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他的大國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1.4萬 字
沃廉倒下那天。
艾因結束了魔法都市伊思忒的淨化,探望過避難民衆後在當天晚上回到都城。都城處於艾因從未見過的森嚴警備,抵達白玫瑰車站後的艾因最先看到的,就是大舉來到車站的騎士。
他們理所當然地在王室專用水上列車停靠的月臺進行守衛。
再加上一直到通往馬車的道路上,他們都保持一定間隔保護着艾因。
────抵達王城後,艾因慌忙地前往芭蘭所在的治療所。
「籲啊……呼啊……爺爺!」
他聽說辛魯瓦德也在這裏。
艾因甚至忘記敲門,粗魯地打開門後踏入治療所。
「爺爺……沃廉先生……!」
治療所的椅子都很簡樸,國王辛魯瓦德落座的椅子看起來相當廉價且不穩固。
但是他現在依然坐在放置室內深處的桌子旁邊,和坐在面前的芭蘭說話。
「喔喔……艾因……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雖然朕也有很多想問的問題,像是這次的成果等等────」
「這些事情之後再說沒關係!沃廉先生他……!」
「……是啊。芭蘭,可以麻煩妳說明嗎?」
「是、是的!遵命!」
果然還是交給負責治療的人比較好。
辛魯瓦德以疲憊的模樣開口後,芭蘭不禁感到傷腦筋。
「殿下,由我來說明宰相閣下的狀態。」
自從王城從魔法都市伊思忒的貧民窟收留她之後,最近的芭蘭和以前相比看起來沉穩許多,不過面對王族她依然和以前沒什麼兩樣,會感到緊張。
尤其是現在宰相沃廉身負重傷,又讓她更感緊張。
他的心中不禁出現乞求般的祈禱。
「貝麗雅小姐,我來探望了。」
艾因選擇說出另一種真心話,轉移了話題。
走過走廊,踏上階梯的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對話。
「太好了,那麼事不宜遲────」
就旁人眼光來看,她簡直像是在懷疑自己的眼睛似的。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她在看到菈碧歐藍的魔石後確確實實露出訝異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那麼沃廉先生是被誰襲擊的?」
「這件事也不好在診療所談論。芭蘭,讓妳跑這麼多趟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沃廉今後也要麻煩妳照顧了。」
他靠近牀邊,卻聽不見一如往常那說笑的回應。
聽到突如其來的感謝,芭蘭慌張地回應。
雖然對於沃廉其實是異人族這突如其來的情報感到困惑,但是現在艾因也對他一息尚存的事實感到喜悅,並祈禱他早日康復。
因此他即時住了口,用盡全力將這個疑問給吞下去。
離開沃廉房間後,貝麗雅吩咐附近的僕役負責照顧沃廉。
走在城內,艾因前往沃廉的房間。
雖然早知這種事不會發生,艾因仍然露出悲傷的笑容。
「貝麗雅小姐,那個……」
「啊哈哈哈……沒關係。」
「也就是說,他也有可能會一睡不醒?」
「來,請用。」
他用手背輕輕敲門,就聽見房內傳來貝麗雅的聲音。
……房間內部分成兩個區塊。
「哎呀哎呀……殿下,歡迎您來。」
但是同時他也感到猶豫,不知道這種時候該不該問。
在那之後,貝麗雅用沉穩的態度應對,口吻十分柔和。
「我稍後也會去確認沃廉大人的魔石!」
艾因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打開了門。
好了。
艾因想要詢問沃廉是異人族一事的真僞。
貝麗雅雖露出訝異的神情,隨後立刻恢復一如往常的步調。
「────咦?」
什麼魔石?沃廉身上有帶什麼貴重的魔石嗎?即便有帶,芭蘭也不需要確認情況纔對。
沃廉只是緊緊閉着雙眼,接在他身上的管線顯示了傷勢的嚴重性。
若有她的陪伴就很令人放心。
被留下來的艾因露出苦笑,暫緩了幾秒後詢問芭蘭:
「魔石是指什麼?」
「我現在可以去探望嗎?」
雖然這態度有些無禮,不過辛魯瓦德露出慈祥的神情,邁開步伐走向門口。
「唔……?就是指在沃廉大人身體裏的魔石。雖然我之前不知道,不過沃廉大人是異人族對吧?」
「我回來了,沃廉先生。」
「抱歉,總之我先去探望。」
