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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2.3萬 字

十一月也即將來到中旬,巴爾特的寒冷愈發嚴酷。

舊魔王領也迎來嚴寒,最近這陣子連續幾天皆吹着暴風雪。

艾因被帶到的魔王城一角。

在隱藏起來的地下室中,瑪可悲慟地發出呼喊。

「嗚……啊……啊啊啊啊!」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宛如直接將石頭鑽空,外型十分粗獷。

瑪可蜷曲在地面,他的周遭有許多的玻璃瓶,再加上當初端給艾因的長老樹葉片散落一地。

「牠們是出色之人,牠們是出色之人,牠們是出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下,在下怎說出如此……嗚……唔嗚……!」

瑪可的身體在魔物中也屬於頂尖強悍,而他卻硬是傷害自己數次,想透過疼痛保有自我。

透過身體傳來的強烈疼痛,他便能感受到自己還保有意識。

現代已不復存在的各種劇毒。

他硬是將其塗抹在身上,一邊融化身體一邊反抗詛咒。

「哈哈……野獸……野獸啊────!經過了數百年,至今仍無法奪去僅僅一名騎士的意識嗎!」

劇痛傳來,瑪可令全身感受痛楚,並以雙手扠腰而立。

不要緊。還能堅強地保有意識……雖然有時候嘴巴會擅自張開,忍不住稱讚赤狐,但是在下還是瑪可。他有此自覺。

「還沒呢……還沒……」

他回想起幾個月前,被他強硬帶到這裏來的艾因的臉。

只要想着他,瑪可便不容許自己倒在這裏。至少也要等到艾因回到這片土地,只要撐到那個時候就足夠了。

然而,他的精神卻和願望相反,不斷被侵蝕。

「美麗之人,美麗之人,美麗之人,美麗之人……」

「剛剛的就是這傢伙的忠誠心。曾是素材的那傢伙一定是個自尊心高的傢伙吧!這可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拿的武器,真的是殿下專用的劍。麻煩你好好珍惜它。」

「……你就是我的新夥伴啊。」

艾因今天想到了接下來的事情便笑了。

「在下的任務還沒有結束……瑪可,你還撐得下去……還撐得下去吧……!」

劍身的條紋彷彿回應他一般震動了起來。

艾因時不時會向百姓揮手回應他們的招呼,一邊前往目的地。

穆敦展現出溫柔的眼神,彷彿看着正要離巢的孩子。

那裏有一棟新建建築。

庫洛涅說着,艾因便轉過了視線。

「是!護衛就請交給我!」

「哪像以前的貴族,會拿來靠近拷問對象的骨頭玩呢。或是刺進和自己對立的勁敵身體裏,享受對方死亡時發出的光之類的。」

不遺餘力。絲毫不顧疼痛。

「……爲什麼會發光?呃……真的很不實用。」

他邁開步伐的腳莫名比平時要快,彷彿在催促兩人般,帶着她們前往車站。

他將全身塗滿劇毒。

◇ ◇ ◇

最終來到夜晚,詛咒之力終於平息。

克莉絲搖了搖門旁的鈴鐺,通知應該在屋內的兩人。

「美、美麗的人是……真正美麗的人是……艾榭陛下!唯有艾榭陛下的心靈比任何事物都美麗!」

從成爲艾因的專屬護衛那天起,克莉絲就變得時常放下秀髮。不知她的心境有何種變化,雖然這件事在城內掀起話題,不過由於這個舉動和成爲專屬護衛的日子重疊,因此理由馬上被看穿了。

他輕輕拿下木盒的蓋子,緩一口氣後看了看內容物。

「我知道了。」

「啊──哈哈哈哈!我想也是!做這種趣味低級的事情也沒意義啊!」

種植在大道上的樹木呈現鮮豔的紅色,讓人感受到現在的季節。

打擾了。艾因打了聲招呼後進入打鐵鋪。

看向站在隔壁的克莉絲,艾因沒有出聲默默點頭。

「真是失禮耶,師父!我不是馬,是鳥……不對,是鷹身女妖纔對啦!」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素材可是相當程度的悍馬,到完成可費了番工夫啊!不過要說悍馬的話,還是愛梅茉比較……不,這傢伙只是個普通的笨蛋,抱歉啊!」

「誰知道?可能可以知道有沒有人被埋在土裏吧?」

「啊!歡迎光臨!恭候多時了!來來,請進請進!師父也在等各位!」

那是個細長的木盒,以白木製成的盒子散發出高級的氛圍,具備相當的存在感。

「那種事感覺跟我沒什麼緣分,敬謝不敏。」

若是問到艾因有沒有機會去找人骨,那麼恐怕沒有。

這是庫洛涅像淘氣的孩子般向艾因撒嬌的聲音。

握柄是海龍的骨頭,既堅硬又非常輕盈。

門過不久後被打開,愛梅茉從裏面探出頭來。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4 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插圖(1)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4 · 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 · 第1張插圖

(……各方面也終於穩定下來了吧。)

「看到了喔。」

艾因的視線看向擺放在桌子正中央的木盒。

來到正門的艾因和等待他的克莉絲對上視線。

穆敦打鐵鋪•二號店。

在專程調過來的巨大魔物骨頭上,大剌剌地雕刻着這樣的字。

坐在還很新的大木桌旁等待的穆敦抬起頭來,豪爽地笑着向艾因搭話:

讓人聯想到活鎧甲瑪可的漆黑劍身和他同樣有着條紋。不過並不是瑪可那種蒼藍,而是青綠交織的淺色條紋。

握柄部分做得較長。

走在大道上,來到貴族街前方。

「那麼由我來開門。」

話雖如此,說劍是悍馬他也聽不懂。現在的艾因還不理解其話語中的含意。

「這樣有什麼意義嗎?」

悠然地躺在裏面的劍展現着其存在,讓盒子看起來宛如寶座一般。

換作是平常,庫洛涅不會前來迎接他放學。

艾因伸手摸向盒子,他最後再次詢問:

劍被布給蓋住,那絲綢般的柔軟觸感令人感到十分舒適。艾因抓住布用力一拉,劍的模樣終於一覽無遺。

雖然現在人潮還很少,不過白玫瑰車站差不多要進入尖峯時刻了,加上從港都瑪格納發車的末班車等,水上列車將從大陸各角落一一歸來。

「我開始興奮起來了。」

「不實用……嗎?」

──喀啷喀啷。

「哎呀,不向我打招呼嗎?」

「我回來了,我們快走吧。」

「呼啊……呼啊……今天也……今天也撐過去了……做得好,瑪可──這全是那位出色之人的功勞。」

「使用高品質的不死族素材,有時候就會造出這種武器啦。啊──不過那不是什麼會招來同伴之類的危險能力,只是會對骨頭有反應而發光罷了。真的只是會發光而已……而且還很微弱。」

那許多的劇毒早已化爲鎮靜劑,而這些劇毒的庫存也快用盡了。一想到庫存耗盡就讓他感到不安,不過他首先必須要撐過當下才行。

雖說瑪可在反抗,不過他的身體已被侵蝕數百年,精神方面也早已千瘡百孔,或許也快到忍耐的極限了。

「我真的可以打開?」

瑪可彷彿許願般說出「撐過去了」這句話之後,想像自己臨終的模樣。

「唔──!」

就算他說劍有忠誠心,也讓艾因摸不着頭緒。

「嗚……嗚噫……噫噫……」

「啊──哈哈哈哈!等很久了,殿下!」

彷彿被引誘,艾因伸出了手,在握住劍柄的剎那──

這一週以來,他和這名爲疼痛的夥伴一同不斷抵抗着詛咒。

裝設多個火爐的打鐵專用設施,相連的建築則是穆敦和愛梅茉的住宅。順帶一提,打鐵場的空間由於搬入了牀鋪,因此聽說他們也時常睡在火爐前。

結束了學園簡單的課程後,艾因帶着輕快的步伐前往校門。

「你好……那該不會就是?」

不過今天因爲有些隱情,因此身爲輔佐官的庫洛涅和身爲護衛的騎士克莉絲,這兩人便一同前來迎接他。

這是一把劍身較寬,長約八十公分的長劍。

有朝氣地挺直背脊,克莉絲今天也搖晃着那金髮走動。

雖然走進了巷子,不過這一帶仍都是黃金地段。距離白玫瑰車站近,距離大道也近,甚至還看得見海。沒有比這更好的位置了。

「歡迎您回來,艾因殿下。」

幾個月前,都城陷入了小小的騷動。克莉絲被免去元帥一職,這突如其來的新聞傳遍了都城上下。

「……是。」

聽到鐵匠才知道的軼事,所有人不禁臉頰抽搐。

接着隔天又宣佈克莉絲成爲了奧莉薇亞和艾因的專屬護衛。聽聞這個消息,住在都城的所有人們均表示理解。畢竟有許多國民們都親眼看見她護送艾因前往學園的身影,因此推測出了內幕。

