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話 個別決戰的早晨

烏利多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閉上眼睛，伸出手。

手掌觸及的物體傳來粗糙而堅硬的觸感。它像岩石又似鐵，似乎也在進行呼吸一般的動作。

皮膚接觸到的空氣是冷冽的，明顯能感受到這洞穴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來過。在這個沒有人問津的空間裏，她輕輕動了動嘴脣。

「這可能會從根本上改變作爲魔導龍的存在方式。」

在黑暗的時代、夜晚的時代，以及人類的時代生活過的龍這樣自言自語。聲音中有些許的遺憾，同時也能感覺到開啓新門扉的喜悅。

睜開眼睛，眼前是一條有着夜色鱗片的龍。它龐大、強大，是超越人智的存在，而且有着清澈的眼睛。

「從這樣看來，連眼神看起來都變了呢。」她一邊撫摸着鱗片，一邊思考。過去的她或許會避開莽撞的戰鬥，但現在她不斷地籌劃着爲了獲勝的計策。

帶着年輕人進入戰鬥，自己卻逃跑是不可能的，她帶着微笑想着。

對，對手是無比強大的敵人。

作爲魔導龍的對立存在，曾經敗給焔天龍。但奇怪的是，儘管以前的失敗讓她像熔岩一般憤怒，但現在那怒火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的身體被戰氣所包圍。穿着類似禮服的裝甲變得更厚重，體現出龍的力量，角和尾巴也變得更爲強壯。她將作爲龍的原始力量，龍核，移植到自己的身上。

從她之前所泄露的「存在方式將會改變」的意思，我們可以理解。

換句話說，她決定不以魔導龍的身份，而是以龍人的身份戰鬥。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經歷，結果如何是無法預測的。

但在她哼着鼻歌的背後，這個世界上正在出現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通過一項名爲「魔生誕創造」的技能，一個圓筒形的物體被創造出來，複雜的機構和懸掛系統逐漸組合起來。這是根據資料製作的，因此與實物在細節上有所不同。此外，它還對傳統的東西進行了改良，並使用根源性的魔素，因此可能導致物理結構的瓦解。

突然，組件以不同角度結合起來。

解構再重組，爲了改良而拆解已經組裝好的東西。反覆進行之後，成爲了幾何學般的圖案，龍在這背景下笑了。

然而，這不像戰場，反而讓人感到母性的氛圍。

「即便是這麼強大的對手，那些孩子們還真是……居然還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真是的，不是去鄰居家買東西啊。」

當我翻轉厚煎蛋時，他的表情凝重地看着我。

不知該從哪裏開始叱責，於是決定提出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他這麼說着，開始走向小徑進行打掃。

而決定進行隱瞞的，是指揮官多烏拉的指示。

「早上好，伊芙。今天又要重新開始攻略了，要是遲到了就會被罵了。比起那個，今天早上的烹飪輪值是……」

爲了調製最上等的魔力。

這樣能夠控制自己的體調，我認爲這是一份非常有成就感的工作。對於軍隊便攜食品等，希望大家能理解那已是過去的產物了。

她合起手來，請求說「拜託了」。

「多烏拉是喜歡淡味的嗎？我擔心你老熬夜，所以想掌握你喜歡的味道。」

美味、能滲透到胃裏的——這是黑暗精靈和老人正在享受味噌湯時，一位女性客人來了。她衣衫不整地穿着浴衣，頭髮蓬亂地染成了紅色。

「哈！？你至少也該付我摸你屁股的費用吧！」

「真是難以置信！他不僅不道歉，竟然還要求早餐，這真是太過分了！」

她不但造了一個大口徑步槍，而且還在不斷製造其他武器，龍的睡牀變得像兵工廠一樣嚴峻。

「配菜您要怎樣的，伊芙小姐？」

爭吵了一會兒之後，老人加斯頓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很想睡覺。

踏着沉重步伐在柵欄外走動的蜥蜴人負責着湯質的管理。因爲這地方當然沒有活火山，所以這湯基本上是加熱的礦泉水。

那麼就讓您早上振奮起來吧。今天是個愉快的攻略日，我也打算讓她好好工作。

問題是，除了公司之外還得工作的現實——啊，這是夢嗎——的情況。

這被稱作男人的浪漫，人類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外面的氣氛很緊張。憑我的直覺，魔軍很快就會來襲了。而阿基亞和哈卡姆卻想要我們去攻略迷宮，在這種緊要關頭。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多烏拉環視四周，注意到老人桌上有她要找的東西，嘆了口氣後過來。

