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13

和仙台同學在這個房間一起度過。

一想到這樣的時間還剩多少，我就很鬱悶。

一月底的時候，和仙台同學一起做了土豆燉肉，現在已經是二月了。再過一個月，就算不願意，畢業典禮也要到來了。

「宮城，不休息一會兒嗎？」

在我旁邊寫了將近兩個小時的仙台同學戳了我一下。

「也行。」

我懷着一種必須學習的焦慮感。但是，焦慮也不代表我就能突然做到我本做不到的事情，也沒法保持專注。

我放開手中的筆，看向旁邊。

明明不是很久沒見到仙台同學了，我卻感覺好久不見。

也許是因爲，進入二月後我就沒去過學校。

舞香和亞美都說自由登校期間不去學校，不去也可以的學校，我也不想去。

雖然自由登校纔剛開始，但是不去學校也就不會和仙台同學擦肩而過。這樣的話不叫她過來就沒法見到她，所以纔會有一種好久不見的感覺。

「我說宮城，自由登校之後你都在幹什麼呢？」

仙台同學就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學習。」

雖然我不喜歡，但我不這麼做就沒法安心。所以，我只能學習。

「也是。那學校呢？」

「沒去。舞香和亞美都不去，太無聊了。仙台同學也沒去吧？」

仙台同學今天在這個房間裏穿着私服而不是制服。這意味着，她不是從學校過來的，而是從家裏過來的，所以，即使我去了學校也不會見到仙台同學。

「差不多。」

「沒什麼。」

仙台同學沒什麼幹勁地回答道。

我伸了一個小小的懶腰，然後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仙台同學的長髮。今天的她沒有穿制服，但和寒假不一樣，她沒有穿高領毛衣，而是穿着襯衫。但是，長長的頭髮擋住脖子，我看不太清楚。

「看吧。」

我怎麼可能忘記。

「我感覺你要說。」

我完全不知道哪裏好了。

果然，還是會感覺到一種過度的疼痛。

「沒問題。」

彷彿有好幾根針從嘴脣貼着的地方進入了我的身體，本來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痛感卻讓人感覺無比疼痛。針隨着血液在身體裏循環，然後集中在心臟處，不停地刺着。

仙台同學不會注意到這些。

針扎一般的刺痛感。

沒問題是謊言，我依舊沒有信心。

我以不讓仙台同學聽到的程度悄悄嘆了口氣，然後靠近牀邊，背靠在上面。

字寫得好看，學習也好，長得也漂亮。

如果考得不好的話。

我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她的頭髮。

「考上了就要告訴我的約定，你還記得吧？」

約定是考上了就告訴她，儘管也可以說是沒考上就不用說，但當我不說的那一刻，她也就知道我沒考上了，所以並不存在不說這一選項。

我簡短地回答道，然後把背從牀邊挪開，這時仙台同學解開了她襯衫的一顆紐扣。我還沒問她理由，項鍊就被拉了出來。

她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我的衛衣袖子捲到了肘部。我目不轉睛地看着仙台同學，她將嘴脣按在了我的手臂內側。然後，那裏就這麼被她用力吸着。

她舔着我手背的舌頭離開，然後吻了我的手心。但是，僅僅這麼一下後，仙台同學就抬起了頭。

「這是今天的命令？」

「記得。」

我看向攤開在桌子上的她的筆記本，上面排列着工整的文字。雖然有些字寫出線外了，但我還是覺得她的字很漂亮。

這樣並不能給我帶來自信，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即使我不能成爲仙台同學那樣，必須學習的焦慮也消失了。

和她的外表一樣。

仙台同學的嘴脣觸碰到了我的指根。

今天我有給作爲命令代價的五千元，所以我可以去確認她是否戴着項鍊。

仙台同學無聊地說道，然後把項鍊收了進去。但是，她並沒有扣上襯衫的扣子，而是扯了扯我衛衣的帽子。

仙台同學看向我。

我知道，沒有說出口的感受是不可能被注意到的。但是，我卻覺得仙台同學應該注意到我的感受。

「那就好。」

「我還沒說要你給我看。」

把手支在桌子上，託着下巴的仙台同學向我問道。

我就要對仙台同學說，我沒考上。

我如此一問，手又被她緊緊握住。

仙台同學看着我，理所當然一般說道。

至今爲止我從來沒有不給過。

「考試，沒問題吧？」

她鬆開嘴脣，然後又換個地方貼了上去。

仙台同學用着相同的聲音問道。

我再次把仙台同學的頭髮纏在手指上，然後又鬆開。

這是我應該給的。

沒有編起來的頭髮十分漂亮，但我沒法得知她是否戴着項鍊。

她的外表打理得很整潔，很漂亮，即使有些地方超出了校規，也不會惹老師生氣。

「有效果的吧？」

「這樣啊。」

「仙台同學，你用個魔法吧。」

在仙台同學旁邊時，我總忍不住會想，要是我能像她一樣的的話。

「結束了？」

我知道仙台同學之前用的「魔法」並不是魔法。只是一個爲了刁難我的惡作劇，所以我也知道它並沒有效果。儘管如此，我卻覺得，無所不能的仙台同學觸碰我，我彷彿也能得到她一半的力量。