他卻依舊堅強,行爲舉止依然不失國王的威嚴。
一邊被當作客廳和書房使用,擺放了一張醒目的巨大桌子。在這房內深處的則是放了張牀的臥房。
「……沒有錯。這就要看今後的治療────」
感到不明所以,艾因努力保持鎮定地接着說下去:
◇ ◇ ◇
「那麼沃廉先生現在在哪裏?」
「怎麼了嗎?」
艾因雖然拒絕,貝麗雅卻堅持身爲僕役當然無法忍受讓王儲一人回房,於是艾因最後讓步。
「沒有問題。我想貝麗雅大人現在應該在那裏,若您有任何問題可以詢問貝麗雅大人……!我稍後也會前往的!」
「奧茲教授也是……?這樣啊,奧茲教授也來到了都城────但是爺爺,遺體產生變化究竟是怎麼回事!」
貝麗雅看見艾因放在桌子角落的菈碧歐藍魔石後,視線緊盯着魔石。
「……真是,十分非常漂亮的魔石呢。您是在哪裏購入的嗎?」
既然他還有氣息────
「好了,得寫份伊思忒事件的報告書。」
明明交情許久的沃廉重傷臥牀。
隨後又展現出慌張。
最後留下一句玩笑話,辛魯瓦德便離開了診療所。
「在瑪瓊利卡的協助下,變樣的遺體已被綁起來放入專門的牢籠中。凱蒂瑪也去看了一次情況,據說胸口埋了一顆那個黑色石子,且心臟也和魔物與異人族一樣,變成了核心。」
「爲答謝您的探望,我泡杯茶給您再回去吧。」
「宰相閣下的胸口被深深刺穿。值得慶幸的是,騎士們立刻用魔具進行了止血,並且迅速做了緊急處理,才救回了閣下的命。但是他會不會清醒過來就……」
「這裏有好多魔具呢。」
然而貝麗雅的表情卻不符合她的舉止……還有眼神也是。艾因緊緊盯着她的雙眼,便看見她細細打顫,顯示出無法掩飾的緊張。看到這個模樣,艾因不可能老老實實地接受她的說法。
「是已經去世的『暗影』。根據騎士的說法,是遺體變換了面貌,變得像是魔物一樣襲擊他人。和沃廉在一起的奧茲也受了傷,被送到城邊的醫院去了。」
說到貝麗雅,可是僕役之中無人能出其右的女傑。
艾因踏入臥房後開口:
貝麗雅的雙脣微弱地顫抖,睜大了雙眼退後幾步。
……爲什麼貝麗雅會感到慌張?
管線連接處有許多魔具並列而置。所有魔具的體積都很大,是努力讓沃廉生存下去的工具。
她的眼角殘留難以掩蓋的疲憊,也看得出來她嘗試用化妝遮蓋的痕跡。看到貝麗雅站起來,艾因立刻伸手製止她,接着望向躺在牀上的沃廉。
他坐到牀邊的椅子,再次嘆出一口氣。
艾因聞言,努力忍住不讓自己跌坐在地,拚命地維持自己的姿勢。
只要有伊修塔利迦的科技和技術應該────
────一直到抵達艾因的房間後,貝麗雅纔開口說道:
像是用力擠出聲音一般,他佯裝冷靜地開口說道。
最後再次拗不過貝麗雅的艾因讓她進了房。
「……是、是的!」
貝麗雅在房間的角落泡起茶,艾因則從抽屜拿出羊皮紙準備要撰寫報告。
「……真希望他能平安康復。」
感覺貝麗雅似乎真的會告訴沃廉這件事,艾因連忙開口拒絕。
「請您稍等,讓老婆子送您回去吧。」
看到貝麗雅露出溫和的笑容,讓艾因覺得拒絕也不好意思。
「爺爺說只要我過來探望,沃廉先生或許就會醒,不過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非常抱歉,待這個人醒來之後,再好好地將此不義之舉告訴他本人吧。」
艾因不知道,他也沒聽說過。
因爲魔石沒有任何防護地直接被擺在桌上嗎?不,這是艾因的房間,這點小事不足爲奇。
這一切都無人知曉,因此辛魯瓦德也無從回答。
「宰相閣下在自己的房間內。目前已備齊治療用的魔具,以萬全的準備進行治療中。我每隔幾十分鐘也會去觀察宰相閣下的狀況,還有貝麗雅大人也隨侍在宰相閣下身側。」
「雖然我纔剛來,不過我差不多也該離開了。在這裏久待對沃廉先生也不好。」
辛魯瓦德搖了搖頭。
「…………這個……是……」
說完,一杯飄散香味與熱氣的茶放到了桌上。
剩下的也不需要贅述。
「艾因也去看看沃廉吧。那名男子若知道你去探病,說不定就會醒來了。」
漸漸地,一股洗滌心靈的茶香飄了過來。
「……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不過爺爺爲何會在這裏?」
「意思是……」
「嗯?啊啊,朕直到剛剛還在詢問沃廉的情況,確認目前恢復狀況如何。」
「……咦……爲什、麼────」
艾因還沒有聽說究竟是誰讓沃廉負傷的。他那蘊含怒氣的雙眼看向辛魯瓦德,只見辛魯瓦德傷腦筋地回答:
接着,她的視線不經意地。
究竟是爲什麼會產生變化?遺體安置室又發生了什麼事?