我偶爾會讓他們嘗試一些新的食材，看看他們的味蕾適合什麼。最近我發現，許多人喜歡早餐喫些清淡的健康食品。我感覺到，悄悄地，有一股喫蔬菜的潮流正在開始。

嗯，專注於烹飪真是太好了，即使面對加斯頓先生，我也能保持祕密。

從柵欄那邊傳來了歡快的笑聲，他隨着那笑聲抬起頭來。他精心管理的溫泉被精靈、人類和魔族們享受着。這對他來說是奇妙的，也不知爲何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而且今天的早餐值日應該是眼前的這位黑暗精靈纔對，我心想。

我把剩下的蘋果汁放在了多烏拉的桌子上，作爲賠禮，因爲豆腐已經賣完了。

「笨蛋，吵架是小孩子做的事。我們有分寸，所以才分房而已。」

「我也覺得那個好喫。起初覺得味道怪怪的，但有時候就會想喫它。」

就在我這樣想着時，放棄了報紙的老人插了一句話。

「爺爺，你應該喝點水吧？你已經喫過飯了對吧？」 但是對話攻擊還在繼續，而加斯通似乎並不在乎地看着報紙。我遞給伊夫蘋果汁後，他終於安靜了下來。

對了，烏里朵拉從早上就出門了，忙得只能做一部分，好像是這樣說的。

嗯，這兩個人究竟感情好不好，始終讓人摸不着頭腦。不過，看來健康食品的效果也是漸漸顯現了。

當然可以教你，我點點頭，她罕見地露出了女性氣息的微笑。

「那個上次給的蘋果汁，如果有的話我會很開心。這樣一來一大早就能興奮起來了。」

一邊這麼想，一邊用炒菜用的筷子攪拌着雞蛋，這時有人探頭進了廚房。

發出沉重的鋼鐵聲響，將魔素封至極限的子彈被裝填。

當然，我知道隱藏信息的原因是「如果結果與預期不符，將會遭受無法估量的打擊」。

「嗯，我不知道啊。在這個艾利蘭國，我是最外行的人。」

……這種事總是這樣，所以纔會被烏里朵拉看重吧。

那是烏里朵拉放着供人閱讀的，上面也大致載有戰爭情況。雖然爲了不引起懷疑而控制了信息，但裏面包含了艾利蘭國的情況和市民的談話，看起來對客人很有用，而且只允許宿客閱讀。

……作爲故事，應該在決心的目光中結束。但對此，她顯得太過愉快了。

但是，調味料相當難以採購，所以不得不從超市進口——應該說輸夢吧？我該如何稱呼它呢——。

哦，豆腐君出乎意料地受歡迎啊。

她有着健康的膚色，今天不像平常穿着女僕服。她總是準備好隨時穿上盔甲，現在穿着幾乎像是內衣般的衣服。

但是，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在品味上有些遲鈍，我正在慢慢改變他們的味蕾，讓他們習慣淡味。口感脆的蔬菜可以幫助早晨醒腦，也扮演着治療味覺障礙的角色。

