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生活依然要過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1.1萬 字
早晨,艾因以及回應他的近衛騎士的聲音響徹訓練場。
位於中央最大的比武臺,是這陣子時常飄蕩緊張感與熱氣的空間。
訓練流程很單純,負責迎擊的艾因和近衛騎士過招,被擊中的騎士則下場,並一直持續到參加訓練的所有人都和艾因對打過爲止。
「唔……!謝謝您……!」
「嗯────來,下一個!」
接着又一個人,沒過幾秒便被擊中。
遠遠地看着近衛騎士意氣風發地一個接着一個上陣,羅伊德開口:
「艾因殿下這陣子的心境不一樣呢。」
「是啊,看起來是如此。」
前來找羅伊德的沃廉如此回應。
「大概是受到艾因殿下的影響,最近參加訓練的所有人看起來都不太一樣。這一點可真是令人高興……不過,果然還是令人在意。」
「距離埃伍勒的騷動至今已經將近兩個月了,這也無可厚非。」
「但是沃廉閣下,根據你剛纔的說詞,巴德朗特的防線被突破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恐怕正是如此。」
沃廉用意味深長的聲音繼續說道:
「雖然雙方長時間陷入膠着狀態,不過海姆看起來似乎做好了什麼準備,再加上巴德朗特先前就有被壓制的傾向。關鍵在於隱藏起來的不安分子,說不定要不了幾天,就能抵達繁華區的外壁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也要派兵?海姆有赤狐的蹤影,雖然赤狐的存在還只有部分人知道,不過還是想避免那邊的大陸落入他們的手中。」
因此,若要直截了當的說──
「我們應該找個理由派兵。把埃伍勒的事件當作海姆失控也行,說海姆的騎士潛伏在伊修塔利迦活動也可以。」
「若選擇後者,便必須要捏造違背會談合意的事實。」
聽到出現在兩人對話中的「王城」這個單字,巴茲開口:
羅伊德是信奉初代國王潔珥,純粹的伊修塔利迦國民。
「真快呢。你錄取了吧?」
「────好像都到齊了。」
雖然早已明白這一點,不過對身爲王儲的艾因來說,會感到些許異樣也是理所當然。
套用在艾因和巴茲身上,就是基本科目加上劍術。
「就麻煩你了。」
埃伍勒的騷動再加上海姆的侵略處於現在進行式,隔了一片海的伊修塔利迦並沒受到太大的影響,繼續迎來一如往常的日常。
他用指尖推了推眼鏡,看到資料發放完畢之後便離開了教室。
接着他想起專注於訓練的艾因,緊緊抿起嘴角。
他再次體認自己的使命,並深深地點了點頭。
「真是的,一大早就這麼溫吞。」
沃廉的視線轉向在比武臺上的艾因。
在這種時候還去學園是不是不太好?艾因心裏稍微這麼想着。
如果他們又像幾百年前那樣,對伊修塔利迦露出獠牙。
「各位都知道,在我們王立君領學園中,十二月會進行一次爲整年成果打分數的測驗。這個測驗到了六年級也被稱爲畢業測驗,自學園創立以來,我們從來沒有出現過畢業測驗不及格之人。當然,我也期待這一代的六年級生同樣是如此。」
「有人來邀請我,實在令人感激。內容我不能提,若你們能體諒就幫大忙了。」
「咦?這次的測驗要和鎧札爾教官對戰嗎?」
可以想像今後和朋友們見面的機會將減少。艾因作爲王族的一員,工作大概也會變得更多。
「是騎士錄用測驗啊。我已經結束文官的測驗了。」
「當然是因爲測驗對手是我啊。」
「殿下最近應該也挺忙的吧。」
「問題不只有我剛纔提到的陸戰。」
「真是辛苦他了。」
