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王儲的軍隊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2.2萬 字

時間回溯到幾天前。

羅伊德派出的傳令使立刻聯絡了祖國。

內容是敵人的數量超越想像範圍、現場有能夠產生瘴氣的某種存在,以及有騎士因瘴氣喪命。

一聽聞那是能貫穿騎士裝備的濃郁瘴氣,王城陷入了騷動。

────就在這時,艾因在大會議室和辛魯瓦德對峙。

「不行!不准你再說這種愚蠢的提議!」

「但是陛下,要完全撐過這種瘴氣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錯吧,凱蒂瑪阿姨?」

「喵、喵嗚……如果前往戰場的騎士身上的裝備都無法抵擋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立刻準備超越那個等級的裝備喵……」

一邊害怕着辛魯瓦德的氣場,身穿白褂的凱蒂瑪一邊答道。

「雖然若使用稀有素材,做得出能長時間承受瘴氣的裝備……」

「陛下,所以我應該要出征。」

「……這是兩碼子事。」

「不不不──哪有什麼兩碼子事?有我的毒素分解就能處理這種情況,只要像前幾天的淨化那樣就好了。」

「畢竟艾因吸了青炎玫瑰的毒都能一臉沒事,我想應該沒問……喵嗚──────!」

「陛、陛下……請您不要這麼瞪她。」

看不下去的艾因一提醒,辛魯瓦德便表現出愧疚的態度拍了拍桌子。

「不可能因爲這樣就把王儲派出去吧!沒錯吧?庫洛涅!」

坐在艾因身旁的庫洛涅連忙看向辛魯瓦德。

「妳也認爲艾因不應該去,沒有錯吧?」

「──是、是的。陛下說得確實沒錯。」

那雙色澤宛如藍寶石般的雙眼,終於流出了一滴斗大的淚珠。

雖然凱蒂瑪的說法有些兜圈子,避開了直接的形容,不過她暗示後果可能會導致伊修塔利迦滅亡。

「但是……唔!先暫時解散!各位稍作休息!」

和艾因一樣,凱蒂瑪也站了起來。

「我剛剛也說過,我們的對抗策略頂多就是製作可以長時間承受瘴氣的裝備……只有這個辦法而已喵。假如將重點放在王室存續,若處於瘴氣時時刻刻存在的狀況下,想撐過幾天依然是不可能的喵。也就是說要是有個萬一,那種瘴氣登陸我國,伊修塔利迦就全劇終了喵。」

「……你竟然要問這一點喵。」

「若放置不管,我們深愛的家人、推心置腹的朋友、美麗的都城街道,這一切都將歸於虛無。若此刻不發起行動,不只是渡海出征人們的性命,我們甚至有可能會失去整個國家。」

聽到這句話,聚集此地的所有貴族不禁嘈雜聲四起。

「什喵?」

「妳指的是我在聖域說的話,是吧?」

庫洛涅的臉頰只流下一滴淚,回答完後立刻離去。

「爺爺!自從在洛克坦姆首戰之後,羅伊德先生一次也沒有捎來聯絡過喔!現在可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接着取而代之到他身旁的克莉絲開口:

在這沉重的空氣中,貴族們紛紛點頭。

「那麼我就來說明,在我思考範圍內可預測的損害喵。但這頂多只是預測,也因爲情報太過不足,有着難以判斷的部分喵。」

「────真是過分的人。你實在是個很過分的人。」

也就是說羅伊德他們會孤立無援。

「…………但是……」

「艾、艾因,你……!」

「到時候應該也只是變成我還沒來到伊修塔利迦之前的狀態而已。不要緊的,爺爺以及大家都還健在,而且也還有凱蒂瑪阿姨。」

「……抱歉。」

凱蒂瑪離開自己專用的較低的椅子,接着朝會議室中央走去。

懷抱一縷希望,克莉絲將願望說出口,然而這個願望卻不會實現。

「您說得沒錯,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讓艾因殿下渡海出征,我沒辦法贊同。」

艾因用不輸辛魯瓦德的氣魄開口,所有人一同注目艾因的一舉一動。

「……確實如此喵。」

「若要說真心話,我也想哭。頑固、堅持己見、倔強……看到這樣的艾因殿下,我正拚了命地忍住淚水。」

接着平時少根筋的她,便自信滿滿地說自己有好主意。

克莉絲抖動着肩膀,一心等待他點頭。

不過他的表情卻形成對比,表現得相當真摯,完全讓人感受不到說笑的部分。這是因爲他真的做好了覺悟。

「────是的,沒有錯。」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腦中浮現出這個一直避而不提的問題,便將口氣粗魯的辛魯瓦德晾在一旁,轉而詢問凱蒂瑪:

「克莉絲,不能想想辦法嗎?」

不同於平時的凱蒂瑪,她展現出十分認真的態度,完全沒在開玩笑。

「對不起,我現在沒有辦法接受。」

「──妳說吧。」

「回到房間躺上牀。」

「但是!倘若你有個萬一,伊修塔利迦失去了王儲該怎麼辦!」

「所以要由你出征,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嗎?」

「若是馬車可以容納的大小,至少就已具備讓都城癱瘓的效果喵。換個說法,也有可能將伊修塔利迦恢復到統一以前的狀態喵。可以輕易搬運,效果又十分巨大,作爲兵器可沒有比這更好的優勢喵。」

