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儲的軍隊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2.2萬 字
時間回溯到幾天前。
羅伊德派出的傳令使立刻聯絡了祖國。
內容是敵人的數量超越想像範圍、現場有能夠產生瘴氣的某種存在,以及有騎士因瘴氣喪命。
一聽聞那是能貫穿騎士裝備的濃郁瘴氣,王城陷入了騷動。
────就在這時,艾因在大會議室和辛魯瓦德對峙。
「不行!不准你再說這種愚蠢的提議!」
「但是陛下,要完全撐過這種瘴氣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錯吧,凱蒂瑪阿姨?」
「喵、喵嗚……如果前往戰場的騎士身上的裝備都無法抵擋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立刻準備超越那個等級的裝備喵……」
一邊害怕着辛魯瓦德的氣場,身穿白褂的凱蒂瑪一邊答道。
「雖然若使用稀有素材,做得出能長時間承受瘴氣的裝備……」
「陛下,所以我應該要出征。」
「……這是兩碼子事。」
「不不不──哪有什麼兩碼子事?有我的毒素分解就能處理這種情況,只要像前幾天的淨化那樣就好了。」
「畢竟艾因吸了青炎玫瑰的毒都能一臉沒事,我想應該沒問……喵嗚──────!」
「陛、陛下……請您不要這麼瞪她。」
看不下去的艾因一提醒,辛魯瓦德便表現出愧疚的態度拍了拍桌子。
「不可能因爲這樣就把王儲派出去吧!沒錯吧?庫洛涅!」
坐在艾因身旁的庫洛涅連忙看向辛魯瓦德。
「妳也認爲艾因不應該去,沒有錯吧?」
「──是、是的。陛下說得確實沒錯。」
那雙色澤宛如藍寶石般的雙眼,終於流出了一滴斗大的淚珠。
雖然凱蒂瑪的說法有些兜圈子,避開了直接的形容,不過她暗示後果可能會導致伊修塔利迦滅亡。
「但是……唔!先暫時解散!各位稍作休息!」
和艾因一樣,凱蒂瑪也站了起來。
「我剛剛也說過,我們的對抗策略頂多就是製作可以長時間承受瘴氣的裝備……只有這個辦法而已喵。假如將重點放在王室存續,若處於瘴氣時時刻刻存在的狀況下,想撐過幾天依然是不可能的喵。也就是說要是有個萬一,那種瘴氣登陸我國,伊修塔利迦就全劇終了喵。」
「……你竟然要問這一點喵。」
「若放置不管,我們深愛的家人、推心置腹的朋友、美麗的都城街道,這一切都將歸於虛無。若此刻不發起行動,不只是渡海出征人們的性命,我們甚至有可能會失去整個國家。」
聽到這句話,聚集此地的所有貴族不禁嘈雜聲四起。
「什喵?」
「妳指的是我在聖域說的話,是吧?」
庫洛涅的臉頰只流下一滴淚,回答完後立刻離去。
「爺爺!自從在洛克坦姆首戰之後,羅伊德先生一次也沒有捎來聯絡過喔!現在可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接着取而代之到他身旁的克莉絲開口:
在這沉重的空氣中,貴族們紛紛點頭。
「那麼我就來說明,在我思考範圍內可預測的損害喵。但這頂多只是預測,也因爲情報太過不足,有着難以判斷的部分喵。」
「────真是過分的人。你實在是個很過分的人。」
也就是說羅伊德他們會孤立無援。
「…………但是……」
「艾、艾因,你……!」
「到時候應該也只是變成我還沒來到伊修塔利迦之前的狀態而已。不要緊的,爺爺以及大家都還健在,而且也還有凱蒂瑪阿姨。」
「……抱歉。」
凱蒂瑪離開自己專用的較低的椅子,接着朝會議室中央走去。
懷抱一縷希望,克莉絲將願望說出口,然而這個願望卻不會實現。
「您說得沒錯,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讓艾因殿下渡海出征,我沒辦法贊同。」
艾因用不輸辛魯瓦德的氣魄開口,所有人一同注目艾因的一舉一動。
「……確實如此喵。」
「若要說真心話,我也想哭。頑固、堅持己見、倔強……看到這樣的艾因殿下,我正拚了命地忍住淚水。」
接着平時少根筋的她,便自信滿滿地說自己有好主意。
克莉絲抖動着肩膀,一心等待他點頭。
不過他的表情卻形成對比,表現得相當真摯,完全讓人感受不到說笑的部分。這是因爲他真的做好了覺悟。
「────是的,沒有錯。」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腦中浮現出這個一直避而不提的問題,便將口氣粗魯的辛魯瓦德晾在一旁,轉而詢問凱蒂瑪:
「克莉絲,不能想想辦法嗎?」
不同於平時的凱蒂瑪,她展現出十分認真的態度,完全沒在開玩笑。
「對不起,我現在沒有辦法接受。」
「──妳說吧。」
「回到房間躺上牀。」
「但是!倘若你有個萬一,伊修塔利迦失去了王儲該怎麼辦!」
「所以要由你出征,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嗎?」
「若是馬車可以容納的大小,至少就已具備讓都城癱瘓的效果喵。換個說法,也有可能將伊修塔利迦恢復到統一以前的狀態喵。可以輕易搬運,效果又十分巨大,作爲兵器可沒有比這更好的優勢喵。」
「各位不覺得奇怪嗎?我們明明接到了傳令騎士捎來的聯絡,卻沒有接到羅伊德先生捎來聯絡。」
艾因小聲地詢問和庫洛涅坐在相反方向位子的克莉絲。
「沒事的,我並不是在賭氣,我只是去準備戰艦罷了,你不要擔心。我也會去確認奧莉薇亞皇家公主號等戰艦的狀況,我想你也有可能會搭那艘戰艦。」
仔細一看,克莉絲的雙眼也浮現了薄薄的淚。
「反正你肯定不願意帶我一起去吧?」
「……我就知道您果然會這麼說。」
克莉絲笑容滿面地回答艾因。她不可能會贊成艾因出征。
「…………嗯,我認爲我應該要去。」
艾因輕易且順暢地便說出這般沉重過頭的話語。
看着態度依然堅決的克莉絲,艾因托腮沉思起來。
「……唉唉,真是個有膽量的外甥喵。」
「──這我做不到。我可以不受瘴氣影響自由行動,所以這是隻有我才能做的工作。」
「也有其他必須要趕快出動的理由。」
但是卻一直沒有捎來聯絡的跡象。
這是和羅伊德成對的傳信鳥。
他感到奇怪,因此也主動使用過傳信鳥了。
「您不用道歉沒關係。只要您說最後決定不要去,這樣就足夠了。」
「唔──可以告訴我嗎?」
這時候,只有艾因一人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陛下……不,父王,可以喵?」
接着她抓住艾因上衣的衣領,將自己全身的體重壓了上去。她抬頭用求救的目光看着艾因,心中一邊祈禱。
「唔~~嗯,感覺論點不太對……」
她的眼角泛起紅暈,用力緊閉雙脣,靜靜地用雙手按住發抖的肩膀。
艾因像是逼問一樣丟出這個疑問。接着,和凱蒂瑪訝異的表情形成對比,艾因強而有力的雙眼環顧整間會議室。
艾因站起身子闡述,所有人均專心聆聽着他的聲音。有的人點點頭,有的人則懊惱地抱頭。
「我有一個好主意。」
聽到艾因的道歉,克莉絲露出無力的笑容。
「現在的艾因殿下正感到混亂,因此您應該要先休息纔是。」
「我們相信羅伊德大人他們,並乖乖等待他們吧。我想這麼做纔是最好的。」
「……啊,是那種主意啊。」
「凱蒂瑪阿姨,就像希思密爾一樣,有可能出現無法使用傳信鳥的狀況嗎?」
「如果只是假設的話,有一種可能喵。那就是飄蕩在羅伊德他們周遭的瘴氣。照那種濃厚程度來看,有可能會阻礙傳信鳥釋放出來的魔力──我們無法屏棄這種可能性喵。」
又失敗了嗎?艾因低喃,接着走向自己座位兩邊……克莉絲與庫洛涅身邊。
「────我們或許在無意識之間一直避開這個問題。可預測的損害以及結局────若避開去面對這一切,其含意也等同於放棄我們伊修塔利迦。」
