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05

新年快乐。

一睁开眼，看了看放在枕边的手机，舞香和亚美发来了这样很有一月一日感觉的信息，我也同样回复她们「新年快乐」。

仙台同学，没有发信息来。

当然，也没有打电话来。

她既没有在跨年的瞬间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发什么祝福的短信。我也没有给她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但我觉得，就算只是联络一下也好。

我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并不会突然响起短信提醒音。

「我才无所谓呢。」

仙台同学不在，但今天我不是一个人。

父亲难得在家，我们要一起吃饭。

小时候，我最喜欢父亲会在家的大晦日晚上和新年。上了中学后，虽然已不再是那么特别的事情了，但家里有人还是会让人感到安心。而现在，比起和父亲一起吃饭，我更在意没有收到仙台同学任何消息的手机。

我转过身，摸了摸放在枕边的黑猫布偶的头。然后，把手机放在黑猫旁边，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走出房间。

刷完牙，换好衣服后来到客厅。

跟父亲打个招呼，然后一起吃早饭。

虽然比起上学的日子，时间感觉要过得快一些，但没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做，所以也感觉很长。

我无意中坐在桌子前打开参考书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除了学习什么也没干，就已经吃完晚饭了。

黑猫看守着的手机有过好几个电话，但都是舞香和亚美打来的，而不是仙台同学。

毕竟，新年第一天并不意味着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

除了学习以外，只是和去年差不多的一天，我也和去年一样，比平时睡得早一点。

考虑到仙台同学的家庭环境，或许头三天什么的也没什么关系，但姑且还是要顾虑一下。

「那你就后天来吧。」

「不能有？」

无奈只能由我主动搭话。

仙台同学用着听不出来是否感兴趣的声音说道。

我看了看时钟，已经十点多了，我躺在了床上。

「有什么事？」

「也帮宫城祈愿了。」

「我说仙台同学，老是问些像父母的问题。」

「宫城有什么安排吗？」

「大晦日和元旦也是？」

「再等下去寒假就结束了，你现在就决定吧。」

「……新年快乐。」

「也不是不能有。……那之后你都在干嘛？」

近在咫尺的声音不是远去，而是直接消失。没有人说话的房间安静得过头，让人心情沉重。

说完，仙台同学回了我一声，差不多吧，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那，后天见」。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不是说了决定好了联系你吗？」

尽管如此，我也觉得继续否定仙台同学不太好，于是闭上了嘴。然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

「但是宫城，你没去新年参拜吧？」

「我又没什么事干。」

当我醒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等我回过神来，又已经到晚上了。

马上接电话的话，就好像我在等仙台同学的电话一样，所以等电话声响了三声后，我坐起身来接了电话。我对手机说了一声，喂，对面回应道「新年快乐」。

如果仙台同学的事就是让我决定下次的安排，那么事情就这么搞定了，电话也就到此为止。

我向黑猫伸出手，揪着它的耳朵。

一个人在这个几天前和仙台同学一起睡过觉的房间里。

「后天你有空吗？」

「不是明天，而是后天？」

一个就像在说很意外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我有些不爽。我被她认为没有安排很正常，让我很生气。

我听到一个不太想听到的名字，啪的一声躺在床上。

仙台同学提出差点忘记的下次学习会的约定，把中断的对话又联系了起来。

我把黑猫布偶拉了过来，扯了扯它的耳朵。但黑猫并没有喵喵叫，反而是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仙台同学发来了一条不像是在过年的信息『你现在是一个人吗？』。我回了一条『是啊』后，接着仙台同学就打了电话过来。

「我和羽美奈她们去新年参拜了，祈愿能录取。」

到了第二天，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不做也可以。」

寒假很短。

「也没干什么。」

大晦日和元旦都不是该叫她来教我学习的日子。这种程度的常识我还是有的。今天才到二号，也还是新年的范围里，所以也不太好叫她来。所以，被她说得好像是没有早点联系她的我的错，让我有些意外。

我觉得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天打发时间。

「我倒是不在意。仙台同学，你自己也要学习吧。」

我想起了和仙台同学睡在一个被子里的时候的事。

「问一下有什么关系嘛。又没什么其它好聊的。那，你没和宇都宫她们见面吗？」

那之后，大概指的是最后一次见到仙台同学的那天。

我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虽然并不寂寞，但很无聊。

「我又不相信这些。」

我和仙台同学都是应考生。

「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一种心情，心情。」

打个电话什么的，不值得在意。

我说出去年没有对仙台同学说过的问候语，然后等着她说话。然而，仙台同学什么都没说。

我不觉得她包含了多少心意。

「不选明天的理由呢？」

打电话的话，声音会很接近。

「你不介意我傍晚来的话。」

我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但我也不想现在就决定。

虽然我的父亲并不会试图掌握我的行动，但仙台同学有时就会像漫画和电视上经常看到的父母一样试图掌握我的行动。我并不觉得这很烦人，但我觉得，就算知道我干了什么也没什么意思。

仙台同学看起来并不像那种会祈愿录取的人。我觉得她是那种，有时间求神拜佛，更会去学习的那种人。如果是这样的仙台同学一个人去向神明祈愿我的事情倒还好，但她不是一个人。她是和茨木同学一起去新年参拜的。

「差不多该决定了吧？」

电话声响了一次，我犹豫了。

后天见面后，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宫城家。」

仙台同学的语气，就好像断定了错的是我一样。

「就是没有收到你的联系我才问的。」

「你会在意这种事啊。」

被她这么肯定地说道，我摸了摸黑猫的头。

「因为是头三天。」（译者注：就相当于中国一般正月初七才开工，日本是一般新年头三天休息，第四天开工）

「没有联系就说明还没有决定，再等等啊。」

那时她的声音也很近。

「没和朋友见面？」

我正想说，不会和朋友见面吧，就回想了起来。然而，在我说出想起来的事情之前，仙台同学就说出了茨木同学的名字。

「没有。这种时候，大家都在为了考试忙着学习。仙台同学也是吧，不会和——」

我不想打扰了她学习让她落榜。而我虽然不是一定要和舞香上同一所大学，但我也想考上而不是落榜。如果不是应考生的话，应该可以更轻松地叫仙台同学来。

要是去年的话，我怎么叫她都行。但一年前我们遵守着假期不见面的约定，所以这种事也不可能，但即使知道不可能，我也还是会这么想。

寒假真的很无聊。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