這時候,巴茲詢問保持靜默的羅蘭:
接着。
「從海港鎮勞登哈特──他們的背後趁其不備,應該一下子就能擊破了吧?」
「今天我要說明期末測驗的事項。」
等到下一個春天來臨,大家就要畢業並前往新的舞臺。
「喔喔?你這頭點得可真是輕描淡寫啊!」
這是信賴。對於站在身旁的沃廉,他一點懷疑都沒有。
他說出一點小小聲援給沒有仔細說明詳情的羅蘭。
「……確實沒錯。」
「艾因同學,你看起來好睏……」
以上。
◇ ◇ ◇
「有這種心態很好。聽到你說出這種腳踏實地的回應我就放心了。」
乍看之下冷淡的路克,眼中確實帶着溫柔的神色。
打開門現身的是路克。他是負責艾因等人所在的一班(First)的教授。對從一年級開始到六年級都成功保持在一班的艾因來說,他也早已習慣那冷淡的表情了。
「但是我怕的是那之後的事情。即便成功毀滅海姆,即便成功討伐赤狐,若那之後遭遇悲劇可就沒有意義了。」
「既然如此!」
到了十二月又更加寒冷,今天外頭甚至還下了雪。通勤路上感受到的寒冷在進入學園內的瞬間便消失,教室內的溫暖引誘着他體內的睡意。
「測驗一如既往有兩項。基本科目再加上專攻科目。這兩項測驗的成績加總後,便會得出各位六年級畢業時的排名。」
足智多謀的宰相究竟在害怕些什麼?
「……可不能讓歷史重演。」
尤其各位是優秀的一班。路克釋放出無聲的威壓。
「什麼────?你的進度可真是突飛猛進……」
坐在兩旁的羅蘭和巴茲接連着搭話。
他之所以會說出違背潔珥信條的發言,全都是因爲赤狐。
「海另一頭的大陸正處於動亂,我想各位應該都知道,不過我們也必須走我們的路,繼續前進。我強烈地相信着,真摯地專注於現在能做的事,能成爲各位輝煌未來的助力。不用驚慌,好好努力吧。」
「我想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然而沃廉卻搖了搖頭。
「我最近也會去王城喔。」
「哈哈哈哈!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畢竟對手是現在的艾因殿下,這也無可厚非。」
生活無法停止,也還不到停止的時機。
「艾因一大早就要接受測驗。」
「不會,和殿下與陛下的憂慮相比實在不值得一提。」
「必須要保護好他纔行。」
接着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問題在於陸戰。他們擁有那個半魔,即便我們有戰力也無法一帆風順。雖然我們理所當然會用上魔導兵器,不過牠們的動作迅速敏捷且數量龐大。雖然自埃伍勒之後沒有目擊情報,但他們也說不定偷偷藏了起來。」
「哦!失禮了,我接下來還要跟陛下開會。」
「大概就是受僱於國家吧。」
「話說回來,我聽說佛爾偲公爵帶了幾天分的換洗衣物來王城。」
只要有戰艦主炮的一擊,肯定能拿下。
面對久違的班會時刻,艾因難得地來到教室並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羅伊德一點也無法理解,但是他也沒有強烈追問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訓練了。哎呀,如你所見,我得去好好激勵一下近衛騎士們這沒出息的德性啊。」
「我以後的職場已經有着落了。」
「您問這件事的話,其實是因爲他一直在和宰相閣下工作,因此判斷與其往返宅邸不如直接留宿在王城內比較方便。」
「測驗在十天後舉行,各位要留心直到最後都不能輕忽大意。」
「爲什麼只有我……」
里奧納多最後如此說道。