「各位不覺得奇怪嗎?我們明明接到了傳令騎士捎來的聯絡,卻沒有接到羅伊德先生捎來聯絡。」

艾因小聲地詢問和庫洛涅坐在相反方向位子的克莉絲。

「沒事的,我並不是在賭氣,我只是去準備戰艦罷了,你不要擔心。我也會去確認奧莉薇亞皇家公主號等戰艦的狀況,我想你也有可能會搭那艘戰艦。」

仔細一看,克莉絲的雙眼也浮現了薄薄的淚。

「反正你肯定不願意帶我一起去吧?」

「……我就知道您果然會這麼說。」

克莉絲笑容滿面地回答艾因。她不可能會贊成艾因出征。

「…………嗯,我認爲我應該要去。」

艾因輕易且順暢地便說出這般沉重過頭的話語。

看着態度依然堅決的克莉絲,艾因托腮沉思起來。

「……唉唉,真是個有膽量的外甥喵。」

「──這我做不到。我可以不受瘴氣影響自由行動,所以這是隻有我才能做的工作。」

「也有其他必須要趕快出動的理由。」

但是卻一直沒有捎來聯絡的跡象。

這是和羅伊德成對的傳信鳥。

他感到奇怪,因此也主動使用過傳信鳥了。

「您不用道歉沒關係。只要您說最後決定不要去,這樣就足夠了。」

「唔──可以告訴我嗎?」

這時候,只有艾因一人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陛下……不,父王,可以喵?」

接着她抓住艾因上衣的衣領,將自己全身的體重壓了上去。她抬頭用求救的目光看着艾因,心中一邊祈禱。

「唔~~嗯,感覺論點不太對……」

她的眼角泛起紅暈,用力緊閉雙脣,靜靜地用雙手按住發抖的肩膀。

艾因像是逼問一樣丟出這個疑問。接着,和凱蒂瑪訝異的表情形成對比,艾因強而有力的雙眼環顧整間會議室。

艾因站起身子闡述,所有人均專心聆聽着他的聲音。有的人點點頭,有的人則懊惱地抱頭。

「我有一個好主意。」

聽到艾因的道歉,克莉絲露出無力的笑容。

「現在的艾因殿下正感到混亂,因此您應該要先休息纔是。」

「我們相信羅伊德大人他們,並乖乖等待他們吧。我想這麼做纔是最好的。」

「……啊,是那種主意啊。」

「凱蒂瑪阿姨,就像希思密爾一樣,有可能出現無法使用傳信鳥的狀況嗎?」

「如果只是假設的話,有一種可能喵。那就是飄蕩在羅伊德他們周遭的瘴氣。照那種濃厚程度來看,有可能會阻礙傳信鳥釋放出來的魔力──我們無法屏棄這種可能性喵。」

又失敗了嗎?艾因低喃,接着走向自己座位兩邊……克莉絲與庫洛涅身邊。

「────我們或許在無意識之間一直避開這個問題。可預測的損害以及結局────若避開去面對這一切,其含意也等同於放棄我們伊修塔利迦。」

「這、這時候提到我喵……?」

「我要用掉這個約定。所以拜託您不要去。」

艾因一靠過來,庫洛涅便抓起他的手,用雙手輕撫着他的手。艾因雖感覺到些許搔癢,同時也打從心底感受到庫洛涅對自己的愛。

艾因傷腦筋地雙手抱胸,遲遲想不到突破現狀的策略。

艾因呼喚凱蒂瑪的聲音迴盪在會議室裏。

「唔──庫洛涅!」

「…………你無論如何都要去嗎?」

「各位應該也還記得,在宰相沃廉臥牀不起之前曾提過的『不安分子』這個詞吧?這正是讓元帥羅伊德不得不陷入苦戰的存在,也是到處散播瘴氣的邪惡存在。」

艾因說完,從懷裏掏出一顆小小的寶石。

「如果還不夠的話,我也獻出我自己。您可以把我當作奴隸使喚沒有關係。」

「…………不可以這麼輕易就說這種話。」

接着她不發一語地快步離開艾因身邊。

「妳的意思是,即便羅伊德先生自以爲已經聯絡我們,內容也傳不到我們這裏,而且羅伊德先生他們也無從得知這項事實?」

凱蒂瑪一臉疲憊地回應他,讓他不禁在心中向凱蒂瑪道歉。

「咦?」

像克莉絲這樣的佳人,就連淚水看起來都像是寶石一般……這充滿唯美的光景映照在艾因眼中。

在淚水即將滾落的瞬間,庫洛涅放開了艾因的手。

「約定。我們有過一個約定,對吧?您說願意聽我要求的約定。」

「雖然還不知道其真面目,但是如果出現在巴德朗特那個會製造出瘴氣的某種東西,登陸伊修塔利迦的話……預測大概會有多少損害?」

然而她果然等不到想要的未來。

「這次的對手是赤狐,就像這次的瘴氣一樣,我認爲不會這麼順利。」

艾因再次拒絕後,克莉絲伸手將艾因按到牆上。

「……您怎麼了嗎?」

「…………抱歉。」

「正如大家聽到的這樣。現狀存在太多不確定因素……將這個問題只丟給渡海過去的人們處理,戰力實在不足。若發展到那個萬一的事態,我們還沒回過神來就會死亡。」

「我無意討論這究竟是有意圖的妨礙,還是瘴氣引發的副作用。不過爺爺,我必須立刻渡海出征纔行。」

屋內充滿了沉重的氣氛。聽了凱蒂瑪的說明,就連辛魯瓦德都沉默不語,用無法聚焦的雙眼望着凱蒂瑪。

「凱蒂瑪阿姨。」

「纔不是輕易!因爲我是真的不希望您去……!」

……該怎麼辦纔好呢?

「凱蒂瑪阿姨的話,應該有辦法預測出一定程度的損害。」

艾因將手放在克莉絲肩上,以此安慰她的心靈。

「我明白了,既然您如此決定,我也有我的打算。」

「打算?」

「是的,我在這瞬間再次體認到,我和庫洛涅小姐果然是一樣的,都沒有辦法乖乖在原地等待。」

克莉絲拋出這句話。要說她想通了也不太一樣,她的語氣有一種對某件事情完全覺醒的感覺。

「呃……一樣是指……?」

「我纔不告訴頑固的艾因殿下。等到有一天我有了勇氣或許會告訴您吧。」

接着她離開艾因身邊,擦了擦淚。

「和庫洛涅小姐一樣,也就代表我不能是個只會挽留您的女人。」

「──所、所以說,是什麼東西一樣!」

克莉絲用溫柔的表情凝望着感到困惑的艾因。

「這是祕密。不過艾因殿下,您會帶我一起去吧?」

「不行!現在本來就已經沒有羅伊德先生,這樣都城的警備會變得薄弱!」

「不關我的事。雖然這麼說會被責備,不過我的工作是保護艾因殿下,因此不會有問題。而且真要這麼說的話,會談的時候大家明明也都一起離開都城了!」

接着她像庫洛涅一樣,朝着大會議室外走去。

雖然和庫洛涅不同,克莉絲是小跑步地離開這裏,不過下定決心的模樣是一樣的。艾因不禁追着克莉絲走出大會議室,她卻已經小跑步離去,一下子便看不見了。

正當艾因感到呆愣,有個人便主動向他搭話。

「你好啊,艾因。」

「外婆……您爲何在這裏?」

「你們好像在談很重要的事情,我就在外面等了。我剛剛和庫洛涅小姐也擦身而過,稍微聽她說了一點內容。來吧,艾因也和我一起來。」

這也是正常的,突然要他們移動這巨大的戰艦,他們應該完全摸不着頭緒。

「教授,我負責監督全體。」

兩人一拉近距離,奧莉薇亞便用力把艾因抱了過來。

不過現在已經看不到那樣的光景。在幾個支撐用的器具之上,巨大的戰艦已然座落在那裏。

「艾因,太好了呢。」

◇ ◇ ◇

艾因聽着拉拉露亞的話語,靜靜地點頭。

聽了兩人的對話,羅蘭……不只是他,連路克也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聽到這個消息的羅蘭和路克同時看向艾因。

「羅蘭,你還有其他工作……」

「父王也真是頑固……至少過來送行也好啊。」

親眼見證過艾因心靈的強大,拉拉露亞確信他的勝利,同時也祈禱着。

「目前還沒有完成,對吧?」

「唔~~嗯,幾乎已經完成了,大概剩下細節調整吧。即便沒有什麼大問題,畢竟是要讓艾因搭的船,國王果然還是說要做到最好。」

和艾因一同站在棧橋的奧莉薇亞喃喃說道。

接着拉拉露亞他們前來會合。

他作爲朋友,一定是擔心艾因的安危吧。

聽到同班同學──聽到自己的學生將要遠赴戰場,他們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作爲次世代國王專用艦打造的這艘戰艦,用上了艾因討伐的一整隻海龍的素材建造而成。

「這樣子我還是會害羞的。」

────來到外頭,只剩下艾因和拉拉露亞兩人。

「是的,好像可以使用,我放心了。」

拉拉露亞摸了艾因的頭一陣子後,一臉滿足地放開了他。

她用力地緊抱自己心愛的孫子。

希望這場戰爭能夠馬上結束,並回歸平穩的日常。

「哎、哎呀……時間已經到了啊。」

「爲什麼是艾因同學────!」

「怎麼會怨恨?我完全沒有這種情感。」

「艾因,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朋友獲得了超越想像的升職,讓艾因感到訝異。

海龍艦利維坦號的建造計劃立定當初,海龍的素材散落在造船廠各處,人員致力於加工及組裝的工程。

「是的,我自認有儘自己的全力理解其含意。」

「爲了不讓它溢出來,我會去做個了斷。」

「有些事情。」

「我以王妃拉拉露亞之名下達命令,一結束海龍艦利維坦號需要的維修,便立刻讓戰艦下水。即便有某種程度上未完成也無妨,切記要在今天內執行。」

使用海龍素材打造,伊修塔利迦歷史上最適合冠上最強之名的戰艦。

這天晚上,伊修塔利迦都城在深夜時分卻吵鬧不已。

「單純就硬度和攻擊性能來說,這是艘和白銀王者號正面對決也不會有問題的怪物喔。」

「羅蘭,沒事的,是我自願要去的。」

奧莉薇亞的胸口既溫暖又柔軟。

這個舉動持續了幾分鐘後,兩人自然而然分開了一步。

──那麼感覺可以出航。

「我不能再說更多願望了,要是說出來,一切好像會從小小的容器中不小心滿溢而出。」

這是至今爲止伊修塔利迦戰艦中,前所未有的獨特設計以及威壓感。

「因爲路克教授是建造利維坦號的統籌負責人之一,我則被提拔爲他的輔佐,大概是這種感覺。」

「外婆!您要去哪裏?」

光是被提拔參與國家規模的計劃就已經很優秀了,現在竟然還聽到他被提拔到統籌負責人的輔佐,羅蘭有多能幹簡直不需要贅述。

「畢竟我知道自己很自說自話,這也是沒辦法的──哦!母親,我差不多要出發了。」

「是我自己想要做的。爲了艾因,我要負責保養好利維坦號!」

他用強烈的目光向路克如此訴說。

一直到艾因回到王城後,辛魯瓦德仍然不和他說話,甚至沒有見他。

那是艾因以前也曾去參觀過的巨大戰艦……

「王妃殿下!您突然這麼說,敝人也實在搞不懂……!」

「看到你來這裏的時候嚇了我一跳。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若王儲艾因死亡,至少會對伊修塔利迦造成影響。