有許多百姓和貴族懷疑有醜聞,不過在王城工作的人們卻相當沉靜。

木盒的邊角則刻有穆敦及愛梅茉的名字。

「別管這個笨蛋了,總之你打開來看看吧!這可是我生涯第一的自信之作!」

「抱歉抱歉,我回來了,庫洛涅。還讓妳專程來接我,真是抱歉。」

還真是有趣味如此惡劣的人。

「只要靠近人骨大概就會發光。也包含異人族在內。」

「這麼說起來,我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這把劍有個不實用的能力。」

施加詛咒的赤狐性格真的相當惡劣。

他已經沒有計算這是第幾次了。

已經瀕臨終結。

「嗯!對象是殿下的話,這把劍應該會展現忠誠心纔對!」

這個詛咒被設計成只要想到魔王一行人的事情,其威力就會增強。

最近的都城早晚都有些寒冷。

第一件事情並非握劍,而是觀察整把劍身。

艾因重整心情,握着劍進行確認。

「很適合你喔,艾因。」

「是啊……真是英勇威武的模樣。」

「謝謝,我也很中意。」

「過來這裏吧,我也還沒確認過鋒利度,我想要你試給我看。」

自椅子站起來的穆敦走向外頭。

愛梅茉追了上去,緊接着三人跟着兩人也來到外頭。

「用那個來試砍會不會太浪費?」

穆敦用大拇指比了比。

「那個骨頭是什麼?」

「海龍的骨頭。反正是剩下來的,應該沒差吧?」

正當艾因在猶豫時,庫洛涅給了艾因一個眼神。

似乎可以用來試砍沒問題。

「畢竟我不知道骨頭究竟多硬,可以先稍微測試一下再砍嗎?」

要是刀刃因此缺角,他會大受打擊。

艾因並不是懷疑穆敦的技術和瑪可的素材,不過最重要的是,他想先確認能切什麼樣的東西再進行嘗試。

艾因走在穆敦後頭,站到放置在地面的海龍骨頭面前。

「啊?啊……確實有道理。真拿你沒辦法,那你想怎麼調查?」

「首先從簡單的開始,像這樣用劍輕點──點……點……?」

艾因用劍尖輕敲骨頭,並打算要慢慢加強力道。

「是,那麼恕我拜讀。」

──王室墓園。

「得、得救了……!」

「關於會談場所,朕有在考慮一個地方。」

若能在那場會談中結算海姆過去的種種舉止那就太棒了。當然,沃廉一行人也會以此爲目標進行準備吧。

不過艾因將整個骨頭劈成兩半仍是不爭的事實,克莉絲也因爲這過於俐落的鋒利度而感到困惑。

假設將會談地點設在埃伍勒,這麼一來理所當然會對埃伍勒造成困擾。並且一個不小心,埃伍勒可能會是遭受最大危害的國家。再來,若是提議海姆來到伊修塔利迦進行會談,對方肯定會拒絕。

來一決高下。並且想將其結果當作終結。

「喂,愛梅茉,妳看到了嗎?這可真厲害呀!讓人摸不着頭緒!」

「我看完了,也理解了大致的內容。」

「應該比白銀王者號還要堅硬……要問正確來說有多硬實在有些困難。」

(現在要怎麼辦呢?總之就先叫黑劍吧。)

「怪物,啊……」

畢竟這可是辛魯瓦德也預定會出席的會談,理所當然會有大量艦隊前往,這是必然的。要是有萬一演變成戰爭,海港鎮勞登哈特大概會瞬間化爲海中的塵土吧。到底是怎麼思考纔會導出這種結論?艾因對此充滿了疑問。

「海姆和伊修塔利迦的中間有一座小小的無人島。」

「我沒決定,殿下自己幫它取吧!」

重逢的機會究竟是否會到來,這一點艾因還不知道。不過他現在決定暫且保留,讓他的夥伴等待取名的時刻。

「這麼說起來,艾因殿下。在如此令人高興的事情之後要轉達給您,在下感到十分痛心,不過有件事務必須要請艾因殿下也出席……」

「海姆捎來了信件。」

艾因感到有些僵硬。

一邊望着穆敦轉眼之間便離去的背影,艾因開始思考起劍名。

地點雖在王城後方,不過日照良好,被細心整理得宛如王城的中庭。

「奇、奇怪……?」

真是愚蠢至極。僅用這一句話便能形容這回覆。對方要他們專程離開祖國出發到海姆,並且在敵人的王城中談話。難道海姆認爲他們會接受這種提議?

「沒錯。若是這麼一來就能獲得終結,那麼也算便宜的了。」

聽到他說的話,艾因的表情一變。

「沒錯,雖然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怪物。」

「真是不成體統,看起來簡直像是對方在斷自己的後路。」

艾因靠近瞪着自己的庫洛涅,拚命地爲自己辯解。

中途雖然寫了讓他想皺眉的內容,不過他暫且先擱置不管,繼續往下讀。

像辛魯瓦德所說的一樣,果然還是選擇中立地帶纔是最好的吧。

艾因眼神望向遠方,不禁失笑出聲,迪爾則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他。

原來如此,意思是若有什麼機會要和爺爺吵架,拿這把劍大鬧就行了。艾因的思緒還追不上事實,便回想起自己的祖父來轉換心情。

原來如此,是這件事啊。

「這也沒辦法,我們至少會對島嶼進行整頓。朕打算以這樣的內容回覆對方。」

就連歷代著名的國王都不被允許與其並列,那是獨一無二的初代伊修塔利迦王的墓碑。

使用了品質優良的紙,上頭還押了金質封蠟。

由於這並不是能隨意踏入的地點,直至今日,艾因到訪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大概是因爲這個墓碑已有幾百年的歷史,有幾個文字因風化而難以辨識。

「光是拿在手上,感覺胃都要痛起來了。」

都當成危險物品對待了。

艾因雖然懷抱疑問,不過卻沒有說出口的心情。

◇ ◇ ◇

「嗯嗯……嗯嗯……」

迪爾是因爲沒有看過那情景,才說得出這種話。

「哈──哈哈哈哈!別說傻話啦!儘管用吧,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會幫你整修的。那我要去喫飯了,再會啦!」

「可以拜託妳別說這麼過分的話嗎?」

「我忘記鎖門了!喔喔,殿下!這裏還有劍鞘,你要帶回去喔!劍鞘是配合這次的素材打造的,可以收納那股鋒利!」

「那麼朕想聽聽艾因的想法,說出來給朕聽聽吧。」

最深處設置了一處能夠俯視全體的地方,那裏有個巨大的墓碑。

「哦,艾因真是的……」

「不愧是師父!我也搞不清楚狀況!撲朔迷離到肚子開始餓了!」

「歡迎您回來。您腰間的逸品即是那項物品嗎?」

看着庫洛涅只是笑着沒有明說,感覺他的劍似乎真的會被沒收。

「雖然這讓我覺得非常浪費錢,不過這應該要和必要經費切割開來吧?」

「這還真是……打造出一把如此非凡的名劍真是太好了。」

再次見到瑪可時,艾因希望能讓他起個劍名。

「真是符合英雄的裝備,艾因殿下!」

望向墓碑,上頭用端正的字刻着這樣的一句話。

迪爾改變了語氣,將不得了的事態轉告給艾因。

「……別擔心,我大概只有六成是認真的。」

「你好好地看過一遍吧。」

「喔喔!確實餓了呢!要不要去喫頓飯啊?來喫肉吧,喫肉!」

「也就是中立地帶嗎?」

「等等,不是我的錯!我只是想要輕輕敲敲看,我只是這麼想而已!」

「……切得非常乾淨。啊哈哈……真是出色的刀工呢。」

於初代國王的墓碑前,辛魯瓦德靜靜佇立着。

接着兩人便丟下艾因一行人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嗯,很遺憾地如同你所說。」

辛魯瓦德沒有回頭便點頭,接着從懷中取出一紙信封。

「啊、嗯……麻煩了。」

以艾因的話語爲開端,並由辛魯瓦德親筆寫下給海姆的回覆。就在今天,從那個海姆又捎來了新的回信。

「大略整理信件內容的話,簡單來說就是『來海姆吧,於吾王城一決雌雄』沒錯吧?」

「……殿下,你那不是輕點,而是『唰唰』呢。」

「鋒利度厲害到簡直讓人摸不着頭緒,是把不能隨意拔出來的劍。」

我說你們……不用鎖門嗎?