如果我能成爲那樣的自己，我想我會更有自信。

筆記本上文字消失在視線中，我緊緊閉上了眼。

仙台同學轉向我。

如果是被小貓小狗舔手，我會覺得很可愛。但是，我沒法覺得仙台同學可愛。還有更多其它的感覺在心中。這大概是因爲，我並不是以對待小動物的那種純潔的心情去看待她的。

能這樣感受仙台同學體溫的，只能有我一個。

「對。」

無論如何都要告訴仙台同學的話，我希望我能對她說我考上了。

肯定就是因爲和仙台同學做了這樣的約定，我纔會感到不安。

我沒有握回去，但是也沒有甩開她的手，仙台同學說了一聲「還沒有。」

然後，一個溫暖的東西爬過手背。

「怎麼了？」

「我沒打算說，也沒想說。」

我強烈地希望，她不要對其他任何人做這種事。

「把手給我。」

「魔法，你是說之前那個？」

不知爲何，我的心情有些混亂，我輕輕拉了一下仙台同學的劉海。與上次觸碰的順序不一樣，她的嘴脣碰到了我的中指第二關節。

我老實地伸出手，便被她輕輕抓住。然後，和上次一樣，她的嘴脣碰到了我的指尖。

那就好，我不這麼覺得。

我覺得事情變成這樣很狡猾。

仙台同學留下了兩個痕跡，然後抬起頭。

「這也是魔法？」

我知道這不是魔法，但還是這麼問道，她立刻回答我「這是魔法」。

留下痕跡的地方很燙。

仙台同學吻了留下的兩個痕跡中的一個，然後放下了我的袖子。

「這魔法，真的會有效嗎？」

「有啊。相信我。」

「正是因爲是仙台同學，纔不能相信。」

我不覺得這樣很快就會消失的痕跡能成爲魔法。如果成績公佈的那天痕跡還能留着的話，倒是可以相信，但是並不可能留那麼久。

「說了沒問題的。偶爾也相信一下我嘛。」

仙台同學不負責任地說道。

「要是我沒考上，你會負責嗎？」

「可以啊。」

「你怎麼負責？」

「由宮城決定。」

仙台同學自己總是不做決定。

一股腦全都拋給我。

但是，剛剛這只是個玩笑，並不是認真的，認真去思考怎麼讓她負責也太荒謬了。就算我認真對待也沒用，所以我想結束休息，便拿起了筆。然而，我手中的筆卻被仙台同學搶走了。

「幹嘛？魔法已經結束了吧？」

「沒結束。還有。」

「我一個人學。仙台同學不也還有考試嗎？」

「要是因爲剛剛的衝擊，記的東西都忘記了我可不管。」

我和仙台同學目光交匯。

我沒打算用力撞她。

我不想理總是妨礙別人的仙台同學。

「離考試全部結束，還挺久吧？」

「不是魔法，下個接吻的命令吧。」

「不是。」

柔軟的嘴脣比撫摸我臉頰的手更讓人舒服。

「你是傻瓜嗎？痛死了。」

「是很久，但要學習。」

「那個，宮城。」

說完，仙台同學的指尖摸了摸我的嘴脣。

「……」

「你現在想做的事，絕對不是魔法吧。絕對。」

「不要。」

「接下來就要學習了，忘了就忘了。還有，考試結束前我不會再見仙台同學了。」

「到此爲止。」

明明我沒有說可以繼續她的魔法，仙台同學卻把臉湊了過來。所以，我也把臉湊了過去，用額頭撞她的額頭。

「仙台同學，接下來還要繼續欸。」

我打開合上的參考書和筆記本。然而，仙台同學又把我的參考書和筆記本合上了。

「——你這麼想做的話，就做吧。」

取而代之的是，仙台同學離開了背靠着的牀，把臉湊近我。

我不覺得不叫她過來是故意氣她，但考試全部結束前不見仙台同學這件事並不是剛剛決定的。昨天我就在想這件事。

但是，額頭比我想象的還要疼。

「都是仙台同學不好，我也很痛。」

當然，我也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仙台同學露出一副無趣的表情，合上了桌上我攤開着的參考書。她把筆記本也合上，筆和橡皮擦都收進文具盒裏。

「好吧。我們都得好好考。」

仙台同學聲音略顯低沉地問道。

「好痛！」

仙台同學發出巨大的聲音，捂住了額頭。

「宮城。」

我抓住仙台同學的手腕，把她的手拿開。

「宮城。」

「宮城不想做嗎？」

我簡短地告訴她，緊緊握住自己的手臂。

「說了是魔法。」

我盯着她看，她也不閉上眼睛，所以我閉上了眼，然後嘴脣相疊。

很快，仙台同學鬆開了嘴，然後準備再次親過來，而我推開了她的肩。

「仙台同學只是想接吻吧？」

仙台同學沒有否定我的話也沒有肯定我的話。她一聲不吭地伸出手去，似乎是要觸碰我的嘴脣，我便推開了她的身體。

「不做我也無所謂。」

我感覺我們很久沒有接吻了。

「仙台同學，是你想讓我下命令的吧？」

「我們會很久見不到吧？」

並不是說和仙台同學在一起就沒法學習。只要我問，她什麼都會教我，也比一個人學習有趣。但是，現在我想一個人來做盡我所能的事情。

「不能一起學習嗎？」

「這樣啊。」

她沒有回答。

咚，一聲鈍響在腦海中迴盪。

「欸，什麼？故意氣我？」

在嘴脣相碰之前，她的手先碰到了我的臉，輕輕地撫摸着。

仙台同學有些無聊地說道，她鬆開了我的手，靠在牀邊。然後，她就沒再說什麼了。

「那又如何？」

然後，我又打開了被仙台同學合上的參考書和筆記本。

明明平時她都會把我逼到不得不下命令的境地，今天卻如此乾脆地放棄，讓我有些不爽。所以，我才說出來了這樣的話。

我沒有理她。

「這是命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