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88

重新看的話，我現在的樣子非常糟糕。

仙台同學的頭在我兩腿之間，我的裙子也亂得不能見人。一想到只有我被弄成這副模樣，就覺得十分羞恥。

別說一句，我的抱怨就算是一百句也說不完，但我還是先用力推開了仙台同學的頭。然後，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裙子。

「我沒叫你這麼做。」

雖然我下過很多次讓她舔我的腳的命令，但從沒被這麼做過。

我瞪着一臉如無其事表情的仙台同學。

「我只是按照宮城說的舔了腳而已。」

「剛剛那可不叫舔。」

「那麼，這樣子纔是舔嗎？」

仙台同學把我的裙子撩起一點點，然後用舌頭劃過我的膝蓋，她這個在我命令之外的行爲嚇到了我，我的腳抽動了一下。一種溼漉漉，像是和軟糖粘在一起的感覺靠近我的大腿，我推開了仙台同學。

「停下。大體上，那裏可不是腳。」（譯者注：之前好像說過一次，日語裏「足」和「腳」讀音一樣，「足」一般就是指中文裏的腳，「腳」則近似於中文裏的腿。總之就是仙台拿着同音詞玩文字遊戲耍流氓。）

「是腳吧，膝蓋嘛。」

「不是，膝蓋不算腳。」

「按你的說法，從哪裏到哪裏纔算腳呢？」

說着，仙台同學又摸了摸我的小腿肚，手指順勢爬了上來，我拍開了她的手。

「已經結束了。哪裏算腳什麼的不重要，你離我再遠一點。」

我用力推着仙台同學的額頭，她老實地放棄抵抗，離開了我。然而，她只是一開始聽話，馬上她又抓住了我的腳。

「我幫你穿襪子。」

「我自己穿就好。」

「就在我這邊哦？」

「仙台同學無權決定我的進路。」

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沒有被她碰過的襯衫。仙台同學也站了起來，拍掉了裙子上的灰，然後說。

「不算賴皮。因爲仙台同學總是做一些奇怪的事，再不補充就太危險了。而且，你不會做讓我生氣的事對吧？」

「真的別給我做奇怪的事。」

然而，仙台同學即使做的有些過分，但也遵守了約定。

我想那我也應該遵守。

我不太喜歡能若無其事地幹這些事的她。

「已經反省了，沒關係。」

我不知道會被她做什麼，身體僵硬了起來。

仙台同學走到和接吻時一樣近的距離，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結果腳撞到了椅子。

能夠傳達仙台同學感情的只有耳邊的聲音，但那聲音毫無起伏，十分平淡，我甚至無法想象她的表情。

「……那，行吧。」

「什麼別留在這裏？」

「下次注意。」

和仙台同學一起喫飯比一個人喫飯更好喫，即使不說話，身邊有人陪着也更讓人安心。我也覺得，畢業後見不到仙台同學會很無聊。

但是，她的手臂環繞在我的背上，我動彈不得。

仙台同學的指尖碰到我的腳背。

「宮城？」

「我是說，大學也可以是能一起喫飯的地方。」

我很不安。

然而，我卻沒有信心去相信仙台同學的話。

「差不多吧。就像剛剛說的一樣，不會惹宮城生氣的。」

仙台同學用着比風中飄舞的樹葉還輕的聲音說着，然後微微一笑。然而，柔和的笑容是屬於在學校看到的仙台同學的，這更加不可信了。

「我就這麼不可信？」

她理所當然地主張着自己的權利。

仙台同學一點也不在乎我在想什麼。

「還給我。」

現在我連她是什麼表情都不知道，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沒心沒肺的。我怎麼去相信，畢業以後她還會想和我一起喫飯？

我小聲地回答道，然後一個平靜的聲音回應了我。

咚的一聲巨響，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後，擁抱住了我。

心臟也有些不對勁。

——雖然也不至於說到這個地步，但是讓她隨心所欲的話，只是觸碰的交換條件不知道會升級到什麼地步。也許她真的只是稍微碰一下，但回顧仙台同學之前的所作所爲，我怎麼可能相信她。

「別留在這裏。」

她沒有接過我否定她的話，而是說起來了畢業後的事。

室內鞋也自然是她給我穿，然後又吻了一下我的膝蓋。

我的腳還被她抓着，就算想站也站不起來。即使仙台同學不這麼說，我也只能這麼坐着，我既沒法去拿襪子也沒法穿。

「你反省一下剛剛的事吧。」

她口中的未來看起來很有趣。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一個勁跳個不停，我感覺仙台同學都能聽到。