針對這件事情被要求出席,艾因前往的是個難得的地點。

不過此時穆敦回來了。

艾因偶爾點點頭,向辛魯瓦德表示自己正在閱讀信件。

「怎麼辦呢……倒不如說應該要讓它遠離艾因纔是吧……」

回到了王城,迪爾出來迎接艾因。迪爾雖然也是艾因的專屬護衛,不過現在克莉絲也正式成爲艾因的專屬護衛,因此迪爾今天在城內勤奮工作。

「克莉絲,海龍的背骨大概多硬?」

穆敦從建築物裏拿出劍鞘和皮帶走了回來。

「確實會這麼想。」

「我認爲很好。」

艾因根本一點也不想思考究竟花了多少錢。

「拿去吧。劍鞘還使用了海龍的鱗甲喔!外觀加工成金屬風,顏色也幫你染黑了。」

王室墓園是歷代伊修塔利迦王下葬的聖地,能夠前來此處的,唯有王族及特別任命的管理者。

「第一代伊修塔利迦王──潔珥•馮•伊修塔利迦。長眠於深愛的祖國。」

「我看妳的認真程度都超過一半了,真的不用擔心嗎?」

「那麼我會準備這麼回應。喔喔!這麼說起來,寫下這封信的人可是你那位輔佐官的母親啊。」

「……您的意思是?」

「再講得更明白一點,我們若派出艦隊前往,海港鎮勞登哈特究竟會落得何種下場?他們根本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哐當!骨頭被砍成了兩半。

他本來是這麼想的。

「真的嗎?真的嗎!你實在太大方了,害我都要迷上你了!」

「爺爺,我聽說海姆回覆我們了。」

「失禮了,艾因殿下,我確認一下骨頭。」

「啊,等等!話說這把劍的名字是?」

上面究竟寫了些什麼?這次又會要求些什麼?期待與不安的心情混雜在心中。

難怪字跡如此優美。

「文字可真是相當優美,海姆可真是有位優秀的文官。」

「你說得沒錯,真是一位配海姆太過浪費的人才。」

兩人最後對着初代國王的墓碑深深低下頭後離去。

◇ ◇ ◇

獲得了嶄新的長劍,還有和海姆的一來一往。在許多事件推進之中,現在又發生了新的騷動。

黎明前──叩叩叩!奧莉薇亞的房門被匆促又強勁的力道敲響。

「……誰啊?」

發出太大的聲音實在不符公主的作風,而且又因剛睡醒不容易發出聲音,奧莉薇亞便伸手拿起枕邊的鈴鐺搖了搖。

「失、失禮了!」

來到奧莉薇亞房間的是瑪莎。她的額頭浮現汗水,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實在不像平時總是冷靜工作的她。

「瑪莎?這麼晚是怎麼了?」

「很抱歉在這種時間叨擾您,但還請您一同前往……!」

平時的瑪莎會在此先轉告有何要事。

而她此刻卻沒這麼做,奧莉薇亞雖然對此感到疑問,不過仍從牀上起身,披上袍子。

「穿成這樣也不要緊嗎?」

「沒有問題!現場沒有男性騎士,請儘快前往艾因殿下的臥房!」

原來如此,是艾因出事了。事關心愛的艾因,她可得迅速前往纔行。

「艾因發生了事情?」

「沒有錯!只不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現況還不是很清楚……!」

兩人急忙離開了房間。

樹根搖晃後靠近地面,轉眼間凱蒂瑪便被放回了地面。結束動作後,樹根還先接受了奧莉薇亞的撫摸,最後纔回到了房中。

「真……真的嗎?我不會被您緊緊纏繞然後吸收嗎?」

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在說「我對妳可沒興趣喔」一樣,讓克莉絲感到些許煩躁。

「那個……呃……就是……我、我還沒有做好覺悟……等我做好覺悟之後再來,可以嗎?」

「唔──您不吸嗎!」

順帶一提,克莉絲是聽奧莉薇亞說的。艾因作爲異人族成年,而艾因的情況不光是擁有力量,也因爲吸收過衆多魔石,因此希望她考慮到可能會發生不測的事態。

「我該怎麼處理這無法形容的情感……」

「準備就寢的凱蒂瑪殿下在路過艾因殿下房間前面時,突然被根襲擊──並大聲叫喊。」

不過,既然他們都住在王城裏,有事情直接親口告訴艾因不就好了嗎?

「咦……啊,是!」

「咦……是、是的!」

啊啊,果然啊。

不過想先確認狀況的奧莉薇亞看向瑪莎。

自己伸出樹根想吸收凱蒂瑪魔石的事情。不只是艾因,克莉絲也聽說了。

「艾因,你能把王姐放下來嗎?」

「這一定是沉睡中的艾因,其身體自然地在追求魔石的營養吧?但是他知道身邊的人是王姐,因此無意識制止自己的行動。」

「若妳能忘記就幫大忙了。」

「緊緊纏繞住妳還吸收魔石,豈不是不妙的人嗎?不要緊,我對克莉絲的魔石沒有興趣。」

雖然知道書寫有其意義,不過艾因覺得有些見外。

太陽昇起,艾因和克莉絲兩人走在城內──但是克莉絲看起來怪怪的。

奧莉薇亞一邊說着,一邊撿起較短的樹根。

「我想已經不要緊了,可以幫我去找人來修理房間的門嗎?」

「來吧,艾因殿下!我的魔石就在這裏!若只有一點的話……只有……一點……」

聽到艾因的回應,瑪莎安靜地離開了辦公室。好,再努力一下。艾因伸手拿起瑪莎帶來的輕食,爲了鼓起幹勁拍了拍臉頰。

這是因爲她看到幾根粗大的樹根貫穿了房間門板,還將凱蒂瑪吊了起來。她自傲的白衣勾到了樹根,手腳無力地下垂。

「就是說啊,因此還請您注意保暖身體──哦!這麼說起來,陛下在我這裏寄放了一封信。請。」

「呃……咦咦?生氣的重點在那裏?」

「必須下達指示,要人來修理門板。」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4 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插圖(2)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4 · 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 · 第2張插圖

無論如何,艾因伸手拿起信的信封。恐怕就是因爲有重要的事情,纔會寫成信來告知他吧。

「我要喫,我正好想要呢……我會心懷感激地享用。」

「雖然我不知道妳要做什麼覺悟,不過我可不會吸妳的魔石喔。」

看着靠近他的克莉絲,艾因感到困惑,不知克莉絲爲何如此生氣。

「欸,克莉絲。」

「就快十二月,漸漸變冷了呢。」

聽到闡述的事實和凱蒂瑪的言詞,守望在一旁的瑪莎不禁露出苦笑。

艾因晚上基本上有兩件該做的事情。

精靈的魔石似乎在右胸一帶,克莉絲強調這個部位並靠近艾因。

最後,奧莉薇亞帶着笑容告訴她「自己要留意別被吸收了喔」。

「……呣唔!」

「我在。」

感到疲憊的艾因伸了伸懶腰,此時房門被敲響了。

雖然看到許多衝擊性的光景,不過還是得工作。

「不要緊的啦!妳看,不可怕,不可怕。」

接着克莉絲不禁露出充滿悲傷的表情。她爲何會希望艾因吸自己的魔石呢?

聞言的奧莉薇亞看向樹根。

「打擾您了。」

「一邊看信一邊喫吧。」

「參加下下週的……先王忌日紀念?」

在一旁瞄了一眼模樣有些暴走的克莉絲後,艾因仰望窗外的天空。

她很寶貝地抱着樹根,邊哼着歌邊回到了臥房。目送她離開的瑪莎一臉驚訝,隨後馬上恢復神智,看向門板。

「我帶了些輕食和溫暖的飲料過來給您。」

「我想這是我家艾因的根。」

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就算艾因這麼想,克莉絲也不可能知道這一點。

「總之,若他能把我放下來,我會很開心喵。」

「妳說他在尋求魔石……意思是他想要吸收我的魔石之類喵?」

「我想長大的艾因其樹根大概是在尋求魔石。」

「是啊,那麼我去問問看艾因。」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喵嗚嗚嗚嗚!我問妳的是,爲什麼會跑出這麼多根喵!」