「不過這件事只有你才做得到。既然這樣,我想這一定就是你該做的事情吧。」

在不遠處,身爲教授的路克正向拉拉露亞進行說明。之所以會分成兩邊,是爲了讓羅蘭不要緊張。

即便事情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也依然如此。艾因雖然希望至少可以說上一句話,他的願望卻沒能實現。

一如往常地被這股華美的香氣填滿心窩,艾因深呼吸之後讓自己的心靈沉靜下來。

「我們去造船廠吧。說不定那艘戰艦已經可以出航了。」

總之這艘船就是強到離譜。聽了難得滔滔不絕的羅蘭說明後,艾因便理解了。

這是羅蘭告訴他的,聽說還留了幾項維修和確認作業。

看起來宛如水晶般透明的外觀,全部都是海龍的鱗片。

────海龍艦利維坦號。

拉拉露亞突然用認真的表情望着艾因。

「王族的職責繁多。讓國家繁榮、爲未來盡心盡力,以及保護國家。雖然也還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不過你應該明白我要說什麼吧?」

「所以我認同。王妃拉拉露亞認同王儲艾因出發。換個說法,就是『爲了伊修塔利迦,你就賭上你的性命吧』──你會怨恨使用這種說法的我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是路克教授和你來導覽?是湊巧嗎?」

不過艾因清楚地告知是自己做的決定,羅蘭明白已經不是自己出言可以影響的階段了。

包含船底在內,海龍的鱗片鋪設在整艘戰艦的外側,構成像是一根長筒一樣的形狀。

接着,拉拉露亞久違地摸了摸艾因的頭。

即便處於這種狀況下,艾因的話語仍然讓奧莉薇亞的心靈感到安心。

「因爲使用了海龍的素材,還蘊含了現有戰艦均判斷無法承載的輸出動力,在速度方面的技術甚至說不定還遠超了一百年呢。或者也可以說是隻要沒有海龍的素材,就再也沒辦法打造出超越這艘船的戰艦了。如你所見,全長甚至超越了白銀王者號。」

海港被騎士封鎖,不只是近衛騎士,還有許多其他的騎士和文官也帶着嚴肅的神情前來。看到這個情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都城百姓均面露不安地觀望,不過知道內情的頂多只有騎士的家人,因此百姓得不到任何說明。

「哎呀哎呀……真是善良的孩子呢,艾因。」

「王儲艾因將乘坐這艘戰艦,支援先渡海赴戰的我國勇士。我們要迅速執行,且需要許多戰力。」

因此,這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餞別。

「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 ◇ ◇

奧莉薇亞的臉輕輕靠近,在艾因的額頭落下一枚吻。

一想到願望便停不下來的拉拉露亞開心地訴說着,接着突然嘆了口氣。

「那就好。不過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若是失敗,將會讓伊修塔利迦的未來蒙上巨大的陰影。即便兩敗具傷這一點也是一樣的。」

奧莉薇亞用哭腫的雙眼凝視着艾因,並用懇求的音色開口:

乍看之下似乎已經完工,不過其實還沒有完成。

「可以再靠近我一點嗎?」

「不過若並非作爲王妃,而是以拉拉露亞個人的角度來說的話,我希望可以見證過你統治的伊修塔利迦之後再赴死呢。我也想要親手抱抱你的孩子,也想和大家在中庭一起開茶會。再來也想要去一趟家庭旅遊。雖然因爲我們是王族,因此一直以來都會避免做這種活動,不過這可是我的夢想。」

接着奧莉薇亞張開雙臂,對艾因招了招手。

另一方面,拉拉露亞似乎也聽了相同的說明,瞪大雙眼露出訝異的表情。

她入迷地望着艾因那可靠的身影,接着下定決心般變換表情。

船體本身的上層則裝備了海龍鱗片加工製成的巨大盾牌,將縱長的船身從上方包覆起來。

奧莉薇亞的手緊緊抱着艾因的頭和後背,並展現出依依不捨的模樣。

靠近船頭,展開雙翼提供巨大動力的部分看起來十分堅固。

「這可是祖母的特權,你可不能躲開喔。」

不過在聽到拉拉露亞說出理由後,兩人的表情產生劇變。

暫停話語且吸了口氣後,拉拉露亞牽起艾因的手。

聽見突如其來的命令,兩人不禁感到慌張。

羅蘭對觀察外觀的艾因進行說明。

「謝謝您的祝福,託您的福我似乎能夠安然歸來。」

她不等艾因回答便突然邁開步伐。

雖然這麼做似乎像是在對羅蘭的職人魂找碴,不過艾因對目前處於可以啓動的狀態感到喜悅。

「艾因,路上小心。等你回來之後,我會再幫你梳頭的。」

「是!我出發了!」

結束與奧莉薇亞的道別,艾因轉身前往棧橋彼方。走了不久,艾因和等在那裏的庫洛涅碰面,兩人肩並肩一起走了起來。

「艾因。」

「嗯?什麼?」

和會議時完全不同,庫洛涅用愉悅的音色對艾因說話。

「你也想要,那個……像海龍那時候一樣的祝福嗎?」

「咦?嗯,當然想要啦……」

這個狀況讓他很難坦率地說自己想要。

畢竟他惹庫洛涅哭還不到半天,這麼自私自利的希望實在說不過去。

「……你爲什麼有點猶豫?」

不滿的庫洛涅眼神一變,嘟起嘴脣。

「我、我沒有猶豫!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騙人的,我猶豫了。

但艾因也不可能說出口,便用緊張矇混過去。

「哼嗯~~……不過我纔不給你。」

「……結果妳最後還是不給我啊?」

「哎呀,你看起來感到很遺憾呢。你就這麼想要嗎?」

「那是當然的。」

聽到艾因這麼迅速回答,庫洛涅呆愣地放鬆了力氣。

艾因雙手抱胸,獨自喃喃自語。

「爲什麼瑪瓊利卡先生會在?這艘船要去洛克坦姆耶。」

「哈哈……呃,抱歉?」

「這麼巨大還動得起來,可真是厲害。」

他大步地向前走,腳步充滿氣勢。

「…………只能送到這裏了。艾因殿下,祝您武運昌隆。」

「只要沒有被艾因殿下發現,我想應該還能設法混進去。」

「計、計劃受挫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請您無論如何都要平安和我們會合喔!」

「出發的道別都結束了嗎?」

正當他在驚歎這甲板的寬敞時。

「唉唉,可真是重呀。」

他的目標是漂浮在海上的利維坦號。站在小型船上的艾因,視線轉向巨大的利維坦號,此刻再度被其大小震驚。

這是大地之紅玉。

好巨大。這句話已能完整地概括。

「您不需要道歉,請您要好好和羅伊德大人他們會合,也要和我會合喔!啊,還有!我偷偷潛入利維坦號的計劃可還沒有受挫!」

「陛下不久前來到利維坦號,並用嚴格的神情向技術人員及船員詢問了幾個問題。陛下一直到最後都在擔心您。」

語氣平淡的她看起來依然感到不滿。

「……又不是隻有今天。畢竟你身邊總是這麼熱鬧啊。」

「我去去就回。」

「我讓會操作白銀王者號的船員們過去了,他們都是最頂尖的人才喔。」

「就是說呀,殿下,就帶着這股氣勢加油吧!」

艾因這麼輕語。

「我是來送行的。很遺憾地非出於本意,實在是艱難的決斷,但這次我就和您分頭行動。」

「謝謝妳,明明事發突然,還幫我安排得這麼周到。」

簡直像是在這麼說似的,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

「朕被拉拉露亞罵了。呵呵……被王妃責備的國王實在很可笑吧?」

還好船員體貼地離開艾因附近,讓他的自言自語消失在海上。

「這大概是陛下自己的自尊吧。從我們騎士的角度來看,也認爲陛下非常地擔心艾因殿下的人身安全。」

克莉絲微微鼓起雙頰,毫不隱瞞「我可是很不滿」的情緒,並告訴艾因:

「雖、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突然大方承認……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要的話,那我就給你一個選項吧。」

在艾因說些什麼之前,辛魯瓦德便邁開步伐帶着近衛騎士往小船走去。

「晚安,我也很瞭解瘴氣,就包在我身上吧。」

瑪瓊利卡噴了有股濃厚花香的香水,一邊扭動着身體並靠了過來,將背上的巨大揹包放到了地面。

「順帶一問,是什麼選項?」

「等到艾因殿下和羅伊德大人一行人會合,我們就從海港鎮勞登哈特進攻。我會乘坐奧莉薇亞皇家公主號前往,那之後再採夾擊的形式發動攻勢。」

「當然會驚訝!畢竟一直沒能和您說上話……!」

對曾經搭乘過白銀王者號的艾因來說,漂在海上的利維坦號看起來還是非常巨大,充滿了強烈的存在感。

「不可以,伊修塔利迦的守備本來就變弱了,我不能帶走。」

順帶一提,提出這個作戰的人是艾因。

接着他抬起一隻手到自己的耳朵旁,將戴着的耳環取了下來。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7 王儲的軍隊插圖(1)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7 · 王儲的軍隊 · 第1張插圖

