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登陸的人們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2萬 字

黃昏之時。

天空下起了小雨,漸漸奪去身體的溫熱。

洛克坦姆的騎士們因爲早上接連不斷的戰鬥消耗了體力,幾乎快要喪失生存的力氣。海姆王國接連幾天的侵略,甚至不斷在精神層面折磨着他們。

海姆已經侵略國境以及許多農地,都城的城牆也即將要崩壞。

等到明天早上,海姆的騎士們恐怕會一湧而入吧。纔剛這麼想,沿海建立的王城裏的騎士,就發現海域突然出現異變。

「……喂,你起來看一下。」

「別吵我,海姆那些蠻族好不容易回去了,也差不多該讓我休息一下了吧。明天海姆可就要攻過來了。你也一樣,別在意些奇怪的事情,至少向神祈禱一下吧。」

「我、我就叫你來看了!喂!」

大概是疑惑超越了疲勞,騎士強硬地搖了搖同事的身體後,硬是讓他轉向前方。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同事臉上浮現煩躁的神情,隨後他不經意地在瞄向海洋的瞬間,發現了奇怪的事情。

接着他終於────驚愕地大喊出聲:

「啊……啊啊啊……是、是巨人!海上有巨人啊──────!」

十二道巨大的影子並列成一排出現,那未曾見過的某種巨大物體,正朝着洛克坦姆王國直線前進。他們獨特的氣勢滿溢而出,簡直是來勢洶洶。

接着在一口氣的短暫時間之後,宛如全身遭受暴風雨般的衝擊,加上宛如巨大魔物吼叫般的爆音響起,令人不禁想捂住耳朵。

騎士們只記得與此同時還釋放出一陣炫目的強烈光芒。

怎麼了?遭受攻擊了嗎?大家慌張地轉向王城的方位,卻看不到任何損害。都城內不管怎麼看都沒有損害,面對這種狀況,他們露出更加不可思議的表情……

「喂!那邊冒煙了!」

一名騎士發現比城門更遠的地方正冒着煙。

「──那裏可是城門外啊!該不會是海姆被攻擊了?」

「快來人!來人叫將軍來!」

這整齊的動作,奪去洛克坦姆疲憊不堪人們的目光。

◇ ◇ ◇

他用響徹周遭的聲音,說出開戰的信號。

「如你所見,還有很多海姆的士兵在。」

然而洛克坦姆也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存在了。

只能寄予希望在伊修塔利迦的出兵,並不斷祈禱他們的勝利。

「他們打完一戰正感到疲憊,我們的攻擊大概會令他們無法招架!」

面對伊修塔利迦的威嚴卻毫不退縮地回應,這引起了羅伊德的興趣。

「羅伊德閣下,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見此,羅伊德舉起一隻手對騎士打了信號。

當然,鎌多爾也確實預料過,也猜想到羅伊德會說出自己是來自伊修塔利迦的人。不過和衆多騎士相同,他實在想不到伊修塔利迦幫助洛克坦姆的理由,因此十分警戒。

他的外貌看起來大約還不到四十歲,身穿的盔甲及佩戴的劍和周遭騎士等級不同,十分易於辨認。他臉上的一隻眼睛留有舊傷,羅伊德感受到他有一股經歷過幾次鬼門關的氣場。

「魔導兵器應該已經搬到城門附近了吧?戰馬應該也都做好準備了……既然這樣,我們差不多就上戰場吧。」

甚至讓人覺得他們有點可憐了。

────也因爲洛克坦姆的海港並沒有能夠容納伊修塔利迦艦隊的空間,伊修塔利迦艦隊分別從幾個地方靠岸停泊後,戰艦前方大爲敞開,魔導兵器接着搬了下來。

聞言,騎士們跟上大步向前的羅伊德。

不過他們認爲伊修塔利迦不可能會救助沒有任何關係的洛克坦姆,這也是事實。

同樣做好準備後走出來的騎士們向羅伊德搭話:

在遠遠眺望的人羣中,一位騎士急忙策馬而來。

離開伊修塔利迦都城出現在這個戰場的艦隊,毫無預警地射出了炮擊。

「太好了。那麼我們接下來要進軍了。」

「只要我們洛克坦姆的國土不會落入蠻族之手,我就不求更多了。」

鎌多爾來到羅伊德面前丟下皮手套,並伸出好幾個繭已被磨破的手,只爲用力握住羅伊德的手。

「喔、喔喔……原來有這樣的苦衷。」

他不發一語,以緩慢的腳步靠近羅伊德。

羅伊德高聲大喊,帶着在駕駛艙的近衛騎士走向門口。

他們來到一個高臺,城門外部的情況一覽無遺。

「羅伊德大人,接下來要怎麼做?」

不顧鎌多爾的嘴巴像魚一樣開開合合,羅伊德對近衛騎士說道:

「希望各位能原諒我們的無禮。我們接下來將驅逐海姆的野獸們。」

「很遺憾的,不久前那一次攻擊是在很勉強的射程下所發出。那個兵器拿來攻擊已經保持距離的軍隊,恐怕不怎麼有效果。正因爲如此,我們纔有必要向前進攻。」

不過或許是因爲定期會有船前往伊修塔利迦,因此洛克坦姆的船隻裝備並不差。海姆大概是顧忌這一點,才避開無法自由行動的海戰。

見此,近衛騎士正想站到羅伊德面前。

面對突然現身的集團,與海姆經歷過戰鬥後感到疲憊的洛克坦姆騎士們,不禁面露慌張並遠遠地舉劍警戒,同時窺伺動向。

也因爲營區廣泛,看來仍有很多人倖存了下來。

「唔────」

一同乘坐一號艦的騎士一齊列隊,默不作聲地面向正前方佇立。

「所有戰艦的魔導兵器……以及騎兵用的馬都已經下船了。」

雖說站在背後的伊修塔利迦騎士們整然有序,且臉上一點畏懼的神色也沒有,但是一旦開了城門就等同於毫無防備。

羅伊德表現出些許抱歉的情緒,第一次踏上了洛克坦姆的土地。

不過那一步的速度,恐怕會非常快速。

近衛騎士問道。

也有許多人聽到「伊修塔利迦」這個名字後,便自然放鬆了力道,甚至也有人腿軟而跌坐地面。對於定期有船隻會前往伊修塔利迦的洛克坦姆來說,對那個國家的普遍理解要比海姆來得高上許多。

雖然有人預料到前來的軍隊是伊修塔利迦的軍隊。

自稱鎌多爾的男子說完,伸手按着背上的長劍。

──喀嚓、喀嚓。

────實在太亂來了。

好了,該怎麼交涉好呢……羅伊德陷入沉思,鎌多爾則連忙像是打圓場一樣繼續說下去:

「既然不久前的光之攻擊也是屬於伊修塔利迦的武器,那麼使用那個一口氣轟炸海姆的軍隊不是比較好嗎?海姆的軍隊佔領了城牆外,正因爲他們軍勢浩大,其陣營範圍也非常廣。不過你們的兵器感覺具備十足的破壞力,能夠輕易毀滅他們。」

羅伊德一報出元帥的名號之後,伊修塔利迦的騎士便同時拔出了劍,將劍以雙手舉在面前。

先前明明發出大範圍且效果顯著的炮擊,然而城門外卻還有很多海姆士兵。

面對突然出現的伊修塔利迦,鎌多爾還沒有整理好心情。

正因爲羅伊德乘坐的一號艦,比其他戰艦還要更靠近海姆軍隊,所以才成功擊中了敵軍。

「若眼前一切就是總戰力的話,大概花四天就能把他們打回巴德朗特。畢竟沒有看到感覺很麻煩的半魔,也沒有魔物的身影。」

「雖然這事不太好對他國之人提起,不過他在精神上受到打擊,從一大早便躺在牀上,一直感到無比地害怕。雖然很抱歉,但他實在沒有出來外面的餘力。」

◇ ◇ ◇

走在城牆上的羅伊德聽完後接着詢問:

