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2.4萬 字
隔天。
在陰鬱沉悶的天氣下,兩國一大早便致力於會談準備。
換作是平常,此刻已到了享受午餐的時間,然而海姆一行人卻前往位於島嶼中央的建築。
伊修塔利迦一行人似乎尚未抵達。
「沒想到竟然是我們先抵達……真令人不悅。」
說這句話的男人名爲葛蘭德•馮•海姆,也是現任海姆國王,身高不高也不矮,大概艾因還比略他高一些。
他披着一件點綴着許多金絲的厚重披風,戴着一頂豪華絢爛的王冠,一身行頭道盡他平時過得有多麼奢華。
他一邊捋着與自傲的金髮同樣色彩的鬍子,大大方方地坐下。
「帝革魯啊,你也這麼想吧?」
「父王說得是。」
待兩人落座後,他們帶來的另外三人也同樣坐了下來。
分別是羅卡斯、愛蓮納和格林特三人。並列落座的五人身後,在海姆中亦屬精銳的騎士一字排開。
所有人有條不紊的站姿散發出作爲騎士的強韌。
────然而即便如此,仍舊相形見絀。
這是因爲一羣腳步更加整齊又精壯的騎士們,從與葛蘭德一行人剛剛進入的相同出入口走進來。
「終於啊。」
葛蘭德這麼說道,羅卡斯的視線轉向出現的人們。
「伊修塔利迦的近衛騎士嗎?」
「父王曾見過嗎?」
「不,這是朕第一次看到,不過動作如此精練,肯定並非一般騎士。倒是格林特似乎曾見過。」
「不……沒什麼。不過話說回來,羅卡斯閣下可真是平靜。」
「……我是王儲,艾因•馮•伊修塔利迦。」
一對男女的腳踏入了建築內。
庫洛涅說完之後,視線迅速從帝革魯身上移開。
「愛蓮納閣下,怎麼了嗎?」
愛蓮納感到不明所以,疑惑的她接着聽到沃廉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莉禮已站在伊修塔利迦座位後方深處的房間前。
「哦。」
「哦?那老人就是那位……」
「感冒藥?」
「我國王儲殿下,以及王儲殿下的輔佐官。」
「哈哈哈!怎麼?看來根本沒有必要進行這種無聊的會談嘛。」
雖然不是在回應他的疑問,不過庫洛涅繼艾因之後開口:
「騙人……爲什麼妳……」
父親露出莫名有自信的表情,另一方面帝革魯的內心卻不同於自家父親。
同時也理解何謂重逢的意味。不過不只是如此。
「你們的王儲也會來吧?」
坐在隔壁的羅卡斯體貼地詢問。
「那封文字美麗的────」
明明是久違的重逢,帝革魯卻能一眼認出庫洛涅,或許是值得肯定的優點吧。
「妳爲什麼會在那裏!都不捎來聯絡……!」
看到繼近衛騎士身後出現的人,葛蘭德不禁睜大眼。
愛蓮納現在終於知道,當時愛蓮納向莉禮詢問他的事情時,莉禮沒有明確回應自己的理由了。
她大概無意再回應和私情相關的問題了吧。
海姆一行人聽到這句話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葛蘭德詢問帝革魯:
「這可難說了。說不定心裏意外不平靜。」
「是的。不知您是否知道?伊修塔利迦寄去的信件,即是由我代筆的。」
沃廉說完,辛魯瓦德便現身。
……接着,他想起自身的發言。
「不要緊,我稍後會去要點感冒藥的。」
他的腦中閃過以前在埃伍勒見面時被玩弄的苦澀記憶。不僅是被當孩子戲弄,最後還被激怒並丟盡顏面。
坐在隔壁的葛蘭德絲毫沒有察覺他的情況,看向沃廉開口:
「我是服侍王儲殿下的輔佐官,庫洛涅•奧加斯特。」
看到庫洛涅對自己露出小小微笑,帝革魯心情好轉許多。
爲了隨時都能拔劍,羅伊德隨侍在辛魯瓦德的左右。並且和羅卡斯不同,羅伊德站在辛魯瓦德身後待命。
接着他們不經意地對上視線。
然而──
「太好了,還請不要勉強自己。」
「這是被打擾的仇。」
「……原因正如我方纔所說,我是王儲殿下的輔佐官。而且我不是有寄信了嗎?」
帝革魯也再次坐回位子,並用無力的眼神望着說悄悄話的兩人。
「哼哼──」
雖是敵人卻仍舊出色。知道這句話會招來帝革魯他們不快,因此羅卡斯即便這麼想也沒說出口。
海姆一行人中,因被迫等待而懷抱不滿的人佔多數。然而伊修塔利迦不僅沒有表現出愧疚,甚至還有人在偷笑着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她看向愛蓮納,動了動嘴脣傳達話語。
不過對於這場重逢,庫洛涅的心未起一絲波瀾。她只是冷靜地看向帝革魯開口,聲音中沒有任何特別的情感:
「艾因殿下、庫洛涅小姐,不要緊嗎?」
比任何人要先感到訝異的是愛蓮納。
但是聽到庫洛涅說有聯絡自己,他卻仍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而且庫洛涅坐在艾因身邊的事實也完全沒有改變。
這下兩國都做好了準備。
「妳說信?」
「真是好女人,很不錯。」
這是因爲艾因的外貌,和自己所知的艾因的年齡完全對不上。雖然輪廓還殘留少年的稚嫩,不過身體不符合其年齡。
畢竟他也久違地將要和兒子重逢。
「嗯。」
「是啊,我想他應該快到了,還請稍等。」
「……是這個意思啊。」
不敵辛魯瓦德散發的霸氣,帝革魯瞬間撇開了視線。不用多說,這對他來說是極其屈辱的一件事。
「那人叫什麼名字?」
接下來只要開始嚴肅的會談即可。
沃廉用一如往常的狀態現身。
「……那就是伊修塔利迦的王啊。」
「我是王儲殿下的輔佐官,參與會談沒有任何不妥。」
她與自稱王儲的人物並非初次見面。因爲對方是她之前前往瑪格納時,隱藏身分介紹旅館給自己的人物。
等待中的海姆一行人裏,愛蓮納懷抱着特別複雜的情感。這是因爲說到伊修塔利迦的王儲,正是庫洛涅的心上人。她有一半的心情想看看女兒喜歡的對象,另一半則一想到待會兒要和對方起爭執,便感到很麻煩。
「嗯……似乎是呢。」
對他來說,那是一段光想起來都不舒服的記憶。
小聲低語的帝革魯屏息。
男方腰間配戴長劍,身穿以白銀爲基調設計的伊修塔利迦王室正裝。另一邊的女方也身穿相似的正式服裝。
看到站在艾因身旁的庫洛涅,愛蓮納忍住差點滾落的淚水。不只是因爲能看見她成長得美麗又出色的模樣,沒想到她還成爲了王儲的輔佐官。愛蓮納因強烈的感動渾身顫抖。
聞言,帝革魯才驚覺庫洛涅剛纔確實自稱王儲輔佐官。這麼一來,撰寫那封信件寄到海姆的人,就是人在這裏的庫洛涅。
所以會有這種心情也很正常。
「不要緊。」
帝革魯不禁站了起來,手無力地伸直。
「我也是。心情比想像中還要平穩。」
「妳在說什麼……?妳是被伊修塔利迦帶走────」
「您無須費心客氣。昨晚我湊巧聽到您與護衛的對話,得知無意中帶給您不快。關於這一點,全是我的疏失。」
「我並沒有被綁架,不勞費心。」
「庫洛涅!爲、爲什麼妳會在那裏……?」
「看來王儲殿下和輔佐官似乎到場了。」
「是啊,今天會讓人背脊發涼呢。」
您要和尋找已久的人物重逢了喔。
而那聲音絕對不只一人。愛蓮納立刻察覺到理由。
────喀嚓。皮鞋走動的摩擦聲傳來。
還真會讓人等啊。
接着不禁開口的人是羅卡斯。
他看到克莉絲後不禁勾起脣角,接着評鑑般的視線從腳到腰身,然後往上到胸部及脖頸一路掃過,好好享受一番克莉絲的女性魅力。
縱使懷抱不滿也不能說出口,只得聳肩靜靜等待。
愛蓮納見到大將軍羅卡斯未曾示人的一面,露出淺淺的微笑。
「似乎抵達了。來者就是────」
「不好意思讓諸位久等。」
「我……在埃伍勒的時候曾見識過。」
「那個男人是沃廉,是擔任伊修塔利迦宰相的男子。」
看來自己的感情整理得比預料中還要乾淨。
「……怎麼可能──」
庫洛涅說完後,提醒艾因就座。