他們相視而笑,甚至還聊起回來之後的事情。他們根本不打算在這種時候進行什麼嚴肅的道別。

「那個……雖然我知道這個作戰比較有效果,不過身爲護衛的我卻要分頭行動……好像不太對?」

「瑪瓊利卡先生?」

「回來之後纔給我,也就是所謂的獎勵?」

「一定一定要喔!」

「不需要擔心國家防衛,各都市的防衛體制可是前所未見的完善。等到明天一早,都城各處都會配置魔導兵器。簡單來說,若在這種狀況下都城也淪陷,即便有渡海而去的戰力,那麼結果也不會有所改變。」

即便如此,對他們兩人來說這樣就夠了。

艾因在分開之前用力抱緊她,並在她身邊開口:

「我決定大方承認自己的慾望。」

比起提出作戰,要讓克莉絲接受這個提案比較困難,這是公開的祕密。

聽到艾因的話,克莉絲第一次表現出悲愴。

以前在海龍騷動時曾保護過艾因性命,被當作祕寶的魔具。由於製作困難無法量產,是王室也難以入手的逸品。

「不可以濫用權力喔?」

艾因靜靜望着辛魯瓦德的背影,接着迪爾靠過來開口:

嘿,聽我說,聽我說。

「這是朕的那一分,不過現在應該要戴的人是你。」

接着他拚了命驅散自己的依依不捨,搭上了小船。

看到停靠在利維坦號旁邊的小船搭上了踏板,克莉絲便離開艾因身邊。她大概也還有工作要做吧。艾因望着克莉絲離去的背影,簡短回應一句「我去去就回」並看向踏板。迪爾應該在船艦上等待艾因的到來,再加上艾因也聽說芭蘭作爲治療人員,已經在自己的房間裏確認設備了。

「但是對我來說就是獎勵。」

庫洛涅突然停下腳步。

「我們快點解決完回來吧。和羅伊德先生會合後,要立刻做出了結並凱旋歸國。」

「怎麼?這也沒什麼好訝異的。」

她一邊呵呵笑着,並像個調皮的孩子般仰望艾因。

艾因的視線轉向海洋的方位,便看見利維坦號漂浮在距離海港幾百公尺的地方。

庫洛涅說出了兩個選項。

「真是的,我當然不可能把自己說成獎勵呀。」

「這邊」到底是什麼意思?艾因一時沒能理解,在看到庫洛涅的動作後才明白。庫洛涅伸出自己的食指抵在艾因的嘴脣上,隨後又用食指抵在自己的雙脣。

「你拿去吧,朕祈禱這個能保護你的命。」

「嗯,我知道,我也有這個打算,妳大可放心。」

「唔……爺、爺爺?」

不如說,她還希望艾因今後也一如往常。庫洛涅如此祈願,最後一邊忍着淚水開口這麼說道。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對不起妳。」

「……所以,你要選這邊嗎?」

希望至少可以說上一句話……的對象登場,艾因驚訝到差點向後倒去。

「哎呀哎呀,對殿下來說也很危險喔。」

「那艘戰艦實在太大了,都城的海港難以容納。雖然已經在推進海港改建計劃,不過沒辦法立刻就完成……因此只有這次,你要搭小船到利維坦號上。」

辛魯瓦德帶着自責的神情,將拿下來的耳環交給艾因,並示意要他戴上。

辛魯瓦德在迪爾和幾名近衛騎士的陪伴下在此等候。

腰間佩戴着護手禮劍,但看起來不是將赴戰場的模樣。她似乎一直都在旁邊看着艾因乘上小船,舉止表現出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且猶豫不決的模樣。

「既然都告訴我了,應該沒辦法偷偷潛入了吧?」

「那、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畢竟由奧莉薇亞殿下開頭,後面又接了庫洛涅小姐,我便想說自己是不是也該講些什麼……」

「我當然知道呀。是陛下拜託我過來的,陛下說希望瞭解瘴氣和魔物的我可以提供協助。」

「……其實他可以不用隱瞞的。」

她強調地這麼說道。

艾因嘆出一口充滿憂愁的氣,接着轉過身對小船深深地低下頭。雖然已經看不見辛魯瓦德的身影,艾因還是拿出全力盡了禮數。

「現在立刻獲得祝福,或着是……從這邊。不過,這邊的話要等你回來之後。」

聽到瑪瓊利卡這充滿男子氣概的話語,艾因與迪爾兩人感受到一股壓倒性的可靠。

拉拉露亞大概是在艾因不知道的時候,對辛魯瓦德說了些什麼吧。

艾因說出這充滿希望的話語,這時候他聽見瑪瓊利卡的聲音。

周遭漂浮着幾艘小船,和艾因一樣將要上艦的人們正前往利維坦號。

「…………要添多少麻煩都可以,爲此你也要早點回來喔。」

這輕快的互動實在太欠缺緊張,令人感覺不出艾因接下來將遠赴戰場。

她身穿輕裝騎士服,身上卻沒有穿戴盔甲。

「嗯,有獎勵在等着我回來,感覺不壞呢。」

「原諒朕吧,朕心裏也有很多糾葛。」

「咦?克莉絲?妳怎麼在這艘船上?」

────踏在搖晃的踏板上一步步向前,艾因終於搭上了利維坦號。

──不過此時,一名女性卻戰戰兢兢地走到艾因身邊。

「好了──我就送到這裏。」

「……那邊很危險喔。」

「……馬上回答呢。」

「我想今後也會繼續給妳添麻煩。」

「那麼我也要去船員安排給我的房間了。有什麼事情就叫我吧。」

轉過身,瑪瓊利卡背對兩人揮着手離去。

「怎麼說呢?真是可靠的人呢。」

「哈哈哈……」

聽到迪爾的乾笑,艾因切換了心態。

「材料都已經搬完了嗎?」

「是的,艾因殿下上船的當下就已經幾乎結束。兵器方面,這次帶了比父親大人他們帶走的武器更加強大的十座弩炮,準備萬全。」

「順帶一問,有多強大?」

「單純在效果範圍和威力上有巨大的差別。不過和父親大人帶去的弩炮相比,大小和重量也會有所差異,雖不適合長距離搬運,但這次會讓近衛騎士努力搬運,還請放心。」

聽到迪爾的回答後,艾因臉頰抽搐。

「那樣子沒問題嗎?」

「沒有問題。現下父親大人他們已進軍到巴德朗特,多少勉強大家一點也沒有關係。」

「啊啊……既然這樣就算了。畢竟勉強要大家付出勞力也實在……」

「請您不用介意,近衛騎士就是爲了這種事態而進行鍛鍊,而且我們也準備了多頭用於拉弩炮的野牛,若有個萬一還能拿來當作糧食。」

被迫付出勞力,最後還要被當成糧食,這讓艾因不禁感到難過。

但是對嘗過野牛美味的艾因來說,無法否認這種做法也令人悲傷。

「應該差不多要出航了。」

迪爾說完沒多久,海龍艦利維坦號便緩緩在海上前進,並慢慢離開了都城。

「────唔!」

這麼想完沒多久,船艦瞬間加速。

靜靜地,接着一點一滴地……騎士們舉起長槍撞擊地面的聲音開始迴盪。

「──因殿下!艾因殿下!」

不過艾因看向迪爾,不經意地發現一個罕見的事物。

「是!艾因殿下一聲令下,便可隨時開始炮擊。」

「這是凱蒂瑪殿下送給在下的,殿下說這是助手的證明。」

「……那大概就是散播瘴氣的馬車吧?據說乘坐了豐滿的第一王子。」

自丘陵望着遙遠的平地上,那呈現黑色波浪般的海姆軍隊。

放棄思考的艾因快步走向門邊。

「艾因殿下,在下覺得您的話語似乎意味深長……」

冷戰觀察戰況的艾因,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思緒一樣,將情況一件件說出口。

◇ ◇ ◇

利維坦號駛過的地方,可看見海面上留下一直線的波紋。船艦展現出宛如聖域般的存在感,接着高傲地奔馳過海面。

在這冬天尚未過去的日子,艾因終於出航了。

「真的是太可靠了。」

好了,雖然是理所當然,不過這艘連伊修塔利迦都城海港都無法容納的利維坦號,洛克坦姆的海港當然也無法容納。艾因看到有艘戰艦慢慢靠近停泊在離陸地有點距離的利維坦號。

聽到這艘船竟然做了兩次同樣的事,艾因面無表情地咀嚼含在嘴裏的三明治。

一條有着貓咪造型的小項鍊,在迪爾胸前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是瑪瓊利卡也因爲過於驚愕而不禁皺起眉頭。