「這、這時候提到我喵……?」
「我要用掉這個約定。所以拜託您不要去。」
艾因一靠過來,庫洛涅便抓起他的手,用雙手輕撫着他的手。艾因雖感覺到些許搔癢,同時也打從心底感受到庫洛涅對自己的愛。
艾因傷腦筋地雙手抱胸,遲遲想不到突破現狀的策略。
艾因呼喚凱蒂瑪的聲音迴盪在會議室裏。
「唔──庫洛涅!」
「…………你無論如何都要去嗎?」
「各位應該也還記得,在宰相沃廉臥牀不起之前曾提過的『不安分子』這個詞吧?這正是讓元帥羅伊德不得不陷入苦戰的存在,也是到處散播瘴氣的邪惡存在。」
艾因說完,從懷裏掏出一顆小小的寶石。
「如果還不夠的話,我也獻出我自己。您可以把我當作奴隸使喚沒有關係。」
「…………不可以這麼輕易就說這種話。」
接着她不發一語地快步離開艾因身邊。
「妳的意思是,即便羅伊德先生自以爲已經聯絡我們,內容也傳不到我們這裏,而且羅伊德先生他們也無從得知這項事實?」
凱蒂瑪一臉疲憊地回應他,讓他不禁在心中向凱蒂瑪道歉。
「咦?」
像克莉絲這樣的佳人,就連淚水看起來都像是寶石一般……這充滿唯美的光景映照在艾因眼中。
在淚水即將滾落的瞬間,庫洛涅放開了艾因的手。
「約定。我們有過一個約定,對吧?您說願意聽我要求的約定。」
「雖然還不知道其真面目,但是如果出現在巴德朗特那個會製造出瘴氣的某種東西,登陸伊修塔利迦的話……預測大概會有多少損害?」
然而她果然等不到想要的未來。
「這次的對手是赤狐,就像這次的瘴氣一樣,我認爲不會這麼順利。」
艾因再次拒絕後,克莉絲伸手將艾因按到牆上。
「……您怎麼了嗎?」
「…………抱歉。」
「正如大家聽到的這樣。現狀存在太多不確定因素……將這個問題只丟給渡海過去的人們處理,戰力實在不足。若發展到那個萬一的事態,我們還沒回過神來就會死亡。」
「我無意討論這究竟是有意圖的妨礙,還是瘴氣引發的副作用。不過爺爺,我必須立刻渡海出征纔行。」
屋內充滿了沉重的氣氛。聽了凱蒂瑪的說明,就連辛魯瓦德都沉默不語,用無法聚焦的雙眼望着凱蒂瑪。
「凱蒂瑪阿姨。」
「纔不是輕易!因爲我是真的不希望您去……!」
……該怎麼辦纔好呢?
「凱蒂瑪阿姨的話,應該有辦法預測出一定程度的損害。」
艾因將手放在克莉絲肩上,以此安慰她的心靈。
「我明白了,既然您如此決定,我也有我的打算。」
「打算?」
「是的,我在這瞬間再次體認到,我和庫洛涅小姐果然是一樣的,都沒有辦法乖乖在原地等待。」
克莉絲拋出這句話。要說她想通了也不太一樣,她的語氣有一種對某件事情完全覺醒的感覺。
「呃……一樣是指……?」
「我纔不告訴頑固的艾因殿下。等到有一天我有了勇氣或許會告訴您吧。」
接着她離開艾因身邊,擦了擦淚。
「和庫洛涅小姐一樣,也就代表我不能是個只會挽留您的女人。」
「──所、所以說,是什麼東西一樣!」
克莉絲用溫柔的表情凝望着感到困惑的艾因。
「這是祕密。不過艾因殿下,您會帶我一起去吧?」
「不行!現在本來就已經沒有羅伊德先生,這樣都城的警備會變得薄弱!」
「不關我的事。雖然這麼說會被責備,不過我的工作是保護艾因殿下,因此不會有問題。而且真要這麼說的話,會談的時候大家明明也都一起離開都城了!」
接着她像庫洛涅一樣,朝着大會議室外走去。
雖然和庫洛涅不同,克莉絲是小跑步地離開這裏,不過下定決心的模樣是一樣的。艾因不禁追着克莉絲走出大會議室,她卻已經小跑步離去,一下子便看不見了。
正當艾因感到呆愣,有個人便主動向他搭話。
「你好啊,艾因。」
「外婆……您爲何在這裏?」
「你們好像在談很重要的事情,我就在外面等了。我剛剛和庫洛涅小姐也擦身而過,稍微聽她說了一點內容。來吧,艾因也和我一起來。」
這也是正常的,突然要他們移動這巨大的戰艦,他們應該完全摸不着頭緒。
「教授,我負責監督全體。」
兩人一拉近距離,奧莉薇亞便用力把艾因抱了過來。
不過現在已經看不到那樣的光景。在幾個支撐用的器具之上,巨大的戰艦已然座落在那裏。
「艾因,太好了呢。」
◇ ◇ ◇
艾因聽着拉拉露亞的話語,靜靜地點頭。
聽了兩人的對話,羅蘭……不只是他,連路克也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聽到這個消息的羅蘭和路克同時看向艾因。
「羅蘭,你還有其他工作……」
「父王也真是頑固……至少過來送行也好啊。」
親眼見證過艾因心靈的強大,拉拉露亞確信他的勝利,同時也祈禱着。
「目前還沒有完成,對吧?」
「唔~~嗯,幾乎已經完成了,大概剩下細節調整吧。即便沒有什麼大問題,畢竟是要讓艾因搭的船,國王果然還是說要做到最好。」
和艾因一同站在棧橋的奧莉薇亞喃喃說道。
接着拉拉露亞他們前來會合。
他作爲朋友,一定是擔心艾因的安危吧。
聽到同班同學──聽到自己的學生將要遠赴戰場,他們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作爲次世代國王專用艦打造的這艘戰艦,用上了艾因討伐的一整隻海龍的素材建造而成。
「這樣子我還是會害羞的。」
────來到外頭,只剩下艾因和拉拉露亞兩人。
「是的,好像可以使用,我放心了。」
拉拉露亞摸了艾因的頭一陣子後,一臉滿足地放開了他。
她用力地緊抱自己心愛的孫子。
希望這場戰爭能夠馬上結束,並回歸平穩的日常。
「哎、哎呀……時間已經到了啊。」
「爲什麼是艾因同學────!」
「怎麼會怨恨?我完全沒有這種情感。」
「艾因,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朋友獲得了超越想像的升職,讓艾因感到訝異。
海龍艦利維坦號的建造計劃立定當初,海龍的素材散落在造船廠各處,人員致力於加工及組裝的工程。
「是的,我自認有儘自己的全力理解其含意。」
「爲了不讓它溢出來,我會去做個了斷。」
「有些事情。」
「我以王妃拉拉露亞之名下達命令,一結束海龍艦利維坦號需要的維修,便立刻讓戰艦下水。即便有某種程度上未完成也無妨,切記要在今天內執行。」
使用海龍素材打造,伊修塔利迦歷史上最適合冠上最強之名的戰艦。
這天晚上,伊修塔利迦都城在深夜時分卻吵鬧不已。
「單純就硬度和攻擊性能來說,這是艘和白銀王者號正面對決也不會有問題的怪物喔。」
「羅蘭,沒事的,是我自願要去的。」
奧莉薇亞的胸口既溫暖又柔軟。
這個舉動持續了幾分鐘後,兩人自然而然分開了一步。
──那麼感覺可以出航。
「我不能再說更多願望了,要是說出來,一切好像會從小小的容器中不小心滿溢而出。」
這是至今爲止伊修塔利迦戰艦中,前所未有的獨特設計以及威壓感。
「因爲路克教授是建造利維坦號的統籌負責人之一,我則被提拔爲他的輔佐,大概是這種感覺。」
「外婆!您要去哪裏?」
光是被提拔參與國家規模的計劃就已經很優秀了,現在竟然還聽到他被提拔到統籌負責人的輔佐,羅蘭有多能幹簡直不需要贅述。
「畢竟我知道自己很自說自話,這也是沒辦法的──哦!母親,我差不多要出發了。」
「是我自己想要做的。爲了艾因,我要負責保養好利維坦號!」
他用強烈的目光向路克如此訴說。
一直到艾因回到王城後,辛魯瓦德仍然不和他說話,甚至沒有見他。
那是艾因以前也曾去參觀過的巨大戰艦……
「王妃殿下!您突然這麼說,敝人也實在搞不懂……!」
「看到你來這裏的時候嚇了我一跳。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若王儲艾因死亡,至少會對伊修塔利迦造成影響。
「不過這件事只有你才做得到。既然這樣,我想這一定就是你該做的事情吧。」
在不遠處,身爲教授的路克正向拉拉露亞進行說明。之所以會分成兩邊,是爲了讓羅蘭不要緊張。