「……他在看我們耶。」
「確實句句屬實,不過這樣會不會太過頭了?」
輕描淡寫回應庫洛涅極度黑暗的玩笑話,接着艾因瞥了一眼海姆的座位。
雖然有些遲了,不過帝革魯正想說些讚賞的話語。
沃廉露出笑容,介紹前來的兩人。
他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位子上的羅卡斯和格林特,手輕輕按在胸前。慶幸的是,他的內心十分平靜。
「陛下,請坐。」
葛蘭德大笑出聲。
「沒有必要的意思是?」
回答這道聲音的人是沃廉。
「這還要問嗎?若坐在那裏的女人就是朕的兒子在尋找的人,根本就不需要進行這種麻煩的會談。雖然朕有話想說,不過若可以省去麻煩的話,這次朕不計較就行了。」
「嗯嗯。」
「別在那裏點頭了,快把那女人還給我們。那位奧古斯特家的千金。」
「奧古斯特家是?」
雙方並沒有訂立什麼會談開始的暗號。
不過葛蘭德的發言成爲契機,殺氣騰騰的會談如艾因預想的一樣拉開序幕。
「無聊的裝傻。」
「竟說我裝傻,您說的話可真是奇怪呀。」
「不然朕該怎麼說纔行?就如同朕的兒子帝革魯發現的事實一般,那位王儲輔佐官就是奧古斯特家的人,不是嗎?」
「失敬了,原來您說的人是指奧加斯特家的千金啊。」
「…………朕可無意配合這種無趣的鬧劇。」
「我只是想要獲得精確的言詞罷了。那麼──」
接着沃廉捋了捋鬍子,假作沉思。
雖然僅僅過了極短的時間,葛蘭德卻感到十分煩躁。
「我打從心底信賴庫洛涅閣下,無論是作爲一位國民,還是作爲服侍王儲殿下之人。」
「那又怎麼樣?」
「事已至此我就老實說了,我們無意放手。」
「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那是什麼態度。」
只是短短几步,他站到了兩國的正中央。
其證據就是──
「我國怎麼可能信任違背重大密約的對象?」
「我是宰相,我的心即是伊修塔利迦的天秤本身,若能爲我國帶來富裕,多少付出一點犧牲也不會有異議吧。」
「哎呀?看來您似乎也在裝傻。」
「若想完全和我們切斷關係,只要默默保持斷交狀態不就好了?還專程準備這種場合,讓大家齊聚一堂後要談的,卻只是方纔那些話嗎?」
「確實想要,不過那個問題已趨近解決。」
看來這位名爲沃廉的男人似乎不會屈服。
葛蘭德迅速理解了這件事,但他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
「哈哈!好,你說說看吧!」
「……這真是令我訝異。」
「正如方纔宰相閣下陳述的那樣,若與我國之間不存在和解之道,那麼兩國之間的關係遠遠不及友好關係,不僅如此────」
「無意答應交易?你這傢伙究竟在說什麼蠢話!」
「朕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搞了半天你這傢伙只是想要錢啊。」
沃廉說的話語沒有虛假,畢竟他剛剛很明確地說過,他們無意放庫洛涅離開。
沃廉眯起雙眼說道。
「這是作爲伊修塔利迦說出來的話語嗎?又或是宰相閣下個人的────」
雖然還有許多尚未談論的地方,不過第一天只要談到這裏就行了。坐在不遠處的沃廉也點頭同意艾因的話。
「而且我根本無意答應這筆交易。這個話題到此可以結束了吧?」
比任何人都要早站起來的葛蘭德邁開步伐,帶着騎士走到外頭。
「因此我才無意放庫洛涅閣下離開。說到我國三十年分的國家預算,大概能夠買下貴國所在的整個大陸吧。不過與收下那片大陸相比,她有着更高的價值。就是這麼一回事。」
「殿下,現在對伊修塔利迦說那句話也沒有意義。」
「目前我們也在開發不依靠海結晶的魔具,在今後數十年內不必擔心枯竭的現狀來看,我們無須和海姆進行交易。」
「將庫洛涅閣下從現在到衰老去世的影響力、逝世後留下來的影響力全部加總估價的結果,還望您能支付我們三十年分的國家預算。」
老實說,沃廉的要求非常不切實際。
他的眼睛絲毫沒有看向帝革魯,而是望着站在辛魯瓦德身後的羅伊德。
和海姆相比肯定會多上十倍……不,對方肯定會說出即便多上數十倍仍遠遠不夠的國家預算,這是不容懷疑的事實。
「快點跟上。」他站在路口呼喚帝革魯,帶着想和庫洛涅說話的兒子離開。
「……你在胡鬧嗎?」
而剛剛那段是否能支付的對話,只是單純在玩弄海姆罷了。
「失禮了,不過對我們來說,自認已經完全切斷關係了呢。」
朕就給你足夠的財富。
勇猛振奮自己顫抖的雙腳,帝革魯如此申訴。
帝革魯緊咬不放,邁開步伐朝着伊修塔利迦方向前進。
羅卡斯回應,並立刻來到帝革魯身旁。
「只是直覺。」
「你看不起朕嗎?」
「不提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我國想要確切的保證。若能以這次會談爲界,消除至今爲止所有恩怨,可沒有比這還要更令人高興的事了。」
「若沒有阻止您,您便性命不保。」
和掩不住煩躁的海姆王族完全相反,辛魯瓦德與艾因十分平靜,完全沒有顯露任何一絲慌張。
「爲何要阻止我!」
「根本自相矛盾。你剛纔自己說了,無法信任與我國做的交易,不是嗎?」
「準備了這樣的場合卻似乎無意認真談話,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和解的意思。」
「是的,不願放我國(伊修塔利迦)國民離開。」
一直閉嘴至今的帝革魯破口大罵。
「是的,對方肯定是這樣的見解。」
「你、你在說……!」
接着艾因臉上露出苦笑開口道:
「不過伊修塔利迦意外地喜歡做白工啊。」
「更貼近於敵國關係呢。」
「別阻止我,愛蓮納。」
但是現在沒有必要屈就於海姆。他們與埃伍勒的交易就是如此順利,且有超越預期的成果。
這麼一來就得思考該如何做纔好。於是葛蘭德便得出若想將庫洛涅帶回海姆,就必須要做出某些讓步的結論。
「哦,你察覺到了?」
察覺到沃廉的話中帶有殺意的人只有愛蓮納。感覺到大將軍羅卡斯無法察覺的、隱藏在話語中的獠牙,愛蓮納不禁睜大了眼。
「────」
「順帶一提,我十分清楚海姆籌不出這筆金額。」
另一方面,海姆一行人也是如此。
「您說笑了。」
卻得到非期望的回應。
但這也是時間能解決的問題。
葛蘭德這麼說。
伊修塔利迦每年有多少國家預算,就連愛蓮納都未曾聽聞過。
「……我指的是伊修塔利迦元帥的攻擊距離。我感覺到方纔的距離,就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
「呃────但是!」
「愛蓮納?這又是爲何?」
「若非可信賴的對象,我國無法與其交易。」
這十分現實的話語透露出他冷酷重視利益的性格。
不過她能猜想得到。
和海姆建交的時候,他們非常渴望獲得海結晶。
不過他沒有停下腳步,打算繼續往前,就在那個瞬間──
「剩下的明天再談吧。我想今天已經夠了。」
「只不過是因爲葛蘭德王詢問我庫洛涅閣下的價值,因此我纔會回答您,不過我可沒有說過要答應這筆交易。」
剩下來的會談日程還有兩天。
羅伊德露出訝異的神情說道。
「不可能的,這般金額即便聚集全海姆的財富也無法支付。」
兩人靜靜四目相交,帝革魯面色相當不愉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的步伐沉重,表情何止愁眉苦臉,簡直像是喝了苦瓜水一樣,表現出非常不快的模樣。
