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流行悻腮腺炎與蘇菲的危機
《異世界藥局》 · 高山理図 · 8236 字
異世界藥局會在每週相當於地球週五的下午,把一樓的諮詢區改成兒童區。藥局會提供育兒或生長發育的諮詢,此外也是兒童的遊樂時間。在口耳相傳之下,來遊戲區有玩的親子越來越多,如今已變成平民免費、貴族酌收使用費的形式。
今天,十數名親子正在遊戲區遊玩,其中有兩名兒童的感情特別好。艾倫以免在櫃檯保養着調劑道具,一面慈愛地看着孩子們玩耍。
「巴吉兒妹妹和蘇菲總是玩在一起,已經變成好朋友了呢。」
巴吉兒是塞蕾絲特的女兒,今年一歲半;蘇菲是博納富瓦家的養女,守護神是雷神,大約一歲多。兩人正一起玩着會發出聲音的玩具。
「啊——」
「咯咯——啊——嗚,嗚——」
她們並不爭奪玩具,而是輪流轉動玩具,以彼此發出的聲音爲樂。
「哎呀哎呀,女孩子們真合得來。她們確實常常玩在一起呢。」
管理兒童區的塞蕾絲特,注意力一直放在巴吉兒與蘇菲身上。
「對了,蘇菲妹妹已經不會電人了嗎?」
「我們有好好教她,在外頭不可以隨意放電。因爲我們教的很仔細,她最近好像懂了。除了家人和法馬之外,蘇菲已經不會電其他人了。不過沒想到連對很要好的巴吉兒妹妹也不會亂放電。因爲蘇菲很聰明,所以懂得我們的意思吧!」
艾倫露出「我家孩子真棒」的傻父母表情。
在這個世界,養育神術使用者的幼兒是很辛苦的事。就算不會發動吟唱,神力強的孩子在感情激動或大哭時,還是能輕易地發動神術。水屬性的話會讓地板淹水,火屬性的話會製造小火災,風屬性的話會讓家裏颳大風,所以父母必須時時盯着孩子纔行。巴吉兒的神力沒那麼強,所以不需要擔心,不過辛苦養大好幾個孩子的育兒專家塞蕾絲特,當然很在意蘇菲的能力。聽到兩人的對話,法馬嘟囔道:
「但我還是會被電呢。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當然了。每次被電時都那麼開心,蘇菲當然喜歡電你了。別跟我說那種表情叫不開心哦。」
「不,我纔沒有開心呢!我一點也不開心哦!」
艾倫取笑道,法馬也笑着回答。
原本不管對象是誰,只要是家裏的人全都放電的蘇菲,在艾倫與她的父親博納富瓦伯爵被電到含淚的諄諄教誨下,逐漸減少電人的次數。因此艾倫也開始帶蘇菲到兒童區,與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了。
塞蕾絲特與蕾貝卡爲嬰幼兒表演完掌中的布偶劇後,珞緹抱着大籃子,從升降機來到一樓。
「大家,水果餅乾烤好了哦——!先去洗手手,細嚼慢嚥吧——媽媽們也都有份哦——」
「嗯——嗯——……嗚啊——!」
「教授,有件事想請問您……」
「我知道了。糟糕,如果傳染給其他孩子怎麼辦?猩紅熱是飛沫傳染對吧?退燒時會出現草莓舌與皮疹呢。」
脫離開乳食,什麼都能喫的孩子們依序在藥局的角落洗手,拿起放在小盤子裏的餅乾。
「請看我的眼睛。」
「慢着,我們從來沒有交往過哦!」
「怎麼了,艾倫?這麼緊張。不能在走廊奔跑哦。」
「今天的可已經上完了,我正想和柔伊小姐去喫午餐呢。你也一起如何?」
法馬心虛地回答。要說連一絲喜歡都沒有,就是謊話,但是對於艾倫,法馬懷抱着太多種類的感情,所以很複雜。
「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教授對不起,下次再約吧。」
柔伊開心地發問。
「爲什麼要問這種事?」
柔伊站在法馬身邊,凝視他的眼睛。
法馬發出與蘇菲同樣音量的慘叫。
「我真的沒有和任何人交往啦!」
艾倫說的沒錯,光憑下臉部腫脹,無法確定是流行性腮腺炎。
由於蘇菲還不能喫餅乾,所以只有拿到果汁。雖然不是很明顯,但蘇菲在喝果汁時,會時不時地皺眉。
「這麼說來,最近聲音有點啞呢。也許已經開始變聲了吧。」
「那個,教授。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喫午餐呢?」
柔伊抬頭挺胸地回答。雖然熱心工作是好事,但法馬並不希望她涉及太多私人的部分。
「你好哞——我是牛牛哦哞——」
「啊——!啊——噫!哞——!」
「不分男女老幼嗎?這樣會被說是優柔寡斷哦。」
(我有好好地代替他,確實地走過他無法繼續的人生嗎?)