因此他們使用魔具進行溫度控制，以及包括用水路在內的清潔工作。

「說來你，怎麼不和澤拉一起起牀來呢。不是要結婚了嗎。是不是吵架了？」

迅速地榨取了蘋果汁，正當我將它與冰涼的清水混合時，又來了一位額外的顧客。是一位穿着浴衣的老人，從報紙架上拿出了一份報紙。

我還沒有問過烏利多拉關於薪水的事，所以也許是無償工作的可能。不過我原本就打算做早餐，而且食材上來說反而更便宜。

「算了，我們以後再談。你上次給我那個……叫什麼來着，白色四方形的東西。那個很好喫。下次再進些來。」

「噢，早啊。我也要一份早餐套餐」

湖面上出奇地熱鬧，他轉向湖面，正好看到男人們像豆粒一樣被吹飛出去的場景。

嗯，他們是在說豆腐吧。

槍管砰地一聲就位。

「臨死的時刻是不是會突然變得精神點啊？遺產什麼的，難道不是打算給我嗎？」

當她撥弄紅色的頭髮時，無名指上的裝飾品閃耀着光芒。她那從容的表情，可能也意味着和澤拉的婚禮即將到來。

自然地，由於他是夜行性生物，所以看起來一點也不累。

蘊含理論的武器在她眼中映照出藝術，她不禁發出了有些恍惚的吐息。

我翻轉了蛋，然後整理了形狀，並將煎蛋和炒過的培根和青菜一起放到木盤中。

龍咯咯地笑了起來。儘管大決戰即將來臨，它的表情卻是愉悅的。

一大早就這麼熱鬧，真是受不了。

「死了都不會給你。可能會把它分給其他所有人呢——。因爲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索性就還給國家算了。」