葛蘭德不顧制止地笑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帝革魯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羅卡斯有些強硬地拉着帝革魯的手,回到海姆方的座位。
沃廉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愛蓮納的詢問沒有得到回答。
沃廉露出打從心底震驚的表情,並對帝革魯苦笑。
「而且我們是不可能會接受和海姆做交易的。」
沃廉的意思自始至終都是一樣的。
「只要提高稅收────」
緊接着羅卡斯和騎士也走到外頭,剩下自己一人的愛蓮納也緩緩站起身。
問題就在於葛蘭德對此舉並不積極,且還要看沃廉同不同意。
聞言,愛蓮納的煩躁平息下來。
「少說傻話,你的心就是伊修塔利迦的天秤本身,不是嗎?」
「但、但是伊修塔利迦不是想要海結晶嗎?」
「朕就支付她至今爲止的花費吧。」
「不願放我國(海姆)國民走?」
「倘若您要支付金錢,那麼就必須填補讓她離開後,將會對我們伊修塔利迦造成的損失才合理,不是嗎?」
羅卡斯大喊着制止。
「殿下!不得再繼續往前了!」
「伊修塔利迦不是不會進行戰爭行爲嗎?」
「────不,並不存在矛盾。」
「你想表達的是因爲還發生了朕的兒子和埃伍勒的事件?」
接着會談從此刻開始,陷入雙方皆不開口的膠着狀態。
「陛下。」
雖然就未來性來看,並非完全沒有枯竭的可能性。
呼……吐出嘆息的愛蓮納視線與艾因相交。
愛蓮納對於在場拿她的女兒做金錢交易的人們感到憤怒,在此同時,看到毫無動搖的伊修塔利迦一行人,便十分專注地探究他們的真意。
她凝望着庫洛涅一段時間後,朝着出入口走去。
「真有母親大人的作風。」
「這樣好嗎?」
「嗯,這樣就好。」
兩人之間飄蕩着些許哀愁的氣氛。
接着羅伊德從兩人身後開口:
「不過我真是搞不懂。沃廉閣下怎麼看待庫洛涅閣下的母親?」
「嗯?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應該是足以稱爲海姆王牌的文官,既然這樣又爲何沒有主動開口,而是任憑王族掌控場面?」
「要問爲什麼,這是因爲她在觀察我的言行舉止吧。」
「哎呀?竟說是在觀察沃廉閣下。」
「先前我曾說過,這次會談唯一的懸念即是愛蓮納閣下。雖然事到如今沒有必要說明理由,不過千萬不可輕忽愛蓮納閣下。」
沃廉說完後笑了。
「因爲她似乎在圖謀些什麼。」
「……好,一切都交給沃廉吧。」
「是,因此明天的會談請全部交給微臣吧。」
「意思是其他人可以缺席?」
彷彿在回答辛魯瓦德的話語般,沃廉站了起來。
他面對並排一列的所有人,大大張開雙手並高聲說道:
「明天的會談請交給微臣。」
「今天只有宰相閣下而已嗎?」
◇ ◇ ◇
「對我來說是的。那麼您是怎麼看的呢?」
文官將資料交到她手上。
「沒有錯。這可是因爲艾因殿下被稱爲英雄,並擁有得以與初代陛下並駕齊驅的極高評價,才能選擇的手段。」
「若這麼推論下來,便不得不說他們是流亡者了呢。畢竟他們兩人已是我國國民了。」
「是,一切順利。」
「這樣的資料在這種時候便能用上,所謂的情報真是愈多愈好呢。」
「那麼您想知道的究竟是什麼事情?」
「是啊,請吧。」
對方連一位王族都沒有出席,只讓一位宰相出場讓他感到相當不滿。再來就是因爲庫洛涅不在場讓他感到失望。
「若您無法理解的話,希望能請您做判斷。他們不是被帶走的,但兩人確實待在伊修塔利迦。要問爲什麼,是因爲他們兩人乘坐從埃伍勒前往伊修塔利迦的船隻渡海。但是庫洛涅現在卻擁有王儲輔佐官的地位,這樣的存在不可能只是一般的旅人。」
「我沒有想到能與第三王子閣下共享心境,竟會如此令人感到開心。」
「真是巧,我想到我國也有失去家人之人存在。」
「這是貴族遞交的回應彙整。」
「是。」
「沒這回事。我十分了解統一制國家伊修塔利迦的力量。兩人經過的路徑全都沒有錯誤,對嗎?」
「莉禮,準備結束了嗎?」
「其子嗣里奧納多閣下和艾因殿下關係相當友好。大概是因爲這層影響,佛爾偲公爵也是贊成派……哎呀?」
「但是我國的人,似乎是被海姆奪去了家人……在這種時候想起來實在深感愧疚,不過不知道您是否有頭緒呢?」
問得真是莫名詳細。他感到不可思議。
「這樣啊,我方雖然殿下有來參加,不過陛下也全權委託於我了。」
「您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什麼?」
「畢竟他們是我的家人,我會感到在意也是當然的。」
「嗯────」
「據說佛爾偲公爵家也是贊成派。」
「他們兩人對伊修塔利迦來說是流亡者嗎?」
「是啊,一切都全權委任於我了。」
聽到莉禮的話,沃廉理解了其含意。
和大吵大鬧的帝革魯成反比,沃廉依然心平氣和地回答:
「您無法信任我們伊修塔利迦的調查嗎?」
「是一份好資料。」
帝革魯突然暴走,愛蓮納卻只是稍微制止便不再開口。
「那麼兩人是自主簽約馬車的。這一點也沒有錯嗎?」
接著文官便退下,將接下來的事情交付給愛蓮納。
「你似乎有話想說。」
「若要接受責難,可不單單隻有海姆而已。」
隔天早上,沃廉付諸昨天所言,和辛魯瓦德一行人分頭行動。
愛蓮納知道庫洛涅和葛拉夫渡海的理由,因此根本沒有必要特地確認這項事實。即便確認事實,也只是向帝革魯一行人說明狀況而已。
「陛下說過,我國不得接受責難,不能中了伊修塔利迦的下懷……」
「比如他們是流亡者之類的嗎?」
「在抵達非我國國土的巴德朗特爲止,均是乘坐大公爵家的馬車。之後兩人搭乘商人的馬車和埃伍勒的馬車,在細心的準備下偷偷抵達了埃伍勒。」
「關於親家公與小女的事情,有事情需要向您確認。」
遲來的海姆一行人中,不見葛蘭德與羅卡斯的身影。
再加上他實在不認爲愛蓮納會喜歡浪費時間。

「…………」
「殿、殿下?」
她因爲聽到流亡者這個詞而感到喜悅,簡直一目瞭然。
「瞭解,那麼似乎將會是我與愛蓮納閣下的會談。」
上面各處都被塗上了顏色。
他一臉愉悅地笑着,接着便朝着與海姆會談的舞臺走去。
再這樣下去走向明明不錯,爲何她卻沒有強力阻止帝革魯?照她如此聰慧的頭腦,應該有想到其方法,且在此刻有他人插嘴肯定是一步壞棋。
閱讀完資料後,沃廉將其收到懷裏。
「這可真是值得感激。」
走向只會是意見相撞或呈現平行線,又或是被沃廉打壓後結束。愛蓮納雖這麼想,初步的準備卻也萬無一失。
沃廉感覺到一絲異樣。
「……瑪格納和都城的贊成派尤其醒目呢。特別是瑪格納,幾乎全體都是贊成派。」
接着愛蓮納笑了。
「若內容和伊修塔利迦調查的情報有出入,還請您指正。他們兩人是爲了親家公的療養而前往巴德朗特。」
這話明明像是在同意自己的言詞,卻讓帝革魯不禁臉頰抽搐。
而且這件事情沒有必要在此進行。
翻開紙張的沃廉眼中映照着伊修塔爾大陸的地圖。
「這是去年春天調查的結果,由於並非可以公開的情報,因此所有人都是在假定之上做出回答。」
話雖如此,他們也並非已決定好議題。
「沒有錯。」
所以選吧。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此。
帝革魯看起來已經有話想說。
只有她靜靜望着沃廉,並準備面對接下來將開啓的戰鬥。
簡直像是要獲得什麼證詞一般,不過對話聽起來似乎往有利於他們的方向誘導。
愛蓮納應該是爲了其他目的獲取證詞,不過實在無懈可擊。
令沃廉無法理解的是,現在爲什麼要進行這樣的對話?