「這是教授會議的會議報告修正版原稿,這是學生的報告,已經依系別與課別分類過了。」
法馬再次端詳着回頭看向自己的蘇菲,疑惑地歪着頭。
「蘇菲現在在哪裏?」
「你在說什麼?」
由於柔伊的工作態度認真又勤勉,和她共事是很愉快的事。
「沒事。」
◆
「今後身體會一下子長高,聲音也會越來越低沉吧。呵呵,原本就很成熟穩重的教授變得更成熟的話,就連我也會很動搖哦。」
「雖然我不確定,但是她的臉頰和下巴都腫腫的,特徵很明顯。」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說的也是。該換個方法……」
「在我家。帶去藥局的話,我怕會散佈病毒。我想說憑我沒辦法做確定診斷。」
柔伊的工作速度又快又正確,而且很機靈,只要給一些提示,就能做出各種應對,是非常優秀的祕書。所以法馬很信任她。
「光是這樣,沒辦法確定是豬頭皮吧?」
法馬伸手想打開蘇菲的嘴,但蘇菲反而因此用力閉起嘴巴。
「咦?」
蘇菲不高興地放出高電壓的電擊,法馬的肌肉不住痙攣。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意思啊。」
「呃,艾倫是很重要的工作夥伴,我對她沒有戀愛的那種喜歡哦。」
「好啦,給我看一下,啊——」
「哇——!好痛好痛好痛!投降,我投降!」
「以後就不會再被當成小孩子了呢。」
「不過會覺得有點寂寞就是了。」
法馬急忙走出櫃檯,毫不猶豫地抱起蘇菲。
「等你上完課再去吧。」
法馬在不使用壓舌板的情況下,觀察蘇菲的喉嚨深處。但是光張開嘴,蘇菲看起來就很痛。如果是感冒,就算以診眼診斷,得到的情報也沒什麼用處……
「我分辨不出來。您真的沒有喜歡的人嗎?」
法馬慎重地回答。
「是啊。腮腺炎的原因不只下臉部腫脹而已,所以才希望讓你診斷嘛。」
「有點怪怪的。怎麼了?」
「已經中午了……去休息吧。下午的事務手續辦完後,可以直接回去哦。」
「有什麼關係,只要能看到大家都充滿活力,我就開心了。」

蘇菲抬頭看着說話的布偶,嘴巴因此自然地張開。早知如此,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
法馬想了一想,捲起袖子,將牛形的掌中布偶高舉過頭,抱着蘇菲說道:
「什麼事?」
「您正在變聲嗎?如果是我誤會的話我先道歉!可是每次見到您,都會覺得您的聲音不太一樣。」
「身爲祕書,知道教授與什麼人交往,是很重要的工作。」
艾倫說的豬頭皮,是指流行性腮腺炎。
(不過藥局有聖域,所以應該不會傳染給別的孩子吧。)
保險起見,艾倫把蘇菲帶到隔離室玩耍,儼然像個母親。失去玩伴的巴吉兒,顯得有點寂寞。
「因爲您們看起來很要好……您喜歡艾倫老師嗎?」
柔伊對法馬說完,逃跑似的離開了。
「硬要說的話,我喜歡有活力的人哦」(
指女帝
)
「是的。我絕對會守口如瓶,所以請告訴我實話!」
光是外表與聲音出現變化,就終於能在這個世界被當成大人看待。轉生爲十歲少年、精神與肉體出現落差的法馬,總算可以不感到壓力地安於這副身體了。法馬不禁想起藥谷完治轉生時死亡的法馬少年。
「身體很熱,發燒了?打開嘴巴給我看看好嗎?」
法馬的聖域能以空氣中的細菌、病毒爲對象進行消菌無毒化,所以不太可能傳染給其他人。聖域對飛沫中的細菌和病毒似乎也有效。但是,對已經進入體內的細菌或病毒則不管用。簡單地說,法馬的周圍不是無菌空間,而是由殺菌效果的空間。
珞緹準備的是自己烤的軟餅乾,以及現榨的蘋果汁。
(多虧有她,工作的進度才能這麼順利呢……)