「哦?看來似乎是不錯的司令官。」

「稍微做了點對不起他們的事情呢。」

「若能順便炸死羅卡斯閣下就輕鬆多了,不過大概很難吧。」

「失禮了,我是統一制國家伊修塔利迦的元帥,羅伊德•古雷沙。這次因爲奇妙的緣分,前來和貴國洛克坦姆一同參戰。」

聽到羅伊德的話,鎌多爾詢問:

「元帥閣下,已確定攻擊命中。」

「羅伊德大人!好像命中了,對吧!」

剛纔的攻擊不需要多作說明,正是來自伊修塔利迦艦隊。

「通報全艦隊!把帶到戰艦上的陸戰魔導兵器朝向正面,這個戰場將由我們伊修塔利迦支配!」

「你們真的接下來就要去打仗了嗎?這一帶很快就要暗下來,應該不利於戰鬥吧?」

羅伊德手上拿着聯絡用的魔具,對着魔具大聲說道:

看起來像是洛克坦姆指揮官的男子見狀便下了馬。

「話說回來,鎌多爾閣下,很抱歉我們突然到訪,不過我也想和國家元首閣下打聲招呼。」

他彷彿在祈求幫助般對羅伊德伸出手。他的呼吸急促,雙眼盪漾着迷惘。

「部分馬處於緊張狀態,沒有其他特別狀況。」

「這一點對敵軍來說也一樣。而且在四周完全暗下來之前,我們也會做好露宿的準備。」

既然如此,經由海洋入侵也是一個手段吧。

看到海姆慌忙拉開距離的模樣,已經不能再期待有過高的效果。

極其慌張的洛克坦姆人們,暗自看到了一線希望。

洛克坦姆這個國家,有堅硬穩固的巖壁圍繞着都城。自古以來守護國家的城牆,即便被分散開來的海姆大軍包圍依然能夠撐過一段時間。

卻因爲羅伊德伸手製止,他們便退後了。

船員轉告攻擊成功後,羅伊德滿意地帶着笑容回答:

「怎麼了嗎?」

近衛騎士報告道。

「畢竟我們沒有先知會洛克坦姆便登陸,對此我們必須盡禮數────指揮官似乎也正好來了。」

羅伊德預定要一步一腳印,確確實實地進攻。

羅伊德露出傷腦筋的表情,近衛騎士則在他身後無語地伸手捂住額頭。國家元首都這副德性,上戰場的騎士們想必也提不起勁吧。

「──喂!門是不是開了?」

「今天的戰鬥剛告一段落後便承受了一擊,我想他們肯定會感到驚愕與恐懼吧。來吧,勇敢的同胞們!這可是最棒的機會!一口氣登陸進攻!」

竟然想要打跑海姆的大軍之後紮營,實在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瘋了。

他高聲宣言:

雖然期待可以撿到便宜,不過他也不認爲指揮官會在敵營附近休息。羅伊德說出自己的一廂情願,隨後自嘲地笑了。

「──我是鎌多爾!洛克坦姆共和國的軍隊司令官!很不巧的,我們明天還有客人要來,沒有餘力應付新的客人。麻煩告訴我你們爲何而來?還有是從哪裏來的客人!」

「不用,你們什麼都不用做。」

「非常抱歉,但是做不到。」

另一方面,海姆士兵察覺到這一點,並感受到了異樣。

「無需手下留情!爲了我們伊修塔利迦的勝利,將海姆的野獸們全部給我咬碎!」

……洛克坦姆的騎士們戰戰兢兢地打開了城門。

「實在是美好的聲響啊!」

聽到洛克坦姆指揮官鎌多爾的聲音,羅伊德立刻回應。

「馬匹狀況如何?」

在他們感到疲憊之時,伊修塔利迦的艦隊看起來就是令人恐懼的對象。

「啊?那、那些傢伙爲什麼會開門?」

好像有股不安穩的氣息。

率領軍隊的海姆將軍連忙騎上馬,一邊在周遭狂奔一邊大聲喊叫:

「陣形!快排出陣形!先不要管死者和傷患!拿起盾牌向前!弓箭手跟在後面!」

若對方發起突擊,他們只要加強防禦並用弓箭射擊就行了。

將軍下達指示,要士兵擺出應付這情況的常用陣形,海姆軍隊一齊改變了陣式。雖然還稱不上沒有一絲慌亂,不過就洛克坦姆的角度來看已是十足的威脅。

────接着城門終於完全敞開。

到底將要發生什麼事?他們遠遠注視着城門,看見陌生的某種東西出現。

「那是什麼……弩炮嗎?」

橫向延展的純白大型弩弓。

上頭還接着幾根管子和像大炮一樣的筒子,對海姆將軍來說是陌生的東西。

接着,充滿威壓感的聲響幾乎同時開始迴盪。

這道聲響沿着地面漸漸變大,令海姆兵感到不安。

在幾十分鐘前,勝利明明近在咫尺。

他們開始領悟,現在自己感覺到的是明確的恐懼。

────當!當!

那宛如地鳴般傳來的聲音,是白銀軍隊用長槍槍鐏撞擊地面產生的聲響,讓空氣中充滿難以形容的壓力,令人內心湧生出不快的慌亂。

「白色騎士……!」

他們的動作沒有一絲紊亂,宛如一個生物般施壓。

井然有序。看到完全符合這句形容的軍隊,將軍察覺到這是伊修塔利迦的軍隊。

軍隊稍作休息進食果腹。不過老實說,昨晚的戰鬥沒有讓他們感到疲勞,大部分的疲憊都積蓄在踏地向前的雙腿上。

「明白了!」

映照在將軍眼裏的是拚死拚活跑回來的海姆士兵。這事非同小可。就在他如此預測,並等待對方報告的剎那。

負責操作弩炮的騎士,一齊將弩炮往前推去。

他一邊揮着國旗並搭話,白色騎士們之中有一位身騎巨大戰馬,其身軀又不輸那戰馬的壯漢出現。

「這情況甚至讓人感到恐懼。」

「成功拿下了指揮官的首級。若這是第一波攻擊的成果,還算是不錯的結果吧……可別恨我啊。」

勝負已定。正因爲如此,以最後一擊送敵人一程正是所謂騎士精神。

在光輝漸漸平息的同時,盾隊和等在他們背後的槍隊幾乎都化成了不會說話的肉塊。

彷彿在宣告自己是強者般的聲響,同時具備鼓舞伊修塔利迦騎士們的含意。

像是要將站在後方的士兵往回推一樣,前面的士兵不斷向後退。

要問直到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就是他們發現有東西在發亮,下一個瞬間前衛的士兵們就倒下了。

巴德朗特不像洛克坦姆那樣擁有堅固的石牆,羅伊德一行人可以看到城鎮的情景。大概也因爲聚集大陸的富商於此地,就羅伊德的角度來看,這裏的建築物着實不賴。

這突如其來的光輝,奪去了海姆衆多的人命。

現在他們沒有能指揮士兵的人。

「怎麼了?難道是下雪……────」

──當!當!

就在這個時候。

巨大弩炮開始緩慢地向前進,長槍槍鐏敲擊地面的聲響又再次出現。

一般的弩炮恐怕不足爲懼,不過對手是伊修塔利迦的話可就另當別論。

半魔沒有出現自是不用提,敵軍用起將軍簡直像是棄子一樣,令羅伊德感到十分不可思議。若他們沒有預料到伊修塔利迦會登場就算了,不過既然都佔領了埃伍勒,竟然還來這一招。

羅伊德與近衛騎士閒聊着,他們的面前橫躺着幾具屍體。

他們緩緩倒向地面,一齊從全身上下噴發出鮮紅的液體。

一行人在前進了一段距離後的地方紮營,首先爲壓倒性勝利高喊歡喜之聲。

「噫────!」

其中一位副將終於大聲喊道。他宛如泣訴般嘶吼,吹響下達指令的笛子來傳遞信號給所有人。

說完話的羅伊德下了馬,從腰間拔出短劍。

────當!當!

