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咔哒一声关上门走进来的是小珂。今天她本来也没有来上班，是我通过公司里保留着的联络方式，特意把她叫来的。

“老板～找小珂有什么事呀？”

小珂笑容满面地靠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我，好像出租女友般依偎到了我身上。我被她压得往后靠住了靠背，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嘎吱一声。

仰望我的小珂在咫尺之间勾起嘴角，还用扑满闪粉的大眼睛打量着我，妆容比起专业，更凸显了攻击性。

她已经连续一星期没来上班了，也没有任何消息。但因为没有辞职，所以算是无故缺勤吧。虽然我们这里不强制上班，但排班都是事先说好，如果不来上班也会事先告知。毕竟人手本来就少，不尽可能提前就安排好妹子，很可能发生当天没有一个妹子来上班的窘境。但前几天就算发信息给小珂，她也不回复消息。今天是我利用老板的身份发消息给她，既然她到场了，就证明她并不是因为任何突发情况才不来上班。

她是故意缺勤。小珂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我把她叫出来的理由。我是准备责备她？还是准备原谅她？反正谅你也不敢追究吧？小珂摆着一副这样的表情。如果只是缺勤，其实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小珂的问题在其他方面。

“小珂，你用的是xx家的化妆水吧？”

小珂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嘿～老板能知道？很少有人说起呢～公司里没有人知道～我明明还挺喜欢这家的化妆水的～”

“以前用过一次，但因为太贵了，我也只在走台时用过，说实话用不起。”

“走台？是模特秀吗？”

“是啊，我经常去需要化妆师的地方打工。”

我在因为小路重新开始给妹子化妆后，就去过很多化妆相关的产业打工。电影或电视的剧组，模特秀的后台，或是各种发布会。那时我接触到了很多高价的产品，还学习到了不少技术，所以才能知道小珂用的并不是普通高中生用得起的品牌。

“打工啊～明明是公司老板，却没钱吗？”

“你也知道了吧？我只是个打工人哦。虽然是第一次，但这次就来出租女友的公司打工了。”

小珂身上有着诱人的迷迭香的香水味。一边和男人调情，一边打探情况，她很擅长诱惑男人。

“欸不会吧？真的假的～没钱的男人我可看不上哦～老板，你出局了～”

“这样啊，所以你才找了大方的客人捞钱吗？”

小珂毫不慌张，大方地承认了，

“是啊，光是靠工资可不够我花的，如果是出手阔绰的客人，随随便便就会给我两到三万的小费了。当然这点钱还不够格和我上床就是了。”

“我只是听说了她和你关系不错，然后你以前也帮了她不少。但最近你不但捞客人的钱，还开始私下接客了，而且你的客人也不是普通人吧？这样不是很危险吗？最初小珂你明明对工作也是很热心的，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急需用钱吗？”

“我对老板家的家务事没兴趣～但老板你啊，不愧是和小由有血缘关系的人呢，真是让人讨厌。小珂我啊，最讨厌装得游刃有余，心里却不知道在算计什么的人了呢。虽然脸还挺帅的，但看着就会让人想起小由，果然很讨厌呢。”

虽然是在演戏，但另一方面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钱吗？”

小珂用冰冷彻骨的手摸着我的脸，但我应该说中了吧，她蹙起了眉头，

“首先是作为个人，有点担心你，再来是作为老板，觉得这样不行吧？”

“也没有那么帅，帅哥我可见多了。毕竟出租女友也和公关差不多嘛！这里基本都是帅哥美女吧？”

缘是在初二开始当出租女友的，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吧？小珂的工作资历要比他长，在缘出现之前，小珂似乎也经常当头牌，然而缘出现了后，头牌就易主了，被年纪小的缘抢走了头牌的位置，肯定会感到不甘心吧。

“这张脸啊，和小由长得真像。我恨不得抓烂你。”

一滴血从我脸颊上滑落，但我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想要推开小珂随时都可以做得到，但为了公司里的其他员工，决定还是再努力一下。而且感觉小珂已经有点被说动了。她想辞职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却第一次在我面前说了那么多话。感觉也不是因为被辞退了恼羞成怒。

我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小珂暗示般拉起了我随意放置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间。虽然隔着衣服，但也能感觉到细皮嫩肉的质感。小珂的身体很纤细，但胸却不小。近在迟尺的脸蛋好像在发光一样，一定是得到了细心的保养吧，不论是肤质，还是肤色都很上乘，连毛孔都看不到。