沃廉腦中浮現出許多可能的走向,而爲了避開其中最糟糕的路線──
「……沃廉閣下?」
巴茲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艾因正因爲知道工作內容,因此說了這句話:
離開訓練場的沃廉來到外頭,望着耀眼的朝日眯起雙眼。

「是啊,若只是毀滅海姆的話沒有問題。」
「……好睏。」
「我又還沒正式被錄取,和這是兩碼子事。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緊張的。」
「是啊。」
「但是沃廉閣下!只要有我們的戰力!」
「趁他們想撤退保護國土的時候,再和巴德朗特與洛克坦姆協力夾擊啊。」
「雖然我也不是不懂,不過身爲騎士可不能一直輸給人。」
「最後來發詳細資料。若有在意之處,記得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羅伊德本人若是海姆的一員,這個走向是他最想避開的情況。不過似乎還是有不能實行的理由。
「畢竟錄取就是錄取啊。但巴茲一定沒問題的。雖然不是我的專業,但你也達到錄用標準了吧?」
這間辦公室的主人,鎧札爾對到訪的艾因這麼說道。
「我們可不能眼睜睜放過唆使魔王艾榭的存在。」
「因爲教室很溫暖,我現在正和想睡回籠覺的慾望戰鬥。」
這是必須要警戒的事實,對元帥羅伊德來說,擔心這件事也是他重要的職責。
學園內訓練場,位於這裏的某位教官辦公室內。
◇ ◇ ◇
露出靦腆笑容的羅蘭豎起了耳朵,鬍鬚動了動。
說一說完,他便舉手在講臺旁的黑板上寫字。
「那麼你又如何?」
最後他們充滿活力地對談幾句。
雖然參與海龍艦利維坦號的大工程應該很辛苦,不過艾因打從心底認爲,交給羅蘭就不會有問題。
「不過其實我也有在考慮從勞登哈特進攻,這麼一來他們就會腹背受敵了吧。」
「其他人可不是這樣,我們學園有能製造出魔物幻影的魔具,對吧?他們會用那個進行模擬實戰,我打算讓六年級劍術專攻的學生們競爭。」
「啊啊,最後要列排行榜。」
「就是這樣。你也想參加嗎?」
「我就────」
「不參加也不想參加,對吧?」
「…………」
「理由你就不用說了。討伐海龍的英雄,拯救冒險家之鎮巴爾特以及港都瑪格納的王儲。我可以理解有這些稱號的你想避免參加排行的心情。你擔心會不會潑了其他學生的冷水,對吧?雖說這畢竟是測驗,其實你也不需要這麼介意就是了。話說回來,不參加也需要個理由。」
爲此,他纔會提議一大早就先做完測驗。
感謝鎧札爾如此體貼的艾因深深低下頭,說了一句「幫大忙了」。
「其他人在測驗時你可要幫我的忙。其實每年一到年底,我都會拿不出幹勁,畢竟要看照一年級到六年級的學生,我根本沒有時間休息。但是今年多虧有你,我似乎能落得輕鬆。」
接着鎧札爾像是突然想起來般說道:
「說到年底,艾因的生日似乎快到了呢。」
「託教官的福,今年大概也能平安多長一歲。」
「但我其實什麼都沒幫到你啊。不過這件事當然值得慶祝,今年也會在王城舉辦宴會吧?」
「是的,我聽說會邀請在王城裏的人聚會。」
艾因看向掛在鎧札爾座位一旁的壁掛月曆,回想今天也是剛剛定下的測驗日程。
「宴會和測驗好像是同一天。」
「這不是正好嗎?你好好表現吧。」
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今天很謝謝教官的體貼安排,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還是應該要坦率地說聲「謝謝」呢?