即便事情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也依然如此。艾因雖然希望至少可以說上一句話,他的願望卻沒能實現。
一如往常地被這股華美的香氣填滿心窩,艾因深呼吸之後讓自己的心靈沉靜下來。
「我們去造船廠吧。說不定那艘戰艦已經可以出航了。」
總之這艘船就是強到離譜。聽了難得滔滔不絕的羅蘭說明後,艾因便理解了。
這是羅蘭告訴他的,聽說還留了幾項維修和確認作業。
看起來宛如水晶般透明的外觀,全部都是海龍的鱗片。
────海龍艦利維坦號。
拉拉露亞突然用認真的表情望着艾因。
「王族的職責繁多。讓國家繁榮、爲未來盡心盡力,以及保護國家。雖然也還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不過你應該明白我要說什麼吧?」
「所以我認同。王妃拉拉露亞認同王儲艾因出發。換個說法,就是『爲了伊修塔利迦,你就賭上你的性命吧』──你會怨恨使用這種說法的我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是路克教授和你來導覽?是湊巧嗎?」
不過艾因清楚地告知是自己做的決定,羅蘭明白已經不是自己出言可以影響的階段了。
包含船底在內,海龍的鱗片鋪設在整艘戰艦的外側,構成像是一根長筒一樣的形狀。
接着,拉拉露亞久違地摸了摸艾因的頭。
即便處於這種狀況下,艾因的話語仍然讓奧莉薇亞的心靈感到安心。
「因爲使用了海龍的素材,還蘊含了現有戰艦均判斷無法承載的輸出動力,在速度方面的技術甚至說不定還遠超了一百年呢。或者也可以說是隻要沒有海龍的素材,就再也沒辦法打造出超越這艘船的戰艦了。如你所見,全長甚至超越了白銀王者號。」
海港被騎士封鎖,不只是近衛騎士,還有許多其他的騎士和文官也帶着嚴肅的神情前來。看到這個情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都城百姓均面露不安地觀望,不過知道內情的頂多只有騎士的家人,因此百姓得不到任何說明。
「哎呀哎呀……真是善良的孩子呢,艾因。」
「王儲艾因將乘坐這艘戰艦,支援先渡海赴戰的我國勇士。我們要迅速執行,且需要許多戰力。」
因此,這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餞別。
「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 ◇ ◇
奧莉薇亞的臉輕輕靠近,在艾因的額頭落下一枚吻。
一想到願望便停不下來的拉拉露亞開心地訴說着,接着突然嘆了口氣。
「那就好。不過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若是失敗,將會讓伊修塔利迦的未來蒙上巨大的陰影。即便兩敗具傷這一點也是一樣的。」
奧莉薇亞用哭腫的雙眼凝視着艾因,並用懇求的音色開口:
乍看之下似乎已經完工,不過其實還沒有完成。
「可以再靠近我一點嗎?」
「不過若並非作爲王妃,而是以拉拉露亞個人的角度來說的話,我希望可以見證過你統治的伊修塔利迦之後再赴死呢。我也想要親手抱抱你的孩子,也想和大家在中庭一起開茶會。再來也想要去一趟家庭旅遊。雖然因爲我們是王族,因此一直以來都會避免做這種活動,不過這可是我的夢想。」
接着奧莉薇亞張開雙臂,對艾因招了招手。
另一方面,拉拉露亞似乎也聽了相同的說明,瞪大雙眼露出訝異的表情。
她入迷地望着艾因那可靠的身影,接着下定決心般變換表情。
船體本身的上層則裝備了海龍鱗片加工製成的巨大盾牌,將縱長的船身從上方包覆起來。
奧莉薇亞的手緊緊抱着艾因的頭和後背,並展現出依依不捨的模樣。
靠近船頭,展開雙翼提供巨大動力的部分看起來十分堅固。
「這可是祖母的特權,你可不能躲開喔。」
不過在聽到拉拉露亞說出理由後,兩人的表情產生劇變。
暫停話語且吸了口氣後,拉拉露亞牽起艾因的手。
聽見突如其來的命令,兩人不禁感到慌張。
羅蘭對觀察外觀的艾因進行說明。
「謝謝您的祝福,託您的福我似乎能夠安然歸來。」
她不等艾因回答便突然邁開步伐。
雖然這麼做似乎像是在對羅蘭的職人魂找碴,不過艾因對目前處於可以啓動的狀態感到喜悅。
「艾因,路上小心。等你回來之後,我會再幫你梳頭的。」
「是!我出發了!」
結束與奧莉薇亞的道別,艾因轉身前往棧橋彼方。走了不久,艾因和等在那裏的庫洛涅碰面,兩人肩並肩一起走了起來。
「艾因。」
「嗯?什麼?」
和會議時完全不同,庫洛涅用愉悅的音色對艾因說話。
「你也想要,那個……像海龍那時候一樣的祝福嗎?」
「咦?嗯,當然想要啦……」
這個狀況讓他很難坦率地說自己想要。
畢竟他惹庫洛涅哭還不到半天,這麼自私自利的希望實在說不過去。
「……你爲什麼有點猶豫?」
不滿的庫洛涅眼神一變,嘟起嘴脣。
「我、我沒有猶豫!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騙人的,我猶豫了。
但艾因也不可能說出口,便用緊張矇混過去。
「哼嗯~~……不過我纔不給你。」
「……結果妳最後還是不給我啊?」
「哎呀,你看起來感到很遺憾呢。你就這麼想要嗎?」
「那是當然的。」
聽到艾因這麼迅速回答,庫洛涅呆愣地放鬆了力氣。
艾因雙手抱胸,獨自喃喃自語。
「爲什麼瑪瓊利卡先生會在?這艘船要去洛克坦姆耶。」
「哈哈……呃,抱歉?」
「這麼巨大還動得起來,可真是厲害。」
他大步地向前走,腳步充滿氣勢。
「…………只能送到這裏了。艾因殿下,祝您武運昌隆。」
「只要沒有被艾因殿下發現,我想應該還能設法混進去。」
「計、計劃受挫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請您無論如何都要平安和我們會合喔!」
「出發的道別都結束了嗎?」
正當他在驚歎這甲板的寬敞時。
「唉唉,可真是重呀。」
他的目標是漂浮在海上的利維坦號。站在小型船上的艾因,視線轉向巨大的利維坦號,此刻再度被其大小震驚。
這是大地之紅玉。
好巨大。這句話已能完整地概括。
「您不需要道歉,請您要好好和羅伊德大人他們會合,也要和我會合喔!啊,還有!我偷偷潛入利維坦號的計劃可還沒有受挫!」
「陛下不久前來到利維坦號,並用嚴格的神情向技術人員及船員詢問了幾個問題。陛下一直到最後都在擔心您。」
語氣平淡的她看起來依然感到不滿。
「……又不是隻有今天。畢竟你身邊總是這麼熱鬧啊。」
「我去去就回。」
「我讓會操作白銀王者號的船員們過去了,他們都是最頂尖的人才喔。」
「就是說呀,殿下,就帶着這股氣勢加油吧!」
艾因這麼輕語。
「我是來送行的。很遺憾地非出於本意,實在是艱難的決斷,但這次我就和您分頭行動。」
「謝謝妳,明明事發突然,還幫我安排得這麼周到。」
簡直像是在這麼說似的,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
「朕被拉拉露亞罵了。呵呵……被王妃責備的國王實在很可笑吧?」
還好船員體貼地離開艾因附近,讓他的自言自語消失在海上。
「這大概是陛下自己的自尊吧。從我們騎士的角度來看,也認爲陛下非常地擔心艾因殿下的人身安全。」
克莉絲微微鼓起雙頰,毫不隱瞞「我可是很不滿」的情緒,並告訴艾因:
「雖、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突然大方承認……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要的話,那我就給你一個選項吧。」
在艾因說些什麼之前,辛魯瓦德便邁開步伐帶着近衛騎士往小船走去。