不顧陷入沉思的艾因,貝麗雅眯眼而笑。
您怎麼了嗎?貝麗雅彷彿在這麼說似的歪了歪頭,卻沒有驅散艾因的疑惑。
「……妳看過這個?」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艾因的視線落到魔石上詢問道。
至少就她看過菈碧歐藍的魔石這一點來說就是奇怪的事情了,畢竟長老可是一直將這顆魔石帶在身邊。
接着伴隨着「嘶……」的聲響,貝麗雅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所謂薑是老的辣。
貝麗雅擔任拉拉露亞的專屬僕役,而身爲老練的僕役,也具備許多除了僕役工作領域之外的知識。她理所當然是能言善道之人,不過現在卻完全沒有表現出幹練的模樣,只展現出僅能用迷惘一詞形容的神情。
「貝麗雅小姐,妳看過嗎?」
艾因依然斂下眼,再次詢問道。
這次,他將菈碧歐藍的魔石放在手心。
「我記得似乎曾在寶石店看過類似的寶石。」
貝麗雅如此回答。
「是陪外婆出門時看到的嗎?」
「沒有錯。老婆子時不時會陪伴拉拉露亞殿下前往城邊市區,因此或許是那個時候看到的。」
艾因全身散發出威壓,貝麗雅卻仍然微笑着回答艾因。
乍看之下,她的態度看起來不把這件事當一回事,不過實在令艾因感到怪異。
艾因被一種好像錯失了什麼般,無法說明的異樣感受困住,無法逃脫。
換作是平常,艾因不會特別在意這種事,只會說句「這樣啊」便草草帶過。拉拉露亞會帶貝麗雅去買東西,這點小事他當然知道。只要是服侍王妃的僕役,有這種經驗都是自然的。
「……是嗎?」
這些故事聽起來有所關聯。
他作夢都沒有想到,至今爲止一同度過生活的人,竟然會像這樣是一位具備不凡之處的人物。
望着支吾其詞的貝麗雅,艾因改變了問題。
實際上,這個假設是有可信度的。
但是現在的艾因卻比平時更加敏銳,思緒不禁逕自轉動起來。
令人不禁屏息的強烈霸氣充斥在房間內。
這兩個人就是長老口中的那兩名赤狐。
「請妳稍微向爺爺說明一下。我稍後再聽。」
「朕經過門口的時候聽到這裏似乎有些吵鬧,覺得在意纔過來一探究竟,沒想到貝麗雅竟然也在,這可真是難得。」
「不過宛如軍師的男子卻不同。他墜入了情網。他不禁戀上了在戰鬥時提供協助的種族──那個種族的王妃。雖然理所當然,不過那段戀情沒能開花結果。然而他決定要就近守護王妃。」
艾因僅說出一句話,語氣表現出有些不同於憤怒的情感,也確實沒了沉穩。艾因用冷淡又有氣魄的雙眼看着貝麗雅,貝麗雅則毫不退縮地回答艾因:
宰相沃廉以及僕役總管貝麗雅。
長老曾說過,這兩人並非敵人,是在建國之際的重要人物。唯有這一點是不容置喙的事實。瑪可沒有將兩人視爲敵人這一點也是證據。
「貝麗雅小姐,麻煩妳告訴我妳服侍的第一位王妃之名。」
但是已經太遲了。這件事已經重大到不能當成笑話。
「────殿、下?」
但是他們卻沒有告訴艾因。
這是因爲就艾因的角度來看,這一切完全不會讓人覺得是現實。
該如何警戒?該如何監視?
大概是超乎自己的預料,貝麗雅瞪大了雙眼。
究竟是哪一點讓他覺得有異?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艾因不斷在心中自問自答。
「…………」
「──貝麗雅小姐。」
房門忽然被敲響。直到剛剛爲止的緊繃煙消雲散,艾因感覺到自己全身的力氣彷彿突然被抽光。
爲什麼至今爲止,他們都不告訴艾因?
(沃廉先生有魔石……假如他是那位男性赤狐……貝麗雅小姐就是他的青梅竹馬赤狐……?)
關於魔王艾榭的事情,還有潛藏着赤狐這個威脅的事情也是。
奧茲是在哪裏聽到這個故事的?他們明明調查過大部分有提及赤狐的文獻了,難道還有其他資訊沒有明說是赤狐,卻仍像這樣留存下來嗎?
接着她似乎想嘗試安撫艾因,身體有瞬間要做出反應,不過艾因卻搶先一步開口,說出來的問題直搗核心。
這句話一定就是致命性的話語吧。
要將此刻的心情轉換成言語表達,無論和他轉生之後的任何時刻相比,恐怕都是最難的。聽到剛纔貝麗雅肯定的話語,艾因產生一股齒輪成功咬合的成就感,同時也湧生一股近似於困惑的不快,且不知道該將矛頭轉向誰纔好。
「──你們兩人……貝麗雅小姐和沃廉先生,曾和菈碧歐藍殿下一同前往過位於舊都城,真正的王室墓園,對吧?」
到此爲止了。
