现了，简直灾难，肯定给他留下精神创伤了。”

现在我还在和小枝出门约会的途中，听见摸着下巴的我自言自语的话，小枝露出惊讶的表情，抬起头望着我。

缘叹了口轻飘飘的气，

现在小枝也慢慢变得越来越自信了。我觉得很欣慰。

“然后呢？暴露了？”

我只有过小路一个女友，但一般和女朋友的话，应该要比和家人之间的交往更加特殊一点吧。说到底也不过是虚拟的情景模仿。但对小枝来说，这或许是个挑战。

“所以，今天这个算是约会吧？”

小荔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下方的缘低语。

缘很复杂，他又是伪娘，又恐男，而且或许还对男人有感觉。算是半个同性恋。稀有的程度堪比奇美拉。

“是啊……”

他的恋情肯定很麻烦，参考他的第一个男朋友，上床的途中知道交往中的女友其实是个男的，绝对留下心理创伤了。

最终小枝垂下了肩膀，又回过头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