信件內容是於兩週後,要求艾因參加活動的事項。辛魯瓦德要艾因在他的先王,也就是辛魯瓦德父王的忌日之時,一同前往墓園。

剩下的是被破壞的門板以及一點樹根。

「樹妖族學會伸出樹根後纔算是成年。雖然我當時的樹根氣勢並沒有如此盛大……這恐怕是因爲艾因是力量強大的樹妖族。」

時刻已是夜晚九點,正好也可以喫個宵夜。

至今每年忌日都只有辛魯瓦德前往。這似乎是類似伊修塔利迦王室的習俗,一般只有王會前往。

「奧莉薇亞!別哎呀呀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喵!」

雖然若是他要求克莉絲讓他吸收,甚至會讓克莉絲感到恐懼……但是這種說法也太過分了吧。

在他正好想要休息的時機,瑪莎來到了艾因的辦公室。

移動到目的地後,奧莉薇亞面露訝異。

原因是在天亮前,聽說艾因成年的那件事。

◇ ◇ ◇

「等、等等等一下喵。就當這是樹妖族成年的象徵吧。」

「沒有關係啊!您要稍微吸一點試試嗎?要是很美味的話該怎麼辦?」

「……就算是奧莉薇亞的聲音,面對無意識的艾因也……喵喵?」

因爲他已經成年,因此有些事必須要從身爲現任國王的辛魯瓦德身上學習。能夠在一旁觀望學習真是件十分感激的事。

「哇哇哇……就算我是非常有魅力的貓妖族,也不會把魔石交給你喵!」

也得把房內散落一地的樹根收拾掉……瑪莎嘆了口氣。

但是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真是遇到了慘事喵!那就這樣!我要在此離開喵!」

自椅子上站起來,艾因走向沙發,喝了一口冒着熱氣的紅茶,接着便從身體內部漸漸溫暖了起來。

「朕認爲差不多要讓你學習習俗,因此要求你一同前往……原來如此。」

「瑪莎。」

爲了不被抓住第二次,凱蒂瑪迅速地跑走了。

她的金髮搖曳着,距離和平時一樣甚至更近一點的克莉絲心中,直到剛纔爲止還存在的恐懼如今已消失無蹤。

不過隨後她大概是總算想起自己動作的含意,心中充斥突然產生的羞恥心,使克莉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接着,奧莉薇亞靠近樹根,手輕撫着樹根開口:

其一是學園的課業,另一個是最近漸漸變多的公務。

「嗯,謝謝。」

「是啊,我也覺得早晚真的變冷了。」

「喵!喵嗚嗚嗚……」

從奧莉薇亞的房間到艾因的房間徒步只需要幾十秒的時間。

「喵、喵喵喵……?」

「不不,這是理所當然的啊。妳爲什麼要做這種會有生命危險的事?」

「哎、哎呀呀。」

「下次有時間的時候再好好聊聊吧,艾因。」

和行政相關的事務和來自貴族的陳情書……雖然這一切全都會先由沃廉過目,但也不能因此而隨意蓋章。

「未來的王……啊。」

還在勞登哈特的時候,艾因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爲如此大國的王族。他的行動只是爲了幫助奧利薇亞,也因爲自己給她添麻煩這件事感到很抱歉。他只想得到這些回憶。

原本的家人們現在不知過得如何?

若和海姆確定要會談,他一定也會與羅卡斯重逢吧。

真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艾因現在就開始煩惱這種事了。

「我沒有殺意──不過,倒是想稍作些報復。」

他心中已不存在作爲家人的情和愛。

艾因不知道該怎麼將這份感情化爲言語。

「至於格林特……嗯,只要健康且適當地成長茁壯就好了吧。」

若回想起在埃伍勒發生的事,還有在勞登哈特宅邸的生活,這個想法實在非常天真。

但是對於年齡尚幼且處於被那雙親影響下成長的弟弟,艾因對他幾乎沒有什麼真正的怨恨。

那個時候艾因雖然覺得很煩人,不過那也是因爲當時的狀況吧。

「總之,作爲未來的王我要努力不讓人蒙羞。」

心中帶着這份想法,艾因再次面向書桌。

若是艾因的治世將會被後世評論,沒有當好王可是會讓辛魯瓦德和奧莉薇亞等家人也留下污點。

──他是位昏君。

艾因不能讓自己獲得這種評價。

「…………」

巴爾特的事情突然掠過他的腦中。

冒險家們曾說過艾因擁有不輸初代國王的王之器量。

辛魯瓦德大大的手搭上了艾因的肩。

「那太好了。那麼,你是問『王之器量』是吧?對朕來說,擁有王之器量就是『掌管所有百姓的生死』……做得到這一件事情之人。」

「那你就照樣向先王致敬吧……話雖如此,艾因將來要這麼做的對象可是朕就是了。哈哈哈哈!」

「雖然我不想認爲自己的行動是錯的,不過我是不是應該要改正呢?」

回答他的人並非艾因,而是不知何時來到訓練場的克莉絲。

雖然他作爲王儲已十分出色,不過現在看到他問出口展現求知慾的態度,對辛魯瓦德來說可是令人高興的事。

近衛騎士因膝蓋內側的衝擊自然而然地下跪。

不久後,辛魯瓦德說了聲「那麼」作爲開場白,轉換了話題。

「不過要談論你說的那個詞得花些時間,首先把該做的事情結束掉……那之後我們再來好好談談。可以吧?」

值得慶幸的是艾因被譽爲英雄,也相當有人氣。他的身邊總是聚集着許多人,幾乎沒有一人獨處的時間。

他那超越平均身高的身體,就算佩帶長劍也不奇怪。

本來這樣就會結束了。

「對不起!我忘記要向您說明了……!」

此時辛魯瓦德說過的「若民心遠離,那麼王便也不再是王」掠過他的腦海。

「謝謝你,聽到你這麼說讓我打起了精神。」

過了不久,艾因來到最後的動作。

「……唔!」

看來他似乎不會追究這次的過錯。艾因鬆了口氣。

「不過這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父王的遺骨確實地安葬在此處,這也是件好事吧。」

那雙手的溫度傳來了溫柔,讓艾因輕輕點了點頭後邁開步伐。

(伸手取劍……)

「所有百姓的生死……嗎?」

這件事不可思議地在艾因腦中揮之不去,阻礙了艾因的文書工作。

艾因看起來相當隨意,縱使如此近衛騎士仍然束手無策並感到疑惑。自從討伐了凍雪神威後又變得更加強大的艾因,簡直找不到一絲破綻。

他沒能明白決勝負的一擊。

「您說得沒錯。不過這是個沒什麼用途的能力……」

不過辛魯瓦德摸不着頭緒,不禁訝異地瞪大了眼。

「不過我因爲憧憬初代陛下而採取的行動……或許真的是自以爲是。」

他綻開笑容,溫柔地摸了摸艾因的頭。

辛魯瓦德說不能自以爲是。

「你今天也陪我練習,幫大忙了。」

「唔……嗯,朕曾聽說過這樣的武器。下次你可得先進行說明,懂了嗎?」

「託您的福,我才能如此順利地成長。」

這裏是受到縝密保護的地方,實在難以想像會有人專程跑來破壞墓園,不過能夠像這樣知道自己的父親長眠於此,辛魯瓦德不禁沉浸在感傷之中。

一邊看着艾因安靜離去的身影,近衛騎士不禁低喃:

「你說得沒錯。若是朕的言詞有誤,那麼被殺害者就等同於白白犧牲,其生命就失去了意義。」

「自以爲是,獨善其身……」

「所以不可以出錯?」

「王並非一人能成王,若民心遠離,那麼王便也不再是王。」

縱使是墓前禮法,就算是艾因也稍微會感到些許緊張。他細心地一一回想辛魯瓦德的身影。

辛魯瓦德站在墓前,展現禮法給艾因看。

艾因身穿以白與銀色爲基調的正裝,胸口彆着伊修塔利迦王室的紋章。

這是出於某個煩惱。

「據說用富含力量的不死族素材造劍便會作出這樣的劍。我該事先向您說明纔是……非常抱歉。」

「嗯嗯。」

「是,那麼我就在後面拜見。」

「是,獲益良多。」

「唔~~嗯……」

「這是因爲近衛騎士會遵守王族的命令行動。」

能遠遠望見灰色天空的王室墓園一角,辛魯瓦德「哦」的一聲撫了撫鬍子。

「當然。那麼就到先王墓前……」

艾因立即察覺到理由。這就是穆敦說過的能力。

時間短暫,僅僅不過幾分鐘。完成了必要流程的辛魯瓦德最後將劍舉到了胸前。

「在下爲何會下跪──」

「剛剛的光是什麼?」

最後他要舉起黑劍壓在自己的胸前。

雖然對方已經去世,不過這可是伊修塔利迦上一代的國王。

對於這初次聽見的思考方式,艾因聽入迷到甚至忘了眨眼。

「你剛剛說劍會對骨頭產生反應?」

首先他敬禮,接着將帶來的供品放到墓前。過程中沒有類似詠唱禱文的環節,只是莊重地進行這一連串流程。

「你現在就好好煩惱吧,你可還有許多時間。來吧,艾因……我們在你感冒之前先進去屋內吧。」

今天的天氣有一點點不好,天空下着如霧一般細緻的小雨。

艾因不經意地露出笑容,放鬆了力道。近衛騎士沒有錯過這破綻,朝他揮出俐落的劍路,艾因的身影卻突然消失。

「艾因也到會思考這種事情的年齡了啊。」

兩週轉眼之間就過去了。

「沒錯。朕是因爲有服從朕的人們以及百姓的存在才得以爲王。朕比任何人都不被允許犯錯,必須比任何人都更加留意他人的心聲。」

墓碑也被雨淋溼,在艾因面前展現與上次不同的風貌。

「什──唔!在下還能再戰!」

「因此──自以爲是,獨善其身者,絕對沒有王之器量。」

艾因一如往常地去學園,到了晚上則勤讀並工作。

「朕就來回覆艾因的疑問吧。這不是適合在他人面前談論的話題,就在這裏進行討論無妨吧?」

艾因一邊呢喃,揮開了近衛騎士的劍。

王之器量究竟爲何物?