「殿、殿下────沃廉和我……」
然而卻突然發生了狀況。就像在希思密爾收到魔石時一樣,一股魔力從菈碧歐藍的魔石中流到艾因體內。那股暖流彷彿在拜託他原諒貝麗雅一般。
……艾因還想到其他更多更多的事情。
一邊呼喚她的名字,艾因的心境極其複雜。
「抱歉耽誤妳的時間,我有件事情想問妳。」
不過話說回來,這可真是不可思議。
因爲奧茲述說的往事中──
「請進。」
「……是的,我們曾去過。」
「還請您原諒,沒能告訴殿下是有其理由的。」
站在門前的艾因沒有回頭地對貝麗雅說道:
貝麗雅的雙臂無力地垂下,低下了頭,視線望着桌面。
「非常抱歉,我差不多得回那個人身邊了。」
然而艾因卻突然改變了氛圍。這是充滿了王族的威嚴,就連辛魯瓦德都會讚歎的氣場。
貝麗雅對沃廉如此盡心盡力的理由,艾因有些頭緒。
「──哈哈,原來如此,這樣子簡直……也太剛好了吧。」
艾因回應敲門聲,門立刻打開。
艾因找不到答案,而現在也沒有思考這一點的餘力。
「統一制國家伊修塔利迦建國之時,兩人也擔任了非常重要的職責。傳喚我的使者是一位男子,他整頓了許多法律並提出各種獻策,他同時也是初代陛下的朋友。另一位則是女子,她是擔任菈碧歐藍王妃專屬僕役的女性,平時便隨侍王妃在側。」
長老告訴艾因,在漫長的歷史中,有兩人蔘與了建國。
「……話雖如此,我也是剛剛纔獲得說明。」
因爲事態嚴重,她會如此盡心盡力也並無不可思議。
貝麗雅用毫不畏縮的眼神看着艾因,等待艾因的下一句話。
「然而還有另一位談着悲戀的女性,那就是他的青梅竹馬。據說即便知道自己的戀愛無法實現,青梅竹馬仍然沒有離開他的身邊。」
其實他很想要逼問出一切的來龍去脈,但是他理解現在的自己並非處在冷靜的狀態,因此艾因決定要暫時擱置。
艾因發出乾笑,不禁嘲笑自己的假設。
「在某個地方居住着一支民族,族中有一位被稱爲首領的女子。首領有三位優秀的部下。一位是熱衷於研究的男子,另一位是使槍的名手,而最後則是一位頭腦非常聰慧,宛如軍師一般的男子。」
他的回應十分簡單,甚至沒有餘力顧慮更多了。
艾因用泄氣的聲音回應,他的視線依然無法從菈碧歐藍的魔石上移開。
走過想打圓場的辛魯瓦德身邊,艾因走向門。
面對沃廉和貝麗雅兩人,艾因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何種處置。
「您從剛剛開始,究竟在……?」
告訴他這件事的人是瑪莎。是在羅蘭、里奧納多和巴茲來王城進行社會見習的那一天。
「這個……」
簡單來說,他對一切都感到煩躁。
「嗯?艾因要求說明?對貝麗雅嗎?」
「爲什麼……」
望着艾因的雙眼,自己實在無法說謊。而且她本就無意違抗王族令。
「妳曾服侍過這顆魔石的主人,對吧?」
貝麗雅很難得地出聲催促。
(這麼說起來。)
隱瞞這件事至今的原因難道就這麼重要嗎?他被這深沉的悲傷折磨着。
「以艾因•馮•伊修塔利迦之名,我對妳下王族令。妳必須坦白誠實地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
妳是赤狐嗎?或許他也可以直接這麼問,但是艾因卻沒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他感覺到太陽穴浮出汗水,握着魔石的手因爲緊張也冒出手汗。真想假裝什麼都沒問便直接睡去。懷抱着近似於某種逃避般的情感,艾因不斷重複深呼吸。
先假設長老口中曾進行過獻策等事情的男性赤狐,和奧茲口中頭腦聰慧又宛如軍師一般的男子是同一人物。他似乎墜入了情網,而說到當時的王妃只有一個人。菈碧歐藍•馮•伊修塔利迦,僅此一位。
自座位站起來的艾因望向窗外。
「和我?怎麼樣?」
「……是的,我曾服侍過菈碧歐藍殿下。」
接着,他開始對房間的溫暖也感到煩躁。身體有些許疲憊也令他煩躁。貝麗雅找藉口也令他煩躁。
──叩叩叩。
「……是嗎?」
艾因的問法十分兜圈子。
「是的,請問是什麼事?」
「……是的,殿下。」
艾因接下來想起來的則是奧茲說過的故事。他之所以會想起來,也是因爲奧茲和沃廉一同遭遇攻擊,才導致他更便於想起這件事。
畢竟聽說貝麗雅有段時間曾是沃廉的戀人。
艾因突然感受到一股煩躁,這種感覺像是飢餓的一種延長。
那是關於初代伊修塔利迦國王潔珥,以及其王妃菈碧歐藍身邊的兩位侍從。