克莉絲打開車門前往另一邊。艾因察覺到有道抬頭仰望自己的視線,便低下頭去。
她們的所在之處簡直像是有聚光燈照耀般顯眼,靜謐降下的雪也爲兩人佇立的地點增添了色彩。
「我先離開一下。」
實在沒辦法放心享受這分快樂。
三人就站在連接處的附近,正好方便辦事。
艾因再次低頭鞠躬,並表示自己該回家了。
「沒什麼好矇混的,畢竟那是不可抗力啊!而且當時我也有獲得羅伊德先生的許可!」
聽到這清楚明瞭的理由,三人立刻邁開了步伐。
她開口向艾因詢問:
艾因想提任何意見,都得先讀過那封信再說。
離開辦公室,艾因看到外頭有許多學生。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有,不限年齡,大家都在爲測驗做準備並調整狀態。
「呵呵,其實前陣子,莉禮小姐去海港鎮勞登哈特見了父親大人。」
◇ ◇ ◇
就在快抵達白玫瑰車站時,克莉絲如此說道。
在這被稱爲回家尖峯時刻的時段,再加上因爲是冬季,使用戶外交通手段的人也減少了。
庫洛涅的弟弟似乎也同意這個意見。
艾因靠近身穿大衣的兩人,庫洛涅就邊口吐白煙邊對艾因說:「歡迎回來。」
耳邊傳來鐵軌的摩擦聲,以及周遭人的談話聲。
對艾因來說,讓她擔心當然感到過意不去。
「……是巴茲。」
「其實他也有寫信要給艾因和陛下,不過沃廉大人要先進行確認後再轉交給你,我想今天晚上應該就會跟你說了吧。」
「爲什麼要感到遺憾?」
「長高之後抓吊環看起來好像很輕鬆。」
「啊啊!您直接矇混過去了!」
站在牆邊的庫洛涅正望着他。
艾因吐出一口氣,緩和直到剛剛爲止的緊張。
「所有衣服都要更新,椅子太小還讓人幫我準備了新的……再來還請人換了大牀給我呢。」
話雖如此,兩人拉開的差距也僅有一點而已。
────呼……喝啊──!
「這是多虧你長高了嗎?」
不過走在前頭的艾因爲了躲避追究,直線朝車站前進。最後抵達月臺時,看到克莉絲沒有繼續追究後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庫洛涅猶豫着露出嬌柔的笑,回想起剛剛說的話。
「是嗎?」
「我們會和祖父大人一起用餐,也聊了很多事情。」
庫洛涅抬頭微笑,帶着一絲調皮。
「現、現在這種狀況,真虧信還寄得到呢……」
他也沒什麼事重要到得特地打斷巴茲的訓練,而且從早上聽到的話來看,巴茲似乎也戰戰兢兢地在準備錄用測驗。
她仍然靠在艾因的胸膛,和俯視自己的艾因四目相交。
庫洛涅猜到了艾因擔心的事情。
「小心!沒事吧?」
「太好了────不過……」
就在快要抵達白玫瑰車站之前。
「冬天來了呢~~」
「其實不用在意什麼照不照顧的。」
就連微微的吐息都會化爲白煙。望向走在身旁的兩人,兩人的雙頰都因寒冷而有些泛紅。
接着列車突然緊急煞車。
「父親大人他們決定要留在海姆。」
「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個時間的水上列車有多麼擠就不用說了。
回過神來,他的脖子已稍微冒出汗水。因爲人潮擁擠有點熱,再加上直到剛剛還存在的緊繃感受讓他的心跳加速。
「其實身體長大之後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在這個危險的狀況下,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離開鎧札爾身邊,接着鎧札爾便對着他的背影說道:
「呵呵,畢竟巴爾特也很冷。」
「久等了。庫洛涅難得也在。」
不過……
艾因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真遺憾,你冷靜下來了。」
時不時還會傳來破風前進的聲音,以及踩踏煞車的重低音。
────艾因默默地望向了車窗外。
差異並沒有那麼大。
微微失去平衡的庫洛涅身體向前傾,倒向站在她面前的艾因胸口。
與其在這裏對庫洛涅父親展現的氣概說些不解風情的話,還是先讀過他寄來的信件,若屆時還有其他建議再告訴庫洛涅就好。
聽到那充滿霸氣的喊聲,艾因便打退堂鼓。
聞言,克莉絲略帶怨恨地開口:
「……畢竟奧古斯特是大公爵世家,我想父親大人大概也有他的驕傲吧。」
「嗯,感覺好像是,明明之前說話的時候臉好像更近。」
看到致力於訓練的朋友,他想要上前搭個話。
「有些行程我要先確認……我就在不遠處,還請您放心!」
「因爲吐出的氣好白,大家又都穿着大衣,沒多想就說了。此情此景不禁讓人想起去巴爾特時的事情呢。」
「我倒是沒有什麼特別回憶……」
「留在海姆的父親大人他們不要緊的。我聽說出徵之後,暗殺便再也沒有發生,而且其實父親大人曾寫了一封信給我。」
「經妳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畢竟剛剛差一點就能聽到你的心跳了。」
「……啊,妳們看!已經到車站了喔!」
「你又長高了?」
「可是可是可是!我真的非常擔心喔!」
艾因不禁說出理所當然的話。
沒有約在都城見面是爲了降低危險性。約在海港鎮勞登哈特,若有個萬一也能立刻逃離。
抵達學園都市的車站,艾因又加快了腳步。
他們的腳步輕盈,腳程也因爲寒冷而顯得很快。
「怎麼了?」
「妳和愛蓮納夫人過得如何?」
就像庫洛涅說的,抓吊環確實輕鬆許多,不過還不習慣的時候遇到的不便比較多,這一點在他的記憶中較爲鮮明。
「我是因爲工作的關係纔來學園都市。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就過來了。」
因此艾因悄悄在心裏祈禱他能成功,並離開了訓練場。
「對、對不起啦……」
「哇────!」
克莉絲在學園外等待,她的身旁還有庫洛涅。
他不經意之間看到一棟建築,隨後察覺那是奧加斯特商會的建築,便像是想起來般說道:
「不,你別在意。」
「不參與排行的事情我會告訴路克,你回去路上小心啊!」
克莉絲之所以說自己就在不遠處,是因爲他們就在車廂連接處附近。
就在他感受着熱氣,聽着劍擊聲之際。
她應該要說一句「還是聽到心跳聲了呢」嗎?
對我來說可不是壞事呢。庫洛涅說完後,明明是自己主動說出來的話,隨後卻難爲情地雙頰泛紅。
────呼。
因爲庫洛涅的父親和弟弟還留在海姆。
「我還記得當時聽說艾因殿下打倒了凍雪神威,我放下心後感到高興,接着又開始擔心您是不是又勉強了自己。」
「他似乎告訴莉禮小姐,不能一直承蒙伊修塔利迦的照顧,他要去找有沒有什麼事情是能在海姆幫忙的。」
艾因可不能打擾專心致志,汗水四濺還氣喘吁吁的他。
「…………我的身高意外地有用,好像還不錯。」
「是啊,非常不錯。」
不過他們總不能一直維持這種姿勢。
庫洛涅感到了不捨,不過她隱去這分依戀拉開與艾因的距離。
看到艾因立刻撇開了視線,那模樣像是感到害羞一般,讓庫洛涅的臉浮現喜色。