「那種事情和我沒有關係。若是你們國家的人,你們國家自己處理不就好了!」
不過理由卻不明。
「我只是想要做確認而已。他們兩人是被帶走了────抑或是……」
「愛蓮納大人,這邊請。」
「那就好。最後一天的會談我打算交給庫洛涅閣下,希望麻煩事可以在今天之內結束。」
「夠了,退下吧。」
愛蓮納是最後一位入座的人。
今天格林特站在他的後方,像昨天的羅伊德那樣待命。
取而代之的是愛蓮納、帝革魯以及格林特三人,帶着騎士與文官前來。他們看到沃廉一個人坐在對面的模樣,不禁目瞪口呆。
「不知道!爲什麼你會覺得我國奪走了那個人的家人!」
她全身被黑色斗篷覆蓋,做出一身簡潔的打扮。沃廉擁有的隱者集團其實存在所謂的制服。身穿這身斗篷的人加上莉禮大約有十名左右,跟隨着走在外頭的沃廉。
不過,唯有愛蓮納立刻找回冷靜。
無論如何,帝革魯坐到葛蘭德昨天的位子上。
「宰相閣下,是否可以開始了?」
莉禮遞出一疊紙,交到這麼說的沃廉手上。
沒有一個人懷疑他的話語。辛魯瓦德則代表在場的所有人回應:「交給你了。」
「都是多虧艾因殿下的人望。」
沃廉突然面露喜色。
沃廉點頭說道:「是的。」
「……您認爲身分立場很重要?」
「已經夠了,我來跟這傢伙談!」
「沒錯!愛蓮納等同於被奪去了家人!」
「就算是流亡,愛蓮納可是和家人分離了啊!若任憑周遭環境擺佈,實在太讓人悲傷了!」
「庫洛涅他們是流亡者,且已是伊修塔利迦的國民……原來如此。」
「是的。」
「喔喔!能聽到這句話,我的心情感到十分暢快!」
「您看到的是贊成派、反對派以及中立派的分佈圖。」
「您問我爲什麼,我只能說是因爲做過調查了。」
「……什麼?」
這時候的帝革魯沒能理解狀況。
他一點也沒能探明沃廉的真意。
不過沃廉馬上就道出真意:
「海姆王國第一王子似乎是一位有錢有勢的人,據說還擁有幾間自己的私人宅邸。根據我的調查,我國國民的家人似乎被幽閉在那間宅邸。」
帝革魯終於驚覺。
「難道是……」
肯定是指雷鳳準備的那些用完即丟的棄子的家人。
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海姆出身,也是洛克坦姆和巴德朗特容不下的存在,所以方便利用。因此即便間諜身份被懷疑和海姆有關,海姆也可以裝蒜說不知情,他們就是這樣的一羣棄子。
但是……
「和家人分離時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情,確實如您所說。」
到了這一步,狀況有了改變。
即便不知道伊修塔利迦什麼時候抓到了那些人,若沃廉堅稱那些人是伊修塔利迦的百姓,那就另當別論了。
「愛、愛蓮納……!」
「沒有問題。」
這時候愛蓮納回到了話題中心。
「宰相閣下,說不定他們也同樣是流亡者?」
「哎呀,您可真是瞭解。」
「我的直覺很準。雖然由於我孤陋寡聞而不知情剛剛所述的事件,不過關於將他們家人送還給伊修塔利迦一事,是否能交給我來處理?」
爲何對方知道一切呢?那個計劃即便是伊修塔利迦,應該也不容易查出纔是。既然對方甚至知道雷鳳私人宅邸的事情,就連帝革魯也明白這事無法輕易開脫。
「不足……?」
「這下我們海姆就不能對伊修塔利迦要求返還庫洛涅及父親大人了。」
這並不是針對愛蓮納的企圖對答案,只不過是沃廉想要確認自己的猜測究竟是否正確罷了。
這對愛蓮納來說有巨大的意義,對沃廉來說,肯定也是令人不甘心的事實。
喀。愛蓮納踩着腳步聲來到沃廉面前。
愛蓮納聽到沃廉的話語不禁笑了。
只要身爲王族的帝革魯放棄,就無需擔心多餘的衝突。
聽到回答,沃廉露出愉悅的笑容。
「對我來說,這才稱得上是勝利。」
「…………畢竟我不可能只是單單出售情報。」
「就這麼辦吧……愛蓮納,這個拿着。」
不過實質上是互相探詢內容的感想之戰。
若要針對來到伊修塔利迦的新流亡者找海姆的碴,那麼海姆計較庫洛涅兩人的事情也是莫可奈何。
「……我今天已經累了。」
大大嘆出一口氣的帝革魯無力地說道。
也就是說,沒辦法只定一方的罪過。
「宰相閣下,我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我們能在這場會談取勝。」
「您想要今後有機會轉變成攻打海姆的藉口,對吧?」
「因此纔會有這次的會談,不過宰相閣下的企圖卻不是如此。您完全不相信海姆……正因爲如此,您想要別的保證──不,想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那些流亡者的家人來到雷鳳殿下的身邊,是發生在流亡者們前往伊修塔利迦之前吧。若說此事我國有罪,那麼我對伊修塔利迦也有要求。」
「之所以會將情報賣給我,是爲了讓您可以掌握海姆的命運啊。」
「明白了。」
「關於這一點,應該要斟酌狀況吧?」
「第三王子閣下看來相當疲憊,要不要暫時休息一下?」
與其說是海姆,不如說帝革魯的要求才是這場會談的起源。只要他乖乖放棄,且沒有人對與伊修塔利迦斷交有異議,大部分的麻煩事大概都會就此塵埃落定吧。
「是,只要獲得第三王子閣下的簽名,我們就滿意了。」
「愛蓮納閣下的目的有幾個。其一是讓第三王子閣下放棄庫洛涅閣下,再來是拯救第一王子閣下囚禁的女子們。」
所以愛蓮納纔會────
「海姆會將其家人送回伊修塔利迦,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應該說如果此刻貴國對我國虎視眈眈,我想這樣纔是真的違背了伊修塔利迦初代國王陛下的囑咐吧。」
「那麼您願意解放她們嗎?」
「能獲您稱讚倍感光榮。」
「是的,愛蓮納閣下說得沒錯。」
「但、但是!王兄的事情我無法擅自────」
但他也不否認,只是對愛蓮納露出笑容。
他發現愛蓮納一直沉默到此刻的真正意圖,不禁對自己中計而苦笑。
這麼一來也能避開最糟糕的結局──與伊修塔利迦開戰。
這麼一來伊修塔利迦也不能追究雷鳳的事情。
此時,沃廉認可的文件完成了。
「實在是非常棒的決心。爲此您甚至連我國騎士都利用了嗎?」
「……是。」
「您說笑了。」
「我一個人就好,你們留在原地。」
沃廉立刻差遣人準備旁邊的座位給愛蓮納。
不過沃廉不會點頭。
────然而。
說完,沃廉拿出一封信。
沃廉剛纔說「要不要來對一下答案?」。
「愛蓮納閣下的策略實是出色,不過還有些不足呢。」
接過文件的愛蓮納確認過內容,知道沒有問題後進行署名。接着她拿起帝革魯寄放在她手邊的王室玉璽,用力蓋上印章。
「……對我們?」
就周遭人的角度來看,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在針對雷鳳的事進行討論。
「書面契約說不定有被打破的一天。您應該也在想相同的事情,既然如此就會尋求別的手段。這是我的想法。」
他的雙眼散發無畏的光輝,強烈地動搖愛蓮納的心。
「沒錯。」
和伊修塔利迦平穩切斷關係,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就是勝利條件。
「我作爲第三王子……爲兄長的行爲舉止賠罪。」
「法不容情。因國家違背密約而喪失爲國奉公的意念……即便是因爲這樣的事實而做出行動,兩人的罪過依然不容置喙。而接納了兩人的伊修塔利迦,某種程度上也是故意犯。」
「您感到不滿?」
「他們兩人貴爲大公爵家的人,卻沒有向王室交代便離開國家,照理來說,這麼做等同於叛國。」
「諒臣斗膽建言,殿下,現在不是在意這件事的時候。若不這麼做,可能會給對方可趁之機。」
就算是帝革魯也對這句話感到恐懼,緊握的雙手開始發顫。他滿臉通紅咬着嘴脣,用力地「咚!」一聲拍打桌子。
裏面記載着關於被雷鳳囚禁女子們的情報,也記載了來到伊修塔利迦之人的詳細資料。
「嗯嗯……愛蓮納閣下果然是聰明伶俐的女士。」
然後有個最重要的目的。
「…………確實是如此。既然這樣我就答應吧。」
坐在對面的沃廉則心想「原來如此」並點頭。
「是啊,畢竟對手可是伊修塔利迦的宰相,能利用的東西必須全部用上纔行。」
「也就是說,您也推敲出我的目的了?」
也就是說,帝革魯也必須放棄庫洛涅纔行。