柔伊自顧自地點頭。沒想到柔伊的個性這麼八卦,法馬忍不住發問:
「謝謝你,柔伊小姐。總是幫我很多忙呢!」
「好啊。」
「你在做什麼啊?硬要掰開她的嘴巴,當然會被電了。」
「我倒是很高興聲音能變低,這樣比較方便和重聽的老人家說話。」
柔伊突然發問,法馬立刻便否定,但態度似乎有點太激動了。再說,柔伊以前確實曾撞見法馬與艾倫偷靠在一起、在沙發上睡着的場面。
「豬頭皮?」
兩人來到走廊,朝餐廳前進。一路上有不少學生向兩人打招呼。聽着法馬與學生的說話聲,柔伊有點難以啓齒地發問:
兒童的音頻高,老年人不容易聽清楚。假如聲音能變低,反而有助於診療。除此之外,法馬常因外表被人小看,所以也有想早日長成大人的心情。
「下次再一起玩哦,巴吉兒妹妹。」
「法馬——!不好了——!」
這就是法馬哀嘆「自己不能用放線菌或大腸菌、病毒做實驗」的原因。
被他人點出這件事,法馬也覺得有點難爲情。在這之前沒人提過變聲的事,而且通常是長高後纔開始變聲,所以法馬覺得還早,沒想到柔伊這麼快就發現了。對法馬來說,這是他第一次經歷身體出現第二性徵,也就是進入青春期,使他的心境很奇妙。
「不會哦。是說,柔伊小姐爲什麼這麼想知道我的祕密呢……又不是記者。」
隔天,法馬坐在帝國醫藥大學教授室的辦公桌前。祕書柔伊正在幫他分類文件。
「這樣好嗎……我打擾到你們了?」
「蘇菲得了豬頭皮——!應該!」
「喉嚨果然發紅了,而且好像會痛,讓人很不放心呢。是猩紅熱或流感嗎?之後可能會發燒,假如身體出現異狀,就直接帶到我家。」
法馬笑着慰勞柔伊,看向指針。
「教授,您現在也還是與艾倫老師交往嗎?」
「看起來像是在說謊嗎?」
「也就是說,您現在沒有與任何人交往嗎?」
(壞事做盡檸檬茶:您看我還有機會嗎?jpg)
原本在櫃檯處微笑着看那場面的法馬,突然睜大眼睛。
柔伊遺憾似地噘嘴。那模樣很可愛,法馬不由得感到困擾。
法馬正想打發追根究底的柔伊,便見到艾倫從走廊的另一頭朝這兒急急跑來。對法馬而言,這正是求之不得的情況。
「好啊,我也餓了。我可以一起去嗎?」
反正也無法工作,艾倫便帶着蘇菲早退了。
法馬與艾倫迅速喫完午餐,做好下班的準備後,騎着馬前往艾倫家。
◆
「打擾了。我是法馬,是來看診的。」
「都這麼熟了,不用那麼拘謹啦。」
艾倫帶着法馬來到蘇菲的房間。在嬰兒牀旁見到艾倫的母親帕梅拉·博納富瓦夫人。
帕梅拉的五官與艾倫很像,是給人高冷感、身材很好的貴婦人。由於她在年輕時就生下了艾倫,因此兩人看起來就像姊妹似的。
帕梅拉正抱着鬧脾氣的蘇菲,努力逗她開心。侍女們只能束手無策地站在一旁。
「啊吧吧吧——真是的,笑一下嘛?不要這麼生氣氣嘛——!」
正在做鬼臉的帕梅拉,很不巧地與法馬對上視線。
「母親大人!法馬來了哦。」
艾倫咳了一聲說道。帕梅拉恢復成正常的表情,顯得很不好意思。
「哎呀,這不是梅德西斯家的公子嗎?真丟臉!我女兒受您照顧了。」
帕梅拉把蘇菲放回牀上,急急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您好,夫人。我是來幫蘇菲小姐看診的。」
法馬寒暄着,朝蘇菲走近。
「她心情好像很不好,一直哭。平常明明都很乖的。真希望能在有好好打扮的情況下與您見面。」
(平常很乖嗎……明明那麼愛電我。)
面對帕梅拉時,蘇菲似乎是好孩子。艾倫抱起蘇菲,讓法馬診察。
「看,下巴腫起來了對吧?」
帕梅拉聽了後插嘴道:
「咦?那是你的錯覺吧。下巴哪有腫起來。蘇菲一直這麼可愛,那麼說太失禮了!」