正當兩人被柔和的氛圍包覆,突然傳來悲痛的驚呼。
「嗚、嗚嗚……好痛喔……」
只見通往連接部分的門窗處,克莉絲正捂着撞到的額頭,雙眼浮現淚光。
「總之……」
差不多要到白玫瑰車站了。
「得慰問一下克莉絲要不要緊。」
聽到艾因的喃喃自語,庫洛涅露出苦笑並點了點頭,伸手搭上通往連接部分的門。
◇ ◇ ◇
聽到緊急煞車沒有釀成大事故,艾因放下了心。
不過克莉絲抵達王城後,卻遇上了新的災難。
瑪莎在大廳對着剛回到王城的三人開口:
「非常抱歉,克莉絲大人房內的浴室似乎出了狀況……深感惶恐,今天是否能請您使用其他地方的浴室呢?」
「……外面好冷,我本來還想去泡個澡,不過既然這樣也沒辦法。」
「咦?克莉絲等等不用工作嗎?」
「我────」
「艾因殿下,克莉絲大人今天不用值班。克莉絲大人今天之所以前去迎接艾因殿下放學,是因爲她想要前往才拜託迪爾和她交換。」
「我個人因爲出生在那個家裏(勞登哈特家),甚至還覺得有點羨慕呢。」
「啊啊,這個嗎?」
「請進。」
被揭發內情後,克莉絲的臉瞬間漲紅。
讀完了信件,他將信紙收回信封裏。
接着像是看準了時機一般──
但是現在,那條紅線上面被畫了叉叉的記號。
「唔……您爲何要描述得如此詳細啊~~」
還記得當初似乎提到奧莉薇亞嫁過去時的事前調查。
他們不會落於人後。
正因爲堅信沃廉是這樣的男子,艾因更希望沃廉能將那分憂慮說出來。
一般來說,通常會讓王室嫁給王室。
「話說回來,克莉絲大人,您要使用哪裏的浴室呢?」
真是一位勇敢的人。不甘於一直接受付出,上面寫着自己也想留在海姆探索有沒有能夠盡心力的地方。接着又寫着要麻煩艾因照顧帝革魯和妻子。
一切赤裸裸地遭到道出,克莉絲不禁懊惱地抱住頭。
以及幾乎位於大陸中央的巴德朗特之間,畫了一條紅線。這裏正是海姆和巴德朗特戰役的最前線。
────最後也寫了留在海姆的理由。
看着就這麼半強硬地決定的奧莉薇亞,克莉絲連忙追了上去。被留在大廳的三人都預想到了接下來的發展。
「若又出現動靜,屬下再向您報告────先失陪了。」
「誰叫妳要裝傻,是妳不好。妳不這麼覺得嗎?」
艾因絕對不是在懷疑沃廉的手腕,只是他希望能瞭解更多沃廉懷抱的擔憂而已。
「……這次只得以此形式向您請安,在此致上歉意。」
「我之前好像也有聽說過。我記得────」
羅伊德的表情立刻改變,帶着嚴峻的神色靠近艾因。他站到艾因的書桌前,從懷裏掏出一張折起來的地圖。
「一起……呃,奧莉薇亞殿下?」
「往事就聊到這裏吧。那麼發生了什麼事?真難得羅伊德先生會來我房間。」
「事有蹊蹺,這麼想比較合理吧……我知道了。」
「是那個吧。」
「大概是今天中午過後的時刻,這道防線被突破了。」
「屬下要報告的就是這些。」
之後的事情就是艾因知道的那樣。在艾因被指名爲繼任勞登哈特家的下任家主時,勞登哈特家便會升格爲公爵家。當初就是以此爲條件訂下密約。
他脫下制服外套掛到沙發上,將手上的書包放到桌面,接着面向書桌,坐到椅子上拿起信件。他從中拿出一張羊皮紙,看向紙面,點綴着和庫洛涅相像的優美文字。
「信……啊啊!」
巨大的浴池簡直像能容納整間尋常民宅般寬敞,她和強硬地把她帶來的奧莉薇亞兩人,實在無法充分運用如此遼闊的浴池。
奧莉薇亞自樓梯上方現身,她用充滿魅力的舉止走近艾因開口:
他打開窗,對着冰冷的風吐出雪白的氣息。
這樣的舉動一點禮貌和規矩也沒有,不過在場的只有奧莉薇亞而已。奧莉薇亞還小的時候,兩人就曾多次像這樣一起泡澡,因此克莉絲纔會不小心展現出疏忽大意的模樣。