說完這句話便將王室玉璽交給愛蓮納。
「雖然出現一點出乎意料的部分,不過大概都如我預期。」
「伊修塔利迦和海姆斷交,再加上對此能有明確的保證。」
「隨便你們吧。」
這表示他並沒有明確違背初代國王囑咐,不過就愛蓮納的角度來看,現在的沃廉等同於肯定她的說法。
「我知道了。」
「正確來說是需要當海姆有動作時,能讓伊修塔利迦先一步出手的藉口,對吧?這次的會談對宰相閣下來說,應該能夠獲得這樣的藉口纔是。」
那就是──
愛蓮納自座位上起身,並靠近坐在對面座位的沃廉。文官和騎士本也想移動,她卻伸手阻止他們。
而剩下的問題不過是瑣事。
「我這邊會準備文件,還請您稍待。」
接着帝革魯帶着格林特和騎士走了出去。
「────我要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一段時間之後再回來,在那之前你們在這裏等我。」
「那可真是太美好了。能獲您的簽名承認嗎?」
「話雖如此,若愛蓮納閣下的目的只是規避戰爭的話倒是不錯。比起區區的名正言順,我有更想要的東西。」
「是的,畢竟親家公和小女可是大罪人。」
帝革魯無力地坐下,對這次失態垂頭喪氣。
「剛纔那件事就交給妳處理,要用我的名字做出什麼樣的承諾都無妨。」
「之所以沒有強力制止第三王子,也在您的計劃中嗎?」
不顧一旁的帝革魯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愛蓮納坦然地繼續說下去:
「嗯……就我的角度來看,我認爲此事應該屬於先發攻擊,您不認爲嗎?」
這段話的邏輯合理。
「令人饒富興味。要不要來對一下答案?」
「若您指的並非伊修塔利迦,而是宰相閣下個人的目的,我確實有察覺。」
「您爲何會這麼想?」
對執着國家勝負的海姆來說,已經無法再做多餘的干涉。既然雷鳳那件事情被攤在陽光下,愛蓮納實在不認爲帝革魯和葛蘭德會做出強硬的行動。
「嗯…………所以您纔想利用第一王子的事情。接着只要在會談現場,透過取得前來的間諜與庫洛涅閣下一行人同樣是流亡者的證詞,便能從我口中獲得他們與海姆毫無關係的保證。」
「真是的,看來愛蓮納閣下似乎領先了我一步。」
「接着利用這些讓兩國之間的衝突平安落幕……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不,畢竟內容無害,並無特別不滿。只不過聽騎士提起和愛蓮納閣下的交易時,我感到相當訝異。我不禁認爲您是一心想要拯救那些女性。」
這個情況可說是將在衆多勝負之中的一項打成平手。
「那麼……」
◇ ◇ ◇
下午,在沃廉的強烈要求下,海姆國王葛蘭德來到此地。
葛蘭德看起來似乎不怎麼積極,不過因爲愛蓮納和帝革魯的請求,這才慵懶地前來。
和幾乎放棄的帝革魯不同,葛蘭德的臉上還看得見堅持。
正當他等待開始討論議題時,突然現身的莉禮將資料分配給在場所有人。
「請各位看看文件。」
沃廉說完,大家便看向資料。
資料上的地圖用各種顏色詳細描繪標示,呈現出色彩繽紛的伊修塔爾大陸。其中幾個都市上寫着贊成與反對的文字以及數字。
「這是最近我們針對艾因殿下的事情對貴族做的調查。」
「……愛蓮納,這究竟是什麼?」
帝革魯像是看到怪東西似的開口。
接着愛蓮納閉上雙眼說:「只有一個可能性吧。」
「請看港都瑪格納。那裏是王儲殿下的人氣特別高的地區。」
其贊成數幾乎超過全體九成。
「都城也是。和王儲殿下關係深厚的地區人氣明顯較高。而這份資料既然在此刻的會談現場讓我們看,也就是說……」
「是否贊成攻打海姆的資料嗎?」
「我是這麼認爲的。」
「唔……喂、喂!你們這些傢伙竟然要攻打我們海姆嗎!難道你們不遵守初代國王遺留的囑咐,想對沒有做出攻擊的我們先發制人嗎!」
「哎呀,事情似乎不太對呢。」
明明事實是什麼都沒有變。沃廉笑着說道:
「並不存在我國主動攻擊這件事。」
大概是因爲突然找回冷靜,葛蘭德和帝革魯即便難堪,仍然用視線向愛蓮納示意。
現在海姆已經不是能做選擇的狀況,也不是能做選擇的立場。
「很遺憾的,兩國的戰爭與我們無關。」
即便愛蓮納這麼想也不會說出口,但她對於沃廉將判斷交到她手上感到憤恨。
同一時刻,奧莉薇亞皇家公主號某間房內。
「貴國打破密約,您不覺得光是如此就已是十足的理由了嗎?」
「愛蓮納閣下應該明白我說的『毒』是什麼意思吧?」
沃廉最後說道:
但是沃廉打算輸出更致命的東西。
首先是讓人完全同意的內容。
但是他唯一沒有失去求生本能。
「────對不起。」
「……非常抱歉。」
接着突然看向坐在隔壁的愛蓮納。
並且肯定會爲海姆的出口帶來巨大打擊。
以上就是條件────並非如此。
「你說……結算?」
「我判斷海姆的行爲與武力侵略無關,不過伊修塔利迦或許會有不同的見解吧。」
對他來說,沒有比於庫洛涅也在的場合低頭道歉更屈辱的事吧。不過這是爲了結算一切所必要的行爲,而他身爲當事者海姆王室之人也無法避免。
雖然希望這是謊言,不過這千真萬確是事實。若除了海姆之外的他國變強,海姆的地位相較之下就會下降。至今爲止海姆都站在大陸霸者的地位,倘若真的發生這種情況,便無法像以往那般作威作福。
很明顯接受到這樣的訊息,她即便不願也得點頭回應。
「難怪都城和瑪格納贊成的聲音這麼多。」
「宰相閣下,假如我們打破第一項條件────」
「爺爺也是,他似乎覺得退位後就有可以休息的時間這一點很不錯。」
被迫打從心底理解這一點的葛蘭德滿臉通紅,鼻子「呼──呼──」大聲喘息,失去了冷靜。
然而她也不能什麼都不回答。
「竟然要求國王低頭道歉!你這傢伙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一切都交給妳應對,妳負責處理那傢伙。
「讓我來告訴各位我擁有的命令權吧。基本上,我的權限僅次於國王及王儲,既可以調動艦隊,也擁有組織艦隊的權限。」
終於鬆口氣的兩人緩緩回到座位。
「好了。」
「回答我!宰相!」
「真是的……你不必害羞啊。」
「…………我衷心希望事態不會發展至此。」
「您說的儲備物品是指魔具和兵器嗎?」
他臉上露出屈辱的表情,將信親手交給辛魯瓦德後這麼說道。
看到沃廉展現出以往從沒表現的強硬態度,帝革魯和葛蘭德均不開口,全權交由愛蓮納負責。
「這並非謊言。因爲我國若發出攻擊,那一天必定是爲了結算過去而採取的行動。」
「那是今天早上沃廉先生去參加會談之前給我的。」
雖然沃廉說得沒錯,不過這是個沒辦法讓人立即答應的問題。
聞言,葛蘭德的身體震了一下。
「我國並非窮困到非得做這筆交易不可,因此至今爲止始終沒有進行這筆生意。不過若狀況有變,恐怕也會有實行的可能。」
在輸出到巴德朗特前,埃伍勒會有更多的金錢流入,一個不小心甚至會讓埃伍勒的國家預算倍增。
「真是美妙的形容呢,您說得沒錯。」
看到上面寫了贊成派與反對派,庫洛涅好奇這究竟是什麼資料,便在艾因身邊等待回答。
「我沒有害羞────不過,爲什麼是現在呢?」
她的香氣和體溫確實令人害臊,不過被稱讚人氣高也讓艾因內心騷動。
「你要朕道歉?」
「可以請問條件嗎?」
「無趣。這不就是威脅嗎?」
「王儲殿下能解毒。只要有那位殿下的威望與名氣,即便宰相閣下成爲毒也沒有問題,就是這個意思吧。」
「爲什麼在這個時間點準備這份文件?明明不用帶到這場會談中也無妨,是有什麼理由嗎?」
葛蘭德發出怒吼,坐在附近的愛蓮納忍住想捂住耳朵的衝動。沃廉確實沒有行使武力的意思,然而現況卻是他使用這純粹的力量當武器對海姆施壓。雖然這種策略單純,不過對絲毫不聽人說話的海姆王室來說,有強大的功效。
「您怎麼看?」
問題在於將這些穀物出口給埃伍勒這一點。
「爲什麼是什麼意思?」
「……你這傢伙瘋了嗎?」
「即便僅僅是賠罪也仍舊是賠罪。有總比沒有好,因此還請親筆書寫一封信致我國陛下。」
這下國家成長的要素就全部集齊了。
會談最終日,葛蘭德終於親口說出賠罪的話語。
庫洛涅手上拿的紙張,和沃廉帶去大會議室的資料相同。
「果真聰明。不過這份調查並沒有加上陛下的想法,簡單來說,這份資料不過是我和貴族的想法,並非獲得許諾的內容,還請各位理解。」