艾因終於來到巴德朗特周遭地區,仔細地環視了一遍戰場。

馬車附近沒什麼大不了的戰力,看得出來大部分的半魔都致力於攻陷巴德朗特的羅伊德軍隊。

就這樣,包含艾因在內,伊修塔利迦的援軍抵達了洛克坦姆。

接着艾因也終於拔起黑劍。

「啊啊,助手(保姆)啊。原來如此,嗯,太好了太好了。」

但若問到有沒有辦法發揮原本的力量,照現在的士氣來看很困難。

騎士們表情險峻。襲擊巴德朗特的半魔數量超越想像,再加上海姆士兵的模樣怪異,騎士們看來都被這異樣的光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道光是……他自然而然地說出這句話:

接着又過了一晚,在隔天的白天。

一行人從有點高度的丘陵俯視巴德朗特,似乎還沒有被海姆的軍隊發現。

白銀之風吹過平地,將這一帶的瘴氣瞬間淨化。

他是第一次像這樣被迪爾叫醒。艾因一邊感到新鮮,一邊撐起身子。

「明白。艾因殿下的行李已經做好安排,您直接移動即可。」

「是。在下帶您到房裏。」

接着他又看向騎士的方向。

──…嚓!

「你以前有戴這條項鍊來着?」

音量漸漸增強,人聲緩緩與其重疊。

「在抵達之前先休息一下吧。」

「衝吧!前往我們家人的身邊!」

這話聽起來可真是意味深長。

「哎呀呀……看來我們急着趕來是正確的呢,殿下。」

(再這樣下去不行。)

「殿下說得沒錯,處於這個劣勢若說責任在元帥閣下身上未免太過了。」

艾因策馬前進幾步,轉頭看向迪爾和瑪瓊利卡。

────艾因不經意地……

「……沒有什麼需要叫醒艾因殿下的問題。」

「嗯,走吧。」

不斷加速的利維坦號,其模樣和奧莉薇亞皇家公主號以及白銀王者號都不相像。與其說是撥開水向前進,彷彿有種水是有意識在讓出道路般,自然到讓人陷入這種錯覺。實在符合海之霸主的稱號。

「嗯,真的很慶幸有提早趕來。」

(那個數量還能應付。)

「不會有錯,那就是沃廉先生所說的,不安分子的真面目。」

馬車周圍有半魔像是在護衛一般圍繞着,還有身穿斗篷的男子在那裏。

與此同時,炫目的光自黑劍釋放,讓半魔的動作變得遲緩。不過這並非出於艾因的意志所爲。

「舉起你們的槍,揮舞你們的劍,粉碎敵人的身軀────!」

──……嚓……!

還是一如往常,是個工作效率高的男子。

「……我想你們都看到了,羅伊德先生趨於劣勢。海姆士兵的情況看起來也很奇怪,不過目前主要是因爲半魔的數量太多,因此來不及處理。」

艾因衝得比任何人都還突出,一邊發號施令的同時策馬跑向丘陵下方,那映照在自己眼底的戰場。

艾因驅除瘴氣不過短短時間,馬車散播的瘴氣立刻就飄蕩在戰場上。雖然和淨化前相比較薄,不過依然是要首當其衝處理的威脅。

「是啊,不過……剛剛那股不得了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那麼……」

「等到天亮,我們就能抵達洛克坦姆了。」

「這是因爲船艦一邊撥開牠們一邊直線向前衝去,因此沒特別發生什麼問題……」

他一邊望着在窗外那片漆黑海面。

天空開始泛白的時分,迪爾前來搖晃艾因的身體。

一邊衷心地期盼遠在巴德朗特的羅伊德一行人平安無事。

「他好像帶了些頗具特色的寵物呢。」

「沒有經過管教的寵物就只是野獸而已────迪爾。」

「沒錯,所以我們必須去幫忙纔行。」

黑劍以自己的意志釋放光芒,照耀這個戰場。

「瑪瓊利卡閣下說得沒錯。艾因殿下,快馬加鞭來到這裏是正確的。」

……在戰場迎來一陣寂靜中,艾因再次高舉黑劍。

「看看戰友的臉,看看他們身穿的盔甲吧。映照在大家眼裏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驕傲。」

「艾因殿下可是我們自傲的王儲殿下,瑪瓊利卡閣下。」

「根本不是一點的程度。爲什麼你沒來叫我?」

艾因不禁覺得騎士們的臉上漸漸恢復了霸氣。

看到兩人點頭的模樣,艾因露出滿足的微笑。

艾因率領衆多騎兵,也因爲羅伊德這一路上已經攻破敵軍,他們才能毫無阻礙地順利拉着巨大弩炮前進。

瑪瓊利卡手指的方向,那裏的平地停着一輛豪華馬車。和使用了金銀寶石的外觀不同,散發出來的氣體顏色看起來充滿劇毒。

在他之後,艾因的軍隊一齊狂奔。備好的四座弩炮發起攻擊,周遭的半魔瞬間被轟飛。

「也就是說,有稍微遇到一點問題啊。」

艾因用響亮而澄澈的聲音,對自己帶來的軍隊說話,心裏一邊祈禱騎士們能多少恢復平時的狀態。

「那麼殿下,您打算怎麼辦?」

「────光。」

距離天亮沒有多少時間。就算只有一下下也好,決定要去休息的艾因在迪爾的帶領下前往利維坦號的房間,並發現他的臥室和王城的臥室一樣做工精良而感到訝異。

艾因說出和潔珥當時同樣說過的話,接着抬頭仰望天空。

「各位,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夥伴吧。」

白色光芒從遙遠的上空翩然飄落,然而那並非普通的雪,而是光之雪。最後落到地面上,讓蔓延地表的半魔羣體爆裂開來。

即便是辛魯瓦德的白銀王者號,和魔物羣體錯身而過時,也做不到這種一邊撥開牠們一邊前進的事情。

「嗯,收到。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很驚訝,總之平安抵達真是太好了。」

「一路上沒有任何問題嗎?」

士氣直線上升,和艾因一同前往巴德朗特的騎士們,他們的活力可說是驚爲天人。

他看到牀邊的桌上放着輕食便開始用起餐。他伸展着身體並望向窗外,發現船艦已經停泊便開口詢問:

只要一聲下令,騎士們一定會英勇地戰鬥吧。

先抵達洛克坦姆的士兵們看到利維坦號時感到很訝異,接着又知道艾因也跟着來了的時候又更加震驚,然後熱血沸騰。

「若這裏的防線被突破,洛克坦姆肯定撐不了多久。多虧羅伊德先生堅持在這裏,現狀還算是撐得過去。」

「不,沒什麼,你不用在意。沒事的,沒有任何問題。好了,我們得快點去羅伊德先生那裏。」

「大概有兩次,我們曾與海洋魔物羣體錯身而過。」

「……哎呀哎呀,不知不覺間變得這麼有國王風範。」

其速度不可同日而語,是前所未見的速度。

「您應該看到有艘戰艦慢慢靠過來了,我們會將兵器和材料移動到戰艦上,並且一同登陸洛克坦姆。」

瑪瓊利卡一邊感到困惑,心靈一邊爲之振奮。

看着奔馳在最前線的王儲,他不禁產生只要跟隨艾因就不會有問題的心情。而跟隨艾因的軍隊也有相同的心情。所有人在看過剛剛的光之後,士氣永無止盡地直線高漲。

「迪爾!左翼交給你!別讓敵人靠近芭蘭所在的後方支援部隊!瑪瓊利卡先生,希望你能追擊右翼的敵人!」

「等、等等,殿下!殿下要做什麼!」

「多虧弩炮的威力,馬車周遭清空了!我要去破壞那輛馬車!」

現場只有艾因對瘴氣有完全的抵抗力。

看到馬車周遭的半魔減少,艾因就獨自奔向位於中央的馬車。

瘴氣混合沙塵漸漸流出。

「艾因殿下!」

迪爾本想跟來,艾因則制止了他。

「這事非得由我來做不可!所以我希望迪爾能支援我,別讓敵人來我這裏!」

「唔────是!」

「真拿您沒轍啊!請別因爲有大地之紅玉就太勉強自己喔!」

「我知道!」

看到海姆的軍隊陷入慌亂,艾因暗自露出笑容。

「吱吱!」

「礙事,讓開!」

艾因一刀斬斷從死角襲擊他的老鼠,直線朝着馬車前進。

感覺到力量很不可思議地比平時還要充沛,艾因沉浸在和瑪可的劍融爲一體的充實感受之中。

他帶着甚至可說是萬能感的強韌心靈,以清晰的視野環顧四周。

「這顆魔石是哪來的?」

艾因聽到愛德華的低喃不禁感到疑惑,不過還來不及發問,後者便搶先說道:

但是他用嚴峻的雙眼,看向雷鳳慢慢出現變化的外觀。他不會說這是自己刀劍相向要負起的責任,但他覺得自己有見證到最後的義務。

那是一顆漆黑污濁的黑色石子,嵌在雷鳳的胸口。粗大的血管連接着那顆魔石,時不時還會詭異地跳動。

「我希望瑪瓊利卡先生也能和迪爾一起過去,這裏就交給我。」

「得快一點,羅伊德先生有危險!」

接着──

「愛德華……!」

「有什麼!應該有什麼辦法纔對……!有什麼……!」

羅伊德的身體隨時會被貫穿,變成無法言語的軀體橫躺在地。

──他在說什麼?

「啊……啊啊?你在說什麼?別別別別別……別廢話,快來、這這這……這裏!」

接着羅伊德的身體突然被兒子的手臂支撐住。

自稱王儲的雷鳳開始脫起衣服。

「攻勢減弱……半魔大概是透過瘴氣才獲得強化之類的吧。」

這裏可不是王儲該來的場所。雖然騎士的士氣大概會直線上升,不過一想到若有個萬一……這可是羅伊德完全不能贊成的事態。

「──該死!」

被淨化的瘴氣接着喪失了色彩,馬車的門逕自敞開。艾因一邊窺伺馬車內部一邊前進,看到了裏面人物的長相。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不過我是男人。」

然而在斗篷下的,是身體呈現半腐爛狀態的男性面孔。雖然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方法讓他變成這個樣子,不過肯定是非人道做法的這點一目瞭然。

自從於埃伍勒會談之後再也沒見過,直到這次重逢。

這確實是海姆第一王子,但是他呼出來的氣卻一片漆黑。最後艾因發現他的衣服下方正冒出瘴氣。

看到雷鳳痛苦地撓抓着自己的咽喉,讓艾因瞬間想要背過臉。

艾因感到一陣噁心,趕緊策馬靠近馬車。

必須消除瘴氣,不然本來能打的仗都打不起來。

「給我趕上啊────────!」

「這這這這、這是我收到的!那、位高貴、之人送我……!啊?高貴之人是、誰?我……我?──唔唔唔唔、喂!快一點、快一點過來這裏,把衣服……脫了!」

艾因將視線從羅伊德身上移開,一臉厭煩地看向愛德華。

「啊……呼啊……啊……呼啊────────!」

「敵人的援軍嗎……?」

羅伊德順從地讓迪爾抱着肩膀撐起身。

「託你的福。」

「…………那張臉可真是愈來愈像那可恨的男人了。」

「唔……討厭的氣味。」

雷鳳變得只剩骨頭和皮膚,宛如木乃伊一般的模樣,而這也是雷鳳臨終的模樣。確認瘴氣不再從他的身體外泄後,艾因帶着沉重的步伐離開馬車。

他想起與瑪可戰鬥時自己曾說過的話,而且他還是繼承樹妖族血脈的魔王。這些想法強烈地浮現在他心頭。

艾因瞬間背過臉,不過在完全背過臉之前,他不經意地發現某樣東西。

「稍後再向您說明!芭蘭閣下也與我們隨行,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接着迪爾策馬飛奔而來。

要說他沒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恐怕不是事實,艾因確實灌注了全身的力量。

看到他跑向巴德朗特城鎮附近的戰場,讓艾因感到撲了個空。

出了馬車的艾因揮劍,馬車瞬間就被砍成了兩半。

「是啊,好久不見了。您和上次見到面時相比可真是長大許多。」

「給我、退下。蠻、族。」

不過隨後他發現愛德華面前有個屈膝而跪的人,連忙回到馬背上。

本該在心愛的祖國伊修塔利迦等待自己的兒子,一聽到他的聲音,羅伊德內心就湧出一股令他想號啕大哭的情感。

艾因用黑劍擋下攻擊,侍從則輸給那鋒利的劍刃,連同長槍一起被斬殺。剩下來的另一名侍從則跑了起來,脫離戰線。

「我、我我……我是王儲雷鳳。來、吧,快點過過過……過來這裏,把衣服、脫了!」

正當他進行搜索時,號角的聲響迴盪於戰場。

「您沒事吧!敵軍的攻勢突然減弱,在下正感到可疑……!」

那是────

「父親大人!您沒事吧!」

艾因感覺到一段距離之外,巴德朗特城鎮方向有股強烈的氣息,便將視線轉了過去。

「連艾因殿下都!您……您爲什麼要來!」

接着他左右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集中在馬車上。必須先破壞那輛馬車,否則做什麼都沒有意義。

「迪、迪爾!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四處散播瘴氣的並非馬車,而是雷鳳。

「父親大人……?難道說是那傢伙……!」

當艾因策馬靠近馬車,侍從便舉起長槍攻了過來。

爲了探查侍從究竟是什麼人,他靠近倒地的侍從將斗篷拉下。

雖然大家都對留下艾因感到不服,不過衆人也都知道艾因不會屈服,因此沒有人出聲反對,並老實順從他的指示。

────沒錯。我是伊修塔利迦王室的第二位魔王。

不快一點的話羅伊德會有危險。艾因讓自己差點陷入慌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唔────!」

沙塵和瘴氣的氣味令艾因感到不悅,他皺起眉頭策馬向前,卻有人阻擋在他面前。

兩名侍從以沙啞的聲音及獨特的語調說着。他們深深戴着斗篷而看不見表情,不過感覺實在不像普通人。

「這、可是、在、殿下、御前。」

一邊按着感到強烈疼痛的左眼,羅伊德一邊硬撐着抬起頭。

看到自己尋找已久的敵人身影,艾因的雙眼染上憎惡的色彩。

這是情急之下的判斷,不過爲了欺瞞敵人的眼睛,艾因釋放黑色的霧。這是黑屬野樹人爲了瞞過敵人使用的濃霧,他希望多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你是雷鳳嗎?」

馬車發出悶響後崩塌,低頭的艾因用力踩穩腳步。

「啊、嗄……!」

「我的名字是艾因。艾因•馮•伊修塔利迦。是繼承伊修塔利迦正統血緣的下一任國王,也是伊修塔利迦第二位────」

「沒錯,是我放出來的。」

……然而布料下方的人,卻有着艾因沒有想像到的模樣。

爲了讓樹妖族的力量能趕上,他在心裏強烈地描繪那情景────

◇ ◇ ◇

這時候,他的腦中突然掠過一句話。

「啊──嗄、呼啊!……呼啊……嗄……」

思考着這項假設的艾因獨自表示理解。

雖然他對雷鳳沒有情義,不過看到雷鳳被恣意玩弄身體,讓艾因感到有些可憐。他深深嘆了口氣,接着緩緩進入馬車內,走到雷鳳身邊。

「剛纔的那個是您做的?」

「抱歉,之後再說明吧。我們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半魔羣體了,只靠騎士應該足以重振陣形,這方面也不用擔心。所以────」

「艾因殿下?」

「那傢伙就由我來應付。」

若要比喻的話,一股像是腐臭的氣味傳到了艾因的鼻腔。

愛德華斜眼看着礙事又該死的樹根。

像是在希思密爾祠堂最深處,與潔珥戰鬥並保護克莉絲的時候一樣。

「好久不見了,愛德華先生。」

這個人或許原本是普通的人類。

「……喔、喔喔!真是可愛的女孩!來,靠近、近一點!」

不過他們不是艾因的對手。

艾因的劍貫穿植入雷鳳胸口的黑石,雷鳳的嘴巴便一張一合地撫摸着黑石。從那碎裂的黑石中緩緩流出黑色黏稠的液體,接着雷鳳的身體像是漏風般漸漸變細。

「爲了、海姆!爲了、海姆!」

「我怎麼可能會就此放棄……啊!」

「呼……啊……?奇、奇怪?」

再這樣下去會來不及。

「啊啊,是赤狐。」

「……那傢伙是怎樣?」

愛德華不悅地看向艾因放出來的樹根。

…………指揮官在哪?