在墓前低頭道歉後,艾因緊接着也向辛魯瓦德低頭致歉。

◇ ◇ ◇

「不過,你也長大了啊。就算佩帶了像這樣的長劍也不會令人感到奇怪。」

「是,沒有問題。」

「……這樣就結束了。你有好好看着嗎?」

雖說是煩惱,也並不是特別嚴重的事。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的將來,還有自己應該要當一位什麼樣的國王纔好。

「那真是太好了……一同走吧。你就在朕的後面,用同樣的禮法向先王致敬。」

黑劍發出了幾秒的光輝。

手上戴着使用滑順的布料製成的白色手套,腰間佩帶穆敦剛做好沒多久的新夥伴。

「這樣我會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纔好,還請您高抬貴手。」

還有學園中的吸血鬼騷動及海龍也一樣。

「只不過是艾因殿下用劍溫柔地從背後推了你一下罷了。」

「呼……」

拜託您壽比南山吧。艾因在心中祈禱,端正姿勢後走向墓前。

「嗯,其中有許多含意。拿近衛騎士來打比方,有的生命是他自行揮劍奪去的,也有的生命是在朕的命令之下奪去的。而在這一點上後者壓倒性居多,你明白其意義嗎?」

他看着辛魯瓦德一臉光明磊落地如此說道。

辛魯瓦德沒有開口。

「這、這不是團長嗎?原來您在。」

「您、您似乎有什麼煩惱……!不過殿下總是一位勇敢的人物!」

再加上伊思忒薩吉子爵的事件,還有巴爾特凍雪神威的事件也是如此。要說他的行爲舉止不符王儲風範那倒也是。他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下下週問問看爺爺吧。」

另一方面在舊魔王領,瑪可卻說艾因的器量還沒有完全定形,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時間是上午。艾因醒來的早晨本來下着滂沱大雨,因此現在這樣天氣算是有了好轉,然而天空的情況卻沒有一點穩定的模樣。

也就是說。辛魯瓦德準備要總結。

若是身爲現任國王的辛魯瓦德應該會告訴他些什麼。他輕輕拍了拍臉頰鼓起幹勁,拿起筆繼續進行剩下的工作。

時不時會聽到辛魯瓦德的聲音,正告訴着他動作沒有錯。

幾天後的傍晚,混在騎士之中訓練的艾因心不在焉。

「是啊,聽說艾因殿下在進行訓練……不過他的情況看起來似乎和平時不同。發生了什麼事嗎?」

「在下也並不是相當清楚……」

一邊說着,近衛騎士一邊想起艾因的喃喃自語。

「不過殿下說了『我或許太自以爲是』和『我不想認爲自己的行動是錯的』等話。」

「艾因殿下自以爲是?」

沒有這回事。

雖然他有時會脫口說出令人震驚的話,不過他總是會先讓周遭的人接受再行動,不是嗎?

說不定他是因要成爲國王的重擔而感到煩惱。

抑或是正在承受唯有將成爲國王之人才瞭解的,那特別的疏離感所折磨。

「我得幫他纔行……」

從巴爾特回來的艾因爲她做了些什麼?

一想到這一點,克莉絲便思考自己能爲他做點什麼。

「…………嗯,只有這件事了。」

「團長?」

「不,沒什麼。」

她看起來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卻沒有詳述內容。

◇ ◇ ◇

「……睡不着。」

深夜時刻,上牀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雖然有幾段時間他產生了睡意,但是過了幾分鐘後又會馬上清醒。重複好幾次這過程的艾因,最終到了深夜仍沒能入眠。

「去散散步好了,雖然只能在城內。」

「不可以……因爲我已經羞恥到快到極限了……」

克莉絲的狀況大概也很不得了吧。艾因這麼想着,抬頭望向她的臉,然而她卻僅僅只是用聖母般的表情凝望着艾因。

他的煩惱完全消失無蹤。

──不過。

「克莉絲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不過怎麼突然這麼說?」

「這是我所能奉獻的物品中,最具有價值的事物。因此,我纔會獻給艾因殿下。」

「……謝謝妳的說明,克莉絲。」

「我覺得非常高興喔,我想和妳共享這份感動。」

「呵呵,謝謝您。」

「我的魔石在這裏……因此──」

聞言,克莉絲溼潤的雙眼從雙手的縫隙間透出。看來月亮女神(克莉絲)的羞恥度已瀕臨極限。

「是,您可以吸收沒有關係,倒不如說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在短暫沉默後,克莉絲壓抑着羞恥心,堅強地回答「我、我會加油!」。艾因拉起她的手站起身,兩人便離開了謁見廳。

兩人貼近到艾因感覺得到她的呼吸,甚至連她纖長的睫毛都根根分明。在如此近距離之下,克莉絲靜靜地注視着艾因的眼。

克莉絲展現出少見的態度,艾因也瞬間感到訝異。不過艾因也不想服輸,想以戲弄的方式回應她,便思考了一下後纔開口:

艾因沒有回頭便如此回應。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靠近自己,不過當艾因一離開房間,她一定馬上就察覺了吧。換作是平時的艾因或許會發現她的氣息,不過今天的艾因沒有任何一個瞬間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原來妳這麼用心在支持我,讓我不想要……僅止於只是憧憬。」

雖然那些行動是出自於憧憬初代國王所做的,不過他在煩惱是不是該稍微改正……艾因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克莉絲。

彼此的手輕撫在對方右胸,靜靜佇立在原地。克莉絲開始講述起這件事情的意義。

「……更高?」

「每當新任國王即位便會重新打造王座,因此艾因殿下將來要坐的又會是不一樣的王座喔。」

「沒什麼。好了!妳就乖乖陪我聊天到有睡意爲止吧!」

「您還記得嗎?前幾天艾因殿下作爲樹妖族迎來成年的日子。我那天早上說過,請您等我做好覺悟爲止。」

「王儲殿下駕到──……說笑的。」

艾因蹲了下來,向克莉絲伸出手。

她怎麼會用如此美麗的表情微笑呢?這一點甚至讓艾因嘆了口氣。

「奉獻……?」

「您可以吸收沒有關係……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不,那個……我聽到克莉絲這麼說很開心喔。我的心真的感受到了溫暖,也讓我有了繼續努力的動力!」

他並不是在詢問他人,只是小聲嘀咕罷了。雖然艾因是這麼想的,不過背後卻傳來出乎意料的女性聲音:

「我煩惱的並不是這些事。」

「那個……憧憬嗎?」

傳遞而來的溫暖觸感不帶性暗示,而是充滿了包圍艾因的溫柔。

煩惱的理由是來自他做出不符王儲風範的行動,但並不是那麼嚴肅。

「我嗎?嗯,這點小事不要緊……」

「我是在說初代陛下的事。應該說,目標要放得更高更遠吧?」

克莉絲抬頭的同時,魔石劇烈地跳動。

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必定會陪在自己身旁。

「是的,奉獻給您……我也可以用手抵在艾因殿下右胸附近嗎?」

您並不是一個人。克莉絲的雙眼如此傾訴,還有自己陪伴在艾因身邊,堅定地傳達着這件事。

「妳……妳在做什麼……!」

「精靈的魔石寄宿在右胸口。我們會透過彼此觸碰魔石的動作,來表示對對方最大的信賴之情。」

艾因對於克莉絲產生了這樣的確信,也有自信今後將會共同跨越衆多困難。

艾因確實感到煩惱,不過並沒有苦惱到需要克莉絲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克莉絲動作溫柔而沉穩地支撐着艾因的手。

克莉絲說完的同時,凝視着艾因。

艾因驚訝地回頭,克莉絲就在自己眼前。

她輕輕牽起艾因的手,用雙手加以包覆。

她僅穿着一件襯衫,下方有較硬的觸感,那一定是克莉絲的內衣吧。克莉絲柔軟的觸感和體溫透過艾因壓在那裏的掌心傳了過來。

她的手從艾因一根一根的手指漸漸轉向手腕,並帶着溫柔的愛情一路撫摸至手肘附近。

「那個王座……是誰打造的呢?」

「因此,我在此發誓。」

她較爲豐滿的胸口順着壓在那裏的手改變了形狀。

「我只是在說笑。抱歉,說了這麼奇怪的話。」

「您成爲國王之後,我也會永遠陪在您身邊。」

「這下您明白了嗎?魔石也不斷地在鼓動着,簡直像是心臟一樣。」

艾因只是拚命思考,該拿有點暴走的克莉絲怎麼辦纔好?