「初代陛下的囑咐十分重要。若有萬一,只要我一人成爲毒即可。」
「是包含麥子在內的穀物。由於我國的農地比海姆的領土還要遼闊許多,當然會有儲備糧食以及多出來的穀物。若將這些多出來的部分售出,肯定會是一筆不錯的生意吧。」
面對毫不留情的話語,愛蓮納可說的話少之又少。
經歷幾分鐘的焦躁後回過神來的他,用顫抖的聲音說出:「明天再議。」
「首先第一點,請海姆完全斷絕與我們的任何接觸,這一點也適用於經由我們的友好國埃伍勒的接觸。不過這一項條件僅限官方來往,百姓交流的部分則不在此限。」
海姆獲得了一時的安心。
這比純粹訴諸武力還要更加讓人感到屈辱且惡質。
「這樣啊……不過你可真有人氣呢。」
「艾因,這張紙是什麼?」
◇ ◇ ◇
葛蘭德低頭道歉後,接下來輪到帝革魯謝罪。帝格魯覺得受到屈辱的表情比葛蘭德更加明顯,簡直滿臉通紅。
「有什麼問題嗎?」
「最後果然是賠罪吧。」
「您的意思我們理解了,但是這麼一來我們將居於劣勢。」
「哼嗯。」
「我國不會立即訴諸武力,不過沒有任何處罰實在不妥。這個嘛……屆時就將我國的儲備物品出口給埃伍勒,並輸出到巴德朗特吧。」
「交由貴國自行處理。若事情發展成那樣,大概代表我們伊修塔利迦已經和埃伍勒斷交了。」
「若埃伍勒主動進攻海姆的情況又如何?」
沃廉笑容依舊。
「朕就接受你們的道歉吧。」
「即、即便如此也不能用力量抗衡啊!」
「不過,要想平穩地結算至今爲止的一切也並非不可能。」
「接下來,要麻煩海姆與埃伍勒締結互不侵犯條約。」
若有意圖地輸出兵器到洛克坦姆等國,將會對海姆構成十足的威脅。
沃廉看向帝革魯,並歪了歪頭。
「少說謊了!」
竟然會問我,真是位壞心眼的男人。
感覺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艾因說完便對庫洛涅微笑,接着兩人聊了許多不着邊際的閒話家常,引頸期盼沃廉的歸來。
即便我們不下手,也能讓海姆毀滅。沃廉的說法聽起來就像是這樣的宣言。
◇ ◇ ◇
「究竟是誰對什麼事感到多少憤怒?若您理解這一點,我建議您接受這項條件。」
「差、差不多是這樣沒錯!」
說完,庫洛涅愉悅地靠近艾因。到剛剛爲止兩人都一起坐在沙發上,不過此刻兩人的距離近到可說緊緊相貼。
「這就不得而知了……要去問問看沃廉大人嗎?」
「……有點讓人難爲情,不過他們似乎到處去詢問該不該讓我提早即位。」
富國強兵。
「嗯──也不用特別詢問。」
葛蘭德強勢地說道,不過沃廉更進一步將其逼退。
形容成剛出生的小鹿或許有些過頭,不過他們此刻像是完全失去威嚴般脆弱,步履蹣跚。
坐到位子上的帝革魯不放棄地看向庫洛涅。
「他一直盯着妳……」
艾因臉上露出乾笑,庫洛涅便在桌下輕輕踢了艾因的腳。
這是因爲她對艾因表現出事不關己的態度感到不滿,然而在場卻又不能出聲,纔會無奈之下用腳抗議吧。
等等她可能還會說些抱怨,不過真是可愛。
「至於我國與埃伍勒的互不侵犯條約,未來我國會前往埃伍勒進行簽訂。」
愛蓮納看準時機說道。
「是的,我方日程會經由埃伍勒代爲轉達。基本上關於埃伍勒簽訂條約一事會是我們兩國最後的交流,還請各位有這層認知。」
對應愛蓮納的庫洛涅則以官方話語回覆。
好幾年沒見的母女第一句話竟是如此。伊修塔利迦方的近衛騎士們感到寂寞,海姆的騎士中甚至有人在頭盔下痛哭。
即便庫洛涅是捨棄祖國的貴族。
「今後就如同沃廉轉告的那般,兩國將斷絕交流。」
「庫洛涅……妳真的不會再來海姆了嗎?」
希望帝格魯至少可以考慮時間場合再開口。不過若是放過現在這個時機,就再也沒有機會對話也是事實。
「……我想這件事情和會談沒有關聯。」
對庫洛涅來說,能夠專情於意中人的人十分美好,但是至今爲止的過程充滿了問題,再加上她的心並不向着帝革魯。
若庫洛涅本人沒有表示出自己的意願,名爲帝革魯的男人肯定不會放棄。
正因爲如此,庫洛涅終於下定決心將那句話說出口:
「我不會成爲您的妻子。能獲您如此喜愛倍感光榮,不過請您快點忘記我吧。」
「是真的喔──話說回來,你差不多也該收起劍了,我可是有尖物恐懼症的。」
看到帝革魯被如此拒絕,格林特本來想說句話,但鑑於立場和狀況,只得緊緊咬着脣忍受屈辱。
「愛蓮納閣下?您認識這傢伙嗎?」
勞登哈特家的內情在上流社會是有名的話題。
「不好意思還請你陪伴。」
「可以啊,那妳要好好說明。」
「父母心就是這麼一回事嗎?我沒有辦法理解。」
莉禮的臉頰因爲拉扯泛紅,不過她的表情卻看起來十分開心,彷彿隨時要跳起舞來般愉悅。
這個提案在預料之內。
「即便如此,妳又想讓我們看什麼?」
「啊,看到了!」
「愛……愛蓮納大人,您哈戶豁該晃開偶惹!」
最後他們停在樹的陰影下,望着廣場。
「爲、爲何!」
再加上也親眼見證了庫洛涅和艾因融洽的關係,再也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事了。雖然對海姆說謊一事讓她感到過意不去,不過只是祈求女兒的幸福應該不會遭天譴吧。
激烈的鬥氣遍佈空氣,包覆四周。
羅伊德展現的每一招劍法都在轉眼間將迪爾逼到無路可退。對從樹幹後方觀望的格林特來說,羅伊德竟然壓倒性地勝過打敗自己的迪爾,這讓羅伊德看起來簡直不像人類。
◇ ◇ ◇
「────那麼,本次會談到此結束。」
簡單來說,格林特無意識地看低艾因。
「剛剛的聲音……該不會是……」
「啊──是的是的,那種事現在就不用提了。你想看還是不想看?到底怎麼樣?」
「哈哈哈……真是期待將來。」
「現在進行對戰的人,好像是羅伊德大人和迪爾。」
格林特雖感震驚,仍舊迅速拔劍擺出架勢。
「真、真的嗎!」
「突然冒出來還問什麼想看不想看……妳想表達什麼?」
「因爲感覺不到必要性。」
她詢問近衛騎士理由,得知一行人似乎在島嶼中央設宴慶祝。
「等到格林特閣下與莎穠閣下有了孩子一定就會理解了。」
「不要緊!誰叫她不僅從死角跳下來,甚至還像這樣傻笑着戲弄人!」
葛蘭德彷彿忘了方纔爲止的憤怒和恐懼,一臉無趣地聳了聳肩。
即便這個行爲看起來讓人感到不安,不過刀子在她手上看起來很巧妙地撫過肌膚。
妳在說什麼傻話啊?
繼格林特之後,愛蓮納的視線也饒富興味地轉向廣場。
────哈哈哈哈哈哈!迪爾!你已經累了嗎?
「……就傳聞來看,確實令人懷疑。」
莉禮露出這樣的眼神呵呵笑着,不過她根本沒有回答問題。然而精神已達疲憊狀態的愛蓮納,已經沒有對莉禮溫柔的餘力。
這是衆人談論過無數次的話題,就身爲當事人的格林特來說,對哥哥懷抱的情感大概更強烈吧。
他並不想明確意識到這件事,但這就是清楚的拒絕。
聽到格林特打抱不平的話語,愛蓮納露出困擾的表情歪了歪頭。
弟弟格林特較優秀,哥哥艾因不是下任當家的料。
「既然我這麼說,不就只有艾因殿下了嗎?」
「噫啊啊啊啊!好……好洞喔!」
格林特突然如此詢問。
「這個東西叫作『樹』喔,你不知道嗎?我剛剛是從這棵樹上面跳下來的。」
「畢竟在和您互動呀。那麼我們就去建築物前的廣場吧,羅伊德大人好像突然說要來進行御前比試,艾因殿下似乎也會揮劍。」
莉禮這麼說着,緩下走動的速度。
就算是愛蓮納,在輕挑的話語上也敵不過莉禮。
兩人行走步道旁的大樹上,莉禮伴隨着話語降落。
接着格林特彷彿又回想了一遍,轉變了表情。
「元帥歸國後要立即處理任務,還望各位理解。」
「不,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請愛蓮納閣下不必介意。話說回來……關於庫洛涅閣下,您已經要放棄了嗎?」
漸漸進入視野的廣場上,擺放着大會議室搬出來的桌子和椅子。
爲此,兩人在黑暗的森林中前進。
「貴國的元帥閣下和我國大將軍,就請兩位展現戰鬥的英姿──嗯?妳剛剛說什麼?」
「嗯嗯,那麼兩位要去見識一下嗎?」
「不,這就不必了。」
接着夕陽西下,夜漸加深。
愛蓮納想起有件事情忘記確認,便帶着護衛格林特前往伊修塔利迦的戰艦。
「妳這傢伙是誰!從哪裏冒出來的!」
「對伊修塔利迦的人出手實在不妥……!」
「妳爲什麼要這麼開心啦!」
庫洛涅和沃廉早已決定被問到這個問題時的回答,只要沒有特殊理由一律拒絕。畢竟即便獲勝也得不到什麼好處,若羅伊德受傷則會是損失。