糊了的白米飯、味噌湯、醬菜和厚煎蛋的色彩引起了食慾。滴落自培根的優質油脂對老人身體來說可能稍微超過了卡路里，不過換上多一點炒菜，老人的目光就被吸引到了盤子上。

呵呵，這是一個好趨勢。

她慢慢吸了口氣，然後呼了出來。

魔導龍的巢穴，洞穴被深沉的寧靜所包圍。

我皺着眉頭，看起來很困擾。

「節制這種無聊的事不值得去關心，但如果沒有那個叫做塌塌米的東西，我就睡不着了。如果腰部感覺好的話就不是這樣。嘿，給我也來一份相同的東西」

就連豆腐也是，雖然幾乎沒有味道，但他們開始享受它了。

因爲牆上貼着的「早晨的健康食品套餐」我纔會有這樣的表情，但這並不是因爲我討厭做飯。

還帶着薄暮的黎明時分，露天浴池如往常一般瀰漫着煙霧。

然後她翻找報紙架，看到空無一物的樣子，臉上顯得很不悅。

「最近怎麼了，我感覺身體特別靈活。以前那個關於我在這裏將死去的預言現在似乎毫無意義了。」

「早安，大家。懶鬼……啊，今天早上看來我比較困，不能這樣說呢。請給我一份早餐健康套餐。如果有豆腐的話，也請一起來。」

他點點頭，今天也將致力於湯質的管理。

「謝謝你。嗯——你的料理確實是淡味的，但餘味卻有甜味或深度，很有趣。下次可以教我做飯嗎？」

「嗯哈——，真是令人期待啊。可以盡情、隨心所欲地深入研究新的魔導，這是被允許的。沒想到有一天我能理解北瀨的心情。」

爲了糾正那個中立的規律。

老人沉重地坐在旁邊的桌子上，很自然地用狡猾的手法碰了伊芙的臀部。雖然我聽到了尖叫聲，但我是廚師，所以不在意。

「啥？有分寸就分房……是怕生孩子的聲音被聽到嗎？」

多烏拉的臉漲得通紅，開口又閉上，顯得很忙碌。她既不能否認也不能承認，不過她還是直接打了加斯通的臉。

被打倒的老人似乎因爲笑得太極端而沒法站起來，而不是因爲受到了什麼傷害。

「哈哈哈哈！別讓我一大早就笑死！肚子痛！哈哈哈！」

「啊，你這人根本就是能力不足吧！？怎麼還在笑！？」

「哈哈哈，擔心生孩子的聲音而分房……哈哈哈，想到多烏拉指揮官、聖騎士大人擔心牆壁太薄而煩惱的樣子，哈哈哈！」

啊，這下糟了。

本來清新的早餐時間，現在變成了老人和黑暗精靈的笑聲嘈雜不已。我在想，還是應該在日本喫完飯洗澡比較好，後悔莫及，作爲廚師的我把早餐放到了多烏拉的桌子上。

馬上瑪莉和薫子小姐也會從露天浴池回來，那時候再商量吧。

順便一提，面紅耳赤的多烏拉，壓抑許久之後，只是大喊了一聲「笨蛋！」。

擁抱籃子的夏莉，緩緩地走在小徑上。她以人的形態，而不是靈體的形態。

漸亮的天空、帶來冷空氣的綠洲、吱吱作響的沙子，這一切都是自然之物。

這裏是從古代迷宮出來的地方，也是曾經大型攻略隊集結的地方。

前面走着的女人肩上扛着籃子，另一隻手拿着像水桶一樣的東西，回頭看。與周圍相比，她顯得纖細，身材嬌小，卻不流一滴汗，輕輕搖晃着夜色般的頭髮。

「您也比外表看起來有體力呢。我還以爲您會很快就走不動了呢。」

天空還很接近她的髪色，似乎要融入夏莉的瞳孔中。

對了，我是在黑薔薇的宅邸裏第一次見到她的。雖然那時是個恐怖的夜晚，現在卻在屋裏一起工作，命運真是奇妙的東西。

於是代替無法出聲的夏莉，從後方飛來一個聲音。

「我要說的是，那個輕鬆地帶着滿是湯的容器的普賽麗更奇怪吧。居然沒有流一滴汗就通過了第一層。」

「說得好。那是有着小姐臉孔的大猩猩。如果是這樣的話，很多事情就能說得通了。包括她吹飛食人魔羣的場景。」

奇怪，真奇怪。

「嗯，雖然不是非常充足，但應該差不多夠用了。你們的同伴已經做了1，至少能避免最壞的情況。」

「啊，果然還是熱飯最讓人高興。軍隊用的攜帯食真的不行了。如果長黴了就埋在沙子裏丟掉吧。」

用毛毯覆蓋着身體，大概是度過了沙漠的夜晚。用遠望管窺探的男人，聽到腳步聲回頭看。

預知是由他們的遊牧民族朋友哈庫阿負責的。

打開蓋子，看到用手握成的白米飯，還有海苔的香味飄過來。這是所謂的握飯，由於混有昆布，所以味道更爲柔和。

據說老人正在期待魔軍的到來。原因是他說「終於來了一個展示大規模魔術的機會」，這話聽起來無疑非常危險。

「起牀吧，你們這些人！美女們給我們帶來手工飯了！」

大約一半的人會立刻醒來，剩下的也很快會醒過來。就人數而言，只有兩百人，實在是太少了，本來是絕對無法對抗魔軍的。

就像是對即將死去的人的嘲諷，沙漠的天空晴朗地完全放晴了。

是的，在這個世界上，「完全」這個詞是不存在的。

「哦，早餐時間了！太感謝了，正好身體冷了。」

本來，我是打算殺掉她們的。而她們也以消滅夏莉爲名集合在一起。

生與死對夏莉來說有相同的價值，然而，現在這個時間對她來說似乎也有價值。

對面的白髮老人，是在艾利蘭國被稱爲怪人的魔術師。他還教給半妖精精靈族「特定範圍內的可視化術」，同時也非常擅長魔具的使用。

即使這支軍隊的人數太多，這些食物也無法完全分配到，但隨後會有同伴送來，所以應該不會有問題。

「你不是說奢侈是敵人嗎，哈卡姆。你這麼大個頭的人，那些攜帶食物就夠了。」

這麼打趣的兩人，讓隊長普賽麗的朋友們都露出了怒容。

決死的戰鬥，即將開始。

即使是被一一殺害的道路，也還有確定的可能。

然而，如果有漸漸接近的兩個男人，哈卡姆和阿基亞在的話，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當然，這是從敵人的角度來看的情況。

沉浸在這樣的感慨中，走進圍繞遺址的巖山。就像螞蟻巢一樣有無數的出口，穿過去就能看到無數的士兵。

那是由無數魔軍引起的，而且實際上遠比想像中的要壯觀。

「那麼，防禦措施夠充分嗎？我聽說魔軍很快就會到達。」

環視四周的普賽麗決定問問周圍的陷阱是否運作正常。

她以星象占卜爲生，擅長預測未來。然而，在有許多分支可能性的戰爭中，完全預見未來是非常困難的。

不明白的事太多了，看着普賽麗對同伴噴唾沫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

終於，當天空完全亮了的時候，地平線的另一端飛揚着沙塵。

然而，現在大家一起運送食物，命運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就像這食物一樣，要去哪裏只有神知道。

他們交情已久，大概將來也不會分開。

赤銅色皮膚的哈卡姆是一個經歷了許多戰役、取得了許多勝利的男人。雖然血統是平民的，難以出人頭地，但外表下隱藏着高超的智略，並且正如外表所顯示的擁有爆炸性的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