「正因爲我一直、一直都在您身邊看着您,所以我明白,艾因殿下過去的所作所爲絕對沒有錯誤。您總是如此勇敢,也是位符合英雄稱號的人物──因此,我想將我的一切全奉獻給艾因殿下。」

她溼潤的雙眼注視着艾因,艾因也接收到她強烈的熱情和心意。

「縱使您不吸收魔石,這個魔石仍然奉獻給您。」

在月光的照耀下,克莉絲的外貌蘊藏着宛如月亮女神般超凡脫俗的美麗。

換作是平時的克莉絲會陪他一起開玩笑,但是唯有今天,他沒有得到說笑的回應。

「就算是散步,您選的場所還是有些不當喔。」

他從來沒有如此明確地思考過這種事。

他突然產生了疑問。究竟是什麼樣的師傅製造的?又是有幾年歷史的王座?

畢竟王座是隻有辛魯瓦德可以坐的椅子,也是將來艾因要坐的椅子。

「艾因殿下絕對不是自以爲是的人。作爲證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離開艾因殿下的。」

「該怎麼辦呢。」

「原來是我太過沖動了……」

(真的是……克莉絲總是會幫助我。)

謁見廳也被黑暗包圍,完全沒有任何人影。走在厚實的地毯上,艾因的視線被放置在深處那飄蕩威嚴氣氛的王座吸引。雖然旁邊還有王妃坐的位子,不過王座果然不同凡響。

克莉絲的手緩緩地移動到艾因的右胸膛。

於是克莉絲的臉立即漲紅,她用雙手遮住臉並蹲了下去。

漫步在關燈的走廊上,每走一步,鞋底和地面相撞的聲音便迴盪於此。走在被特殊的異樣氣氛包圍的城內,艾因不久後便抵達了目的地。

艾因面對這突發事態和緊張感,不禁動彈不得。

在輕笑之後,克莉絲彷彿在戲弄艾因般開口。

「這是我們自古傳承下來的精靈儀式。本來的意義雖然不同,不過爲了表現『奉獻自我』,這次我選擇這個方法來表示。」

「真是的,您的觀察力偶爾會有點不足,難道是故意的嗎?」

「艾、艾因殿下感到很煩惱對吧?對於未來要成爲國王的道路,還有對和一般人不同的生存方式也會產生疏離感,您不是因爲如此重擔感到難受……?」

「咦……呃,妳在說什……」

克莉絲握着艾因的手,壓上自己的右胸。

「要是妳不放過我,我可要像以前那樣吸妳的魔石喔?」

現在的艾因心中,被想要超越初代國王這份強烈野心所驅動。

「我聽說了傍晚的事。據說艾因殿下說自己自私自利,也說至今爲止的行爲是錯誤的,相當煩惱。」

好了──到剛剛爲止的情況也被位於王座深處小房間的兩名男子看到了。

「我、我確實是這麼喃喃自語了啦!」

「妳怎麼突然──」

「……嗯。」

「無論您是生病或是痛苦,或者死亡正等在前方,我都會隨您而去。縱使耗盡這條性命,其靈魂也會與您同在……因此,還請您務必記得這一點。」

眼睛、鼻樑、嘴角……還有輪廓。一切都無懈可擊的美女正靜靜地望着自己。

兩人本來只是在小房間裏談話,並不是想要偷聽艾因和克莉絲的對話。

無論如何,克莉絲自我奉獻的精神都傳到艾因的心中了。

「可以的話,我們聊到想睡爲止吧。」

一邊發出摩擦木頭的聲響,他一邊打開謁見廳左右的門。

他脫下睡衣,拿起放置在附近的襯衫和褲子換上。

「今天能拜託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克莉絲露出微笑,艾因不禁看了入神。

「平時沒有機會自己開呢。」

「雖然我記得,但那是!」

「……咦?」

「真是可靠啊!羅伊德也這麼想吧?」

「是!屬下認爲讓她成爲艾因殿下的專屬護衛是正確的選擇。」

「唔嗯,朕也非常滿意……不過,朕有件在意的事。」

「何出此言呢?」

「克莉絲做的事情是,呃……也就是『那個』吧?」

他露出了一臉好似無語,又似認命……也可說是決定觀望的表情。

「艾因不理解其含意,而看來克莉絲也將其用在詮釋不同的意義上。不過縱使如此,她仍說出要奉獻自己的一切。」

「就是說啊。那是古老的精靈儀式,屬下認爲知道其真正意涵的人相當少。」

「實在是早熟的王儲啊……真是的。」

雖出言訓斥,不過辛魯瓦德難掩自己臉上的喜悅。

◇ ◇ ◇

隔天早上,艾因位於騎士訓練場。

他找到先來到此地的羅伊德,便跑到他身邊。

「這不是艾因殿下嗎?難得在這種地方見到您。」

「早安,我今天也可以參加嗎?」

「當然無妨,不過就快到您上學的時間了吧?」

「我有點事,所以今天請了假。」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羅伊德這麼說着,想起了昨晚謁見廳的光景。

艾因努力想要向前進。感受到這一點的羅伊德提出一項提議。

「不嫌棄的話,由屬下來陪您練習吧。最近的艾因殿下有明顯的成長,近衛騎士大概已經無法與您抗衡了。」

若是平時的艾因,會再更細心點進攻,而不是突然做出這種豪邁的攻擊。換個說法,他總是小心翼翼地使用策略。

「你在說什麼啊。明明完全沒有展現出那種樣子。」

羅伊德的這段話語沒能傳到更衣做準備的迪爾耳中。

「請您盡情發揮。」

站在眼前的艾因,真的是自己熟識的艾因嗎?他能夠理解艾因在精神面上也開始要脫胎換骨,但是光是這樣,真的會和平常有如此大的差別嗎?

「當然沒問題……其實我最近也得先活動筋骨才能和艾因殿下對戰,否則有時會很辛苦。」

「一招?」

「真是豪邁的揮劍!但是這樣一點也不可怕!」

那是和艾因的新夥伴一樣的長劍。雖然和穆敦製作的黑劍手感不同,不過他選擇的是其中和黑劍比較相似的武器。

才這麼想,羅伊德便失去了進攻手段。

手、腳、肩、胸。艾因多次改變攻擊部位,他使出不同種類的數次攻擊。他明明使用着長劍,那精巧的劍技卻讓近衛騎士看入神了。

不過今天的艾因不同以往,相當大膽。

然後是第四下。

終於落下的木劍,動搖了正面迎擊的羅伊德的防禦。

只要攻擊能擊中護具就獲勝,且禁止攻擊之外的部位。

他從鼻子呼吸新鮮空氣,並讓空氣遍佈全身。彷彿每個細胞一個個被啓動,艾因感覺到有許多血液流入手臂。

揮劍聲追不上艾因的揮擊。

「您是指可能會讓艾因殿下受傷?」

近衛騎士不禁不安了起來。

艾因的氣息不可思議得毫無紊亂,只是冷靜地接下攻擊。

雖然也有千鈞一髮的時刻,不過艾因接下攻擊的事實相當有衝擊性。

「唔、唔!」

一直看着艾因的羅伊德之所以有瞬間面露訝異也是莫可奈何。隨着艾因開始揮劍的動作,羅伊德壓低了重心,擺出防禦姿勢。

「來吧,艾因殿下……請您隨時開始。」

「早安,迪爾。其實我接下來要和羅伊德先生對戰。我有點想動動身子,雖然很抱歉,不過可以借一下羅伊德先生嗎?」

羅伊德邁開步伐,舉起手臂。

他的眼神銳利,聲音充滿壓迫。剛纔的疲憊一掃而空,看着舉起劍揹在肩上的羅伊德,迪爾察覺到一件事。羅伊德揮劍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慢了一瞬。