不過在場沒有任何一位重臣。
就在格林特將說出艾因壞話的剎那。
「別挑釁了……妳也真是的,沒辦法正常點登場嗎?」
聽到意思不明的聲音,愛蓮納放開莉禮的臉頰。
「不過真是令人無法接受。」
聽到羅伊德的聲音,格林特的身體不禁向前傾。
莉禮打從心底感到厭煩地開口,接着用拔出來的小刀颳了刮脖子一帶。可能是被蚊蟲叮咬了吧,不過不應該拿那種東西來刮撓發癢的地方。
「哼,有這麼一回事啊。」
「……呼啊,真是猛烈呢……愛蓮納大人。」
────劍戟相交的聲響刺激雙耳。
「所──以──!我在問妳要讓我們看王儲殿下的什麼!」
「……唔咦?剛剛兩位不是在聊嗎?說不相信艾因殿下的能力!」
「是的。那傢伙長相不差,也多少會動點頭腦,不過殿下遠遠比他好。」
接着葛蘭德開口:
「聽說那個叫海龍的魔物和伊修塔利迦的戰艦一樣巨大,僅靠一人的力量不可能打倒那種魔物。」
「那傢伙指的是王儲殿下嗎?」
「我指的是庫洛涅閣下。雖然在愛蓮納閣下在場時這麼說也很不好意思,不過我不懂她選擇那傢伙的理由。」
「那孩子似乎已經獨立了……離開了父母。既然如此,我也應該要離開孩子纔行吧。」
「哈哈哈哈!怎麼了?到此爲止了嗎?」
庫洛涅說完後,視線轉向海姆的大官們。
她看到自己的女兒被栽培成超越自己想像的出色之人。
「怎麼突然這麼說?」
「對吧?就算他是王儲,也只讓人覺得只不過是被衆人捧上天────」
「最後要不要進行一場交流戰?」
雖然帝革魯早已知道結果,但仍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剛剛說不必了。」
「這、這樣啊,怪不得我覺得有些面熟,妳這傢伙就是宰相沃廉的手下啊!」
「────她就是那位潛入王城的女子。」
愛蓮納狠狠拉扯着前部下呵呵傻笑的兩邊臉頰,格林特見狀便慌了。
自己說一句話便會得到兩、三句回應,轉眼間就遭受戲弄,回過神來莉禮已在享受自己的反應並笑得樂呵呵。
「沒有,我說謊,不如說我深愛刀具。」
廣場已轉變爲簡易的戶外宴會會場,傳來重臣們及衆多騎士熱鬧的喧譁聲。
◇ ◇ ◇
接着,莉禮不聽他們回應便邁開步伐。
爲什麼她總是不能正常地登場?愛蓮納不禁感到頭疼。
「陛下加上艾因殿下,還有奧莉薇亞殿下與凱蒂瑪殿下……幾乎所有人都在呢。」
只要加上對方無法勉強的理由,便能抹殺可能性。
「唔……唔……」
不久,迪爾便膝蓋着地。在他面前的父親毫髮無傷,頂多只是氣息紊亂,不見一絲疲憊。
分出勝負後不久,凱蒂瑪的聲音便傳到迪爾耳裏。
「喂!迪爾!你怎麼能輸喵!你要更加……更加這樣喵!」
「凱蒂瑪阿姨,妳一直揉着肉球,完全不知道妳想做什麼耶。」
「囉唆喵!迪爾!你再去打一次喵!」
「……別太勉強他喔。」
前面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建言,最後竟然要迪爾靠毅力。
坐在凱蒂瑪身邊的艾因無語地望着自己的阿姨。
不過聽到凱蒂瑪的聲音後,迪爾再次站起身。沒有開始的暗號,迪爾猛然踩穩腳步。
「喝啊啊啊!」
「很好!又再次站了起來!這纔是我兒子!」
羅伊德出言讚賞,但也沒手下留情。
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揮落的大劍,將迪爾整個人打飛出去。
「……!不愧是父親大人……」
看到剛纔的攻防戰,騎士熱血沸騰。
雖然迪爾一下子就被打飛,但是他瞬間轉爲防禦並調整姿勢,那遊刃有餘的姿態就近衛騎士的角度來看,也是憧憬的對象。
夜空下的御前比試,就這樣往下個階段進行。
「既然這樣就使出最終兵器喵!」
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的凱蒂瑪抓着艾因的衣服。
相較之下,愛蓮納則是靜靜守望着。
「妳變成了一位比從前更加有魅力的女孩了呢。」
接着他沉默不語地往船的方向走去。
不過愛蓮納現在不想拘泥於小細節。畢竟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見到庫洛涅的臉。
於會談中的重逢時光,她們沒有辦法對彼此說出想說的話。但是現在只有庫洛涅和愛蓮納兩人,沒必要在乎周遭人的眼光。
那麼剛剛的衝擊究竟是什麼?
「不,我並不是不想應戰,我只是對這隻拉着我袖子的懶貓────對凱蒂瑪阿姨感到不滿而已。雖然我也有點想看克莉絲和羅伊德先生一決勝負。」
本來以爲她是獨自前來,原來還帶着克莉絲。
多虧有莉禮握住她的手才能夠安心,不過她可不會說出口。
「謝謝您,克莉絲小姐。」
「雖然很想指正你的稱呼太過無禮,不過正是艾因殿下沒有錯喔。」
在愛蓮納深切體認到女兒是真心深愛他的時候,莉禮突然握住愛蓮納的手。
「……但羅卡斯閣下說過王儲殿下沒有使劍的才華……」
他甚至想伸出樹根把凱蒂瑪吊到樹上,不過他壓下這份慾望,前去拿起訓練用的劍並看向羅伊德。
「艾因,加油啊──!」突然聽見女兒爲艾因應援的聲音。
她的視線轉向發聲處,只見女兒雙眼發亮地勾起笑容,明明周遭有許多人卻不在乎地大聲呼喊。
「接下來似乎是我。」
「……她這麼說呢,庫洛涅大人又是怎麼想的呢?」
剛剛估計羅伊德的強度或許高於羅卡斯之上。
這樣的人物竟然立於一國騎士的頂點,他根本想都沒想過。聽到這大大偏離海姆常識的事實,格林特微弱地喃喃自語:「騙人……」
「不行喵!艾因,你在這場會談中都沒有起什麼作用,體力肯定多到無處可發泄喵!」
◇ ◇ ◇
「……那真的是那傢伙嗎?」
「雖然您大概很不情願,不過請忍耐一下。啊,您看,要來了。」
「喵嗚嗚嗚嗚嗚?這個外甥真的很斤斤計較喵!好了,快點去!」
愛蓮納從沒見過女兒看起來如此快樂的模樣。
看到愛蓮納已經有餘力能夠鬥嘴,莉禮才放開她的手。
「殿下──!」
「真是的……莉禮也真壞心眼。」
「庫洛涅小姐,我和莉禮閣下會在附近待命。」
「嗯……?哈哈哈!等您很久了,艾因殿下!」
「哼!反正肯定────」
對格林特來說,至今爲止看過最厲害的戰鬥,是羅卡斯對愛德華的比試。然而這層認知如今不復存在,艾因與羅伊德的這場戰鬥榮登頂點。就算他想搖頭忘記,刺激肌膚的衝擊卻氣勢不減地不斷襲來。
「嗯──如果真要這麼說的話,羅伊德大人也沒有使劍的才華呢。畢竟那個人天生的技能是『裁縫』嘛。」
「羅伊德大人已經消耗一點體力了!」
「這樣子簡直比父親還要────」
艾因拿起劍,往羅伊德的身邊走去。
海風打上放開的手,愛蓮納那失去他人溫度的手感到些許冰涼。畢竟兩國斷交,此刻的冰涼對愛蓮納來說就像今生的訣別般寒冷,不過莉禮仍不失淘氣地笑着開口:
「……咦?」
「唔────該死。」
再次襲來和剛剛相同的衝擊。
但是既沒有強風,也沒有地震。
「那、那個那個!艾因殿下!不嫌棄的話由我去當羅伊德大人的對手吧!」
樹木開始搖晃。
在隔壁觀戰的格林特也相當震驚,不過不同於愛蓮納的是,他的視線沒有從艾因身上移開。
這麼一來,艾因是更厲害的強者。
「庫洛涅,妳怎麼會在這裏?」
您看吧。差不多也該靜下心來觀戰了。
他們是什麼時候做了這些舉動呢?
愛蓮納緊緊抱住女兒後,看了看她長大的面容說道:
彷彿要咬碎牙齒般,格林特咬緊牙關,一拳用力打上生長在一旁的樹木。
「妳在挑釁我嗎?」
「那兩個人真的不是人呢,一邊是英雄……一邊是元帥。雖然迪爾的實力也相當出色,不過遜於那兩個人呢。」
「囉唆,妳別多話乖乖住嘴。」
「畢竟當初妳可是個看也不看關於婚約的文件,就直接扔進垃圾桶裏的小淘氣呀。」
一下就結束了。
接着克莉絲和莉禮相伴離去。
見狀,格林特更加專注。
喀!喀!凱蒂瑪的腳不斷髮出攻擊。
「莉、莉禮!發生了什麼事……!」
「這話說得確實沒錯,不過真要這麼說的話克莉絲應該要先上喔。」
「唔!喂!你們幾個!爲什麼沒有人幫我加油?」
「羅伊德先生──要開始了喔──」
聽到莉禮用平靜的語氣提醒自己,愛蓮納看了看情況,便望見羅伊德在廣場展現出和剛剛截然不同的強大實力,以及劍技更勝羅伊德的艾因。
父親能像那兩人般驍勇善戰嗎?父親接得下那樣的劍擊嗎?