据我调查所知，小珂开始捞钱是在开始工作后不久，私下接客也有一年了。小溪说看到她和有钱人坐在车子的事，那也是半年之前的事了。她恐怕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想辞职其实早就可以辞职了。

“这就是本公司的规矩。”

小珂舔了舔涂着唇蜜的嘴唇，瞬间香气扑鼻。

“你是说我会死？笑死我了，居然威胁我吗？”

小珂二话不说地回答了，一脸笑嘻嘻的表情。

“那么，小珂就辞职了吧。反正多的是公司想要小珂去呢。”

男欢女爱，其实大家都是谈交易，只是用爱这种蒙混过关的台词，压低女生那边的价码罢了。现实中没那么多感情，纯粹博弈的情况更多。

“抱歉，我有女友了。”

“那么，你出多少？”

“……你想说什么？”

“没有钱可什么都谈不了啊～如果老板用整个公司的钱都来捧我的话，那我或许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留下来？”

“我希望你能罢手。”

“缘是我兄弟，虽然我这个抛弃过她一次的哥哥或许没资格说，但其实她也吃了很多苦。”

小珂作为最主力的员工，想要点特权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她很有心得。一会儿用白嫩的指尖摸着这边的胸口，一会儿用柔软的大腿贴着这边。保持着能接吻的距离，肆无忌惮地说着。

“不是，就事论事而已。就算是我，也知道地下世界并不好混。”

“什么？”

“我作为老板来说，还是很希望你能留下来的。毕竟小珂长得可爱，又会打扮，还那么擅长男人～”

如果我单纯只是个公司老板，或许这时已经中了小珂的美人计了。但小珂问题那么多，留她在公司里肯定会留下隐患的。小珂想要特权没问题，但光是放任她捞钱肯定是满足不了她的。这是小路托付给我的公司，没办法因为小珂的甜言蜜语就失去理智。

小珂第一次露出了不爽的表情，靠近了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但如果我真的是缘的话，或许反而能留下小珂吧，小珂对缘有竞争心，多半会为此而留下来，但也正因此，现在小珂或许会觉得辞职了的缘不可原谅。

“就算小珂再怎么可爱也比你大哦，见识也比你多多了。你也挺会的吧？但小珂不会被甜言蜜语蒙蔽哦。想要说服小珂，先开着装满钱的豪车再来吧！”

“但为了钱就冒风险也太傻了吧？小珂你还那么年轻，想要赚钱的机会以后一定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啊老板，你居然在背后偷偷打探人家？这可是侵犯隐私哦？那么老板听说了些什么？是小珂的坏话吗？小溪可真是个叛徒，居然这么容易就出卖我了，是觉得业绩第一的我很碍事，想要快点把我赶走吧，一定是这样～老板你不会是相信了小溪的甜言蜜语吧？她都是骗你的哦～”

和主张稚嫩感，展现可爱风情的缘不同，小珂更加迷离和挑逗。和缘比起来，小珂的身体也要更丰满，能够给男人更大的满足感。

“老板～你看女生也是挑挑拣拣的吧？这个女生可不可爱，温不温柔，爱不爱我？如果对方是个丑女，大部分男人都会扭头就走吧？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缺点喜欢上一个人呢？然而奇怪的是，男人挑女生要讲条件，却觉得女人看男人不应该用衡量的眼光去看，最好什么都不要，爱上他们的内在？笑死了，又没钱又难看还孬种的货色，送给我都不要。小珂我啊，觉得女生才更应该挑挑拣拣哦，不然到时被谁卖了都不知道呢～能划分男人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钱吧？没钱的男人谁会理？想要我留下来，那你能出几百万？”

“是吗？我倒是挺喜欢你的。毕竟很可爱嘛。”

小珂是很有人气，能留下是最好的，但她也是个问题儿童，所以也不用勉强她留下。所以今天的问题不是能不能留下小珂，而是会不会被她怨恨，招来麻烦。我反而怕如果硬要赶走她会不会被记恨，所以在估算着她愿意主动离职的时机。现在看来时机差不多到了。当然不能被小珂察觉我的想法，所以嘴上还是又挽留了一下。

我确实是在利用小珂，为了让小珂辞职，才装模作样地挽留她。

在最近距离的小珂笑了，红唇上涂着有着闪粉的唇膏，大概是xx家的唇蜜吧，极具特征的香气，一支就要几千块。

我也有意无意就能知道小珂讨厌我，毕竟我是她讨厌的缘的亲哥。从我身上看到缘的影子，变得意气用事也很正常。

“最初小珂会来这里，只不过因为那时还是新手，现在小珂已经是老手了哦，所以就不需要这里了吧？因为在这里不能赚外快嘛。”