門的外側,羅伊德露出擔心的眼神看了看房內,似乎猶豫着是否進入,最後還是靜靜地關上了門。
辛魯瓦德對人的變化很敏銳,更不用說是親近之人。
「貝麗雅小姐。」
還有這樣的後續。
站在門口的是辛魯瓦德。
「殿下?您怎麼了嗎?」
雖然也因爲奧茲陳述故事的語氣不凡,更重要的是內容耐人尋味,因此艾因記得很清楚。
他總覺得最近似乎聽過類似的事情。
「是的。不過我有些累了,感覺像是泄了氣一樣。不好意思,我去冷靜一下腦袋。」
「是在希思密爾。我聽長老說的。」
「朕應該有詢問的權利。艾因,你會告訴朕吧?」
不可思議地,艾因像這樣開始察覺一些事實後,思緒也更加清晰了起來。
「艾因。」
辛魯瓦德叫住了握着門把的艾因。
「今晚,朕會在謁見廳的小房間裏等你,可以吧?視情況朕也會帶貝麗雅過去。」
雖然辛魯瓦德問「可以吧?」,但實質上等同於叫艾因一定要到場。
也爲了聽貝麗雅的說詞,艾因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晚餐過後我休息一會兒就過去。」
「若你想冷靜冷靜的話,就去凱蒂瑪的研究室吧。聽瑪莎說房間亂成一團,凱蒂瑪可慌亂了。」
「雖然聽起來完全沒辦法讓人冷靜,不過我會去看看。」
於是艾因這次終於打開了門。
他沒有回頭看向房間,以安靜的步伐離開屋內。
他對着在外頭待命的羅伊德點頭打招呼,接着踏上走廊的地面。
只不過筆直地走向凱蒂瑪研究室的腳步實在沉重,讓艾因覺得腳簡直不像自己的一般。
◇ ◇ ◇
畢竟瑪莎都特別提起了,艾因當然預想過房間內肯定是相當髒亂。
不過事實輕易地背叛了艾因的預想。
「嗯?是誰喵!在這麼忙碌的時候……唔?什麼啊,是艾因喵。」
簡直像是戰場。讓人看了之後會得出這種感言的研究室,可不是髒亂一句話可以形容的。靠牆放置的巨大書架無一例外地向前傾倒,書本散落一地。幾個研究用的魔具正冒出看起來相當具備刺激性色彩的煙霧。
「這是怎麼回事?妳和別人打架?」
艾因不禁開口詢問,凱蒂瑪從一片混亂中抬起頭後回答。要說有什麼問題,只有她那充滿自信的表情讓艾因感到煩躁。
「呵……大概是和瀰漫世界的謎團打仗了,喵。」
「啊?」
看到艾因接過茶,貝麗雅不禁面露喜色,脣角緩和下來。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你的意思是,即便長老說貝麗雅和沃廉不是敵人,朕也應該要保持警戒心,對吧?」
艾因認真地這麼詢問,聽了凱蒂瑪的話後說了句「啊啊,原來如此」並表示理解。
「在這件事情上無法判斷適不適當,因此沒有處罰……然後朕也聽說貝麗雅遵從了王族令。這麼一來,可以確定貝麗雅是伊修塔利迦的百姓。」
「正是如此。」
「囉唆喵嗚!我要睡了喵!我說我要睡了喵!」
不管怎麼看都沒有一點公主的風範,這讓艾因自然露出了笑容。
她面露緊張,對艾因的態度很客氣。不過和剛纔相比,艾因沉穩了許多,看來不枉費艾因暫緩了一段時間。
踏上鋪設地毯的中央地帶,在這完美符合寂靜一詞的謁見廳中,就連踩踏絨布的安靜腳步聲也會迴盪四周。高聳的天花板加上石造空間,沒有辦法被吸收的聲響在這裏迴盪着。
纔剛回來便接連聽到這麼多消息,艾因的腦袋簡直快爆炸了。他望着凱蒂瑪難得露出的不悅表情,接着抬起手用力搔了搔頭。
或許事已至此已經無所謂,凱蒂瑪直接跳到地板上翻滾起來。
「聽說你使用了王族令,沒有錯吧?」
「不過你來得正好喵。拿去喵。」
艾因重新看了看研究室的慘狀後開口。
這應該是檢驗結果。上頭排列了幾個數字,艾因不可能看懂,因此他跳過了內容直奔結論。
說完,貝麗雅遞來一杯她泡的茶。
她洋洋得意地這麼說道。
「艾因對吧?朕等你很久了。」
研究室呈現出這宛如戰後的光景,實在令人難以相信只有一點點。
「天還亮着呢。」
「這個慘狀的原因是?只是單純太認真埋首於研究?」
「抱歉,這個檢體一和二的判定是……?」
因此兩人沒有死亡,也沒有發瘋。
「這麼突然是要做什麼?這又是什麼?」
若追尋魔石的關連,大概會聚集一些面熟的臉孔。艾因這麼想,覺得有點像小型同學會,不禁露出苦笑。
他成功轉換了心情,似乎也意外地讓腦袋冷靜下來。他沒說出口,只是暗自在心中感謝凱蒂瑪。
他坐到辛魯瓦德面前,並坦率地接過了茶。