這一帶沒有下雪,只有進軍揚起的沙塵。

槍敲擊地面宛如地鳴的聲響伴隨着駕馬聲迴盪。

「意思是你不需要介錯,對吧?我聽你那話就是這個意思。」

漸漸向前進的伊修塔利迦軍隊,終於來到海姆一行人剛纔喫下攻擊的地點。倒黴倖存的海姆士兵痛苦地按着自己的身體。他們依然會慢慢死去,這下只是徒增痛苦的時間而已。

緊接着的第二天純粹只是進軍,既沒有遇到敵軍,對方也沒有設下陷阱的跡象。

一位身穿高級盔甲的騎士,不斷重複着不規則又急促的呼吸。

不管怎麼想都得不出答案,唯有疑慮積蓄在心頭。

「──動手。」

兩人絲毫不在意地策馬向前,接着羅伊德不經意發現一名生還者。

血液流淌在地面擴散開來,表示他的生命已是風中殘燭。

「……是!」

這個情況要他們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比較困難。

伊修塔利迦一行人在第三天,抵達了巴德朗特的近郊。

失去了指揮官,困惑不斷擴散。海姆被捲入混亂的漩渦中,另一方面白色騎士們依然來勢洶洶。

面對終於開始撤退的海姆,伊修塔利迦勢力一邊搬運弩炮,一邊向前邁進。

────當!當!

他們是狩獵的一方,是絕對的存在。然而這個立場也只到剛剛爲止,現在則反轉了,完全陷入被狩獵的小動物般的情緒之中。

即便有幾位身爲副將之人,也沒膽立刻說出指令。

聽到羅伊德的指令,所有人立刻停止進軍。

在那之後,羅伊德讓幾名騎士前往洛克坦姆,並經由戰艦向祖國報告戰況。透過專用傳信鳥,伊修塔利迦一定很快就會收到勝利的報告吧。

「沒有那麼可怕。只要趕緊回到戰艦上,說不定還能救回一命。」

「看清楚了,那就是士兵失去指揮官後羣龍無首的模樣。若我萬一戰死沙場,你們也千萬不可忘記完成自己被分配到的計劃。」

「我聽說棲息在這座大陸的魔物不具備能夠進化成魔王的素質,那麼赤狐究竟要拿什麼對抗我們?半魔嗎?難道要以數量取勝?」

這瞬間,羅伊德的手臂抽了一下,停止動作。

「唔……等、等等……!」

羅伊德抬頭望向蒼天,靜靜看着白色的吐息乘風而去。

近衛騎士喃喃說道,視線轉向搬運過來的巨大弩炮。

「呼……呼啊……啊啊……唔……你……你這……傢伙……!」

「快撤……快撤退──!現在不知道將軍是否倖存!留在這裏實在不妙!」

…………他們被攻擊了嗎?

將軍對附近的士兵說道,士兵便策馬離開。

羅伊德對看着這個情景的近衛騎士說道:

────接下來要繼續前往巴德朗特。

「喂!來人去附近!」

羅伊德舉起一隻手臂,伊修塔利迦的騎士們緊緊盯着他的動作。

雙方距離目測大概有五百公尺到六百公尺的程度……

若要比喻的話,那就像是鑽石塵一般,這一帶充滿閃亮的淡淡光輝,翩然飄落。

下一個瞬間,他沒有時間思考任何事情便失去了意識。就連光是不知不覺間從弩炮發射的攻擊,還有自己爲什麼會被轟飛,都沒來得及理解。

將軍望着半空並伸出手。

「要來了……要來了啊──────!」

爲什麼要停下動作?望着羅伊德的近衛騎士,用感到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羅伊德,不過羅伊德只是跨上了馬,一語不發。

「……這可是凝聚魔石內的能量,加工到像是鉛球后射出,最後會炸裂成細小碎片的炮擊。若自己的身體受到這種攻擊,真是令我連想都不敢去想像。」

羅伊德一臉遺憾地低喃,甚至已經不加敬稱。

「全軍停下──!」

羅伊德指示戰馬,稍微加快速度靠近生還者。

羅伊德的雙眼宛如冰霜般冷漠,他努力壓抑怒氣轉身走向馬。

之所以出現陌生的弩炮也是因爲這一點。

「──嗯,看來他似乎還活着。」

「喫下炸裂弩的攻擊後仍然死不了,實在讓人覺得有點可憐呢。」

「──是!」

◇ ◇ ◇

在羅伊德將用短劍割開指揮官脖子的瞬間,指揮官的嘴靠到他的耳邊低語:

羅伊德踩着馬蹄聲前進,他轉過臉抬頭仰望。

彷彿在嘲笑他們般,白色騎士們不斷向前。

倒地的男子,不,海姆將軍在朦朧的意識中,對聽到的聲音感到煩躁。

一夜過去,一大早便持續進軍直至現在已過了正午。

「怎麼?原來那個男人在這裏啊。」

「你拿着海姆國旗去接近他們,問對方有什麼目的。」

此時已過正午,天氣晴朗因此視野良好。

「明明已經嘗過弩炮的威力,卻還想要正面和我們對抗……?」

過了不久,策馬的士兵抵達至能以說話溝通的距離。

化爲一個生物的白色騎士們,其身影及氣魄讓他們感受到超越外表的強大。

他們不可能獲救。羅伊德一發號施令,騎士聞聲就立刻砍下倒地士兵的頭顱。

相對的,他高聲宣佈首戰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一口氣發射定出勝負。懷抱着這個目的,正打算給出手勢的羅伊德,卻發現從海姆大軍中走出來的一名男子。

────另一方面,在後方待命的軍隊目瞪口呆。

等在那裏的是海姆大軍。

「看來似乎是他們的司令官。」

「呼……呼啊……啊……你……這個廢物……王儲的……狗……!」

「我本來以爲羅卡斯是這裏的指揮官,這下可真是令人失望。如果死掉的是那個男人,我們的士氣可會直線上升到最高潮。」

…………被那個武器?前衛確實被打倒了……!

那名男子是羅卡斯。

看到對伊修塔利迦來說有淵源的人物登場,羅伊德放鬆自己激昂的肌肉,策馬向前。

到了能夠對話的距離後,羅卡斯怒氣衝衝地大吼:

「不只是我國帝革魯王子!竟然連愛蓮納閣下都敢擄走的蠻族!來到我們大陸究竟有何貴幹!」

「……喔喔,原來設定上是這樣啊。」

原本還期待他會說出什麼,聽到這令人啞口無言的話語,羅伊德感到猶豫。聽到在洛克坦姆的戰爭報告後,他們會考慮到伊修塔利迦來此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關於這一點完全沒有任何令人訝異的要素。雖說羅伊德大致上也猜想到了,不過一聽到對方說伊修塔利迦綁架兩人,就不禁露出苦笑。

「我不知道你們誤會了什麼!不過就算是這樣,爲什麼需要攻入洛克坦姆!想詢問真僞還有其他手段,不是嗎!」

「這還用問嗎!是爲了讓我們海姆成爲真正的大陸之王!」

「什麼?你們不是在找暗殺貴族的犯人──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羅伊德一臉悲痛地低喃,用力地搔了搔頭。

在談論言辭前後矛盾這個問題之前,看到羅卡斯意氣風發地高聲談論著不合邏輯的話,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極其可憐。

因爲羅伊德知道,大將軍羅卡斯已經被赤狐影響了。

「我想透過前陣子的會談,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戰力差距了。至少你在戰鬥方面,看起來不是愚笨的男人。」

「莫名其妙的話就到此爲止吧。」

得意洋洋的羅卡斯大大地舉起手。

站在海姆軍隊前衛的士兵們身穿五顏六色的外套,並舉起武器擺出準備攻擊的姿勢。

他們身穿的外套大概是使用魔物素材製作的物品吧。

羅伊德仔細觀察後,湧現複雜的情感。

「愛德華閣下給了我們建議。」

這或許是爲了減輕伊修塔利迦弩炮帶來的傷害,不過太不充分了。

────我們就此撤退會有什麼問題?

羅伊德高舉古雷沙家自傲的大劍朝向天空,劍身反射出強烈的光。劍的保養萬無一失,這可是在出徵之前,讓穆敦好好打磨過的特級品。

現狀最令人害怕的是從背後襲來的瘴氣。

「你果然是個還不錯的司令官呢。」

────吊他們胃口吧。

但是關鍵就在於,那「一點時間」究竟有多長?