「啊,妳這個說話方式和庫洛涅大人真像呢!」
就近觀戰的近衛騎士們一看到艾因登場,又變得更加沸騰。
「唔……!這是什麼挫敗感!不過在劍技方面可不會輸啊!」
「很快就會習慣什麼……哇啊!」
在他們對話的期間,艾因與羅伊德互擊的聲音仍宛如衝擊波般持續傳來。
「哎呀,讓他逃走了呢。」
「讓我握着您的手吧。」
「是莉禮閣下給出信號,而經沃廉大人確認後……才請克莉絲小姐帶我過來。」
看到眼前的光景,只覺得那句話充滿虛僞。
其實他不想承認,不過會這麼想也是因爲他剛剛不禁產生羅伊德的力量或許在羅卡斯之上的想法。
「即便是羅卡斯閣下也無法戰勝嗎?」
雖然很難爲情,愛蓮納似乎有一瞬間感到恐懼。
「妳、妳這傢伙!」
接着他突然驚覺。
「剛剛那是……!」
露出溫吞笑容的莉禮突然說出庫洛涅的名字。
「好的好的,不要緊喔──」
她渾身感受到彷彿空氣裂開般的衝擊,並下意識地縮起身體。
我又不是小孩子。就在愛蓮納要語出不滿的剎那。
格林特回憶羅伊德剛纔戰鬥的英姿,確信哥哥艾因不可能和那種怪物抗衡。
「哎呀,您的意思是以前沒有魅力嗎?」
聽着兩人的對話,庫洛涅、奧莉薇亞,包含克莉絲在內均不禁失笑出聲。
「…………」
「……什麼?」
「我想應該很快就會習慣了,您不要在意,專心看着吧。」
「爲部下雪恥是長官的職責!這樣看下來就是你要負責喵!」
「妳爲什麼要拉住我的袖子?」
被踢的艾因並不感到疼痛。雖然不痛,卻很煩躁。
只是擊劍竟然會有如此強烈的衝擊波襲來,這讓格林特啞口無言。
那是彷彿要撕裂皮膚般火辣辣的強烈刺激。
「你不要生氣嘛──你自己不也差點說出來嗎?」
她在說什麼啊?正當愛蓮納感到不可思議之時,突然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而感到震驚。
「雖然現在的我多少有受到沃廉大人的影響,不過我想母親大人的影響還是比較大吧。」
「……真的,好久不見了。」
「明明做過很多次這種互動了。我們可是母女,懂嗎?」
「只是艾因殿下在揮劍而已。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那個人是英雄。」
現場只剩下單獨兩人時,庫洛涅便緊緊抱住愛蓮納。
有的人高舉手臂大喊艾因的名字,有的人則高呼「請您一定要贏」併爲他加油。
「哎呀,真是過分。真要這麼說,是沒有把艾因的資料帶給我的母親大人不好喔。」
「……即便當時我有他的資訊,妳肯定也會丟掉吧。」
「纔沒有那回事呢,若是艾因的資料,我一定會好好確認的。」
和以前一樣,是個自信滿滿又有主見的女孩。

不過她看起來之所以比以前還要更加閃亮耀眼,或許果真是因爲海姆對這孩子來說實在太過狹小,要在伊修塔利迦才能磨練自己吧。
「明明沒有根據,妳卻這麼有自信?」
「是啊,當然有。所以是母親大人您們不好。」
「……是是是,我也會念念那個人(哈雷)的。」
聽到這個回答大概是滿意了,庫洛涅笑臉盈盈地離開愛蓮納的胸口。
她站到愛蓮納身邊,視線投向正在戰鬥的艾因。
「聽說您在瑪格納時,艾因介紹旅館給您?」
「……那時候我根本想不到他就是王儲殿下。這件事情妳是聽誰說的?」
「是沃廉閣下告訴我的。啊,不過艾因不知情,我們對他保密。」
「我根本沒想到王儲殿下會一個人在外走動。不過我現在知道他爲何能如此自由了……原來他是這麼強大的人。」
「呵呵,畢竟他可是英雄啊。」
「妳有英雄陪伴,難怪晚上能外出散步。」
庫洛涅聞言,不悅地扭曲了小臉。
「虧那天人家好不容易快可以和艾因接吻了,結果被剛好過來的第三王子他們干擾了。」
庫洛涅大了艾因三歲,下次生日將會滿十六歲。
以貴族女子的角度來看,庫洛涅這樣的年齡即便已婚也不奇怪,甚至有小孩也是理所當然。
夜晚更深,宴會依舊持續着。
艾因和羅伊德的戰鬥終於告一段落,艾因擦了擦汗便回到座位上。在近衛騎士的聲援下,久違地享受與羅伊德交手,艾因露出充實的表情。
若此刻是像和瑪可廝殺時那樣的死戰倒是另當別論。
「是是是……雖然妳愛王儲殿下這件事情我很瞭解……」
雖明白她是歷經不斷努力才獲得如今的地位,不過看到女兒這個模樣,作爲母親便感到些許猶豫。
不過像這種有如訓練延長線的舞臺,面對準備萬全的羅伊德,不可能輕易分出勝負。
「你知道的吧?因爲和羅伊德先生戰鬥,我的精神變得很敏銳,所以更加清楚周遭情況。」
「哎呀哎呀,王姐真是的……艾因,可以麻煩你嗎?」
艾因聽到沃廉的答案感到滿意,露出笑容喝了口水。
「我嘛……姑且因爲是當事人纔會來這裏,不過我並沒有特別的想法。和原不原諒無關,我對他們已經沒有興趣了。」
「來吧,迪爾!快來喫肉喵!然後打起精神去雪恥喵!」
「希望下次不會有人再打擾你們。」
「艾因,很帥氣喔!下次也要加油!」
「……說笑的,這樣會弄髒伊修塔利迦,所以真的可以結束了。」
「……庫洛涅,妳喜歡王儲殿下這件事情我明白。」
「哎呀,您說的那裏是?」
「臣會立即爲您獻上。」
所以作爲母親,她祈禱女兒的戀情可以開花結果。
甚至近衛騎士也開始參與御前比試,點綴在島上最後的時光。
「那種事我不知道,畢竟我可不是艾因……不過艾因之前主動想吻我,而且還差一點成功了。」
聽到莫名其妙的回應,愛蓮納歪了歪頭。
「不是喜歡,而是愛。不然至少您也要說個最喜歡,不然我可會很困擾。」
近衛騎士的賣點就是劍技堅實,站在其頂點的羅伊德又以更高度的穩健聞名。
接受奧莉薇亞的支持,艾因全身再次充滿活力。
「……莉禮應該有躲好,真虧您能發現。」
「我已經滿足了,不過母親這樣就滿意了嗎?」
畢竟艾因還有使用其他招數的手段及餘力。
「而且克莉絲不在這裏,大概是讓她作爲護衛跟去了吧。」
「那麼王儲殿下怎麼看待妳呢?」
「你是指海姆的事嗎?」
────在庫洛涅和愛蓮納兩人聊天時。
在稍微休息過後,預定要繼續進行第二戰。
「呼──真好喝。真是的……羅伊德先生真的是體力怪物。」
虧他們在進行正經的談話,都怪那隻懶貓糟蹋了氣氛。
「是的。」
「沃廉先生,庫洛涅去那裏了嗎?」
他說得意氣風發,接着……
接着沃廉端正姿勢。
考慮到艾因這個男子的性格,可得知他對庫洛涅有好感。
「我知道了。在與羅伊德先生再戰前,我先去阻止那隻懶貓。」
愛蓮納正想指責不可以輕易說出接吻之類的話。
作爲母親沒能聽到明確的答案雖然有些遺憾,不過她記得莉禮也說過他們兩人進展順利。
用這句話支持女兒的戀愛之路。
接着艾因轉頭,用視線示意樹林方向。
「不,我並不是喜歡艾因喔。」
不過,若對象是像艾因這般王儲,那麼事情就會不太一樣。
她感到有些訝異,不過在聽到下一句話,知道是在秀恩愛後不禁放下心來。
這下和海姆的關係千真萬確就此結束了。
「而且劍技還那麼穩健。」
「謝謝。下次我會贏的!」
「若我要你把勞登哈特的首級帶來,你就會照做嗎?」
奧莉薇亞露出笑容,滿不在乎地開口:
今後對方不會再做多餘的事情,相信也會愈來愈少想起過去的關係吧。
「就臣的角度來看,只要兩位希望,臣隨時可以行動。」
兩人的比試由於似乎會拖太長而以暫定平手落幕。
「等……凱、凱蒂瑪殿下,您塞太多了……噁噗!」
戀愛可以改變一個女人。看來庫洛涅也非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