「半魔具有相當的數量,所以新的疑問就在於幕後黑手究竟是怎麼樣蒐集到這麼多魔石?畢竟買等級低的魔石這個假設不合理吧?因爲植入牠們體內的魔石都是異人族的魔石。這時我想到研究者之間其實從古至今便一直有個疑問喵。」
「不喵,並不是那樣喵。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否認自己把這裏搞得這麼亂的事實喵。」
凱蒂瑪緩緩癱軟在地面,看向牆邊的某個壁櫥。艾因也和她一樣投注視線。和其他資料櫃不同,那個壁櫥連櫃子本身看起來都像是高價之物。前方的地面散亂着透明櫃子,其慘狀一目瞭然。
他不禁想這麼抱怨。
「伊修塔利迦史上無人能出其右的天才貓妖族調查的資料喵。應該說正因爲理解了這件事,房間纔會這麼亂喵。是剛剛纔發生的事喵。」
但是艾因始終得不到回應,也沒有他們接收到自己疑問的跡象。
地上散落着幾個魔石,甚至也有碎裂的魔石。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艾因開始猜到她的意思,接着凱蒂瑪大大嘆了口氣後靠近艾因。
看起來似乎還有貴重的魔石也破了,讓艾因不敢問價格。
「唔────!」
…………原來如此。
艾因一邊踏着步伐,一邊詢問在自己心中的蜜絲緹與萊姆薩兩人。
「沒有錯。我已做好覺悟,若有問題願接受處罰。」
「所以?你來做什喵?」
(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
「關於他們兩人是什麼樣的種族,朕就聽到這裏爲止。不過那之後的事情似乎要談很久,因此從現在開始纔要說明。」
「當時有許多異人族戰士們曾參與過戰役,戰後找到的魔石卻相當少喵。你說過在希思密爾裏的祠堂最深處有看到魔石,因此有人搬運魔石的假設漸漸有了其可信度喵。不過光是你看到的魔石數量還不夠,這麼一來,肯定有別人蒐集了魔石後帶走喵。」
他希望羅伊德至少可以在謁見廳待命。
「就是因爲感到煩躁,研究室纔會這麼亂嗎?」
若是平常的凱蒂瑪,應該會露出一臉十分讓人厭煩的表情告訴他內容纔對。
「哼!別多問了,你快看喵!」
◇ ◇ ◇
「我想先告訴陛下和殿下兩位,我跟沃廉和瑪可大人一樣,記憶存在缺陷。」
「……真的是什麼鬼外甥喵。」
應該說,真希望這種時候不要發動傻爺爺技能。
那是在大戰時期的事情。
既然他們之前都會主動和艾因搭話,那麼現在回答艾因又有什麼關係?
「……就結論來說喵,植入半魔體內的魔石,就是在魔王大戰中犧牲的異人族的魔石喵。」
艾因確實有過疑問。
辛魯瓦德依然不改立場。
「開玩笑的喵。所以呢?你那邊好像進行得十分順利喵?庫洛涅和克莉絲剛剛來這裏報告過成果了喵。」
如艾因所料,裏面也有貝麗雅同席的身影。
然而卻無法避免記憶產生缺陷。貝麗雅如此說明。
「也就是在艾榭陛下陷入混亂的時候,被稱爲『孤獨詛咒』的技能。她(首領)大概很憎恨不聽從命令的我們吧。待我們回過神來,我和沃廉都同樣受到詛咒。只不過我和沃廉很幸運地受到的影響較小,並沒有瑪可大人那麼嚴重。」
她揮揮手臂,將信封丟給艾因。信發出凹折的微弱聲響來到了艾因手上。
夜晚來臨,艾因遵守約定來到了謁見廳。
艾因甚至說過「第一次相遇時瑪可立刻告訴他不就好了」之類的怨言。
「抱歉,我不是很懂妳的意思。」
「殿下,不嫌棄的話請用。」
說不定瑪可也活在艾因之中,不過這一點無法證實。
就在艾因胡思亂想之際,他來到了小房間的門口。
「我聽說妳的房間變得很不得了,就過來挑釁妳了。」
凱蒂瑪表現出受不了艾因的態度,從崩塌物之中露出身體,拿出手帕擦了擦腰間的灰塵。
「我在意的是被埋在半魔體內的魔石喵。因爲不管怎麼想,那都不屬於老鼠和兔子喵。一開始我本來以爲這就是所謂的半魔,不過這次因爲獲得複數檢體,我才得以盡情調查喵。」
「算了喵,我要去洗澡,今天就睡了喵。」
──豈不是真的很不負責任嗎?
「凱蒂瑪阿姨,意思是……」
艾因在內心壓抑想抱怨的衝動,改變了話題。
「爺爺,我還以爲羅伊德先生也在。」
聽到回應,艾因拍了拍臉頰後進入房內。
即便如此,艾因依然感到不滿。
「要是有個萬一還有艾因在場。這話聽起來雖然有些不負責任,不過朕正因爲有艾因在,才能做出如此強勢的選擇。朕可是很依賴你呀。」
(咦?應該說,既然這樣的話,他們兩人應該認識貝麗雅小姐和沃廉先生吧?)