到處都聽得到海姆士兵們拚命的聲音。看到他們表現出和前幾天完全不同的自信,伊修塔利迦的騎士們雖感到不可思議,但要做的事情依然沒變。

「竟然是我們的裝備也無法抵抗的濃郁瘴氣……?海姆是怎麼管理這種……不,這還用問!」

他們是優秀的伊修塔利迦騎士。聽到羅伊德的聲音,立刻轉換心態擺出架勢。負責操作弩炮的騎士對準了目標,將不斷散開的海姆士兵納入射程範圍。

「是……是的!」

「好痛……好痛啊!呼啊!」

這次是緊急策略。羅伊德指揮弓箭手向海姆士兵發起攻擊。

「第一炮──預備。」

海姆軍隊即便身體出現損傷仍然繼續向前。多一個人也好,爲了奪走伊修塔利迦人的性命,他們殺紅了眼不斷狂奔。

「弓箭手,射箭!」

「六臺弩炮,轉向後方瞄準馬車!將圍繞周遭的半魔擊潰!」

馬車底部散發出紫色的煙霧,那正是瘴氣吧。瘴氣緩緩隨風擴散,半魔則吸食着瘴氣。

「停止撤退!展開右翼準備突襲!」

────好了,該怎麼做呢?

「但是我無法理解,使用那種瘴氣也會造成己方的損傷纔對──還是說,他們具備能夠不受影響的裝備?」

現狀可能會對伊修塔利迦騎士造成損失,因此沒有必要正面迎擊。就像他剛剛想的那樣,只要一邊後退一邊放出弩炮就夠了。

幾個人揹着繩子拉着一輛巨大的馬車,馬伕的位置還可見一名單手拿長槍的人坐在上頭。馬車的作工極其奢華,說裏面坐了一位貴族都不奇怪。

羅伊德砍向聚集在騎士周遭的海姆士兵。

「聽好了!勇敢的伊修塔利迦人啊!無論對手有多少決死之軍,若沒有實力相伴根本不值得一提!沒有什麼好怕的!現在正是展現我們實力的時候!」

「既然這樣,只要快點打敗羅卡斯……唔?」

「我勇敢的戰友們啊!真虧你們撐過了蠻族的攻擊!第一王子殿下……不,王儲殿下的援軍終於抵達戰場了!」

就像將八眼魔兔一分爲二,他輕而易舉地劈開了士兵。

受到激勵的海姆軍隊一齊沸騰。

羅卡斯話音落下便立刻向後退,羅伊德不禁嘆氣。

「發射──!」

最重要的是不讓他們包圍我軍。

若問衝來的海姆士兵們是否真的喪失了神智,就羅伊德看來並非如此。雖然他們激昂到讓人感到異常,不過看起來不像完全失去了自我。

由於最前線的海姆士兵們正追着伊修塔利迦騎士跑,因此沒有將他們列爲目標,不過炮擊直接命中後面的士兵們。雖然不知道海姆軍隊究竟被施了什麼魔法,不過大概是因爲失血過多,最前線的人們腳步漸漸沉重起來。

但是他沒有收到半魔會散發瘴氣的報告。那麼又是爲何────

「愚蠢的東西!你們在怕什麼!只要像這樣砍下頭顱,他們就死了!」

「騎兵,向前!右翼粉碎海姆軍!」

羅伊德也曾在都城看過半魔的屍體。

「向前衝──!」

這個指令一下,弩炮部隊就再次進入準備。

不過羅伊德的眼光較遠,他將附近的近衛騎士叫了過來。

就算這裏距離海姆本國很近,會不會下太多賭注在這場戰役了?

羅伊德察覺到自己一瞬間陷入了思考,連忙給出下一個指示。

雖說多少會受到一些損失並花上一點時間處理瘴氣,不過他們依然能夠應付如同行屍走肉的海姆士兵。

然而一上戰場,或許就有某樣東西會讓他們受到赤狐的影響。

「羅卡斯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散播瘴氣的馬車上,坐着你們的第一王子嗎?」

對伊修塔利迦來說,沒有必要在此決一勝負。

海姆與伊修塔利迦的戰爭,就像這樣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簡直宛如喪屍大軍。

海姆的前線充滿半死不活的士兵,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仍然頑強。有的人手臂崩解,有的人即便失去雙眼仍然向前邁進。縱使伊修塔利迦的騎士們將其手臂斬斷,他們彷彿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改用嘴巴啃咬來攻擊。

不,沒有。

觀察狀況,他們沒必要硬是向前進攻。既然對方會追過來,只要和騎士輪流不斷放出弩炮就夠了。

羅伊德看向後衛騎士們,確實看到騎士一個個倒地不起。

不過既然馬車是源頭,只要攻擊馬車就行了。問題是必須要讓馬車靠近到射程範圍內,也不能忽視瘴氣的影響。

────看到那跳脫常軌且亢奮的海姆士兵們,羅伊德有了這種感覺。

然而這個作戰卻受到重挫。

在如此遼闊的地方,敵軍是如何繞到背後的?