就在每次揮擊下,那揮劍聲漸漸有了變化。第一下是平時的艾因。從第二下開始稍微加上了一點揮劍聲。再來第三次,則接近羅伊德進行訓練時的聲音。

「……艾因殿下完全接下來了。雖然費了力氣,不過殿下接下了父親大人的所有攻擊,也成功對所有攻擊都做出反應。」

若是有第五次,那究竟會踏入什麼樣的領域呢?愈是對此感到期待,羅伊德的心情便愈是雀躍。

「要我突然和羅伊德先生對打實在困難,可以先和幾個人練練手再開始吧?」

就連和近衛騎士的模擬戰,也如呼吸般順利地獲得勝利。對此近衛騎士們也感到震驚,因爲那壓倒性的勝利簡直讓他們懷疑自己的技術。

「艾因,殿下……!」

「喝!……喝啊!」

「一如往常,一招定勝負。兩位準備好了嗎?」

「那麼羅伊德,若是命令的話可以嗎?」

艾因的身影對迪爾來說,是充滿既視感的動作。

「……若我拜託你的話,你願意展現給我看嗎?」

「我認爲今天應該要就此打住,不過艾因殿下看起來似乎還有些不滿足,因此最後就由我來接您一招,還望您體諒。」

他手上的劍漸漸朝上,且動作緩緩轉移成準備砍向前方存在的姿勢。他自始至終都保持緩慢,帶着沒有過度用力的乏力感還有獨特的步調。

訓練場的空氣凝結了。

而且羅伊德的力氣比較強大。

艾因的視線彼方莫名有種不存在羅伊德的感覺。

這麼說的羅伊德也在心中與熱血沸騰的熱情拉扯着。

「那樣子不要緊嗎……?」

到了最後關頭,他想起從埃伍勒回國時的事情。赤狐的木雕擺飾,對此出現反應的杜拉罕一擊……現在的動作和當時簡直別無二致。

「開始!」

「不要緊,隨時都可以開始。」

「嗯……咦?艾因殿下的樣子……」

「唔……好重!」

「感覺這樣實在太危險了……該怎麼辦纔好?」

「……我很感謝你,羅伊德先生。」

羅伊德突然輕輕放下了劍。他和艾因拉開了距離,露出有些擔心的表情望着艾因。

羅伊德和艾因的體格差距實在太大。由於兩人之間也有體重差距,艾因沒辦法像羅伊德一樣接下豪邁的一擊。

艾因聽着那聲音,將身體全部委身於某種無所不能的感受。

彷彿連同時間一起凍結,有種就連空氣都爲之發冷的錯覺。

羅伊德的體格明明十分壯碩,劍技卻如此快速。木劍劃過半空的聲音響徹訓練場,闡述着其激烈程度。

「但是你用雙手防禦,這代表攻擊意外得不輕!」

不久,迪爾宣佈對戰開始。

「那麼……今天就用這一把。」

另一方面,擔任裁判的迪爾則對此有不同的印象。

「迪爾,由你來當裁判。」

「……是爲了不讓我受傷。今天的艾因殿有種放下雜念,煥然一新的感覺,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目送艾因帶着笑容跑遠,羅伊德用神祕的神情對迪爾說道:

不過,最後幾步快到眼睛甚至追不上。

羅伊德拿了幾把劍讓艾因挑選,艾因則從其中拿起一把劍。

「艾因殿下,您要用哪把劍呢?」

「呼唔……唔……!」

「什麼?雖然無妨,不過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艾因沒有進行第五次揮擊。

他大概是揮出了超乎視線可捕捉的速度。迪爾的注意力被父親引發的現象所吸引。

他一邊露出不滿的神情,一邊挑選訓練用的木劍。

「羅伊德先生果然很厲害,竟然如此強大而深不見底。」

羅伊德對這種現象毫無頭緒。明明只是重複揮劍,而且僅僅幾次,竟然會有如此的成長嗎?成長?不,這已經是進化了。

「這不是艾因殿下嗎?大駕光臨,您早。」

「您接下來了!不過我還要繼續進攻!」

「我必須先進行密集訓練,因爲或許會有個萬一。」

「……您全都接下來卻還這麼說,可真令人難受啊!」

他的身體比平時還要輕盈。

重握了幾次劍,艾因稍微揮了揮劍。

幾十分鐘後,訓練場中央站着兩人。

「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不過單方面被壓制果然令人厭惡啊!」

那可是大問題。迪爾這麼想着,並緊急開始準備。

「你發現了嗎?」

「嗯,我知道了。」

在這毫無顧忌的對抗中,有某種東西彷彿爆炸般的衝擊以艾因爲中心出現。

「我必須要確認這份異樣纔行。」

站在他們眼前的應該是艾因纔對,然而卻讓他們感到某種異樣。

「艾因殿下……該不會您還追求超越這之上的對戰嗎?」

「呵呵……哈哈哈哈!艾因殿下,這可難倒我了!就算是您的拜託──」

「是,明白了。」

在一瞬間後,那一帶響起了巨大聲響……要比喻的話就像是金屬被撕裂般的衝擊音。

艾因以右手持劍,看起來無力地斜着下垂。接着他緩緩踏出一步,彷彿要踩穿地面般開始前進……艾因慢慢地靠近了羅伊德。

──嘶……呼……

「您不必詢問……當然沒有問題。若您不嫌棄家父,還請自由使用。」

在艾因決定要和羅伊德對戰時,迪爾走了過來。

「……迪爾,你來當我的對手。」

「您不可能會不明白您說的話吧?有上進心是好事,不過過於有興趣恐怕會讓您受傷。」

雖然聽到迪爾說着「不嫌棄家父」的羅伊德看起來有些不滿,不過由於艾因就在面前,他便壓抑了下來。

艾因一下子衝到羅伊德面前拉近距離,對着他大動作揮落木劍。

「是的,一招。現在的艾因殿下的全力,就由本人從正面來承接吧。」

羅伊德的下半身,他的衣服底下浮現大量血管,用力使勁拚命地穩住。他將力氣灌注在腳底至小腿肚,接着穿過膝蓋來到大腿。

羅伊德借用大地將淬鍊的力量化作肌力。

但是這又怎麼樣?

劍擊輕易地超越了肌力,這下羅伊德不是因爲艾因的力量而漸漸後退了嗎?

在幾秒鐘之後,那份衝擊迎來了結尾。

「……我想剛剛那樣就是我的全力了。還有抱歉我把訓練用的劍弄壞了。」

劍看起來並不像是壞了。

不過艾因一將木劍放到地面,木劍便瞬間碎成細沙。

「迪爾。」

「是、是的!」

「抱歉,可以拜託你幫我清理嗎?我等等和爺爺還有點事情要做,而且還要先喫飯,我必須去換身衣服。明明這是我弄壞的,我也覺得很抱歉,不過可以拜託你嗎?」

「是、是的……當然沒有問題,不過……!」

剛纔那個究竟是什麼,他希望艾因可以說明。不過艾因卻露出滿足的表情,額頭還浮出汗珠。

望着艾因這樣的身影,迪爾便感到不便再問下去。

「羅伊德先生也是,謝謝你,託你的福我覺得好像有好一點了。」

「呵、呵呵……那可真是,太好了。」

艾因離去的腳步聲迴盪於訓練場。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羅伊德才流出汗水開口:

「抱歉迪爾,工作部分我想稍微休息一下。然後我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羅伊德馬上開口說出自己的要求。看到羅伊德莫名有些強硬的模樣,迪爾不禁感到驚慌。

他想再次實行舉劍這個動作。

墓碑沒有任何回應,唯有艾因的聲音迴盪着。

◇ ◇ ◇

辛魯瓦德最後輕拍艾因的肩,並邁開步伐。

「長眠於深愛的祖國?」

艾因也確實說了這樣的話。

「不好意思,雖然我知道這不是能隨意踏足的地方。」

他確實聽到了。

「我過去一直很憧憬着您。」

「不要緊,看到你的表情和裝束朕就懂了。你之所以前來,肯定對你來說有重要的意義吧?」

「劍……沒有發光。」

「爲此,我也想要前往憧憬的初代陛下身邊。」

雖然最後是閒話家常的對話,不過這樣也不壞。

「突然前來打擾,真是非常抱歉。」

接着,他對其中一段文字感到非常在意。

魔王城的騎士話語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與其說是類似,不如說就是視察。」

直到聽不見辛魯瓦德的腳步聲,艾因才伸手搭上前往王室墓園的門。

劍身沒有反射任何一點陽光,展現出它漆黑的軀體。

他放下靠在胸口的黑劍鞠了一躬。按照原本的流程,此時應該要離去了,不過今天的艾因還有事情要做。

艾因壓抑住這強烈的渴望,從頭開始做起。

「既然是公務那也沒辦法,我會去買個伴手禮回來的。」

過了一段時間,他靜靜佇立在原地望着墓碑。聽了自己的話語,初代陛下會怎麼想呢?他會震怒,覺得自己是無禮的子孫嗎?

