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88

等到我说可以为止。

仙台同学还没有打破她对耳环的约定。

只是快要打破了。

如果我能告诉她不想做的理由，约定就会被遵守。

但是，我没有能让她遵守约定，能够「让仙台同学什么都做不了」的强烈理由。

她说让我「想」一个理由，所以我想一个什么样的理由都可以，但能够阻止她的理由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出来的。

「宫城，理由呢？」

「……仙台同学，你不是说过，接吻没有理由也可以吗？那，不想做的理由也可以没有吧。」

不管是找出理由还是想出理由都没有时间，我就被催着回答，我只能说出一个我认为仙台同学也不会接受的理由。

「这样的理由，没法让我什么都做不了吧？」

仙台同学抚摸着我露在T恤外的手臂。

柔软的手缓缓滑过我的皮肤，戳了戳我的上臂。

「可以吗？」

她发问的声音很温柔，但她却似乎不打算等我回答，就把嘴唇贴在了我的脖子上。紧紧贴上来的嘴唇马上又松开，然后靠了上来。原本抚摸着我上臂的手也不知不觉中掀起了我T恤的下摆，在我抓住之前就伸了进来。

指尖沿着我的侧腹爬行，脖子也被她轻轻咬住。

不好。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但T恤中蠢动着的手，还有触碰着脖子的嘴唇的触感，都在夺走我的思考。我想不出任何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沿着侧腹爬行的手放到了我的胸口。

我不想让仙台同学看到我的脸，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拉过来。

这个房间太亮了。

我把视线从仙台同学身上移开。

我想仙台同学已经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一般隔着衣服抓住了她的手。

吹来的气息夺走了我推开她的力气。

我与仙台同学目光交汇。

我用力回答到，然后把手抽了回来。

被我抓住的仙台同学的手也从我手里逃了出来，在我的胸部上自由动了起来。她的指尖用力地抚摸着发生了明显变化的地方。仙台同学触碰到的地方就像是有电流流过一般刺痛。

放在我胸口的手缓缓动了起来。

我陷入沉默，仙台同学便抓住了我的手。

仙台同学把我的手引入了她的T恤中，我差点又被她蒙混过去了。我的手被放到了她的胸口下，理智修复的速度赶不上崩坏的速度。手心感受到的温度十分舒适，手环绕到她背后。我抚摸着那光滑的肌肤，手指稍稍往上挪动，就能碰到内衣的扣子，她对我说，可以解开哦。我的心脏就像是变大了数倍一样强烈鼓动着。

「宫城，你想直接摸也可以哦。因为我也摸了。」

明明想阻止仙台同学的手，我的意识却转移到了她手指触碰的地方。一种我不想说出口的感觉油然而生。开着空调本应该很凉快的房间却格外的热，我的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可我想看着宫城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仙台同学的手变得很容易破坏我的理智。本该拒绝她的壁垒轰然倒塌，仙台同学就这样进来了。我感到害怕，想立刻逃跑，但又感觉很舒服，我不得不去收集那些让我不再是我的崩落的理性碎片。如果我不再是那个会保护自己的我，我将害怕得不敢站在仙台同学身边。

我隔着T恤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一双不冷不热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那，你是讨厌只有自己被摸？那宫城也可以摸我。」

说完，仙台同学用我的手遮住了她自己的眼睛，然后又说了一声「这就看不见了」。

「不舒服吗？」

「……不要。」

我知道，这不能成为阻止她的理由，但我也找不到其它的理由了。

我们说的本应该不是这个，但仙台同学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让我也变得想去碰她了。

「理由呢？」

可以的话，我真想把灯关掉，但我不觉得仙台同学会关灯，我也没法自己关灯。因此，为了把自己从她的视野中消去，我都想把她拉过来了。但是，如果我把她拉过来，就好像允许了她的行为一样。

想更多地触碰她。

指尖仿佛在确认形状一般顺着轮廓轻柔地抚摸着。慢慢移动着的手停在了我胸部的中心，我的身体对她的指尖有了反应。

我隔着衣服抓住仙台同学的手。

我的手被她强行放在了她的胸口。

只是讨厌自己被碰什么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话题。

我屏住呼吸，然后细细呼出。

「不要的话，就告诉我理由。」

就像我去触碰仙台同学的那次一样——。

她的手在我的胸口来回移动，耳边的轻语搅乱着我的脑海。

我猛地抓住的手，还是不愿意离开我，用力按在我的胸口。这也是会告诉她她所触摸到的东西中心发生了什么的行为，我的脸颊开始发烫起来。

但是，抓住我的手的她没有松手。反而，她把我用力拉了过来。

「这样子条件就一样了吧？」

我感觉隔着布料还不足够。

「理由只有这个？」

我瞪了仙台同学一眼，剥掉粘在我身上的手，把它从衣服里赶了出来。

「告诉我，宫城。」

我看着她的眼睛，即使声音很小，我也要发出理智的声音。

我想无视的感情差点被仙台同学引了出来，现在我想立刻否认。但是，我一开口，就会发出我不想让她听见的声音，所以我没有说话。

我无法直视，她现在是怎么样的表情。

「要是被看到会觉得害羞的话，宫城可以蒙住我的眼睛。」

「太亮了，全都看得见。」

我没有回答这个温柔的询问声。

当我触碰仙台同学胸部的时候，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也同样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说不出来的话，就允许我吧。」