接着他敲了敲門,給出自己到場的信號後,裏面傳來辛魯瓦德的回應。
「差不多就是這樣喵。我太操勞器材,稍微有一點點失控而已喵。」
「瑪可大人的狀況和我的記憶缺陷……這兩者皆是受到赤狐首領的詛咒影響。」
簡單來說,信上寫的都是專業術語,艾因看得不是很懂。
來到書桌旁的凱蒂瑪拿出一個信封。
「不過朕選擇相信朕親眼所見的過往,以及至今爲止的人生。朕想相信沃廉和貝麗雅至今爲止立下的功績。」
不過這次她卻沒有這麼做,只是一臉慵懶地催促艾因閱讀內容。
雖然她看起來依然緊張,不過艾因和辛魯瓦德兩人只是靜靜地望着貝麗雅。
「我明白了。那麼就趕快說明吧。」
聽完貝麗雅的話,艾因點了點頭。
凱蒂瑪的聲音打從心底感到不悅,語氣中充滿了憎恨。
「那麼話說到哪裏了?」
「咦?既然妳認識這樣的人就該早點告訴我啊!」
「沃廉的部下被當作半魔檢體搬過來了喵。多虧於此,瞬間就解決了我一直感到在意的問題喵。」
「當然是我啊!喵嗚──────!」
「瑪可大人沒有告訴艾因殿下關於過往的事情……您對此是否產生過疑問?」
「所以這是什麼資料?」
艾因用眼神示意貝麗雅,她輕咳一聲調整自己的狀態。
「────結果,檢體一斷定爲獸人的一種,二則預估是爬蟲類系的種族。」
「深感惶恐,殿下,您在精靈故鄉聽聞的是什麼樣的事情?」
「關於沃倫史坦的事情,我也聽說過在王室墓園發生什麼事情了……」
爲何這時候會提及沃倫史坦?辛魯瓦德露出疑惑的表情。
「陛下,我先將殿下從精靈族長老那裏聽說的事情轉達給您。」
「貝麗雅小姐!這個……」
「我明白。無論是菈碧歐藍王妃的願望,還是精靈族長老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這件事情已經沒辦法再瞞着陛下了。」
接着貝麗雅便開始陳述過往。
和艾因在希思密爾聽聞的內容幾乎一致,只是變成了貝麗雅視角而已。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有遺忘記憶,抑或是記憶變得曖昧模糊,總之內容和精靈族長老說的完全一樣。
「雖然我沒有機會親眼目睹維爾福瑞特殿下,不過我聽說殿下過完了美滿的一生。」
聽說了克莉絲和現王室過於濃厚的血緣關係後,辛魯瓦德彷彿腿軟般虛脫。他像是要尋求幫助般望向艾因,艾因則帶着肯定之意點了點頭。
「怎麼會有這種事……」
聽艾因說舊魔王領的事情時他也感到很訝異,然而這次的震驚卻超越那之上。
他根本想不到,分歧的王室之人,而且還是擁有比自己更濃厚血脈之人,竟然就是自己的臣子。
辛魯瓦德和艾因獲得同等的情報後,終於可以進入正題了。
首先貝麗雅提及的是,自己爲何要一直保守祕密至今。
「我們之所以什麼都沒有告知,第一個理由是因爲潔珥陛下的囑咐。潔珥陛下一直隱瞞着自己是舊都城……不,是舊魔王領出身一事。這是爲了不讓當時的伊修塔利迦陷入混亂,併爲了讓伊修塔利迦得以存續。」
剛統一的時期和現在相比,國家肯定建立於更加脆弱的關係性之上吧。
再加上考慮到魔王騷動這一事實,若將此事公開,統一制國家或許會輕易瓦解。
「也就是說,妳是考慮到初代陛下的心情纔會隱瞞此事至今?」
考慮到伊修塔利迦的文化,不如說這麼做纔是正確的行動。雖然此事還沒有說明完畢,艾因便已軟化思考。
實際上,還有很多事情希望她可以說明,但若相信她說自己記憶不完全這一點的話,不能否認只靠她一人情報確實不夠。
他接着要說出來的話,甚至沒有告訴過艾因。
「朕要求妳閉門待在沃廉的房內,也會安排人監視你們,沒有關係吧?」
「……唔嗯。」
至少他們兩人沒有忘記關於沃倫史坦的事情。
貝麗雅露出今天最悲傷的表情,緊緊抿住了脣。
但是他們卻沒有這麼做。
「就在這時候,凱蒂瑪殿下獲得了維爾福瑞特殿下的著作,克莉絲汀娜大人翻譯了著作。我和沃廉非常猶豫,是否該趁現在將至今爲止一直保持緘默的事情告訴陛下。」
貝麗雅露出後悔的神情繼續說道:
剩下的事情等沃廉清醒後再談。
「沃廉提出的策略,是派遣王室專用艦當作盾牌的方案。是個無視艦隊所有損害,全力保護克莉絲和騎士性命的策略,但是這麼做將會造成伊修塔利迦今後近數十年喪失海上戰力。衆多貴族擔心這一點,因此沒有贊同沃廉的意見。」
──那之後因爲時間已經不早,三人便解散了。
「簡直像是自己不再是自己一般,有種強制服從新人格的感覺。改變容貌的力量,其含意或許和重生的意思比較相近吧。不同於首領的詛咒,與其說是記憶被抹殺,比較像是自然剝落的感覺。不過協助首領的人們應該都沒有問題。他們沒有受到詛咒,因此或許沒有喪失古老的記憶。」
「言歸正傳,我和沃廉會使用這項能力,有時在臺面上,有時則在背地裏給出一些建言。過了好幾十年,最終甚至超過百年之後,也依然服侍着國家。然而當時的我們並不知道改變容貌的代價。」
「陛下,其實我非常想要將與潔珥陛下相遇的一切經過告訴您,但是我的記憶實在缺漏太多,不足以談論過往。值得慶幸的是,沃廉的記憶比我完整。在您下達處分之前,是否能等待沃廉醒來呢?」
「今天的艾因不同以往,可真是感情用事啊。朕理解你想說的話,不過若沒有她繼承了王室血脈這一項情報,克莉絲也不過是一名騎士。雖然有地位,依然是比羅伊德低一階並擁有指揮權的騎士。再加上──」
「不過就算模糊也沒關係,可以再聽一些故事嗎?」
「艾因,追究這一點實在不合道理。」
事到如今就算聽到這些……艾因不禁陷入迷惘。這樣聽下來,沃廉當初豈不是已經盡力想要保護克莉絲了嗎?