「晚安,我也很瞭解瘴氣,就包在我身上吧。」
瑪瓊利卡噴了有股濃厚花香的香水,一邊扭動着身體並靠了過來,將背上的巨大揹包放到了地面。
「順帶一問,是什麼選項?」
「等到艾因殿下和羅伊德大人一行人會合,我們就從海港鎮勞登哈特進攻。我會乘坐奧莉薇亞皇家公主號前往,那之後再採夾擊的形式發動攻勢。」
「當然會驚訝!畢竟一直沒能和您說上話……!」
對曾經搭乘過白銀王者號的艾因來說,漂在海上的利維坦號看起來還是非常巨大,充滿了強烈的存在感。
「不可以,伊修塔利迦的守備本來就變弱了,我不能帶走。」
順帶一提,提出這個作戰的人是艾因。
接着他抬起一隻手到自己的耳朵旁,將戴着的耳環取了下來。

他們相視而笑,甚至還聊起回來之後的事情。他們根本不打算在這種時候進行什麼嚴肅的道別。
「那個……雖然我知道這個作戰比較有效果,不過身爲護衛的我卻要分頭行動……好像不太對?」
「瑪瓊利卡先生?」
「回來之後纔給我,也就是所謂的獎勵?」
「一定一定要喔!」
「不需要擔心國家防衛,各都市的防衛體制可是前所未見的完善。等到明天一早,都城各處都會配置魔導兵器。簡單來說,若在這種狀況下都城也淪陷,即便有渡海而去的戰力,那麼結果也不會有所改變。」
即便如此,對他們兩人來說這樣就夠了。
艾因在分開之前用力抱緊她,並在她身邊開口:
「我決定大方承認自己的慾望。」
比起提出作戰,要讓克莉絲接受這個提案比較困難,這是公開的祕密。
聽到艾因的話,克莉絲第一次表現出悲愴。
以前在海龍騷動時曾保護過艾因性命,被當作祕寶的魔具。由於製作困難無法量產,是王室也難以入手的逸品。
「不可以濫用權力喔?」
艾因靜靜望着辛魯瓦德的背影,接着迪爾靠過來開口:
嘿,聽我說,聽我說。
「這是朕的那一分,不過現在應該要戴的人是你。」
接着他拚了命驅散自己的依依不捨,搭上了小船。
看到停靠在利維坦號旁邊的小船搭上了踏板,克莉絲便離開艾因身邊。她大概也還有工作要做吧。艾因望着克莉絲離去的背影,簡短回應一句「我去去就回」並看向踏板。迪爾應該在船艦上等待艾因的到來,再加上艾因也聽說芭蘭作爲治療人員,已經在自己的房間裏確認設備了。
「但是對我來說就是獎勵。」
庫洛涅突然停下腳步。
「我們快點解決完回來吧。和羅伊德先生會合後,要立刻做出了結並凱旋歸國。」
「怎麼?這也沒什麼好訝異的。」
她一邊呵呵笑着,並像個調皮的孩子般仰望艾因。
艾因的視線轉向海洋的方位,便看見利維坦號漂浮在距離海港幾百公尺的地方。
庫洛涅說出了兩個選項。
「真是的,我當然不可能把自己說成獎勵呀。」
「這邊」到底是什麼意思?艾因一時沒能理解,在看到庫洛涅的動作後才明白。庫洛涅伸出自己的食指抵在艾因的嘴脣上,隨後又用食指抵在自己的雙脣。
「你拿去吧,朕祈禱這個能保護你的命。」
「嗯,我知道,我也有這個打算,妳大可放心。」
「唔……爺、爺爺?」
不如說,她還希望艾因今後也一如往常。庫洛涅如此祈願,最後一邊忍着淚水開口這麼說道。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對不起妳。」
「……所以,你要選這邊嗎?」
希望至少可以說上一句話……的對象登場,艾因驚訝到差點向後倒去。
「哎呀哎呀,對殿下來說也很危險喔。」
「那艘戰艦實在太大了,都城的海港難以容納。雖然已經在推進海港改建計劃,不過沒辦法立刻就完成……因此只有這次,你要搭小船到利維坦號上。」
辛魯瓦德帶着自責的神情,將拿下來的耳環交給艾因,並示意要他戴上。
辛魯瓦德在迪爾和幾名近衛騎士的陪伴下在此等候。
腰間佩戴着護手禮劍,但看起來不是將赴戰場的模樣。她似乎一直都在旁邊看着艾因乘上小船,舉止表現出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且猶豫不決的模樣。
「既然都告訴我了,應該沒辦法偷偷潛入了吧?」
「那、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畢竟由奧莉薇亞殿下開頭,後面又接了庫洛涅小姐,我便想說自己是不是也該講些什麼……」
「我當然知道呀。是陛下拜託我過來的,陛下說希望瞭解瘴氣和魔物的我可以提供協助。」
「……其實他可以不用隱瞞的。」
她強調地這麼說道。
艾因嘆出一口充滿憂愁的氣,接着轉過身對小船深深地低下頭。雖然已經看不見辛魯瓦德的身影,艾因還是拿出全力盡了禮數。
「現在立刻獲得祝福,或着是……從這邊。不過,這邊的話要等你回來之後。」
聽到瑪瓊利卡這充滿男子氣概的話語,艾因與迪爾兩人感受到一股壓倒性的可靠。
拉拉露亞大概是在艾因不知道的時候,對辛魯瓦德說了些什麼吧。
艾因說出這充滿希望的話語,這時候他聽見瑪瓊利卡的聲音。
周遭漂浮着幾艘小船,和艾因一樣將要上艦的人們正前往利維坦號。
「…………要添多少麻煩都可以,爲此你也要早點回來喔。」
這輕快的互動實在太欠缺緊張,令人感覺不出艾因接下來將遠赴戰場。
她身穿輕裝騎士服,身上卻沒有穿戴盔甲。
「嗯,有獎勵在等着我回來,感覺不壞呢。」
「原諒朕吧,朕心裏也有很多糾葛。」
「咦?克莉絲?妳怎麼在這艘船上?」
────踏在搖晃的踏板上一步步向前,艾因終於搭上了利維坦號。
──不過此時,一名女性卻戰戰兢兢地走到艾因身邊。
「好了──我就送到這裏。」
「……那邊很危險喔。」
「……馬上回答呢。」
「我想今後也會繼續給妳添麻煩。」
「那麼我也要去船員安排給我的房間了。有什麼事情就叫我吧。」
轉過身,瑪瓊利卡背對兩人揮着手離去。
「怎麼說呢?真是可靠的人呢。」
「哈哈哈……」
聽到迪爾的乾笑,艾因切換了心態。
「材料都已經搬完了嗎?」
「是的,艾因殿下上船的當下就已經幾乎結束。兵器方面,這次帶了比父親大人他們帶走的武器更加強大的十座弩炮,準備萬全。」
「順帶一問,有多強大?」
「單純在效果範圍和威力上有巨大的差別。不過和父親大人帶去的弩炮相比,大小和重量也會有所差異,雖不適合長距離搬運,但這次會讓近衛騎士努力搬運,還請放心。」
聽到迪爾的回答後,艾因臉頰抽搐。
「那樣子沒問題嗎?」
「沒有問題。現下父親大人他們已進軍到巴德朗特,多少勉強大家一點也沒有關係。」
「啊啊……既然這樣就算了。畢竟勉強要大家付出勞力也實在……」
「請您不用介意,近衛騎士就是爲了這種事態而進行鍛鍊,而且我們也準備了多頭用於拉弩炮的野牛,若有個萬一還能拿來當作糧食。」
被迫付出勞力,最後還要被當成糧食,這讓艾因不禁感到難過。
但是對嘗過野牛美味的艾因來說,無法否認這種做法也令人悲傷。
「應該差不多要出航了。」
迪爾說完沒多久,海龍艦利維坦號便緩緩在海上前進,並慢慢離開了都城。
「────唔!」
這麼想完沒多久,船艦瞬間加速。
靜靜地,接着一點一滴地……騎士們舉起長槍撞擊地面的聲音開始迴盪。
「──因殿下!艾因殿下!」
不過艾因看向迪爾,不經意地發現一個罕見的事物。
「是!艾因殿下一聲令下,便可隨時開始炮擊。」
「這是凱蒂瑪殿下送給在下的,殿下說這是助手的證明。」
「……那大概就是散播瘴氣的馬車吧?據說乘坐了豐滿的第一王子。」
自丘陵望着遙遠的平地上,那呈現黑色波浪般的海姆軍隊。
放棄思考的艾因快步走向門邊。
「艾因殿下,在下覺得您的話語似乎意味深長……」
冷戰觀察戰況的艾因,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思緒一樣,將情況一件件說出口。
◇ ◇ ◇
利維坦號駛過的地方,可看見海面上留下一直線的波紋。船艦展現出宛如聖域般的存在感,接着高傲地奔馳過海面。
在這冬天尚未過去的日子,艾因終於出航了。
「真的是太可靠了。」