艾因先衝過澡後才喫了早餐。

之前艾因在先王的墓前曾舉過劍,不過在初代國王面前並沒有這麼做過,所以不知道這件事。爲何黑劍在初代國王墓前不會發光,他對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魔王似乎時常嘮叨着『大家必須要好好相處!』呢。」

結束一連串的流程,知道自己沒有出差錯,艾因吐出一口氣。

向上走到初代國王的墓前,艾因開口:

「安葬在別的地方了?但是我根本沒聽說過這種事。若真是如此的話,爺爺應該會告訴我纔對。」

「朕就猜想你可能會過來。」

劍一點一滴接近墓前……艾因望着這個情景,最後則像是在瞪視黑劍一樣緊緊盯着它。

啊啊,他確實聽到騎士說了這句話。

他先低頭鞠躬,獻上事先準備好的供品。艾因順暢地進行辛魯瓦德教導的禮法,最後舉起黑劍放在胸前。

「看來你察覺到了某些事物,讓你得以這麼想吧。」

他看着初代國王的墓碑,下定決心開始陳述:

「瑪可,難道說你是……!」

他再次低下頭從墓前離開。但是在走了幾步後,艾因察覺到異樣。

他慌慌張張回頭走向墓前,平復呼吸。

但是他確實沒有遺漏任何步驟,應該有好好完成那些儀式般的舉動直到最後纔對。然而,他卻有種和前幾天不一樣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

辛魯瓦德突然停了下來,將手伸進懷裏找了找後拿出一張小小的紙。

嘴角上揚的辛魯瓦德邁開步伐,站到艾因面前。

「雖然並不是有了巨大的變化,不過我開始能夠認爲……我一路走來的路途並不是錯誤。」

「好。」

──那麼就開始吧。

「雖然很突然,不過有個地方希望你能去幾天。朕希望你能去薩吉子爵之前的領地一趟。那塊地還沒有新的領主,暫時是王室的直轄領地。」

「這是好事。能夠察覺到這點便是朕說過的王之器量的一角。」

「雖然是當然的,不過拉拉露亞也十分崇拜初代陛下。朕對於讓妻子如此尊敬的初代陛下,懷抱着幾項不好的情感。他的功績無數,朕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辦法追上他……但若是艾因的話,能夠成爲像初代陛下一樣的人。很不可思議,朕曾出現過好幾次這樣的想法。」

在先王的墓前確實發光了。畢竟那就是這把劍的特殊能力,倒不如說會發光纔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現在又如何?劍在這個墓前,在這初代國王的墓前完全沒有發光。

「……不肖的王儲就此先告辭了。」

窗外傳來鳥叫,日光穿過樹木灑進室內,非常平靜。

「──是。」

統一制國家伊修塔利迦。率領這無國能敵的最強大國,縱使衆人均認爲歷代的國王們遜色於初代國王,不過所有人無一例外均是著名的國王。

「嗯,所以這是朕和艾因的祕密,你可不能告訴任何人喔。」

艾因的胸口有一陣騷動。

他只聽到踩在柔軟草地上的聲音,完全沒有傳來其他任何噪音。不僅如此,這裏寂靜到艾因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聲是最吵鬧的。

「嗯,那裏有美味的砂糖點心,麻煩你多買一點吧。」

「……哦,還有一件事要告訴艾因纔對。」

「我有好好放上供品,也低頭敬禮了……奇怪?」

「……好了。」

「成爲像初代陛下那樣的偉人,是朕沒能做到的事。雖然朕沒有一刻失去對初代陛下的尊敬之意,不過朕曾多次被百姓拿來和初代陛下做比較。初代陛下是朕絕對贏不了的對象,也因此朕甚至也嫉妒過他。」

「初代陛下……潔珥陛下,失禮了。」

在經歷昨晚和克莉絲的那件事後,艾因是爲了想表明決心,纔會來到這裏。

「是、是啊,因此在下爲伊修塔利迦王室賣命,在下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走道深處,辛魯瓦德就站在通往王室墓園的出入口前。

最終,艾因來到他們視線無法觸及的安靜走道上。他唯有一次和看守的騎士擦身而過,之後就是毫無人煙的靜謐空間。

「嗯嗯嗯,最後有好好地將劍靠在胸口……靠在,胸口……」

「真是突然。是對朕前些日子說的話有什麼想法嗎?」

「這裏什麼都沒有。潔珥陛下不在這裏……就是這個意思。」

──不會吧。

僕役忘了打招呼,管家不禁佇立於原地,騎士自然而然低下了頭。

艾因之所以會說是「過去」,就是因爲心境有了變化。

那麼這究竟又意味着什麼?

看着滿頭汗水的羅伊德,迪爾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樣瞪大雙眼。

喀嚓。

艾因靜靜地點頭。

「您至今仍是我尊敬的厲害之人──但是我產生了不想輸給您的想法,我想要超越您。」

他伸出食指擺在嘴邊。

他靜靜地望着墓前,呼吸比平時紊亂,接着舉起劍。

「……是的。」

和前幾天一樣,這個地方飄蕩着莊嚴的空氣。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4 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插圖(3)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4 · 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 · 第3張插圖

「哦?」

「注意別在墓園做出失禮的事。」

而且這麼做有意義嗎?艾因拚命地思考。

「初代陛下的囑咐……不可以向他國發起戰爭……這是偶然?若是偶然的話也太過巧合了。」

對他突如其來說出口的話,艾因感到困惑卻也感謝辛魯瓦德。

「是、是的!明白了!」

但是艾因無意收回自己的話語,用澄澈的眼光望着墓碑。

他覺得自己剛剛的禮法當中有很奇怪的地方。

「爺、爺爺!您不能說這種話……!」

最終,艾因的推斷走向確信。

這是常有的事,人們會在墓前刻上這樣的文字,藉此告訴前來拜訪的人們自己的心意,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然而唯有這段文字強烈地吸引了艾因的注意力。

就在他茫然之中,呆愣地看向了潔珥的墓碑。

接着他爲了某件要事開始更衣並做起心理準備。他先是難得地穿上了有王室紋章的服裝,接着整理自己的頭髮。

「抱歉,你能帶我到芭蘭閣下那裏去嗎……我的右肩可能碎了。」

「我有些想法,因此想參訪初代陛下。」

艾因回想起一連串的流程,這才驚覺。

走在城裏的艾因擁有一種氣魄,甚至會讓人認錯人。

「也就是說……是類似視察的公務嗎?」

但是和剛纔不一樣,他無法驅散雜念。不僅如此,他無法壓抑困惑的心。艾因的動作莫名地加快,馬上就進行到最後舉劍的步驟。他在墓前一邊對於自己過於慌張的舉動道歉,一邊伸手拿劍。

這是一直到今天爲止沒有任何人知曉,伊修塔利迦的……初代國王的祕密。

「初代陛下,對您來說深愛的祖國是──」

艾因的黑劍發出了聲響,滾落於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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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不完M轉生
  4. 04廢嫡立庶與遭隱瞞的血脈
  5. 05能YY之間成爲王儲的理由
  6. 06才華綻放與嶄新目標
  7. 07非人之力與魔石店
  8. 08前所未聞的應考生
  9. 09與她重逢
  10. 10與無力的過去訣別
  11. 11後記

第二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熱鬧的學園生活
  4. 04學園都市對抗賽
  5. 05冬天的伊修塔利迦與生日
  6. 06王立君領學園的遠足
  7. 07海龍
  8. 08王儲歸來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三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3

  1. 01序章
  2. 02恢復的日常與些微的陰影
  3. 03代理人
  4. 04魔物化以及旅行準備
  5. 05名爲魔法都市伊思忒的地方
  6. 06睿智之塔
  7. 07我想我大概是頭一位前去臥底調查的王儲
  8. 08真正的終結與末路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四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至今爲止的事與今後的事
  4. 04社會見習
  5. 05冒險家之鎮巴爾特
  6. 06太古魔物
  7. 07於舊魔王領
  8. 08吵鬧的鐵匠與徒弟
  9. 09以所有獎賞交換妳
  10. 10爲不期望的緣分拉上終幕
  11. 11真正的祖國與嶄新的劍正在閱讀
  12. 12忠誠的騎士
  13. 13尾聲

第五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王儲殿下長大了
  4. 04與瑪瓊利卡的悄悄話
  5. 05傳染病
  6. 06進入大國的入侵者
  7. 07初代國王的遺物
  8. 08間諜N孩的款待
  9. 09她的家族姓氏
  10. 10在備好的舞臺上
  11. 11會談
  12. 12降臨燃燒城鎮之雪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六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來自兒時好友的信
  4. 04精靈族來訪
  5. 05旅行的準備
  6. 06她出生的故鄉
  7. 07海姆與暗殺
  8. 08王的血脈
  9. 09聖域
  10. 10祠堂的守護者
  11. 11月夜之下
  12. 12動亂開始之前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七卷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埃伍勒淪陷
  4. 04他的決心
  5. 05神祕生物與艾因的劍
  6. 06即便如此生活依然要過
  7. 07畢業測驗與窗外釋放的光芒
  8. 08再次前往魔法都市
  9. 09失去他的大國
  10. 10開戰
  11. 11登陸的人們
  12. 12王儲的軍隊
  13. 13就像英雄王那般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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