羅伊德看着艾因剛看完的信。
「……咕嚕嚕嚕嚕──」
「您在說什麼呢?」
說完,輪到庫洛涅離開了艾因身邊。
「不可以~~你今天不是休假嗎?你要好好休息。」
羅伊德無力地雙手抱胸,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我說的是,久違來到大浴池感到興奮雀躍的克莉絲,因爲在場只有我一人而疏忽大意,不小心跌倒撞到了額頭的事情。」
這時候瑪莎像是突然想起來般說道:
以這句話爲開頭的信上寫了許多的內容。對艾因出生後在勞登哈特的待遇進行賠罪,對公開亮相宴會準備不周進行賠罪,再來就是爲讓他們照顧渡海而去的父親及女兒賠罪。然後是由衷的致謝,也爲當初在港都瑪格納時,妻子承蒙照顧一事致謝。
羅伊德低頭鞠躬,和前來時一樣安靜地離去。
一是理所當然地撤退到巴德朗特,二是歸順於海姆,並於這場戰役之中加入海姆的軍隊。
「我覺得他真是了不起的人……啊啊,不,我年紀輕輕竟然說年長者了不起,聽起來未免也太高高在上……」
「唔~~您爲什麼要說出來呢?」
雖然平時就時常發生類似的狀況……
「來來來,我們快走吧。」
先回臥室拿換洗衣物再過去吧。
「爲了讓奧莉薇亞殿下出嫁而不斷進行調查的結果,得知勞登哈特家前任家主的人品優良,因此纔會獲選。畢竟還要考慮到有密約的狀況,而且當時海姆王室沒有適齡的王族。」
一人獨處的艾因自座位上站起,走到背後的窗邊。
「等到事情塵埃落定,必定會報答恩情……啊。其實不用在意這些沒關係的。」
一臉不滿的克莉絲額際一片紅通通,不過這並不是因爲在水上列車撞到。
「是的,我想是在艾因殿下剛來伊修塔利迦時曾提及過。」
「額頭還好嗎?」
就在克莉絲這麼想着並邁開步伐的同時。
「歡迎回來,艾因。」
他剛剛還在想怎麼有人寄信給他,隨後立刻想到自己纔剛聽庫洛涅提起過。
「被稱爲不安分子的存在有出現嗎?」
「巴德朗特被攻陷只是時間的問題。那個都市雖然具備堅固的城牆,不過面對勢如破竹的海姆,戰力實在不足。」
「對、對喔!浴室……暫時借僕役用的浴室或是騎士用的浴室吧!」
艾因聽見門外傳來羅伊德的聲音。
「有一封寄放在沃廉大人那裏的信件,已經放在您房間的桌上了,再請您於空閒時間確認。」
肯定是來自庫洛涅的父親,也就是哈雷的信件。
受僱的冒險家們分兩種方式對應眼下的情況。
「屬下可以理解。不過上一代勞登哈特伯爵,也是一位豪邁的貴族啊。」
「不然我們久違地一起泡澡吧。來,過來吧。」
一邊和擦肩而過的騎士、管家和僕役們打招呼,艾因不同於以往以慌忙的腳步爬上了樓梯。
「哈哈哈!不過屬下可以理解,哈雷閣下確實感覺是一位很棒的貴族。」
艾因到了房間後望向書桌,確實和他聽到的一樣,有一封信放在桌上。
艾因考慮乖乖聽庫洛涅的話,今天一整天就拿來好好休息。
「很遺憾的,我們的斥侯沒能確認到這一點。話雖如此,海姆軍隊的士氣比以前要更加高漲,聽說所有人彷彿都視死如歸。」
接着────
「嗯,知道了。如果有事情隨時叫我。」
「艾因殿下,能否耽擱一些時間?」
位於南方的海姆王國。
「是!這是剛剛收到的情報。」
「那麼艾因,我去工作了。」
同一時刻,克莉絲身在唯有王族能使用的大浴池中。
「我去看看!」
在浴池角落泡澡的克莉絲彎起膝蓋,臉的下半部分埋在浴池中。
◇ ◇ ◇
「其實我房裏的浴室好像壞掉了……所以我今天想去借別的浴室使用。」