坐在裏面的人物似乎也注意到了艾因,用愉悅的聲音搭話:

看到艾因點頭承認,他便發出感到厭煩的聲音。

「這樣啊,這樣啊────!」

他突然舉起長槍,對着艾因的脖子發起攻擊。

不過──

「真是突如其來的攻擊呢,我還以爲你想聊聊天。」

「……躲開了嗎?」

「不行?」

「不不不,絕對沒有不行,我只是感到很訝異而已。老實說,我本來還期待您會死在這一招下。」

艾因露出傷腦筋的笑容。要比喻的話,看起來就像是隨處可見的善良青年一樣。

……然而下一個瞬間,他便對愛德華擊出帶有明確殺意的攻擊。在眨眼的瞬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愛德華的視線中,回過神來劍已揮到眼前。

「什……!」

黑劍劃破了一層薄皮,噴出些微的鮮血。

比起艾因壓倒性的速度,他看到艾因手上的黑劍更是詫異。

「那把劍是那個臭鎧甲的……不!不對!但是你爲什麼有那把劍?那個男人的!該死的王之劍爲何會!爲什麼你這傢伙會拿着這把劍!」

他用手撫過臉頰流出的鮮血。

愛德華的臉上露出彷彿在懇求什麼般的悲切情緒。換個說法,也像是直面不想遇到的存在而感到害怕。

「爲、爲何!爲什麼……爲什麼!」

他的氣息變得紊亂,單手拿着長槍像是任性的孩童般不斷蹬着地板。

「竟然用那張臉!俯視我?啊啊,噁心死了噁心死了噁心死了!」

愛德華大肆喧譁並隨便亂揮着長槍,即便如此看起來依然有精練的技術。

轉眼間的反擊對着艾因的肩膀襲來,雖然他成功用杜拉罕的手甲防下,不過換作是普通的盔甲,恐怕已經被打穿了吧。

許多半魔一齊朝艾因撲了過去……不過不只如此而已。隆起的地面也出現半魔,形成了數不清的大軍。

隨後愛德華察覺到有股氣息逼近背後。

愛德華的動作迅速,讓艾因反被壓制。

對他瞧不起人的態度感到不悅,艾因差不多也想要分出勝負,於是腳無意識地向前邁進。

愛德華輕浮地傻笑着開口:

「剛剛的氣勢跑哪裏去了,赤狐?」

「不過竟然有比元帥更強的王儲,我更是沒聽過!」

調整好氣息之後,愛德華一邊按着胸口一邊挺直背脊。他的大腿雖然持續流着鮮紅的血,他本人卻滿不在乎地笑着。

「沒有,不怎麼樣。我只是看這一點很不順眼罷了。」

說完,愛德華打了個響指。

「嘖……實在可恨!」

艾因不僅沒有慌亂,在聽完那番話之後還一開口就是辱罵他。

「……果然很敏捷。」

愛德華瞬間翻身,在黑劍撕裂自己的身體之前拔出小刀,斬斷幻想之手逃離危機。被幻想之手深深刺了一擊,害他此刻血流如注。

「好了,雖然我們聊了不少愉快的話題,不過您是應該要死在這裏的存在。」

「你這──……!」

艾因用劍擋下攻擊,看着愛德華的臉這麼回答:

「威力或許也相當令你懷念喔────赤狐!」

最後他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身體向後彎成ㄑ字型,用柔軟的動作對準艾因刺出槍擊。

牠們吸入愛德華生產的瘴氣,並不斷重複着比剛纔更加兇惡的呼吸。

四隻幻想之手彷彿有自我意識般到處竄動。

艾因露出無懼的笑容。

「我會拿出不同以往的殺意攻擊您。」

「當然,我也只是說說罷了。」

自聽過貝麗雅的過往後,他對沃廉和貝麗雅的疑慮漸漸消失,即便芭蘭體內流有赤狐的血脈,他也選擇相信在伊思忒偶然的相遇,以及在王城爲國家奉獻的芭蘭。

「這就是所謂戰鬥高手的做法喔。」

「你……做什麼……」

雖然露出破綻是事實,不過艾因是以會露出破綻爲前提在行動的。

愛德華的動作突然停下。

接着,愛德華無力地鼓掌。

同時,愛德華和艾因大幅地拉開了距離。

「我再說一次吧,您是應該葬身於此的存在。」

情緒不穩。只用這句話恐怕不足以形容。

以小搏大──艾因判斷在愛德華完全踏入他的懷中時,愛德華便沒有辦法逃離幻想之手的追擊。

「我撒這種謊又有什麼好處?話雖如此,那兩人對我來說沒什麼太大的意義,您可以任意使用完之後丟棄也沒關係喔。那兩人的人類性質很強,既沒有核心也沒有魔石,請當作普通人類任意使喚吧。」

只要再慢個零點幾秒,他的人頭就落地了。艾因銳利的攻擊瞄準了愛德華的脖子……卻沒有打中,而是在他鎖骨附近留下了割傷。

這下理解了。愛德華露出卑劣的笑容,彷彿在這麼訴說。

「不,我可不打算讓你避開。」

無論發生什麼事,剛剛這些話艾因都絕對不會告訴芭蘭,也絕對不會問她想不想見父親。

聽他突然開始談論起自己,艾因只是沉默地靜靜觀察愛德華的情況。

精巧地扭動身體,愛德華拚命想離開艾因身邊。雖然他也想破壞大地之紅玉,不過沒有這個時間。

接着地面到處出現不規則的隆起。

「這下讓我無論如何都想殺死您了。沒有問題吧?」

周遭至今仍分成兩個勢力正在互相攻擊,然而艾因與愛德華站的地方卻宛如不同的世界般被隔絕開來。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7 王儲的軍隊插圖(2)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7 · 王儲的軍隊 · 第2張插圖

「原來就是那兩個人啊。直到現在竟然還擔任伊修塔利迦的宰相,看來他似乎對那位皮克西相當專情呢。呵呵,不過外貌變了太多,害我完全沒有發現。」

「像這樣,用指尖梳過頭髮的時候,偶爾會感覺有頭髮分岔。每當這種感覺出現,我便能品味到與深愛的女性交融時那般的高揚感受。」

「啊哈……真是奇怪呢,出現了令人懷念的東西。」

「真是令人看不順眼。」

一隻幻想之手深深刺入愛德華的大腿。

看到向後拉開距離的愛德華,艾因緩慢且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前進。

「沃廉還有貝麗雅,你對這兩個名字有印象嗎?」

「呼啊……呼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這樣的生物……!」

另一方面,愛德華則露出卑劣的笑容,引起艾因的煩躁。

「你知道自己在說蠢話嗎?」

「完全沒有聽過,這對男女又是如何──……啊啊,原來如此,您知道芭蘭的事情之後還能如此冷靜,原來是因爲這層內情啊。」

它們朝着愛德華的手、身體、頭,以及長槍攻擊,無一例外全爲了打倒愛德華而行動。

「您和潔珥非常像呢。明明是指導者卻站在前鋒,同時也滿溢着強烈的存在感。再加上您的容貌簡直和他是如出一轍……!」

「哈哈哈……爲什麼呢?您爲什麼能披上如此可恨的鎧甲?實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呢。」

「達到高潮的快感實在無可比擬,不過這依舊只是剎那的愉悅。」

周遭的風突然以愛德華爲中心捲起。

「她們兩人是你的女兒?此話當真?」

「您使出的劍技,我可是一點也不喜歡。能請您用自己的手指把眼睛挖出來之後曝屍路邊嗎?」

「唉唉……我不喜歡您現在這種態度。簡直像是瞧不起人般,自以爲高高在上的聲音會害我愈發感到煩躁,您爲何就是不明白呢?」

在說出一番驚悚話語之時,愛德華的表情卻像是攤販將冰品遞給孩童的老人般,露出善良的笑容。

艾因點點頭,手上出現杜拉罕的手甲。

不過那帶刺的話語及其中蘊含的殺意可是鋒芒畢露。

愛德華依舊露出憔悴的模樣,卻對艾因的心境頗感興趣。

此刻唯有踩踏地面的聲音迴盪於此。

「啊啊,事到如今我想起來了。這麼說來,以前的女兒似乎承蒙照顧了……真是勞煩您費心。」

他的背後出現四隻黑色觸手──幻想之手。

在自己攻擊的同時,他的胸膛就會被開洞,最後也只會徒勞無功地死亡。

愛德華以很大的角度歪了歪脖子,像是要泄憤一樣,開始拔起自己的頭髮。

「就是芭蘭。說不定次女梅也一起承蒙照顧了嗎?哎呀哎呀,因爲太久沒有聽到名字,我差點想不起來呢。」

「…………」

「……是喔?」

──這是爲什麼呢?