即便如此,海姆軍隊仍拖着損壞的身體,展現出令人目瞪口呆的生命力繼續前進。

所有人伸手拿起武器,高舉兵器並用充滿活力的聲音大吼。

「竟然從背後襲擊──?」

聽說當時在埃伍勒,半魔的數量多到需要動用戰艦的主炮。還好這次並沒有那麼大量的半魔。

爲了不讓所有人承受弩炮的攻擊,這是最好的措施。再加上若想在弩炮裝填下一發炮彈的時候發動攻擊,也只有這個方法了。

現在不能隨意撤退,不得不向前進攻。

若他們打算堅守巴德朗特,最糟的情況也只要不斷朝着巴德朗特發出弩炮攻擊就行。沒有比這更能保護好伊修塔利迦騎士性命的作戰了。

「騎兵,暫時後退!」

他突然察覺。

「既然要打,真想和以前的你交手──不過在戰場上,可不能奢求太多。」

裝填完成的弩炮對準海姆士兵,發出第二次炮擊。

在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之前,羅伊德給出了指示。

他們的士兵數量雖然有伊修塔利迦的好幾倍,不過對羅伊德來說才只是幾倍而已。要是他們的弩炮被封印,或許羅伊德一行人也必須要改變策略,不過……

「別害怕!」

「我們海姆的英雄們!對可恨的蠻族們舉起正義之劍吧!」

羅伊德揮下手的同時,弩炮一齊開始炮擊。光輝自海姆士兵們的上方擴散,落下的光一起襲向海姆士兵。

像是在鼓舞士兵,羅卡斯高聲大喊。

「──……發射!」

「千萬不可以忘記!他們的幕後有魔王大戰時期的敵人!」

「瘴氣……?別說傻話!即便真的有瘴氣,以我們的裝備應該不會有問題纔對!」

「請等一下,羅伊德大人!背後有某個集團……!」

「是馬車!那輛馬車似乎在散發瘴氣!」

接着無論是失去手臂的士兵,還是臉部受傷的士兵,海姆士兵像是同時甦醒過來一樣士氣高漲。

「元帥閣下!是、是瘴氣……瘴氣讓後衛的騎士!」

另一方面,站在有些距離的羅伊德則──

若是品質優良的裝備就能抑制殺傷力,但是就羅伊德的眼光來看,他們那身裝備的品質仍然不足以抵抗。

這突如其來的事態令羅伊德感到疑惑,不過既然敵人增加也沒辦法。

萬一海姆也撤退,他們只要再追上去就行了。

羅卡斯倏地坐上了馬,主動靠近了前衛。

「我現在交給你一項任務,立刻脫離戰場用傳信鳥聯絡祖國,然後馬上回到洛克坦姆,和駐守在那裏的騎士將我們留在那裏的裝備一起搬過來!」

「這樣啊,這次跟來了吧!」

前線士兵對上,雙方陷入激戰。

近衛騎士手指的是半魔大軍的中央部分。

若這是事實,剛纔受到瘴氣影響的就只有伊修塔利迦的騎士們。羅伊德因爲過多的手汗導致繮繩滑落,他「呼」地吐出一口氣後,再次握好繮繩。

同時也是爲了讓他回洛克坦姆,將剩下的戰力和裝備帶過來。

海姆的軍隊宛如翅膀展開般散開。

「王儲殿下擁有的神聖力量將會拯救我們海姆!衝吧!海姆的勇者們!」

彷彿在看骯髒的下水道老鼠一樣,羅伊德遠遠地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羅卡斯。

視線彼端是抱着必死決心向前突進的士兵。

只要在海姆都城,他們就會正常地繼續生活。

「全軍後退!只要退到可以觀察海姆士兵情況的範圍即可!先暫時撤退!」

「弓箭手預備!……發射!」

要他專程離開戰場進行傳訊,是因爲羅伊德判斷要傳遞的情報量實在太多,只靠傳信鳥實在有點不足。

「……啊啊!」

前提是要相信羅卡斯說的話。

那氣勢簡直是視死如歸。

肯定是赤狐在搞鬼。

在伊修塔利迦騎士們倒地的光景更後方,出現了一團生物羣體,發出了異樣的叫聲。那像是切斷金屬的聲音,也像是女性悲鳴般的叫聲迴盪着。

「你們帶的兵力可真是浩大啊。照這樣看來,真不知道海姆本國究竟有多少兵力呢。」

無需過問羅伊德的意圖,騎士敬禮後立刻回應:

「是!我立刻出發,祝羅伊德大人武運昌隆!」

「嗯,包在我身上!」

羅伊德穩健地這麼說完,騎士便策馬離開了衆人。

只要有一個晚上,他應該就能回到洛克坦姆了吧。羅伊德祈禱近衛騎士能平安無事。

「我的工作說是打獵也行────對吧?羅卡斯!」

羅伊德一向前,伊修塔利迦的軍隊也增強了氣勢。

指揮官前進討伐敵將。這個行動對被海姆逼退的伊修塔利迦騎士們來說,是提高士氣的舉動。

────接着。

「──唔……啊……」

「我、我的手……我的手臂啊──!」

羅卡斯的周遭突然響起一片哀號。

「讓你久等了啊,羅卡斯!你們的歡迎實在太盛大,害我有點來遲了!」

羅伊德殺出一條血路前來,一路上到處充滿倒地的海姆士兵亡骸。

他身後飛揚的沙塵濃厚到簡直不像一個人在前進,就是如此地來勢洶洶。

直線攻來的羅伊德坐在戰馬上,高舉他自傲的大劍────

「你有覺悟以身接下我這把大劍嗎!」

在戰馬上高舉的大劍沒有一絲搖晃。

他究竟有多麼強大的臂力?光是看到羅伊德這個動作,羅卡斯便被迫理解到他的強大。

────和那個男人對戰果然不利。若身爲大將軍的自己倒下,對海姆的影響太大了。考慮到萬一,羅卡斯認爲自己應該要先避免開打。

「若你還有戰意就快站起來。只要你站起來,我就用這把劍收拾你。」

他的戰馬身體缺失了本該有的部位,那就是從脖子以上的頭顱部分。

在瘴氣蔓延過來之前,他得儘快打敗眼前的愛德華纔行。

「哈哈哈!我還好奇你要說什麼,再無聊也該有個限度吧!」

「啊啊,話說回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您好像誤會了什麼。您是伊修塔利迦的百姓,既然如此,只要您誕生在這個世界的瞬間開始,也就等同於站上了舞臺。」

不提伊修塔利迦的騎士,就連海姆的士兵們也被其氣場震懾,沒有辦法上前阻礙。

愛德華輕鬆地頂開了羅伊德的大劍,露出得意的笑容握着長槍擺出架勢。

「──喝啊啊啊!」

面對羅伊德施加的壓力,羅卡斯全身迸裂出一種從沒體驗過的感覺。

他們的表情十分明朗,鮮明地映照在海姆士兵們的眼中。

事情變得麻煩了。羅伊德在心裏感到些許着急。

戰場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般,大家的視線集中在兩人的戰鬥上。

雙方戰馬的衝刺最後錯身而過,卻只有羅卡斯跌落馬背。

「──竟然想要砍殺跌落在地的敵手,你還是伊修塔利迦的元帥嗎!」

「善惡這種曖昧的東西會根據立場產生改變。」

「初次見面,羅伊德閣下,我叫做愛德華。」

愛德華露出看似和善的微笑。

「啊呼……咳咳──!」

周遭的戰況看起來是伊修塔利迦佔據壓倒性的優勢,這讓羅伊德鬆了口氣。這麼一來,問題就出在至今仍然持續擴散的瘴氣。

「我一樣要收拾你,差別只在於你最後有沒有展現出自己的毅力罷了。」

他身穿柔軟白布製成的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顆,下半身則穿着黑色西裝質地的褲子。這身打扮相當適合年紀稍長的他,不過在戰場上實在太過突兀。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伊修塔利迦最強的騎士!你以爲這點程度的架勢有辦法擋下我這一劍嗎!」