好了,雖然是理所當然,不過這艘連伊修塔利迦都城海港都無法容納的利維坦號,洛克坦姆的海港當然也無法容納。艾因看到有艘戰艦慢慢靠近停泊在離陸地有點距離的利維坦號。
聽到這艘船竟然做了兩次同樣的事,艾因面無表情地咀嚼含在嘴裏的三明治。
一條有着貓咪造型的小項鍊,在迪爾胸前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是瑪瓊利卡也因爲過於驚愕而不禁皺起眉頭。
艾因終於來到巴德朗特周遭地區,仔細地環視了一遍戰場。
馬車附近沒什麼大不了的戰力,看得出來大部分的半魔都致力於攻陷巴德朗特的羅伊德軍隊。
就這樣,包含艾因在內,伊修塔利迦的援軍抵達了洛克坦姆。
接着艾因也終於拔起黑劍。
「啊啊,助手(保姆)啊。原來如此,嗯,太好了太好了。」
但若問到有沒有辦法發揮原本的力量,照現在的士氣來看很困難。
騎士們表情險峻。襲擊巴德朗特的半魔數量超越想像,再加上海姆士兵的模樣怪異,騎士們看來都被這異樣的光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道光是……他自然而然地說出這句話:
接着又過了一晚,在隔天的白天。
一行人從有點高度的丘陵俯視巴德朗特,似乎還沒有被海姆的軍隊發現。
白銀之風吹過平地,將這一帶的瘴氣瞬間淨化。
他是第一次像這樣被迪爾叫醒。艾因一邊感到新鮮,一邊撐起身子。
「明白。艾因殿下的行李已經做好安排,您直接移動即可。」
「是。在下帶您到房裏。」
接着他又看向騎士的方向。
──…嚓!
「你以前有戴這條項鍊來着?」
音量漸漸增強,人聲緩緩與其重疊。
「在抵達之前先休息一下吧。」
「衝吧!前往我們家人的身邊!」
這話聽起來可真是意味深長。
「哎呀呀……看來我們急着趕來是正確的呢,殿下。」
(再這樣下去不行。)
「殿下說得沒錯,處於這個劣勢若說責任在元帥閣下身上未免太過了。」
艾因策馬前進幾步,轉頭看向迪爾和瑪瓊利卡。
────艾因不經意地……
「……沒有什麼需要叫醒艾因殿下的問題。」
「嗯,走吧。」
不斷加速的利維坦號,其模樣和奧莉薇亞皇家公主號以及白銀王者號都不相像。與其說是撥開水向前進,彷彿有種水是有意識在讓出道路般,自然到讓人陷入這種錯覺。實在符合海之霸主的稱號。
「嗯,真的很慶幸有提早趕來。」
(那個數量還能應付。)
「不會有錯,那就是沃廉先生所說的,不安分子的真面目。」
馬車周圍有半魔像是在護衛一般圍繞着,還有身穿斗篷的男子在那裏。
與此同時,炫目的光自黑劍釋放,讓半魔的動作變得遲緩。不過這並非出於艾因的意志所爲。
「舉起你們的槍,揮舞你們的劍,粉碎敵人的身軀────!」
──……嚓……!
還是一如往常,是個工作效率高的男子。
「……我想你們都看到了,羅伊德先生趨於劣勢。海姆士兵的情況看起來也很奇怪,不過目前主要是因爲半魔的數量太多,因此來不及處理。」
艾因衝得比任何人都還突出,一邊發號施令的同時策馬跑向丘陵下方,那映照在自己眼底的戰場。
艾因驅除瘴氣不過短短時間,馬車散播的瘴氣立刻就飄蕩在戰場上。雖然和淨化前相比較薄,不過依然是要首當其衝處理的威脅。
「是啊,不過……剛剛那股不得了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那麼……」
「等到天亮,我們就能抵達洛克坦姆了。」
「這是因爲船艦一邊撥開牠們一邊直線向前衝去,因此沒特別發生什麼問題……」
他一邊望着在窗外那片漆黑海面。
天空開始泛白的時分,迪爾前來搖晃艾因的身體。
一邊衷心地期盼遠在巴德朗特的羅伊德一行人平安無事。
「他好像帶了些頗具特色的寵物呢。」
「沒有經過管教的寵物就只是野獸而已────迪爾。」
「沒錯,所以我們必須去幫忙纔行。」
黑劍以自己的意志釋放光芒,照耀這個戰場。
「瑪瓊利卡閣下說得沒錯。艾因殿下,快馬加鞭來到這裏是正確的。」
……在戰場迎來一陣寂靜中,艾因再次高舉黑劍。
「看看戰友的臉,看看他們身穿的盔甲吧。映照在大家眼裏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驕傲。」
「艾因殿下可是我們自傲的王儲殿下,瑪瓊利卡閣下。」
「根本不是一點的程度。爲什麼你沒來叫我?」
艾因不禁覺得騎士們的臉上漸漸恢復了霸氣。
看到兩人點頭的模樣,艾因露出滿足的微笑。
艾因率領衆多騎兵,也因爲羅伊德這一路上已經攻破敵軍,他們才能毫無阻礙地順利拉着巨大弩炮前進。
瑪瓊利卡手指的方向,那裏的平地停着一輛豪華馬車。和使用了金銀寶石的外觀不同,散發出來的氣體顏色看起來充滿劇毒。
在他之後,艾因的軍隊一齊狂奔。備好的四座弩炮發起攻擊,周遭的半魔瞬間被轟飛。
「也就是說,有稍微遇到一點問題啊。」
艾因用響亮而澄澈的聲音,對自己帶來的軍隊說話,心裏一邊祈禱騎士們能多少恢復平時的狀態。
「那麼殿下,您打算怎麼辦?」
「────光。」
距離天亮沒有多少時間。就算只有一下下也好,決定要去休息的艾因在迪爾的帶領下前往利維坦號的房間,並發現他的臥室和王城的臥室一樣做工精良而感到訝異。
艾因說出和潔珥當時同樣說過的話,接着抬頭仰望天空。
「各位,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夥伴吧。」
白色光芒從遙遠的上空翩然飄落,然而那並非普通的雪,而是光之雪。最後落到地面上,讓蔓延地表的半魔羣體爆裂開來。
即便是辛魯瓦德的白銀王者號,和魔物羣體錯身而過時,也做不到這種一邊撥開牠們一邊前進的事情。
「嗯,收到。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很驚訝,總之平安抵達真是太好了。」
「一路上沒有任何問題嗎?」
士氣直線上升,和艾因一同前往巴德朗特的騎士們,他們的活力可說是驚爲天人。
他看到牀邊的桌上放着輕食便開始用起餐。他伸展着身體並望向窗外,發現船艦已經停泊便開口詢問:
只要一聲下令,騎士們一定會英勇地戰鬥吧。
先抵達洛克坦姆的士兵們看到利維坦號時感到很訝異,接着又知道艾因也跟着來了的時候又更加震驚,然後熱血沸騰。
「若這裏的防線被突破,洛克坦姆肯定撐不了多久。多虧羅伊德先生堅持在這裏,現狀還算是撐得過去。」
「不,沒什麼,你不用在意。沒事的,沒有任何問題。好了,我們得快點去羅伊德先生那裏。」
「大概有兩次,我們曾與海洋魔物羣體錯身而過。」
「……哎呀哎呀,不知不覺間變得這麼有國王風範。」
其速度不可同日而語,是前所未見的速度。
「您應該看到有艘戰艦慢慢靠過來了,我們會將兵器和材料移動到戰艦上,並且一同登陸洛克坦姆。」
瑪瓊利卡一邊感到困惑,心靈一邊爲之振奮。
看着奔馳在最前線的王儲,他不禁產生只要跟隨艾因就不會有問題的心情。而跟隨艾因的軍隊也有相同的心情。所有人在看過剛剛的光之後,士氣永無止盡地直線高漲。
「迪爾!左翼交給你!別讓敵人靠近芭蘭所在的後方支援部隊!瑪瓊利卡先生,希望你能追擊右翼的敵人!」
「等、等等,殿下!殿下要做什麼!」
「多虧弩炮的威力,馬車周遭清空了!我要去破壞那輛馬車!」
現場只有艾因對瘴氣有完全的抵抗力。
看到馬車周遭的半魔減少,艾因就獨自奔向位於中央的馬車。
瘴氣混合沙塵漸漸流出。
「艾因殿下!」
迪爾本想跟來,艾因則制止了他。
「這事非得由我來做不可!所以我希望迪爾能支援我,別讓敵人來我這裏!」
「唔────是!」
「真拿您沒轍啊!請別因爲有大地之紅玉就太勉強自己喔!」
「我知道!」
看到海姆的軍隊陷入慌亂,艾因暗自露出笑容。
「吱吱!」
「礙事,讓開!」
艾因一刀斬斷從死角襲擊他的老鼠,直線朝着馬車前進。