「以前的女兒?你的?」

「大地之、紅玉……?」

拉開一段距離後,愛德華一邊調整呼吸,並狠狠瞪向與他對峙的艾因。

「謝謝你告訴我,託你的福學到了不錯的技巧。」

擠滿四周的半魔羣體眼中閃着怪異光輝,營造出一片異樣的景色。

說完後,瘴氣從愛德華的褲管泄漏而出。

「你簡直就像……那個男人一樣。」

「很久很久以前,比任何人都還要礙事的那個男人是────潔珥。而你則和那個男人同樣是礙事的存在。」

看到愛德華不斷變換性格,艾因漸漸搞不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佇立原地,一語不發的艾因感受着心中那悲痛的情感。

「所謂的角色,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角色,即便您否認也沒用……哎呀?您看起來還真是相當冷靜呢,這是爲何?本以爲是宿敵的種族就在自己人之中,一般來想會感到慌亂纔是正常的吧?」

艾因此刻發現,不知不覺間有許多視線看向了這裏。他的視線輕瞥四周,發現視線多半來自半魔。

他的話語聽起來雖然氣量狹小,卻也能感受到些許獨特的價值觀。

話說完後。

「……」

不知道爲什麼,這番話聽在愛德華耳裏,甚至有種艾因是故意讓自己鑽入懷中的感覺。正當他感到不可思議,便看見艾因的耳邊閃耀着某樣東西。

「那位小姐曾要我別這樣,不過我實在改不掉拔頭髮的習慣。只要一感覺到心理壓力,我就會不禁像這樣拔起自己的頭髮。」

「……真是個垃圾。」

艾因的話語簡直就像是演技拙劣的演員一般。

「……那又怎麼樣?」

說完話的同時,愛德華對着艾因擲出長槍,並趁艾因瞬間出現的破綻更加潛入艾因的懷中。他從西裝褲中拔出小刀,刺往艾因的胸口────然而愛德華的動作就停在這裏。

這些噁心的言語令他不斷起雞皮疙瘩。

「您要面對這麼大量的對手,應該也得折騰好一陣子……!」

而且愛德華的攻擊總是沉重又快速。不過艾因使用全身滿溢而出的力量,接連不斷地接下攻擊,這更加觸動愛德華的逆鱗。

「我也會這麼做。」

看到植入半魔體內的魔石,他不禁哀悼。一想到所有魔石都是屬於在大戰中犧牲的異人族,不亞於憤怒的悲傷充滿艾因的內心。

「────愛德華。」

艾因的雙眼看向愛德華,反手握住了黑劍。

在他做出這些動作的時候,半魔大軍鋪天蓋地而來。

不過艾因不慌不忙也毫不猶豫。即便周遭的地面不知不覺崩塌消失,讓他處在完全孤立的狀態下,也沒有絲毫的畏懼。

愛德華見此……

「唔…………!」

反而感到畏懼,無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步。

在場有永無止盡且源源不絕的半魔,被包圍的艾因沒有勝算。自己明明是如此心想,卻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自己似乎被逼上了絕路。

「我馬上過去你那裏。」

「哈……哈哈哈!在說什麼傻話────」

面對這數以萬計的半魔,艾因怎麼可能做得到?

愛德華裝出遊刃有餘的模樣,露出笑容。

「────別自傲了,赤狐。」

艾因的聲音迴盪於整個戰場。

他反手握着黑劍筆直刺向地面,接着強烈的風壓瞬間出現並吹過這一帶。

與此同時,周遭的地面結了冰。

表面宛如水晶般美麗,然而只要一觸碰便會被凍傷的魔法之冰。

無數的半魔腳被凍住,最後全身都被冰凍起來。

而那些騰空躍起的半魔們────

即便艾因確實拿下了勝利,依然爲覆蓋在心頭的鬱悶而使表情扭曲,對於沒能給他最後一擊感到後悔。

一隻像是蝙蝠的半魔不知從何而來,遮住了艾因的視野短短一瞬。

愛德華的視線離開艾因,像是在找什麼般環顧四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爲何?爲什麼會有那個力量──」

「我無意要求你理解,也沒有那個必要!」

「照這樣看來,在馬車裏的豬也被毀了吧。不過算了。」

冰龍的力量會讓他消耗許多力量,因此沒辦法用太多次,現在的艾因也感到了疲憊。即便如此,他依然能在轉瞬之間拉近到可以展開攻擊的距離。

就像剛剛愛德華說的一樣。

下次絕不會放過你────他對着天空,喃喃道出這句決心之詞。

「是啊,對您來說或許是如此吧!但是我卻好奇到無以復加────嗚啊……!」

全被突然從地面凸出,銳利又粗大的冰柱貫穿,許多半魔都在瞬間喪命。

接着愛德華突然──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這是爲什麼?爲何您會有那股力量?我完完全全沒辦法理解!」

「吱吱!」

艾因是第一次聽到冰原之王這個名字,不過大概是指凍雪神威吧。

「……該死。」

「我要就此撤退了。雖然我十分不想承認,不過和您對戰實在不利。」

「我馬上過去你那裏。」

「爲什麼!爲什麼你有那個力量……爲何你能使用冰原之王的力量?」

愛德華的臉變得扭曲,依然拚命躲開攻擊。接着──

被衣服內側湧出的黑煙遮蓋,宛如雲煙一般消失無蹤。

黑劍貫穿愛德華的肩膀,接着他的身體被踢飛。

艾因話音剛落,便瞬間拉近了距離。

愛德華恐怕理解這股力量的強大之處。這是隻要一碰便會瞬間凍結的冰,魔力製造的冰是一般的冰無法比擬的。

還差一點就能奪走他的性命了。艾因對自己火大到無以復加。

「那是……那股力量是……!」

「……愛德華,我再說一次。」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不完M轉生
  4. 04廢嫡立庶與遭隱瞞的血脈
  5. 05能YY之間成爲王儲的理由
  6. 06才華綻放與嶄新目標
  7. 07非人之力與魔石店
  8. 08前所未聞的應考生
  9. 09與她重逢
  10. 10與無力的過去訣別
  11. 11後記

第二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熱鬧的學園生活
  4. 04學園都市對抗賽
  5. 05冬天的伊修塔利迦與生日
  6. 06王立君領學園的遠足
  7. 07海龍
  8. 08王儲歸來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三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3

  1. 01序章
  2. 02恢復的日常與些微的陰影
  3. 03代理人
  4. 04魔物化以及旅行準備
  5. 05名爲魔法都市伊思忒的地方
  6. 06睿智之塔
  7. 07我想我大概是頭一位前去臥底調查的王儲
  8. 08真正的終結與末路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四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至今爲止的事與今後的事
  4. 04社會見習
  5. 05冒險家之鎮巴爾特
  6. 06太古魔物
  7. 07於舊魔王領
  8. 08吵鬧的鐵匠與徒弟
  9. 09以所有獎賞交換妳
  10. 10爲不期望的緣分拉上終幕
  11. 11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
  12. 12忠誠的騎士
  13. 13尾聲

第五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王儲殿下長大了
  4. 04與瑪瓊利卡的悄悄話
  5. 05傳染病
  6. 06進入大國的入侵者
  7. 07初代國王的遺物
  8. 08間諜N孩的款待
  9. 09她的家族姓氏
  10. 10在備好的舞臺上
  11. 11會談
  12. 12降臨燃燒城鎮之雪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六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來自兒時好友的信
  4. 04精靈族來訪
  5. 05旅行的準備
  6. 06她出生的故鄉
  7. 07海姆與暗殺
  8. 08王的血脈
  9. 09聖域
  10. 10祠堂的守護者
  11. 11月夜之下
  12. 12動亂開始之前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七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埃伍勒淪陷
  4. 04他的決心
  5. 05神祕生物與艾因的劍
  6. 06即便如此生活依然要過
  7. 07畢業測驗與窗外釋放的光芒
  8. 08再次前往魔法都市
  9. 09失去他的大國
  10. 10開戰
  11. 11登陸的人們
  12. 12王儲的軍隊正在閱讀
  13. 13就像英雄王那般
  14. 14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