落馬的羅卡斯看向自己的馬匹。

「我實在不認爲野獸有演繹什麼的智──唔!」

「被野獸鑽空子的心情如何?」

羅伊德就這樣強硬地施壓,接着他對完全失去平衡的羅卡斯從側面揮下一劍。

……但是,這場戰鬥無可避免。

「你想逃也沒關係,像頭野獸一樣夾着尾巴撤退也行。不過我先告訴你,我可是很擅長打獵的。來吧──!你要逃嗎?羅卡斯!到最後竟然甚至失去了作爲大將軍的驕傲!」

劍身出現裂痕,接着羅卡斯的大劍從承接羅伊德劍擊的地方開始碎裂。

「……抱歉!欠你一分人情,愛德華閣下!」

「你就這樣被打飛吧……!」

「喝啊──!」

「還不許您這麼做喔,一切都必須遵照那位小姐的劇本走纔行。」

即便藉着大地的力量接下這一擊,羅卡斯依然被強烈的力量壓制,甚至讓他的腿和腰打顫。

「必須遵守劇本,我剛剛這麼說過了。羅卡斯閣下,請趁現在退開吧,這裏由我來負責。」

他在現身的同時用長槍擋下羅伊德的大劍。

「少廢話,區區野獸!竟然曾產生想夾着尾巴逃跑的念頭,你這種男人無論說什麼,都別以爲能夠動搖我的心!」

羅卡斯的大劍響起金屬聲,瞬間改變了樣貌。

「啊啊!這樣的話不必擔心!雖然至今還有幾位同族,不過都是些沒什麼用的灰塵(垃圾)。說白了,您那邊優秀的人才還比較多。」

羅伊德下馬,朝羅卡斯跑去。

「隨便你怎麼吠,輸掉馬上對決是你自己的責任。」

「我可沒興趣陪你演那蹩腳的戲碼。不好意思,我無意站上那個舞臺。」

羅卡斯在千鈞一髮之際抬起大劍避免受到直擊,然而那股風壓卻不會因此停下。

對羅伊德來說,他很久沒有體驗到這種感覺了。

大概是多虧了厚重的盔甲,讓羅卡斯的身體免於一分爲二。

羅卡斯沒能立刻完全站起身,只能彎腰接下羅伊德的一擊。

「……唔!」

彎着腰接下這攻擊或許是正確的。

「──那麼,如果我沒有站起來呢?」

但是羅伊德這把剛經過穆敦打磨的大劍切開了盔甲,在羅卡斯身上留下深深的傷口。鮮豔的血流染溼了沙塵。

羅卡斯雖然想要防禦,但身上不少的傷導致他動彈不得。已經結束了啊……在他作好覺悟的瞬間。

「這麼說的您看起來則像演員呢。至於角色嘛……果然還是反派吧。」

「唔嗚──!」

──就在這個瞬間。

「尊貴之人啊。光是聽到這一點就夠了呢。」

雙臂硬是灌注力量的羅伊德肌肉膨脹,揮下毫不留情的一劍。

「我從以前就曾經和羅卡斯閣下比過無數次武術,就那些經驗來看,您是羅卡斯閣下無法相比的騎士。腳步十分穩健。」

「我不准你說出那個名字!她可是我兒子格林特的未婚妻,也是代替愛蓮納閣下,給予我們海姆智慧的重要且尊貴之人!」

「哎呀,真是一句聽起來意外富有知性的話語呢。」

明明大劍沒有直接觸碰,卻有幾名海姆士兵被那一劍斬落頭顱。

不過羅伊德卻怎麼樣都沒辦法喜歡他那雙眼睛。

「告訴我關於名爲莎穠這位小姐的情報。」

避開了直擊。羅卡斯的安心不過短短瞬間。

在出言挑釁的剎那,羅伊德的臉頰旁邊便有某樣東西劃過。

羅伊德踢了踢馬,接收到指令的戰馬一口氣衝向前,拉近雙方的距離。

「劍……裂了……?」

雖然面露不甘,羅卡斯還是乖乖帶着士兵一同上馬撤退。

伸手覆住雙眼,羅伊德大笑出聲。

「竟然嘲笑他人的驕傲,伊修塔利迦也不過爾爾嗎!」

羅卡斯正想隨便找藉口開脫。

接着羅伊德看起來遲了一步揮劍。

「……意外地不壞。就無法壓抑衝動這層面來看,你果然是野獸……啊!」

羅卡斯先揮了劍。

雖然方向不同於他擅長的橫斬,不過力量依然強大到甚至能斬斷空間。

說完,羅伊德揮下大劍。

羅卡斯的表情驟變,聲音突然出現變化。

他接下羅伊德的大劍之後,將羅伊德擋開並脫下原本穿在身上的斗篷。

愛德華這名赤狐的性格令人難以捉摸。要比喻的話,就像沃廉那樣有種飄忽不定的感覺。羅伊德一邊思考應對使槍好手要保持的距離,併爲了避免步入對方的步調而踏出一步。

「已經夠了。如果可以的話,還真想和以前的你一戰呢。」

「請別這麼說,我可是在稱讚您……對吧?」

「抱歉,戰爭纔剛剛開始。我們要對戰還有些太早了──所以……」

元兇的赤狐就是莎穠,對此表示理解的羅伊德舉起大劍。

在給他最後一擊之前,羅伊德還有事情要問。

因爲在戰場上已經先熱過身,羅伊德在那瞬間成功往旁邊閃過攻擊,卻被割開了一層皮。

「……哦!」

伊修塔利迦尋找的另一位人物現身。

「嘖……!」

現身的人是一位有些年紀的男子──一位頭髮處處沾染紅色的年老戰士。

因爲伊修塔利迦的軍隊正在進行移動,還沒有直接受到影響。

羅伊德有種撲空的感覺。這是因爲愛德華的強大是事實,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老實地說出情報。

接着羅伊德的劍橫向一揮。

「呵……即便勝過那傢伙,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你是個麻煩的男人。真不想思考究竟有幾個像你這樣的男人……僅此而已。」

「……哪壺不開提哪壺,竟然說什麼大將軍的……驕傲?」

傳來了一陣什麼東西破裂──同時又像是岩石相撞的聲音迴盪着。

「……真是嘴上不饒人的男人。」

「──那真是值得高興。話說回來,能麻煩你讓開嗎?這下我豈不是不能送他一程了嗎?」

「不需要這麼疑神疑鬼的,若您不相信的話我就換個說法吧。在赤狐當中最具戰鬥力的戰士,就是我。」

勝負已定。海姆的士兵們這麼想着併發出歡喜的喊聲,伊修塔利迦的騎士們卻鴉雀無聲,形成對比。

每一下攻擊都如此輕易地被化解,再加上對方也沒有趁隙追擊,只是靜觀其變。這簡直就是屈辱。

羅卡斯也終於拔出了劍。

「嗯……你打扮得可真是正式啊。看起來既像管家,也宛如文官──實在不是適合戰場的模樣。」

「────非常抱歉……」

「其實我不是很擅長在馬背上施展劍技,雖然對馬深感同情,但這也沒辦法。」

「畢竟我曾是黑騎士中佔據總隊長地位的男子。並不存在比我……更強的赤狐了。」

「黑騎士……?啊啊,那個舊魔王領的騎士團啊。」

他想起了瑪可。

曾聽艾因提起過這樣的人,羅伊德便拿他的地位來說嘴。

「雖然赤狐之中沒有,不過其他種族裏有吧?」

在他喃喃道出這句話的瞬間,愛德華抽動了一下,停下身體的動作。

他的槍頭上下搖動,表現出慌亂的模樣,接着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變得更加精緻。

「──您究竟是在說誰呢?」

愛德華面帶笑容,眼珠子滾動着……露出宛如爬蟲類的眼神看着羅伊德。

「比如說,這個嘛……雖然我沒有見過,不過我們王儲曾見過的男子又如何呢?他的名字叫瑪可,聽說擔任黑騎士的副團長。」

聽到這句話的愛德華,露出充滿憎恨的眼神盯着羅伊德。

「那個──那個臭鎧甲……比、比我還要更厲害……?」

雖然他的用詞粗魯,不過羅伊德聽得出來他指的是瑪可。

「沒錯,畢竟他可是副團長……而你也不是團長。也就是說,上頭的團長和副團長兩人應該比你這傢伙更強大吧。」

聽到站在眼前的羅伊德這麼說,愛德華的模樣突然產生變化。

「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

接着愛德華突然咬起左手大拇指。他並不是用嘴含着指甲前端,而是直接把大拇指含到嘴裏,並用牙齒啃咬。

然後他的雙眼快速地搖動起來,視線不穩地左右遊移於地面。

「我是愛德華……是備受那位小姐寵愛的最強戰士……」

他接連不斷地啃咬着拇指,鮮血自然而然溢出。

「很遺憾,我有優先於您的事情要辦,因此今天就暫時到此落幕。畢竟您看來還沒完全被擊敗。」

「我不可能要求幫忙趕跑海姆軍隊的各位大人們離開。雖然城鎮已形同廢墟,不過還請各位先讓身體好好休息吧。當然,我們不會收取任何費用。」

「嗯?其中一位鎮長?」

好了。羅伊德這麼說着,將手伸進懷裏。

他不斷、不斷、不斷地踢着。

「我是賈維,從很久以前便主宰商會,老了之後便被交付這巴德朗特其中一名鎮長的職務,是個平凡的商人。」

無法接受的羅伊德開口詢問,另一位近衛騎士便回答:

望着沙塵彼方緩緩撤退的海姆軍隊,羅伊德對這個事實吐出一口氣。

在時間允許的程度下,他將這次在戰場上發生的事情儘可能地說了出來。

他有嚴重的駝背,手上卻沒有拄着柺杖。這獨特的站姿讓羅伊德感受到一股詭異的異樣。

「現在的我飾演的是忠誠於那位小姐的強大戰士。對這樣的我說出剛剛那般話語,完全是一種污辱────您有在聽嗎?」

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嘔吐感,這記踢擊甚至讓他不禁吐出嘔吐物。

羅伊德高舉大劍。

羅伊德詢問赤狐的目的,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一名身穿斗篷的男子來到愛德華身邊,用極其沙啞的聲音說着。

「無需介意,那麼剩下來的我們會盡最大的禮數來招待各位。來吧,請跟我來。」

卻輕而易舉地被閃開,愛德華的雙手宛如翅膀般張開,接着說道:

「而且若那男人來的話可就棘手了。這該怎麼辦呢?」

「唔……!你、你這傢伙……話可真是……多啊……!」

「等、等等!你們這些傢伙,究竟有什麼目的────!」

接下來他又突然變得冷靜。

愛德華相當強大。

「他們在我們聘僱的冒險家們受挫放棄時選擇逃跑,雙方一同逃離了巴德朗特消失無蹤……至於剩下的冒險家都被海姆軍帶走,沒了後續消息。」

「現在留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懦弱之人,或是選擇歸順海姆的人。」

羅伊德的額頭冒出斗大汗珠,相當在意海姆士兵們的情況。

羅伊德努力撐起上半身,全身上下都發出了強烈的疼痛。

「馬車已經不再泄露瘴氣,同時半魔羣體的動作也急遽變得遲鈍……最後便停止不動了,因此我們已使用弩炮將其消滅。」

由於傳信鳥中的魔力有限,當然還有其他想傳達的情報,不過即便如此也沒有辦法。他們無法揮金如土地恣意使用傳信鳥,更不可能隨便浪費。

「我帶了鎮長閣下過來。」

「從正面迎擊!不能讓他們入侵!」

愛德華咳了一聲,掩飾自已剛剛說出的多餘話語,接着擺出一臉擔憂的神情回答穿斗篷的男子。

──當然也不忘輪流站崗,警惕着海姆再次現身。

騎士說完話後,接着出現的是一位留着鬍子的老人。行頭明顯地很高級,身上披了一件看起來不落俗套的紅色斗篷。他以緩慢的步伐靠近羅伊德。

「真是的,你們爲什麼不回答我?」

在騎士們好不繁忙地到處行動時,羅伊德邊思考着這些事情,邊走向緊急製作出來的高臺。

他被強迫理解了現況。

在回應他的自我介紹之前,羅伊德便將疑問說出口。

守護城牆,待在城內做好萬全準備的羅伊德不禁有個疑問。

「只要這麼做就行了。這麼一來,就能把討厭的感情一起沖洗乾淨。」

「很抱歉、打擾、舞臺。」

「畢竟我已經和那位小姐立下約定,再加上若出差錯劇本也會出現問題──唉唉,我明白了,看來時候到了。」

羅伊德踏上陡峭的階梯,抵達高臺後詢問騎士們。

愛德華獨自表示理解,露出放棄的神情收起長槍。

◇ ◇ ◇

他轉向成了空殼的巴德朗特,心想接下來會變得忙碌。他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一邊轉換心態。

羅伊德在近衛騎士的攙扶下踏入了巴德朗特城鎮,一位先來到鎮上調查城鎮的近衛騎士,此刻來到了羅伊德身邊。

「還不清楚,不過那羣半魔突然停止動作了。之後我們沒有什麼說得上是損害的損傷……海姆的軍隊也開始進行撤退……」

「最後給您一句建議。即便站在舞臺上,今後也請不要再提那鐵屑(瑪可)的事情了。反正是已經不會再有牽扯的存在────那麼,後會有期。」

「我在問海姆的兵力大概如何。」

「────羅、羅伊德大人!」

「……原來如此。」

「看來我是撿回了一條命。」

老實說,羅卡斯不是什麼阻礙,只有那個男人實在難以擊敗。

賈維帶羅伊德一行人前來的旅館出乎意料地高級。享用完旅館準備的料理後,一行人暫時委身於休息時刻。

身體應該累到光是走路就感到很難受了……

高臺的臺階使用的是石材,上面則使用從倒塌的旅館買來的木材建造。

羅伊德詢問賈維話語中過去式的含意。

「不過只花整整兩天,應該沒辦法行軍吧?」

「半魔停止動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雷鳳、殿下、似乎、很累了。」

進入巴德朗特後過去兩天,他們差不多也必須去刺探海姆本國的情況了。

然而雷鳳搭乘的馬車似乎因爲過於堅固,沒能完全破壞。

「敵軍兵力如何?」

愛德華看起來似乎接受了什麼。他的身影瞬間一閃,在下一個剎那出現在羅伊德的斜後方。察覺到愛德華出現的羅伊德,視線看向長槍並警戒他的攻擊動作。然而這次愛德華卻沒有用長槍攻擊。

「……請您看看海姆的軍隊。」

「──啊啊,這不是很簡單嗎?」

簡略地報告完必要的情報後,傳信鳥散發光輝,飛向天空釋放光芒。

愛德華無語地嘆氣,舉起長槍對着羅伊德擺出架勢。

「您是一位很棒的反派,是一位優秀的演員喔。」

「羅伊德大人!您沒事吧?」

然而如今人煙稀少,就連自傲的幾棟建築物都遭到破壞。

「其中兩名被海姆軍斬首,其他人已經逃跑不知去向了。」

他拿出一顆小小的寶石,那是可以迅速聯絡遠方之人的高價傳信鳥。

◇ ◇ ◇

然而換作是平常總能立刻得到的回應卻遲遲沒有出現。高臺上明明站了五名左右的騎士。

羅伊德聽說巴德朗特這個國家,是聚集大陸財富的都市。

羅伊德下定了決心,就在他引頸期盼地等待他送回洛克坦姆的傳令使回來時,海姆的軍隊終於來到了此地。

他應該也有感受到同等的疼痛纔對,然而愛德華卻絲毫不在意地繼續咬着手指。

因此這裏纔會杳無人煙吧。

「原來是這樣分工啊──我叫做羅伊德,是伊修塔利迦的元帥。不過你剛剛說曾有八名鎮長,這是什麼意思?」

「唔!──呼啊……!」

另一名騎士向羅伊德說道。

「我瞭解情況了,不過我們伊修塔利迦無意將巴德朗特納爲己有,也不打算向你們要求報酬。只希望能讓我們將這裏作爲據點,滯留幾天。」

收起長槍的愛德華坐上斗篷男子帶來的馬,和羅伊德保持距離後前進。

「司令官羅伊德報告────」

說是在意,也只是好奇他們究竟被施加了什麼樣的改造,或是有什麼手段?只是這種程度的在意罷了。若他們花了整整兩天,回到海姆後又立刻折返巴德朗特,那麼根本幾乎沒有時間休息。

「那隻豬……不,雷鳳殿下累了?」

只是普通的踢擊,然而猛烈地陷入羅伊德側腹。愛德華的這一腳,狠狠震撼了羅伊德的內臟。

羅伊德稍微加強語氣,伸手就近搭上騎士的肩。

發生了什麼事?羅伊德神情慌張地準備開口……

愛德華繼續對按着側腹的羅伊德施加踢擊。

「還可以……戰況如何?」

「我們巴德朗特是由具備實力的商人負責營運都市,每個區塊都有一位鎮長,並以這樣的形式在治理巴德朗特,因此曾有八名鎮長。」

「弩炮已準備完成!也已經築好高臺提供弓箭手使用!」

順着騎士的話看了過去後,羅伊德便理解了。

──接着,就在這時候。

他露出無奈的神情看了看騎士的臉,只見騎士面色鐵青。

愛德華對施加純粹的暴力沒有展現出一絲猶豫,蹲在地上的羅伊德在他眼中就像路邊的石子,他看也不看一眼便伸腿狠踹。

「抱歉打斷了對話。那麼──」

「這可不行。若我們不支付費用,作爲中立國的巴德朗特就會破壞自己的立場了,我們也並不排斥支付費用。」

「是、的。」

「我有瞬間還以爲有朵烏雲飄來,結果那些竟然都是敵軍勢力,實在令人惶恐。」

漆黑的某種東西於地平線擴散。

仔細一看,羅伊德發現那一切都是蠢蠢欲動的半魔羣體。在隔了段距離的地方也能看見海姆軍團,不過數量不及半魔的一半。有幾萬、幾十萬……雖然沒有辦法掌握其精確數量,總之這些生物的數量已經足以吞沒一整個城鎮。

再加上中央還有應該是雷鳳乘坐的馬車身影,正釋放着瘴氣。

「是否應該要撤退到洛克坦姆?」

「數量超過我們的預想……他們的行動實在太快了。先暫時撤退到洛克坦姆,重整狀況之後再次進軍,您覺得如何?」

如今,巴德朗特的城牆已經不可靠。

雖然城牆有經過修繕,不過到處可見崩壞之處,且靠半魔的身體大概也能攀登城牆併入侵城鎮吧。正因爲如此,應該要避開守城戰並選擇撤退。

但是。

「不行,我們離開這裏才正中他們下懷。」

羅伊德沒有要撤退的意思。

他思考過是否有其他選擇,然而羅伊德堅信留在這巴德朗特纔是最好的辦法。其理由非常單純。

「依海姆軍的狀況來看,我想半魔大概可以用更快的速度跑過荒野吧。恐怕能比我們撤退的速度更加快速。」

「試着一邊後退一邊發射弩炮如何?」

「雖然這個主意不錯,但終究會被追上。」

既然這樣,打從一開始就運用城牆來戰鬥比較好。

「而且這裏可說是我們伊修塔利迦的防衛線。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唔……!這樣啊,若那個軍隊朝伊修塔利迦而來……」