感覺到力量很不可思議地比平時還要充沛,艾因沉浸在和瑪可的劍融爲一體的充實感受之中。
他帶着甚至可說是萬能感的強韌心靈,以清晰的視野環顧四周。
「這顆魔石是哪來的?」
艾因聽到愛德華的低喃不禁感到疑惑,不過還來不及發問,後者便搶先說道:
但是他用嚴峻的雙眼,看向雷鳳慢慢出現變化的外觀。他不會說這是自己刀劍相向要負起的責任,但他覺得自己有見證到最後的義務。
那是一顆漆黑污濁的黑色石子,嵌在雷鳳的胸口。粗大的血管連接着那顆魔石,時不時還會詭異地跳動。
「我希望瑪瓊利卡先生也能和迪爾一起過去,這裏就交給我。」
「得快一點,羅伊德先生有危險!」
接着──
「愛德華……!」
「有什麼!應該有什麼辦法纔對……!有什麼……!」
羅伊德的身體隨時會被貫穿,變成無法言語的軀體橫躺在地。
──他在說什麼?
「啊……啊啊?你在說什麼?別別別別別……別廢話,快來、這這這……這裏!」
接着羅伊德的身體突然被兒子的手臂支撐住。
自稱王儲的雷鳳開始脫起衣服。
「攻勢減弱……半魔大概是透過瘴氣才獲得強化之類的吧。」
這裏可不是王儲該來的場所。雖然騎士的士氣大概會直線上升,不過一想到若有個萬一……這可是羅伊德完全不能贊成的事態。
「──該死!」
被淨化的瘴氣接着喪失了色彩,馬車的門逕自敞開。艾因一邊窺伺馬車內部一邊前進,看到了裏面人物的長相。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不過我是男人。」
然而在斗篷下的,是身體呈現半腐爛狀態的男性面孔。雖然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方法讓他變成這個樣子,不過肯定是非人道做法的這點一目瞭然。
自從於埃伍勒會談之後再也沒見過,直到這次重逢。
這確實是海姆第一王子,但是他呼出來的氣卻一片漆黑。最後艾因發現他的衣服下方正冒出瘴氣。
看到雷鳳痛苦地撓抓着自己的咽喉,讓艾因瞬間想要背過臉。
艾因感到一陣噁心,趕緊策馬靠近馬車。
必須消除瘴氣,不然本來能打的仗都打不起來。
「給我趕上啊────────!」
「這這這這、這是我收到的!那、位高貴、之人送我……!啊?高貴之人是、誰?我……我?──唔唔唔唔、喂!快一點、快一點過來這裏,把衣服……脫了!」
艾因將視線從羅伊德身上移開,一臉厭煩地看向愛德華。
「啊……呼啊……啊……呼啊────────!」
「敵人的援軍嗎……?」
羅伊德順從地讓迪爾抱着肩膀撐起身。
「託你的福。」
「…………那張臉可真是愈來愈像那可恨的男人了。」
「唔……討厭的氣味。」
雷鳳變得只剩骨頭和皮膚,宛如木乃伊一般的模樣,而這也是雷鳳臨終的模樣。確認瘴氣不再從他的身體外泄後,艾因帶着沉重的步伐離開馬車。
他想起與瑪可戰鬥時自己曾說過的話,而且他還是繼承樹妖族血脈的魔王。這些想法強烈地浮現在他心頭。
艾因瞬間背過臉,不過在完全背過臉之前,他不經意地發現某樣東西。
「稍後再向您說明!芭蘭閣下也與我們隨行,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接着迪爾策馬飛奔而來。
要說他沒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恐怕不是事實,艾因確實灌注了全身的力量。
看到他跑向巴德朗特城鎮附近的戰場,讓艾因感到撲了個空。
出了馬車的艾因揮劍,馬車瞬間就被砍成了兩半。
「是啊,好久不見了。您和上次見到面時相比可真是長大許多。」
「給我、退下。蠻、族。」
不過隨後他發現愛德華面前有個屈膝而跪的人,連忙回到馬背上。
本該在心愛的祖國伊修塔利迦等待自己的兒子,一聽到他的聲音,羅伊德內心就湧出一股令他想號啕大哭的情感。
艾因用黑劍擋下攻擊,侍從則輸給那鋒利的劍刃,連同長槍一起被斬殺。剩下來的另一名侍從則跑了起來,脫離戰線。
「我、我我……我是王儲雷鳳。來、吧,快點過過過……過來這裏,把衣服、脫了!」
正當他進行搜索時,號角的聲響迴盪於戰場。
「您沒事吧!敵軍的攻勢突然減弱,在下正感到可疑……!」
那是────
「父親大人!您沒事吧!」
艾因感覺到一段距離之外,巴德朗特城鎮方向有股強烈的氣息,便將視線轉了過去。
「連艾因殿下都!您……您爲什麼要來!」
接着他左右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集中在馬車上。必須先破壞那輛馬車,否則做什麼都沒有意義。
「迪、迪爾!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四處散播瘴氣的並非馬車,而是雷鳳。
「父親大人……?難道說是那傢伙……!」
當艾因策馬靠近馬車,侍從便舉起長槍攻了過來。
爲了探查侍從究竟是什麼人,他靠近倒地的侍從將斗篷拉下。
雖然大家都對留下艾因感到不服,不過衆人也都知道艾因不會屈服,因此沒有人出聲反對,並老實順從他的指示。
────沒錯。我是伊修塔利迦王室的第二位魔王。
不快一點的話羅伊德會有危險。艾因讓自己差點陷入慌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唔────!」
沙塵和瘴氣的氣味令艾因感到不悅,他皺起眉頭策馬向前,卻有人阻擋在他面前。
兩名侍從以沙啞的聲音及獨特的語調說着。他們深深戴着斗篷而看不見表情,不過感覺實在不像普通人。
「這、可是、在、殿下、御前。」
一邊按着感到強烈疼痛的左眼,羅伊德一邊硬撐着抬起頭。
看到自己尋找已久的敵人身影,艾因的雙眼染上憎惡的色彩。
這是情急之下的判斷,不過爲了欺瞞敵人的眼睛,艾因釋放黑色的霧。這是黑屬野樹人爲了瞞過敵人使用的濃霧,他希望多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你是雷鳳嗎?」
馬車發出悶響後崩塌,低頭的艾因用力踩穩腳步。
「啊、嗄……!」
「我的名字是艾因。艾因•馮•伊修塔利迦。是繼承伊修塔利迦正統血緣的下一任國王,也是伊修塔利迦第二位────」
「沒錯,是我放出來的。」
……然而布料下方的人,卻有着艾因沒有想像到的模樣。
爲了讓樹妖族的力量能趕上,他在心裏強烈地描繪那情景────
◇ ◇ ◇
這時候,他的腦中突然掠過一句話。
「啊──嗄、呼啊!……呼啊……嗄……」
思考着這項假設的艾因獨自表示理解。
雖然他對雷鳳沒有情義,不過看到雷鳳被恣意玩弄身體,讓艾因感到有些可憐。他深深嘆了口氣,接着緩緩進入馬車內,走到雷鳳身邊。
「剛纔的那個是您做的?」
「抱歉,之後再說明吧。我們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半魔羣體了,只靠騎士應該足以重振陣形,這方面也不用擔心。所以────」
「艾因殿下?」
「那傢伙就由我來應付。」
若要比喻的話,一股像是腐臭的氣味傳到了艾因的鼻腔。
愛德華斜眼看着礙事又該死的樹根。
像是在希思密爾祠堂最深處,與潔珥戰鬥並保護克莉絲的時候一樣。
「好久不見了,愛德華先生。」
這個人或許原本是普通的人類。
「……喔、喔喔!真是可愛的女孩!來,靠近、近一點!」
不過他們不是艾因的對手。
艾因的劍貫穿植入雷鳳胸口的黑石,雷鳳的嘴巴便一張一合地撫摸着黑石。從那碎裂的黑石中緩緩流出黑色黏稠的液體,接着雷鳳的身體像是漏風般漸漸變細。
「爲了、海姆!爲了、海姆!」
「我怎麼可能會就此放棄……啊!」
「呼……啊……?奇、奇怪?」
再這樣下去會來不及。
「啊啊,是赤狐。」
「……那傢伙是怎樣?」
愛德華不悅地看向艾因放出來的樹根。
…………指揮官在哪?