假如有疫苗,蘇菲就不會生病了。一想到這裏,法馬就痛切地感受到讓疫苗在這個世界普及的重要性。順帶一提,二十一世紀初的日本,是發達國家中唯一沒有定期接種腮腺炎疫苗的國家,預防接種率只有三成,是的每隔約四年就會流行一次腮腺炎,飽受海外的批評。
應用治療砝碼的學生艾默瑞奇·鮑爾的弟弟歐根時的全身基因療法原理,讓抗體與病毒結合的話,說不定能對抗體上的標記物質使用消除能力,破壞病毒。
腮腺炎病毒和蘇菲以前感染的輪狀病毒一樣,都沒有針對病毒治療的特效藥。所以只能對症治療。就法馬所知,現代醫學中也沒有對抗腮腺炎病毒的有效治療法。
「可以讓我看看嗎?」
「很久沒聽你說自己的事了,我覺得有點開心呢。」
「真是好姐姐。」
艾倫擔心地問着,法馬露出安撫她的微笑。
「什麼預感?」
「爲什麼你要道歉?不能拖到明天,要熬夜完成哦。」
「那些孩子,會不會也被傳染了?怎麼辦!?」
「要中和病毒嗎?」
「蘇菲常常晚上不睡覺,要哄她入睡真的很費力。如果她半夜一直哭,我就會和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輪流地抱着她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最後總是在我牀上和我一起睡着。然後啊,到了早上,她會在我該出門工作前的絕妙時間醒來哦。」
「是嗎?因爲你老是被工作追着跑,所以我也只能和你聊工作的事了。」
感染腮腺炎病毒後,有百分之一以下的概率會出現感覺神經性耳聾。法馬分別在蘇菲的左右耳發出聲音做比較,但是兩邊的聽力似乎沒有差別。
工作時,艾倫總是以「優秀的一級藥師艾蘭諾·博納富瓦」作爲武裝。也許應爲不論在藥局或大學,她都總懷着必須作爲其他員工或學生楷模的心情吧。由於法馬基本上只會在藥局與大學兩個職場見到艾倫,兩人獨處的情況不多,話題也會自然地與工作有關,很少有機會見到非工作模式的艾倫。至於家務事,除非像這種時候,否則根本沒機會聊私事。
「話說回來,除了流行性腮腺炎,也得儘快生產各種疫苗纔行呢,等我和艾默瑞奇建立培養體系後,就立刻來生產疫苗吧。把蘇菲感染的腮腺炎病毒採樣帶回去,分離出來好了。對了對了,有培養腮腺炎病毒用的細胞株呢。把病毒感染上去進行培養,製作疫苗吧。好事不能多磨。」
法馬與艾倫的看法相同。法馬以診眼進行確認。
「剩下的抗體不多,所以不做全身,只做局部消除。」
「使用有腮腺炎病毒的病毒蛋白抗體吧。」
艾倫以憐愛的眼神看着牀上的蘇菲。
「現在還說不準,不過右耳可能會出問題。」
「你在說什麼啊?這不像你會說的話呢。」
法馬將手收回,開始消除標記物質。艾倫捏緊拳頭,緊張地旁觀。
「那不是你們家的晚餐嗎?」
「因爲腮腺炎而失聰的幾率不是很低嗎?蘇菲真是太不幸了。」
「我懷疑是流行性腮腺炎。」
法馬以棉花棒採取蘇菲的唾液,收在試管中,仔細地打包後放入公事包裏。
隔週的異世界藥局兒童區中,有許多帶着孩子、拿着候診號碼牌的媽媽。
「哎呀,你居然會說幸福這種沒有根據的話,真不像你。」
法馬以診眼一一檢查其他孩子有沒有被傳染流行性腮腺炎。診察與諮詢都是免費的。雖然法馬把家人中出現感染者時的應對方法交給母親們,可是基本上預防腮腺炎病毒的方法只有疫苗而已。然而異世界藥局還無法爲孩子們接種疫苗。法馬對此感到很懊惱。也因此,他更是仔細地檢查所有媽媽和寶寶,以防漏掉併發症。
「對蘇菲使用,要先做一下練習嗎?」
「幸虧有你,才能及早發現蘇菲得了流行性腮腺炎呢。」
艾倫想到什麼似的,驚恐地張大嘴巴。
「怎麼了,法馬?難道你懷疑蘇菲的聽力有問題?」