「不是这个意思。」

仙台同学想蒙混过去。

仙台同学咬了咬我的耳朵。

耳边的低语让我浑身无力。

「不要这样。」

所以，我得把变成碎片的理智像拼图一样放回原位，修复它，变成平时的我。

「我不想被看到。」

我所想隐藏的一切都会被看见。

我用力咬着嘴唇。

「不一样。」

不对。

解开扣子，直接触碰她的胸部。

过去和现在的自己重合。

真希望那个时候我没有关灯。

我想看，我想知道，仙台同学那时是怎样的表情。

而现在，我能看见她的脸。

我叫她，仙台同学，她的视线便与我交汇。

仙台同学的脸颊泛红，微启的嘴唇零落出我的名字「宫城」。她的手直接触碰到我的皮肤。

她的指尖缓缓滑过我的胸膛，手心像确认着触感一般贴着我的身上。紧紧贴着的手十分的烫，但是，我却感觉我的身体更热，气息也漏了出来。粘着我的手，就像是无法取下来一样紧贴着我。

我感到喘不过气来，渴望着更多的仙台同学，我用环绕着她的背的手把她拉了过来。她的嘴唇靠在我的脖子上，舔舐着我。

我抓住被扔到脑海的角落中的理性的碎片。

我本来是想把仙台同学拉过来，然后阻止她的。

我想尽快找到一个能够阻止她探寻着我身体的手的理由，但流入的体温阻碍着我，让我寻找不到。我的感情被那不愿离开我身体的手引导着。

在她的手中不断崩落的理智中，我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直以来，我一直不愿正视的东西。

在我的内心深处，没有人能看见，甚至是在连我都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试图探出头来的东西。

而我却一直不愿正视它。

为了不让它成长，我把它盖起来，不让它晒太阳，在它发出小芽之前不断将它埋回土里。

但这又怎样。

就算我说清楚了，也应该不能成为阻止她的理由

仙台同学的手抚摸着我的侧腹，向下移动。

「那是我的床欸。」

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我很想抱怨，但在我开口之前，仙台同学就轻声说道。

「虽然没什么夸奖的感觉，好吧，算了。」

我好不容易习惯了室友的身份，突然改变关系会很困扰。我无法走得和仙台同学一样快。我只能时不时停下脚步，又设法迈开脚步，用着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前进的速度走着，如果走得太快，我恐怕就会放弃追逐渐行渐远的仙台同学。

我害怕允许一切的同时会改变一切，但我也害怕她离开我。

「只有今天是？」

「……还是继续做室友吧。」

「你不是说不睡吗？」

「不是的，但对着耳环发誓的是仙台同学，邀我开住宿会的不也是仙台同学吗？」

「……谢谢。」

「你不是说要开住宿会吗？」

「好吧。现在做室友就好。我会停手的啦。」

我知道不可能一直不发生变化。

仙台同学用着平时的声音说着，然后坐了起来，开始整理凌乱的衣服。我背对着她，扣上被解开的搭扣。

我不希望改变，但仙台同学渴望着改变。

我抓住她的衣服。

所以，我希望她能走得慢一点。

我拉着想离开房间的她的T恤。尽管如此，仙台同学还是没有放弃往前走，我用力扯着T恤，布料被绷直，仙台同学才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样子，就不叫室友了。」

说完，仙台同学拨开我抓着T恤的手，然后自顾自地躺在床上了。

「睡。」

「只有，今天？」

如果这样的事一遍又一遍重复。

「所以，宫城。——夸夸我吧。」

「今天我会老老实实睡觉的，没关系。」

「这样子的事，只有今天？」

「宫城不睡吗？」

然后，她看向我。

我觉得这不是仙台同学想要的话，但我找不到别的话了。我梳理着她没有炸起来的头发，一直看着她。

「不要放弃啊。」

我知道我在说一些任性的话。

我抓住她的手，将其按在我的腰骨上。

「宫城，虽然我说会等并不是谎言，但是我不觉得我能一直等下去。怎么说呢，各种意义上都不太行了。」

我把仙台同学推到靠墙的地方，然后背对着她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仙台同学便紧紧拥抱着我，一点缝隙都没有。整个背后全是仙台同学，胸部的柔软和呼吸都传了过来。

「我要睡了。宫城不睡就不睡吧」

「……宫城，你对考验我的理智很有兴趣吗？」

我循着背后传来的声音转过身去。

仙台同学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摸了摸她的头。

「仙台同学。」

「……宫城不想成为室友以外的关系吗？」

但是，我还是希望仙台同学留在我的身边。

「今天我就回房间了。」

室友以外的关系。

「以后，我也还想做无数次。」

「就当是我刚刚忍耐住的奖励吧。」

「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微笑着把床上的电脑递给我，我只能接过来放在桌上。她呼地吐出一口气，这次她又擅自关掉了灯，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不同于现在的关系。

但是，我跟不上仙台同学的速度。

我想我会像被压在腰骨上的手一样，变得无法离开仙台同学。如果，真的粘在了一起，那剥下来的时候一定十分痛苦。我想，我一定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仙台同学把手从我身上拿开。

听到我下意识说出的话，仙台同学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呼唤仙台同学。

我不希望仙台同学离开。

舒心感和不适感。

「你不会把别人留下了，还要让人睡地板吧？」

面对强硬但又温柔的仙台同学，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只希望，就这样，永续持续着当下就好。

也许正是因为不可能永远都保持不变，所以现在我才贪图着仙台同学的温柔，继续感受着身边的她的体温。

我握住仙台同学环抱着我的手。

我希望明天也能像今天一样持续下去。

我许下小小的愿望，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