坐在裏面的人物似乎也注意到了艾因,用愉悅的聲音搭話:
看到艾因點頭承認,他便發出感到厭煩的聲音。
「這樣啊,這樣啊────!」
他突然舉起長槍,對着艾因的脖子發起攻擊。
不過──
「真是突如其來的攻擊呢,我還以爲你想聊聊天。」
「……躲開了嗎?」
「不行?」
「不不不,絕對沒有不行,我只是感到很訝異而已。老實說,我本來還期待您會死在這一招下。」
艾因露出傷腦筋的笑容。要比喻的話,看起來就像是隨處可見的善良青年一樣。
……然而下一個瞬間,他便對愛德華擊出帶有明確殺意的攻擊。在眨眼的瞬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愛德華的視線中,回過神來劍已揮到眼前。
「什……!」
黑劍劃破了一層薄皮,噴出些微的鮮血。
比起艾因壓倒性的速度,他看到艾因手上的黑劍更是詫異。
「那把劍是那個臭鎧甲的……不!不對!但是你爲什麼有那把劍?那個男人的!該死的王之劍爲何會!爲什麼你這傢伙會拿着這把劍!」
他用手撫過臉頰流出的鮮血。
愛德華的臉上露出彷彿在懇求什麼般的悲切情緒。換個說法,也像是直面不想遇到的存在而感到害怕。
「爲、爲何!爲什麼……爲什麼!」
他的氣息變得紊亂,單手拿着長槍像是任性的孩童般不斷蹬着地板。
「竟然用那張臉!俯視我?啊啊,噁心死了噁心死了噁心死了!」
愛德華大肆喧譁並隨便亂揮着長槍,即便如此看起來依然有精練的技術。
轉眼間的反擊對着艾因的肩膀襲來,雖然他成功用杜拉罕的手甲防下,不過換作是普通的盔甲,恐怕已經被打穿了吧。
許多半魔一齊朝艾因撲了過去……不過不只如此而已。隆起的地面也出現半魔,形成了數不清的大軍。
隨後愛德華察覺到有股氣息逼近背後。
愛德華的動作迅速,讓艾因反被壓制。
對他瞧不起人的態度感到不悅,艾因差不多也想要分出勝負,於是腳無意識地向前邁進。
愛德華輕浮地傻笑着開口:
「剛剛的氣勢跑哪裏去了,赤狐?」
「不過竟然有比元帥更強的王儲,我更是沒聽過!」
調整好氣息之後,愛德華一邊按着胸口一邊挺直背脊。他的大腿雖然持續流着鮮紅的血,他本人卻滿不在乎地笑着。
「沒有,不怎麼樣。我只是看這一點很不順眼罷了。」
說完,愛德華打了個響指。
「嘖……實在可恨!」
艾因不僅沒有慌亂,在聽完那番話之後還一開口就是辱罵他。
「……果然很敏捷。」
愛德華瞬間翻身,在黑劍撕裂自己的身體之前拔出小刀,斬斷幻想之手逃離危機。被幻想之手深深刺了一擊,害他此刻血流如注。
「好了,雖然我們聊了不少愉快的話題,不過您是應該要死在這裏的存在。」
「你這──……!」
艾因用劍擋下攻擊,看着愛德華的臉這麼回答:
「威力或許也相當令你懷念喔────赤狐!」
最後他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身體向後彎成ㄑ字型,用柔軟的動作對準艾因刺出槍擊。
牠們吸入愛德華生產的瘴氣,並不斷重複着比剛纔更加兇惡的呼吸。
四隻幻想之手彷彿有自我意識般到處竄動。
艾因露出無懼的笑容。
「我會拿出不同以往的殺意攻擊您。」
「當然,我也只是說說罷了。」
自聽過貝麗雅的過往後,他對沃廉和貝麗雅的疑慮漸漸消失,即便芭蘭體內流有赤狐的血脈,他也選擇相信在伊思忒偶然的相遇,以及在王城爲國家奉獻的芭蘭。
「這就是所謂戰鬥高手的做法喔。」
「你……做什麼……」
雖然露出破綻是事實,不過艾因是以會露出破綻爲前提在行動的。
愛德華的動作突然停下。
接着,愛德華無力地鼓掌。
同時,愛德華和艾因大幅地拉開了距離。
「我再說一次吧,您是應該葬身於此的存在。」
情緒不穩。只用這句話恐怕不足以形容。
以小搏大──艾因判斷在愛德華完全踏入他的懷中時,愛德華便沒有辦法逃離幻想之手的追擊。
「我撒這種謊又有什麼好處?話雖如此,那兩人對我來說沒什麼太大的意義,您可以任意使用完之後丟棄也沒關係喔。那兩人的人類性質很強,既沒有核心也沒有魔石,請當作普通人類任意使喚吧。」
只要再慢個零點幾秒,他的人頭就落地了。艾因銳利的攻擊瞄準了愛德華的脖子……卻沒有打中,而是在他鎖骨附近留下了割傷。
這下理解了。愛德華露出卑劣的笑容,彷彿在這麼訴說。
「不,我可不打算讓你避開。」
無論發生什麼事,剛剛這些話艾因都絕對不會告訴芭蘭,也絕對不會問她想不想見父親。
聽他突然開始談論起自己,艾因只是沉默地靜靜觀察愛德華的情況。
精巧地扭動身體,愛德華拚命想離開艾因身邊。雖然他也想破壞大地之紅玉,不過沒有這個時間。
接着地面到處出現不規則的隆起。
「這下讓我無論如何都想殺死您了。沒有問題吧?」
周遭至今仍分成兩個勢力正在互相攻擊,然而艾因與愛德華站的地方卻宛如不同的世界般被隔絕開來。

「原來就是那兩個人啊。直到現在竟然還擔任伊修塔利迦的宰相,看來他似乎對那位皮克西相當專情呢。呵呵,不過外貌變了太多,害我完全沒有發現。」
「像這樣,用指尖梳過頭髮的時候,偶爾會感覺有頭髮分岔。每當這種感覺出現,我便能品味到與深愛的女性交融時那般的高揚感受。」
「啊哈……真是奇怪呢,出現了令人懷念的東西。」
「真是令人看不順眼。」
一隻幻想之手深深刺入愛德華的大腿。
看到向後拉開距離的愛德華,艾因緩慢且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前進。
「沃廉還有貝麗雅,你對這兩個名字有印象嗎?」
「呼啊……呼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這樣的生物……!」
另一方面,愛德華則露出卑劣的笑容,引起艾因的煩躁。
「你知道自己在說蠢話嗎?」
「完全沒有聽過,這對男女又是如何──……啊啊,原來如此,您知道芭蘭的事情之後還能如此冷靜,原來是因爲這層內情啊。」
它們朝着愛德華的手、身體、頭,以及長槍攻擊,無一例外全爲了打倒愛德華而行動。
「您和潔珥非常像呢。明明是指導者卻站在前鋒,同時也滿溢着強烈的存在感。再加上您的容貌簡直和他是如出一轍……!」
「哈哈哈……爲什麼呢?您爲什麼能披上如此可恨的鎧甲?實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呢。」
「達到高潮的快感實在無可比擬,不過這依舊只是剎那的愉悅。」
周遭的風突然以愛德華爲中心捲起。
「她們兩人是你的女兒?此話當真?」
「您使出的劍技,我可是一點也不喜歡。能請您用自己的手指把眼睛挖出來之後曝屍路邊嗎?」