「雖然說好事不能多磨,今天還是先休息……啊!」
「別這麼說。蘇菲以後會很幸福的。」
假如艾倫沒發現,蘇菲可能會因此失聰。不會說話的嬰兒聽力出問題的話,就算是父母,也不一定能發現。
雖然地球上也有由腮腺炎病毒引起的流行性腮腺炎,但是在進入二十一世紀後,由於疫苗的普及化,感染人數大幅減少。感染這種病毒的人單側或兩側腮腺會出現腫脹,是明顯的特徵。雖然大多數罹患此病的人都只有輕微症狀,死亡率不高,但是因爲病毒對中樞神經系統有較強的親和力,所以有時會產生腦膜炎、睾丸炎、卵巢炎、失聰、胰腺炎等併發症。
「腮腺似乎有點腫脹呢。」
儘管腮腺炎存在已久,可是有許多父母都小看併發症的危險性,沒有讓孩子接種疫苗,直到出現了嚴重的併發症才悔不當初。在這個世界,得了腮腺炎後,也有「被憤怒之神的使者附身」的說法。
「這孩子是棄嬰,無父無母,所以需要可以用力撒嬌的人。我得好好愛她纔行。」
「對不起,拖到這麼晚。」
(不過這個世界還沒有腮腺炎疫苗呢。)
(難道是感覺神經性耳聾?)
雖然法馬認爲以植物來練習就很夠了,艾倫卻跑出了房間。
「你等一下,我去廚房。」
光變色了。由於蘇菲全身發光,所以是全身都感染了。不過,右耳部分的藍光特別亮。
「吶,法馬,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但既然你那麼說,應該有什麼根據吧。」
「嗯,肚子差不多飽了,再稍微練習一下,就要對蘇菲的耳蝸周圍局部投藥了哦。絕對不能失敗。」
「太好了……對不起啊,蘇菲,沒有早點發現,害你受苦了。」
艾倫感慨良多地摸着蘇菲紫色的頭髮,看得出來姐妹情深。
「『由腮腺炎病毒引起的流行性腮腺炎』。」
現在不是和艾倫扯淡的時候。蘇菲的聽力正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趁現在盡全力搶救,等到無法治療時一定會後悔萬分。法馬絞盡腦汁地想出了治療方法。腮腺炎病毒會傷害充滿毛細血管、維持內淋巴的鉀離子濃度的耳蝸血管紋;因此,治療方針就是不讓病毒傷害該處。
這樣一來,至少能保住右耳的聽覺吧……法馬一面祈禱着,一面以診眼確認治療效果。只見蘇菲右耳的藍光越來越淡了。
法馬的回答帶着點預言色彩,使艾倫感到驚訝。
見法馬一直注意蘇菲的耳朵,艾倫心裏有底。帕梅拉緊張地交互看着兩人。
法馬立刻從試劑中拿出從異世界的研究室帶回來的、能識別一部分病毒包膜的抗體。雖然試劑平常保管在帝國醫藥大學,不過保險起見,法馬也將其帶到博納富瓦家來了。
法馬將抗體染上名爲熒光素的物質作爲標記,將一部分取出,確認是否能將熒光素作爲目標消除。
「這樣啊,你們感情很好呢。」
「這樣的話應該就不用擔心聽力了吧。謝謝你,法馬。如果沒有你的能力,就治不好蘇菲了。」
法馬抱着賭一賭的心態,在使用診眼的情況下一一說出治療方法,可是全都不管用。見法馬露出凝重的表情,艾倫也苦澀的呻吟起來。
流行性腮腺炎造成突發性耳聾時,通常會以類固醇、維他命、血循環改善劑、高壓氧等方法治療,不過幾乎沒有效果。就算一感染就及時治療,效果仍然很差。
不加入抗體,只把熒光素散佈在牛肉中,再消除物質。法馬不斷練習着,不知不覺中,指針已經來到十一點。
說不定會傳染給昨天在兒童區玩的那些孩子。由於兒童區一週只辦一次,回家後傳染給周圍的人就不好了。艾倫很是擔心。
「『消除5——FAM』。」
看着艾倫那略帶母性的溫和表情,法馬心跳不已。這是艾倫令他意外的一面。
艾倫從博納富瓦家的廚房拿回一塊晚餐用的牛肉。
(耳朵……這是?)