這是對她過分行爲的懲罰。

我要是就這麼坐着，不知道她還會對我幹些什麼。

我知道，但與仙台同學的距離近得讓我想這麼問。我還是第一次被這麼擁抱，寒冷的教室都感覺變得很熱，身體也輕飄飄的。

在我脫下的室內鞋裏，可以看見揉成一團放在那的襪子。而且，室內鞋在仙台同學旁邊，並不是坐在椅子上的我能輕鬆拿到的位置。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這樣的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掛着一副既沒有反省，也不想多加註意的表情說道。

「所以說，我不是說了要你別做這種事了嗎？」

她輕緩地撫摸了幾下，然後熟練地幫我穿上襪子。

「這是幹什麼。」

耳畔傳來聲音。

「那麼，交換條件呢？現在可以碰宮城了吧？」

現在，我想看看她是什麼表情。

「這我知道。」

仙台同學卻說出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話。

「都說了我幫你穿，你就這麼坐着吧。」

雖然不情願，但只能聽她的。

「你可以碰。但是，不僅是接吻，連脫我制服也禁止。解開釦子也不行。」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仙台同學，她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她想說什麼，我大概也知道。儘管如此，我還是反問道，仙台同學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我。

「事後再加條件是不是太賴皮了？」

我與仙台同學的距離比接吻的時候還要近，我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嘀咕道。

「一般來說，這叫擁抱吧。」

我叮囑道，她用着不滿的聲音回應道。

「現在，不也是在宮城家一起喫飯嗎？畢業之後偶爾也一起喫個飯，不是很開心嗎？」

這些事是非同尋常的，但是，仙台同學總是很快就能接受這些非同尋常的事，然後習慣，然後把它們當成理所當然的事。就好像我已經融入了她的日常生活一樣，這讓我有些不爽。

「已經結束了。」

我沒有理會她描繪的畢業後的夢想，而是試圖從她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然而，繞在我背後的手臂卻沒有放鬆。

「再抱一會兒也行吧。」

「不行。」

「有什麼不好嘛。」

「不好。」

「說好嘛。——志緒理。」

仙台同學輕聲說道，有個柔軟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耳朵。

我立刻明白了那是她的嘴脣。

緊緊地貼在耳朵上的嘴脣弄得我很癢，我用力推着仙台同學的身體。

「別叫我的名字。」

我就像撕開被膠水粘住的紙一樣，將仙台同學的身體與我分開。然後，再擦了擦耳朵。

「命令的內容那麼重，我能做的事卻這麼少？」

仙台同學看着我，不滿地說道。

「足夠了吧？」

雖然後面我又加了條件，但從一開始她就該知道能做的事不多，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不能再讓她做更多的事了，還有，耳朵雖然不是接吻的地方，但也算是違反了不接吻的條件。

而且擁抱什麼的，簡直就像是——

我抓起書包，吐出一口氣，彷彿是要抹去在腦海中浮現的話一樣。

「如果我以後也在這裏聽宮城的命令，還會讓我碰你嗎？」

「不要。」

「十分鐘後。」

我甚至覺得，就像至今爲止一樣給她下命令，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下去。

只是，我需要一點時間。

「你說是不行，但我要是再叫你來，你還會來吧？」

我啪嗒啪嗒地走在走廊上，然後回頭望去。

我並不認爲她真的會跑過來。

「幹嘛？」

「要回去了吧？」

仙台同學隨意地回答到，讓我覺得我的話可能沒有傳達給她，然後她牽起了我的手。

「感覺仙台同學會跑過來，所以絕對不行。」

當然，並沒有仙台同學的身影。

「當然是開玩笑的。」

「五分鐘嘛。」

仙台同學微笑着鬆開了手。

仙台同學離我越近，我就越覺得她在我身邊是當然之事。

就算畢業了，她也會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喫飯。

「不來，也別叫我。」

我背對仙台同學，走出音樂準備室。

「之後是多少分鐘？」

「好，好。」

「我先回去。仙台同學之後再離開。」

我離開她，保持距離。

「牽着手回去？」

短短的時間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本來就不好的腦袋要壞掉了。

然而，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