“欸～反正也就是坑蒙拐骗来的女友吧？”

不愧是小珂，很现实的理论。其实我觉得这才是对的，忍不住想要认同她。

既然现在小珂越线了，那么也就不留她了，我这家小公司也留不住小珂这座大佛，感觉她也不会改过自新。

“就算要靠，也要靠够格的男人吧？男人都不是个东西，但至少可以利用。我挺有眼光的哦？反正不过就是和我上床罢了，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那我凭什么看上你？”

“意思是我不够格？”

“我看得出来哦？因为我是她哥哥嘛。”

小珂若无其事地开始敲诈我，我笑了一下，

“那么小珂离职后会去哪里呢？已经找好下家了吗？不会是打算单干吧？”

“保护我，就凭你？呵少自抬身价了。你以为我是个弱女子，所以只要被甜言蜜语两句，就会变得想要依靠男人了？”

“确实，小珂你只要走自己的路就好，没必要顾虑公司。因为这是我该顾虑的事。但小珂你说谎了吧？”

“工资方面我们可以再议。另外如果你决定收手不干的话，我也会尽可能地保护你。只要你还是本公司的员工，我就会想办法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那样我有点头疼呢，浪费了我这张帅脸了。”

或许这里就是突破口吧？利用她对缘的竞争心，或许可以让她留下来。

“真过分。原来我还排不上号？”

小珂用包裹在甜美外表下的饱含恶意的目光说道，

“是这样吗？”

“但我得到了不少东西哦？不论是钱，还是权利，或是暴力，想要什么没有？说实话出租女友已经没必要做了，只不过没有辞职的机会，就一直拖着而已。”

“呵呵这个就不是老板需要操心的事了～”

小珂媚眼流转地说着，似乎有点威胁，也有点真心话的意思。她是排行第一的妹子，现在公司也十分需要她，她也很清楚这件事。如果不接受她的条件，她或许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吧。真的要让我走吗？她现在就是在这样测试我。

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给小珂开后门，但想要狮子大开口就只能免谈了。公司里也不只有小珂一个妹子，这样影响也不好。我只能把小珂当员工之一，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小珂现在不是在和普通人交往，而是黑帮大佬的情人。甩了对方不光是没钱的问题，或许还会惹恼对方，变得有生命危险。所以如果她向我求助，我也是准备帮助她的。

“没错，小珂是出租女友哦？除了钱之外，其他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没有钱的人，连和小珂说话都不配哦～看在你是老板的份上，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不会罢手的～”

听到这里，小珂瞬间变换了表情，收敛了笑容。

“所以呢？”

小珂好像唱歌般说道，

在小珂看来，缘都已经辞职了，那么她在公司里的分量就上升了，我却不提高她的待遇就很不应该。与其油嘴滑舌，不如干脆点。说再多也没用，能说服小珂的只有钱。

“小珂不觉得有什么不行啊～”

我也是一样，只是为了公司才想要利用小珂罢了。觉得小珂麻烦，就想要踢掉小珂。故意用激将法，想要让小珂主动辞职，因为她讨厌缘，当然也讨厌我了，所以越被挽留肯定越会一意孤行。

虽然我觉得也没必要为了钱牺牲除此之外的一切。但我也觉得小珂是不会被我说服的吧，问就是直觉。她不是那种会被左右价值观的妹子。

“是啊，所以今天就当我辞职了吧？少了我这个头牌或许是损失惨重，但这关我什么事呢？”

“……果然你们兄妹俩都让人火大啊。少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了。”

“其实我找小溪了解了一下情况。”

“…………！”

“你还差的远呢，小鬼。”

“但这样就违反规则了，小珂应该知道我们公司是严令禁止员工和客人私下接触的。小珂你比我在公司里待的时间长，应该也比我更清楚公司的规则吧？”

“你其实是为了和缘竞争才留下来的吧？”

小珂也知道我已经从小溪那里听说了所有情况吧，鄙视地看着我，

“油嘴滑舌的男人我见多了。但像老板这么厚脸皮的还是第一次～明明只是想要利用女生，嘴上还要说什么保护～”

“还是说～你床上功夫特别厉害，能让小珂满足呢～这么一来好像来兴趣了～要不要试试？”