「唔……是呢,沒有特效藥呢。如果能接種疫苗的話就好了……」
帕梅拉從艾倫手中搶過蘇菲,幫她說話。
法馬感慨良多地說着,艾倫一臉意外地推了推眼鏡。
法馬還是老樣子,一專注起來就渾然忘我。艾倫擔心地要他稍作休息。法馬一面與艾倫喫着三明治,一面聽艾倫聊着她與蘇菲的溫馨互動。對蘇菲來說,艾倫不但是好姐姐,也有部分就像是母親一樣。
「因爲你會讓她幸福啊。她不是你妹妹嗎?」
「不是,在抗體做標記,消滅病毒蛋白的話,病毒就會被破壞,沒辦法繼續感染了。」
(雖然還沒發病,可是有神經病變嗎?)
艾倫發問後,法馬點了點頭。
法馬說着,心懷感恩地將牛肉拿來做練習。
艾倫總算放下心頭的大石頭,但法馬也很感謝她的觀察力
「和治療歐根那時一樣的方法呢。」
「可以的話,我想先練習看看。啊,如果用那桌上的花……」
「法馬,該怎麼辦呢?」
「法馬,蘇菲怎麼樣了?」
儘管艾倫從法馬的教科書上知道這個世界還不存在的疫苗,可是感染後纔打疫苗是沒用的。艾倫抱着蘇菲,呆立原地。
多次嘗試錯誤的結果,法馬確定可以和之前治療歐根時一樣,把做上熒光標記的抗體與病毒蛋白質一起消除。
腮腺炎病毒的潛伏期約是一到三週,只要下週辦活動時以診眼檢查,應該就沒問題了。法馬心想。
法馬苦惱着。
「下次舉辦時再診察吧。」
「看起來蠻順利的哦。」
「雖然只有一邊的聽力可能出問題,但也不能放着不管。雖然說該及早治療,可是沒有能治療腮腺炎病毒的特效藥。」
「我嗎……?的確。是我誤會了。」
「我可以忍一忍。」
確實沒時間聊私事呢。法馬反省起來。
「你眉頭都擠出皺紋了。血糖下降的話會使注意力無法集中,喫點簡單的東西吧。」
法馬觀察着被抱起來的蘇菲,兩頰鼓鼓的。但是每天看着蘇菲的帕梅拉似乎分辨不出來。
法馬仔細地洗過手後,將手穿透累到睡着的蘇菲右耳部分,將抗體散佈在其中。爲了讓抗體與病毒蛋白能徹底結合,他反反覆覆地在外耳、中耳、內耳、聽覺神經一帶散步抗體。
(如果明天也能維持這個狀態,就能暫時安心了吧。不過,還是得繼續觀察,以免復發。)
◆
見艾倫一下子從放鬆模式變得渾身僵直,法馬也警戒了起來。
「讓我想一下,這下子不妙了。」
「蘇菲妹妹,好久不見了!巴吉兒也很想你哦!」
「呼噫——!呼噫——!」
被塞蕾絲特帶來的巴吉兒努力抓住抱着蘇菲的艾倫的腳,稚拙地動着身體。
「哎呀,艾蘭諾大人,巴吉兒好像在喊蘇菲的名字哦。」
蘇菲的流行性腮腺炎已經好轉了,沒有演變成失聰,兩個孩子開開心心地在兒童區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