「唉唉……我不喜歡您現在這種態度。簡直像是瞧不起人般,自以爲高高在上的聲音會害我愈發感到煩躁,您爲何就是不明白呢?」
在說出一番驚悚話語之時,愛德華的表情卻像是攤販將冰品遞給孩童的老人般,露出善良的笑容。
艾因點點頭,手上出現杜拉罕的手甲。
不過那帶刺的話語及其中蘊含的殺意可是鋒芒畢露。
愛德華依舊露出憔悴的模樣,卻對艾因的心境頗感興趣。
此刻唯有踩踏地面的聲音迴盪於此。
「啊啊,事到如今我想起來了。這麼說來,以前的女兒似乎承蒙照顧了……真是勞煩您費心。」
他的背後出現四隻黑色觸手──幻想之手。
在自己攻擊的同時,他的胸膛就會被開洞,最後也只會徒勞無功地死亡。
愛德華以很大的角度歪了歪脖子,像是要泄憤一樣,開始拔起自己的頭髮。
「就是芭蘭。說不定次女梅也一起承蒙照顧了嗎?哎呀哎呀,因爲太久沒有聽到名字,我差點想不起來呢。」
「…………」
「……是喔?」
──這是爲什麼呢?
「以前的女兒?你的?」
「大地之、紅玉……?」
拉開一段距離後,愛德華一邊調整呼吸,並狠狠瞪向與他對峙的艾因。
「謝謝你告訴我,託你的福學到了不錯的技巧。」
擠滿四周的半魔羣體眼中閃着怪異光輝,營造出一片異樣的景色。
說完後,瘴氣從愛德華的褲管泄漏而出。
「你簡直就像……那個男人一樣。」
「很久很久以前,比任何人都還要礙事的那個男人是────潔珥。而你則和那個男人同樣是礙事的存在。」
看到愛德華不斷變換性格,艾因漸漸搞不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佇立原地,一語不發的艾因感受着心中那悲痛的情感。
「所謂的角色,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角色,即便您否認也沒用……哎呀?您看起來還真是相當冷靜呢,這是爲何?本以爲是宿敵的種族就在自己人之中,一般來想會感到慌亂纔是正常的吧?」
艾因此刻發現,不知不覺間有許多視線看向了這裏。他的視線輕瞥四周,發現視線多半來自半魔。
他的話語聽起來雖然氣量狹小,卻也能感受到些許獨特的價值觀。
話說完後。
「……」
不知道爲什麼,這番話聽在愛德華耳裏,甚至有種艾因是故意讓自己鑽入懷中的感覺。正當他感到不可思議,便看見艾因的耳邊閃耀着某樣東西。
「那位小姐曾要我別這樣,不過我實在改不掉拔頭髮的習慣。只要一感覺到心理壓力,我就會不禁像這樣拔起自己的頭髮。」
「……真是個垃圾。」
艾因的話語簡直就像是演技拙劣的演員一般。
「……那又怎麼樣?」
說完話的同時,愛德華對着艾因擲出長槍,並趁艾因瞬間出現的破綻更加潛入艾因的懷中。他從西裝褲中拔出小刀,刺往艾因的胸口────然而愛德華的動作就停在這裏。
這些噁心的言語令他不斷起雞皮疙瘩。
「您要面對這麼大量的對手,應該也得折騰好一陣子……!」
而且愛德華的攻擊總是沉重又快速。不過艾因使用全身滿溢而出的力量,接連不斷地接下攻擊,這更加觸動愛德華的逆鱗。
「我也會這麼做。」
看到植入半魔體內的魔石,他不禁哀悼。一想到所有魔石都是屬於在大戰中犧牲的異人族,不亞於憤怒的悲傷充滿艾因的內心。
「────愛德華。」
艾因的雙眼看向愛德華,反手握住了黑劍。
在他做出這些動作的時候,半魔大軍鋪天蓋地而來。
不過艾因不慌不忙也毫不猶豫。即便周遭的地面不知不覺崩塌消失,讓他處在完全孤立的狀態下,也沒有絲毫的畏懼。
愛德華見此……
「唔…………!」
反而感到畏懼,無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步。
在場有永無止盡且源源不絕的半魔,被包圍的艾因沒有勝算。自己明明是如此心想,卻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自己似乎被逼上了絕路。
「我馬上過去你那裏。」
「哈……哈哈哈!在說什麼傻話────」
面對這數以萬計的半魔,艾因怎麼可能做得到?
愛德華裝出遊刃有餘的模樣,露出笑容。
「────別自傲了,赤狐。」
艾因的聲音迴盪於整個戰場。
他反手握着黑劍筆直刺向地面,接着強烈的風壓瞬間出現並吹過這一帶。
與此同時,周遭的地面結了冰。
表面宛如水晶般美麗,然而只要一觸碰便會被凍傷的魔法之冰。
無數的半魔腳被凍住,最後全身都被冰凍起來。
而那些騰空躍起的半魔們────
即便艾因確實拿下了勝利,依然爲覆蓋在心頭的鬱悶而使表情扭曲,對於沒能給他最後一擊感到後悔。
一隻像是蝙蝠的半魔不知從何而來,遮住了艾因的視野短短一瞬。
愛德華的視線離開艾因,像是在找什麼般環顧四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爲何?爲什麼會有那個力量──」
「我無意要求你理解,也沒有那個必要!」
「照這樣看來,在馬車裏的豬也被毀了吧。不過算了。」
冰龍的力量會讓他消耗許多力量,因此沒辦法用太多次,現在的艾因也感到了疲憊。即便如此,他依然能在轉瞬之間拉近到可以展開攻擊的距離。
就像剛剛愛德華說的一樣。
下次絕不會放過你────他對着天空,喃喃道出這句決心之詞。
「是啊,對您來說或許是如此吧!但是我卻好奇到無以復加────嗚啊……!」
全被突然從地面凸出,銳利又粗大的冰柱貫穿,許多半魔都在瞬間喪命。
接着愛德華突然──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這是爲什麼?爲何您會有那股力量?我完完全全沒辦法理解!」
「吱吱!」
艾因是第一次聽到冰原之王這個名字,不過大概是指凍雪神威吧。
「……該死。」
「我要就此撤退了。雖然我十分不想承認,不過和您對戰實在不利。」
「我馬上過去你那裏。」
「爲什麼!爲什麼你有那個力量……爲何你能使用冰原之王的力量?」
愛德華的臉變得扭曲,依然拚命躲開攻擊。接着──
被衣服內側湧出的黑煙遮蓋,宛如雲煙一般消失無蹤。
黑劍貫穿愛德華的肩膀,接着他的身體被踢飛。
艾因話音剛落,便瞬間拉近了距離。
愛德華恐怕理解這股力量的強大之處。這是隻要一碰便會瞬間凍結的冰,魔力製造的冰是一般的冰無法比擬的。
還差一點就能奪走他的性命了。艾因對自己火大到無以復加。
「那是……那股力量是……!」
「……愛德華,我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