「請看,這裏是巴德朗特之前的防線。」
「您說得沒錯,不過海姆應該是有十足的把握,認爲可以確實取勝纔會舉兵進攻。聽說面對大舉進入的軍隊,巴德朗特的勢力毫無招架之力。」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不能隱瞞艾因殿下。」
「打擾了。嗯?您已經看過了啊。」
雖然這沒什麼好保密的,不過還是令人難爲情。
坐在附近的淋浴區,奧莉薇亞露出苦笑詢問。
「……我個人認爲,應該要立刻攻陷海港鎮勞登哈特。」
「我知道了,謝謝你。」
「……今天早上還以爲可以再撐一點時間的。」
回應瑪莎後,艾因立刻前往位於王城上層的臥室。
「我聽說了,也聽說沃廉阻止這一策略,他說還不能出兵。」
「哎呀,克莉絲真是的,怎麼看起來垂頭喪氣的?」
「唔……我不否認……!」
克莉絲放棄反駁,手臂放在浴池邊緣,將臉靠在手臂上。
她就這樣隔着蒸氣,望着沖洗髮絲的奧莉薇亞。
那充滿魅力,吸引衆多異性的身材被長長秀髮遮蓋,同樣身爲女性,即便就克莉絲的角度來看,她的外貌仍然美豔無比。
即便是一絲不掛的模樣也帶着脫俗的氣質,反而讓看着她的克莉絲不禁感到害羞。
「怎麼了嗎?」
「我只是覺得,您還是依舊如此美麗呢。」
「哎呀,能讓克莉絲這樣的女生稱讚真是光榮。」
被艾因稱爲月亮女神的克莉絲,也有着壓倒性的美貌。
已經洗過身體的克莉絲將頭髮隨意紮起,露出一片嫣紅的脖頸。白皙無瑕的雪白肌膚透着光,給人近乎透明的感覺。

殘留水氣的睫毛更加彰顯其存在,每當她眨眼便會搖動。
「奧莉薇亞殿下~~……」
「是是是,怎麼了?」
「您覺得初代陛下爲何會將那把劍託付給艾因殿下呢?」
「雖然要問問題是妳的自由,不過妳怎麼覺得我會知道?」
「我只是想說,說不定有什麼王室祕密之類的……」
「就算有,既然是祕密的話豈不是也不能告訴妳嗎?」
「確、確實,您說得沒錯呢!」
大概是真的完全放鬆下來了吧,克莉絲突然露出醒悟的表情,隨後又因浴池的溫暖而眯起眼享受。
「不過呢────我就告訴妳一件事吧。」
「……什麼?」
「算了!」
兩人久違的共浴時光,一直持續到洗完澡後吹乾了頭髮才結束。
「是啊,我知道。」
「我知道啊!畢竟這是穆敦先生說過的話嘛!」
呵呵地露出笑容的奧莉薇亞,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脣邊,美麗的容貌中蘊含淘氣的神色開口:
「那把劍啊……」
「唔────請告訴我吧!」
克莉絲不禁露出呆愣的表情。
這是需要再次重申的事情嗎?
「您知道些什麼嗎?」
「哎呀呀,鬧起彆扭了。」
她緩緩伸出腳,浸到浴池中。
就結果而言,克莉絲最後只落得嘆氣的下場。
「除了艾因以外沒人能用。」
「呵呵。」
「是的!」
奧莉薇亞站起身,走向克莉絲泡澡的位置旁邊。
坐在克莉絲身旁的公主只是一個勁地微笑。
克莉絲再次沒規矩地咕嚕咕嚕吹起泡泡,不滿地環抱着膝蓋。
看着一旁惹人憐愛地把臉泡進水裏的克莉絲,奧莉薇亞隔着飄浮的蒸氣望向天花板,聽着身邊傳來的聲響以及洗澡水流動的聲音。
「所以我說了啊,那把劍除了艾因以外沒人能用喔。」
懷抱着期待,克莉絲詢問坐到自己身旁的奧莉薇亞……
奧莉薇亞用了莫名意味深長的方式,卻沒有說出其他資訊。
呼……她婀娜地吐氣,伸展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