然而她却一直没有辞职，而是留在公司里和缘叫板。

小珂以为我是真的在挽留她，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我是很讨厌小由啊，因为太嚣张了嘛，所以才一直留着和她玩玩。她应该也很缺钱吧？我知道她也经常在捞钱哦？但结果还是没胆量做更出格的事，而且没想到居然还半路辞职了，真是没毅力。但回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找到真正的金主啦！结果小由不也是靠家里吗？有人保护可真不错，但小珂不相信除了钱以外的东西哦。何况老板还那么可疑。”

“小珂我啊最讨厌老板这样的人了。”

我个人觉得小珂还是离职最好。

“就算违反规则又怎么样？小珂可是业绩第一哦，给我开个后门嘛～”

只要注意就能知道，小珂没有说谎，她很需要钱。手提包，衣服，化妆品，她全身上下加起来大概至少一万出头。没有钱是做不到这样的。

“这么说吧，最初小珂只是脚踏实地地做做出租女友，但在发现各种诀窍后就开窍了，觉得与其拼业绩，还不如赚外快来得轻松。毕竟那样赚得比较多嘛。然后既然要做，当然要选最有钱的人当客人了。”

小珂不好蒙混，她有着与可爱的外貌截然不同的精明性格。然而现在她也没有看穿我的目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我还是继续劝说小珂，虽然我个人觉得差不多可以点到为止了，但小珂的性格就是喜欢和别人反着来，所以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表现出松一口气的态度。

我混过不少圈子。化妆相关的自不必说，服装方面，音乐方面都有涉及。但从来没有沾手过糟糕的事。小珂只比我大一岁，还是个妹子，却要留在那样的世界里，想当然很不容易，真的同情她。

小珂一边依偎在我耳边说，一边吐气，她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浓了，好像能把人迷晕。

这是光用钱无法解释的事，小珂其实也很看重其他东西不是吗？

小珂的心理我也能理解，她的客人大概给了她远超于工资的金钱和礼物吧，她在赚外快的同时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渐渐觉得靠出租女友的工作赚钱太傻了。

“当然了，本来还以为你是这里的老板，应该挺有钱的吧，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根本比不上我现在的目标嘛。要我为了你的几句话，放弃现在这个冤大头，怎么敢的？”

“那就算了～～”

漂亮的妹子我见多了，我当然也觉得小珂很有魅力，只是不太能让我心动。我喜欢畏畏缩缩的土妹子，自信心爆棚的妹子原本就不是我的菜。就像以前的缘让我担心，现在的缘只会让我感到棘手一样。但因为还有话要说，所以也不能推开小珂。

说着小珂真的用指甲在我脸上划动，我感到了美甲的尖锐，好像刀子一样，割开了右脸颊的皮肤。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也不是我的公司呢～”

“但这很危险吧？什么事都得付出代价，我想小珂你也知道，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哦？”

缘也很擅长男人，但缘毕竟是个男的，他是没办法真的越线的吧？小珂和缘不相上下的有人气，但因为小珂是真正的妹子，做的事甚至比缘还要危险。

小珂眯起了眼睛，嘴边仍然带着笑，

被这样的妹子诱惑，是个男人肯定都会受到吸引的。对被她捞钱的客人感同身受了。

说得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如果把我和小路相识的经过全都告诉小珂，她肯定会高声嘲笑说小路是被我骗了，说她太傻太天真了。

但正因为是这样的小路，才深得我心，让我现在能为了她保持理智。

“或许是这样的吧。我女友是个天真的妹子。她很容易被骗。最初我也是凭借花言巧语才接近她的，所以完全无法否认小珂你说的话。而且我对小珂说的也不全都是真心话，毕竟我是公司老板嘛，有些话确实是站在公司的角度才说的。不过我觉得你有一点说错了，没有哪个妹子是难看的，只要磨炼，所有妹子都能发光。”

“……老板，你好恶心……”

这时小珂第一次对我露出了不是假笑的厌恶表情。

但这是我的真心话。不管是不是为了利用，但每一个妹子都有价值。这一点我是不会让步的。

“而且公司里不仅有我，大家都很喜欢你，也很担心你哦！”

“担心？呵呵～”

小珂发出高笑声，

“担心什么？我们又不是朋友，而是竞争对手哦？谁要她们来担心了？”

我换了一种更加低沉认真的语气说，

“小溪也很担心你的。”

“那又怎样？”

小珂哼了一声，从我身上离开，转身走向大门，最后瞥了我一眼，露出了小看人的笑容。

于是小珂就此辞职了，只在我身上留下了一身香水味和脸颊上隐隐作痛的伤痕。没能说服她，预料之中的结果，但我也尽力了，只要小珂不收手，就只能舍弃她了。因为比起小珂，必须以公司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