接着貝麗雅流出一滴斗大的淚珠。
但是就艾因的角度來看,他無法否認自己還是覺得有些不負責任。兩人雖然遵守了和初代國王的約定,但是就算只有一點也好,艾因他們需要情報這一點也是事實。雖然他對貝麗雅已無猜疑,但是他無法忽視自己胸口彷彿開了洞一般的情感。
艾因像是逼問般開口。
「確實存在這層理由,不過還有其他即便想說出口,也沒辦法說出口的理由。」
怎麼辦纔好呢?艾因陷入沉思,辛魯瓦德則說了句「朕知道了」。
貝麗雅站起身,深深地低下頭。
「確實如此,畢竟朕沒有機會和你提及會議內容。再加上當時的艾因在接受這些說明之前便已採取行動,並讓羅伊德毫無招架之力地前往了瑪格納。」
貝麗雅如此說着,視線轉向裝飾在屋內的國旗。
「在討論派遣克莉絲這項策略的時候,沃廉並非贊成派。」
「──你們當時是什麼樣的貴族呢?」
「小女和一位充滿了正義感的騎士結爲連理。她的丈夫十分勇敢,不知不覺間便獲得了公爵家的位子。直到現在────也在陛下身邊。」
接着辛魯瓦德像是要袒護貝麗雅般插嘴。
「──既然這樣,爲什麼海龍出現的時候要讓克莉絲前往討伐?」
「這個────」
彷彿祈禱般將雙手交疊在胸前,貝麗雅重複幾次深呼吸。
「我們赤狐有部分人具備一種彷彿像是重生一般,可以改變容貌的特性。對我和沃廉來說,這樣的力量十分重要。因爲這對可以持續不斷服侍伊修塔利迦來說,是最棒的力量。」
「我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
「這樣或許很不負責任,或許有失忠義,但是我們在關於赤狐這一種族的資訊上,沒有超越維爾福瑞特殿下著作的助力。既然如此,我們便決定遵守和潔珥陛下的約定。我們銘記潔珥陛下擔心的事情,並將此事收在內心深處。」
「無論內容爲何,最後下達許可的都是朕。而且派遣之前的會議中,贊成派遣克莉絲的所有貴族們都要負起責任。」
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這番發言雖然強烈吸引艾因的好奇心,但這也沒辦法。艾因喝完冷掉的紅茶,呆愣地望向窗外的夜景。
第一次聽說這項情報,艾因猛然自座位站了起來。
就算沃廉是宰相,他說的話也並非全都能優先採用。尤其是海龍這般可說是國難的事件,也只能莫可奈何。
「唔……!」
沒辦法明目張膽地保護她,沃廉仍然努力想要阻止她前往死地。
「但是!」
辛魯瓦德暫緩話語並吸了一口氣。
艾因知道貝麗雅的意思,既然沒有辦法給出他們需要的情報,那麼選擇沉默也無可厚非。
(……好想聽喔。)
艾因與辛魯瓦德祈禱在那之前,海姆不要採取任何行動。然而這個祈願落空,兩天後他們就接到海姆王國進軍洛克坦姆的消息。
「自從服侍統一制國家伊修塔利迦初代國王潔珥陛下後,我和沃廉一直到辛魯瓦德陛下治世爲止,一直奉獻自我經過了好幾百年,有次甚至還獲賜過爵位。雖然我與沃廉之間沒有過孩子,不過也曾收養過一位女孩,並像家人一樣度日。」
「朕當時就覺得,沃廉竟然會提出如此不現實的策略,不過原來如此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那傢伙確實是想要保護克莉絲。」
貝麗雅沒有再多明言些什麼,不過這些情報已足以讓他們推敲出對象。
「──感謝您寬大的話語。」
感覺似乎會更加混亂,辛魯瓦德嘆口氣放棄詢問。
「真的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說說爲了統一大陸時旅行的趣事……等等許多故事。」
「當我們發現記憶出現缺陷也爲時已晚。我們應該要將許多經過寫成筆記,並且留下自己的記憶纔對。我們如此後悔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我們甚至已經回想不起艾榭陛下他們的尊容。」
考慮到內容,這樣的處理或許算是特殊待遇了。即便如此,面對至今爲止一直盡力服侍伊修塔利迦的人們,辛魯瓦德無法做出更多判斷。
貝麗雅露出懷念的神情,並用充滿母愛的聲音說道:
他對這不爲人知的事實感到目瞪口呆。
「是個小而普通的男爵家。畢竟年代久遠又是常見的爵位,因此沒能存續到今天。不過小女的血脈直到現在還依然存續。」
「朕明白了,等那壞心眼老頭醒來之後,朕再問問本人吧。」
艾因和辛魯瓦德感到有興趣,並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只要您希望,我當然願意說,只不過可能會無法整合事情的來龍去脈,甚至有可能會支離破碎。換個說法,可能只說得出一些零碎的單字。」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辛魯瓦德讓身體靠上椅背,並深深陷入軟墊中,雙手捂着額頭仰望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