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59

「遭報應了吧。讓你淨做些奇怪的事。」

我把冷毛巾放在沒什麼精神的仙台同學的額頭上。

「宮城，好過分。」

「藥已經喝了吧？」

「喝了。」

嘶啞的聲音從躺在牀上的她那兒傳來。

那個雨夜後過了幾天，仙台同學的體溫超過了三十八度。

早上開始她看起來就不太好。

雖然沒咳嗽，但她說喉嚨痛，臉色也有些差。可她還是說沒關係，然後就去大學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房間裏病怏怏的了。而現在，臉色看起來雖然不至於說像殭屍，但也是與健康相去甚遠。

我也不是醫生，所以沒法下判斷，但也只能認爲是感冒了。

「昨天，有熱到要開空調嗎？」

我向閉着眼一動不動的仙台同學問道。

「感覺是。」

「就算這樣，也要先關了空調再睡覺啊。」

「在反省了。」

沒有關空調就睡覺了的仙台同學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知道她很怕熱，但昨天的溫度也不適合開着空調睡覺。雖說快七月份了，但晚上並不是很熱。

「話說在前頭，粥之類的，我可不會做。」

她應該知道這種時候我幫不上什麼忙，但姑且還是先說出來。自從和仙台同學一起住後，我也開始做飯了，但是還沒有給病人做飯的能力。

既然病得這麼嚴重，她應該聯繫我的。如果我知道她感冒這麼嚴重，回來的時候我也會買些東西。

的確，和仙台同學在一個房間裏的話，感冒傳染的幾率就會增加。但是，我進房間後就通過風了，出去我也沒什麼可做的。我的晚飯什麼的，不管是袋裝食品還是杯麪都行，很快就能弄好喫完。課題作業也不是很多。

大概，是地方不太好。

我知道這種時候想這種事很差勁，但現在的我正在變得會去思考那些以前我不會思考的事情。這都是因爲，那個星期天，新的迴路在我的體內生成了。本來仙台同學就經常奪走我的思考，又因爲這個莫名其妙的迴路讓我比以往更加容易去想她的事情，這讓我無法接受。但是，這也不是什麼需要叫醒睡着的仙台同學去抱怨的事情。

仙台同學現在虛弱到無論我做什麼，她都沒法反抗的地步了。

她回答的聲音也說不上是「嗯」還是什麼。

「我沒什麼事，在這再呆一會兒。買東西我等會兒再去。」

我還是去買東西冷靜一下頭腦的好。

「……嗯。」

「我睡了，你就回房間吧。」

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我還可以去買東西。我還想去買些冷卻貼來代替放在她額頭上的毛巾。我能做的事不多，但也不能放着病人不管。如果什麼都不喫，身體是不會好轉的，只會越來越糟。

這樣的她也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了，不需要對耳環發誓。

我在她耳邊輕輕叫了一聲。

「我也沒什麼胃口，真的不需要做什麼。」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快點睡吧。」

待在這個房間裏，只會讓我想到更不正經的事情。

「不用做了。要是你燙傷了就麻煩了。還有鍋被燒焦也不好，所以你什麼都別做。」

「想喫什麼就說吧。我去買。」

我如此回答道，然後房間裏就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我便把她額頭上的毛巾翻了個面。

仙台同學看着我，說了一些失禮的話。

明明她剛剛在睡夢中還會回答，現在卻什麼都不說。

「我知道了。」

「我去買點什麼回來。酸奶或者即食粥可以嗎？」

「……沒事吧？」

要是這種時候繼續對她說話，她會夢到我嗎？

看來她睡得很淺。

比起一邊擔心臥病在牀的仙台同學怎麼樣了，一邊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還是待在她身邊更好。

果然她還是會對我的聲音有反應。我知道這不是該對病人做的事情，但因爲她會規規矩矩地回我，結果我就叫了很多次。雖然她現在很可憐，但這麼老實的仙台同學也是又少見又可愛。

「不用了。」

我拿起放在地板上的時尚雜誌，翻了起來。我漫不經心地翻動着一張又一張的薄紙，輕輕地呼吸聲混雜着苦悶的呻吟聲傳入我的耳中。

就算她能聽到，應該也只是聽到聲音，不能理解意思，但我還是說了一聲後再起身。

我剛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聲音。

「我不會感冒的。我會待到仙台同學睡着。」

這裏是個會想這些事也不奇怪的地方，而且我也想知道她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所以腦海裏浮現出了一些不老實的事情。我知道我在病人面前想了一些很過分的事情，但我也沒辦法。

「這麼說我要生氣了。」

「宮城這麼溫柔，感覺有點噁心了。」

「……你要去哪？」

「回去吧。感冒會傳染的。」

她現在是病人。

「我回房間了。」

我背靠着牀坐了下來。

我有些擔心，便看了看牀上的仙台同學，發現毛巾從她額頭上掉下來了。果然，還是去買冷卻貼回來更好。

高中的時候，我也去過感冒的仙台同學家裏，但那個時候的她比起現在要好多了。

「身體不好怎麼說都會擔心吧。」

我並不想吵醒她，但把毛巾放在桌上時還是問了一句。我以爲她不會回答我，結果卻聽到了一個不知道嘟囔了些什麼的聲音。

一個與剛纔不同，十分清晰的聲音傳入耳中。

「算了？怎麼了？」

而且。

我回頭一看，仙台同學正看着我。

雖然有些不大正經，但我覺得人難受時發出的聲音非常像感覺舒服的時候的聲音。而仙台同學的呼吸有些紊亂，更加讓我想到這些。

「沒啥想喫的，你再在這待一會兒吧。」

她疲憊地睜開眼，喃喃說道。然後，又立刻說了一句「抱歉。算了吧。」打消了剛剛說出口的話。

「買東西，馬上就回來。」

現在的她看起來很難受，讓人不用碰她都能知道她體溫很高。雖然不及剛運動完那麼厲害，但她的呼吸現在也很急促。

實際上，如果讓我去做粥，我確實可能會燙到，或者把鍋燒焦。但是被仙台同學這麼說，就讓我很不爽。

「仙台同學。」

我拍了拍被子的邊緣，仙台同學也閉上了眼。

雖然我是說沒什麼事所以待在這，但仙台同學一睡覺我就真無事可做了。

「我不想把感冒傳染給你，你還是回房間吧。」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路上小心。」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道，然後閉上了眼睛。

我走到她身邊，坐在牀上。

「宮城，感冒會傳染的。你快去吧。」

「不是說等仙台同學睡着了我再回房間嗎？」

「剛剛睡着了吧。」

「但現在不是醒着嗎？」

「感冒傳染了我可不管哦。」

仙台同學有些無奈地說道，然後閉上了眼睛。我撥開她被汗水黏住的劉海，她有些煩悶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臂。

「要是傳染了就讓你來照顧我。」

我又重新坐在地板上，對着牀上說。

嗯，隨着這一聲簡短的回答，我的頭髮被她摸了起來。

我可以把她的手推開，但仙台同學發燒了。我不能對病人太過分，只好放任這隻手摸我的頭髮。我就待到她的手停下來再離開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