「沒錯,雖然不知道半魔能不能渡海,我個人認爲就算牠們會渡海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若有那驚人的體力,即便波濤洶湧也不足爲懼吧。」

而且。羅伊德說道:

────戰況極其嚴峻。

「你、你這頭野獸……!」

羅伊德情急之下避開了致命的一擊。

馬車依然在散播瘴氣,持續給予半魔們力量。只要有那輛馬車,就沒有辦法避免半魔獲得強化。

已經不行了嗎?他做好了覺悟,決定要任憑蠻力大肆揮舞大劍──就在這個剎那。

「……令人在意的是沒有收到回應這件事。」

羅伊德接着坐上了戰馬。

其中羅伊德對敵方的動向感到相當煩躁。

很湊巧的,兩人在同一時間思考着相同的事情。

「竟然是黑屬野樹人的霧……?」

愛德華的身體被突然出現的樹根緊緊捆綁。

海姆沒有讓軍隊前進,而是隻派出半魔進行攻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個劇情就故事來說實在美好──但是!那位小姐並不希望有這種發展!」

但是在這種戰爭時期,羅伊德認爲至少給一句回應應該也無可厚非。

「雖然那傢伙難以擊敗……不過這也沒辦法,他就由我來對付!你們照常處理其他士兵和野獸們!」

「羅伊德大人!」

……咬住馬腳的是從地面湧出的半魔老鼠。

這時候,號角的聲響傳遍了戰場。

雖然炸裂弩的銀色光輝時不時會照耀戰場,然而半魔的軍隊卻永無止盡地湧入。

雙方的武器相交數次,羅伊德的攻擊全被化解,漸漸接近決定性的死亡。

然而愛德華依然背對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刺出長槍,且瞄準了羅伊德的眉心,筆直髮起攻擊。

「啊……唔啊──────!」

羅伊德戰馬的腳突然被某種東西咬住。

「來了啊,赤狐!」

即便如此,還是有一線希望。

在這露出決定性的破綻之時,愛德華突然停下動作。

────沒錯。

「哦……沒想到……」

因此平時避免濫用是正常的……

羅伊德和愛德華兩人在心中思考。

羅伊德忍受着疼痛努力站起身,卻似乎沒有辦法與愛德華抗衡。

「可不會像幾天前那樣了!今天要取下你這傢伙的人頭────」

他跨越半毀的城牆,只爲與同樣狂奔而來的愛德華拉近距離。

「今天就不用打戲了。因爲那位小姐說過,要我趕快結束掉這一切。」

接着樹根像是要保護羅伊德一般在他周圍圍繞。不過到這裏還沒結束,彷彿要繼續追擊面露慌張的愛德華一樣,周遭開始飄起一陣黑霧。

「這、這是什麼……這個樹根是怎麼回事!」

戰場因爲這一瞬間的突發狀況停下了動作,寂靜暫時包圍了四周。

「戰艦的主炮也沒辦法一次清掃完畢。要找那樣的地形很困難,縱使退到洛克坦姆也一樣。」

羅伊德知道這種霧。

「哈哈!小別幾天呢……!」

「別擔心,我在抵達巴德朗特之前有傳令,也已經使用傳信鳥將情報共享給祖國了。各位可以期待裝備和援軍。」

──不行了。因爲左眼的影響,右眼的視線也變得模糊。

伴隨着馬的嘶吼,戰馬躬起身子,讓馬上的羅伊德失去平衡。

這個狀況,簡直就像是有位魔王到來的光景……他們在心中如此想道。

羅伊德轉過頭,盯着擴張到彼方的黑色大軍後皺起眉頭。

這是會欺騙人類進行掠食的魔物,也就是黑屬野樹人的技能。不可思議的點在於,這個技能爲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巴德朗特)?

光是經過幾分鐘、幾十分鐘,現場便已然變成另一個空間。

站在高臺上的騎士們面露訝異,接着感到喜悅。

羅伊德拔出大劍,對愛德華擺出架勢。

「我們的援軍今天也差不多該到了!我們要正面迎接那些傢伙的攻擊!無論如何都要撐過去!」

羅伊德也處於強烈的緊繃狀態,不過現在也只能相信希望並等待。

海姆的軍隊終於向前進,羅伊德看見愛德華坐在最前線的馬上。不斷散播瘴氣的豪華馬車也與其呼應,從遙遠的後方緩慢地向前進。

然而另一方面,愛德華則露出笑容。

「真虧您躲開了。我剛剛那一擊可是認真想刺穿您的頭呢……不過沒關係,再來一次就行了。」

最後「嘖」了一聲,面對主動將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的愛德華,羅伊德重整姿勢並揮劍。

聽到羅伊德的激勵,周遭的人們一齊將手高舉向天。

不過,其中只有愛德華感應到從背後緊迫而來的強者氣息。那一邊喚醒他遠古記憶,同時緩緩靠近的壓倒性強者的氣息。

話雖如此,傳信鳥十分昂貴,和傳訊對象的距離愈遠,需要的素材便愈昂貴,一次聯絡需要的經費也不同凡響。

但是他的左眼被槍頭挖去,不過成功避免長槍往更深處刺入。

「我不是說了嗎?今天要快點結束。」

「真是討厭的傢伙們,沒想到他們不使用士兵,而是讓這些野獸進行攻擊,還一邊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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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不完M轉生
  4. 04廢嫡立庶與遭隱瞞的血脈
  5. 05能YY之間成爲王儲的理由
  6. 06才華綻放與嶄新目標
  7. 07非人之力與魔石店
  8. 08前所未聞的應考生
  9. 09與她重逢
  10. 10與無力的過去訣別
  11. 11後記

第二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熱鬧的學園生活
  4. 04學園都市對抗賽
  5. 05冬天的伊修塔利迦與生日
  6. 06王立君領學園的遠足
  7. 07海龍
  8. 08王儲歸來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三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3

  1. 01序章
  2. 02恢復的日常與些微的陰影
  3. 03代理人
  4. 04魔物化以及旅行準備
  5. 05名爲魔法都市伊思忒的地方
  6. 06睿智之塔
  7. 07我想我大概是頭一位前去臥底調查的王儲
  8. 08真正的終結與末路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四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至今爲止的事與今後的事
  4. 04社會見習
  5. 05冒險家之鎮巴爾特
  6. 06太古魔物
  7. 07於舊魔王領
  8. 08吵鬧的鐵匠與徒弟
  9. 09以所有獎賞交換妳
  10. 10爲不期望的緣分拉上終幕
  11. 11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
  12. 12忠誠的騎士
  13. 13尾聲

第五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王儲殿下長大了
  4. 04與瑪瓊利卡的悄悄話
  5. 05傳染病
  6. 06進入大國的入侵者
  7. 07初代國王的遺物
  8. 08間諜N孩的款待
  9. 09她的家族姓氏
  10. 10在備好的舞臺上
  11. 11會談
  12. 12降臨燃燒城鎮之雪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六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來自兒時好友的信
  4. 04精靈族來訪
  5. 05旅行的準備
  6. 06她出生的故鄉
  7. 07海姆與暗殺
  8. 08王的血脈
  9. 09聖域
  10. 10祠堂的守護者
  11. 11月夜之下
  12. 12動亂開始之前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七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埃伍勒淪陷
  4. 04他的決心
  5. 05神祕生物與艾因的劍
  6. 06即便如此生活依然要過
  7. 07畢業測驗與窗外釋放的光芒
  8. 08再次前往魔法都市
  9. 09失去他的大國
  10. 10開戰
  11. 11登陸的人們正在閱讀
  12. 12王儲的軍隊
  13. 13就像英雄王那般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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