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終末
《昏暗宮殿的死者之王》 · 槻影 · 3247 字
外面好像出了什麼事的樣子。
在白色的古老醫院,身處隔離單人病房的繆蕾蕾·諾婭自然而然地感覺到了這一點。
陽光安靜地從開向庭院的唯一一扇小窗中照進除了少到極限的傢俱以外別無它物的病房。
繆蕾蕾的病房就如同時間停滯的空間一樣。與其它病房隔離開來,所以連聲音都沒有,還曾發生過過於孤獨到快要發瘋的情況。
對於這樣的少女而言,不論何種變化她都很歡迎。
除了少到極限的醫生護士之外,繆蕾蕾的病房原本就沒人會探訪,但他們過來的次數也在減少。
每天供應兩頓的食物質量也在下滑,來護理的頻率越來越少,少女的兩隻黑眼圈越來越重,到最後甚至散發出了血腥味。
醫生什麼都沒說。繆蕾蕾也是,什麼都沒說。
病房完全與外界隔離。既不會有情報傳入,繆蕾蕾這邊也不會去尋求那些。
他們會來繆蕾蕾的病房只不過是例行公事。
生養繆蕾蕾的國家是個發達國家【翻:PAD 先進國?】,僅僅是有所餘裕、不會對
藥石罔效
的病人見死不救而已,這一點不論對醫生還是繆蕾蕾本人而言或許都不是什麼好事也未可知。【翻:臥槽,作者這麼久沒更怕是又琢磨怎麼用大長難句算計我呢吧】
不對,可能之所以沒捨棄治不好的繆蕾蕾是有什麼箇中緣由也說不定,但那纔不是繆蕾蕾可得而知的。
一開始還會試着去搭話。
然而,繆蕾蕾一見只不過被自己視線盯着而已便露骨地僵硬起來的醫生表情,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變化緩慢、而又確實地進行着。
就算留意到有什麼發生了,卻沒法確認。當然,也有「就算確認了又能怎麼樣」這一點在內。
繆蕾蕾會死。或許是一年後、或許是兩年後、或許是三年後,說不準,但確確實實。【翻:讓舔狗來折她 flag 的意思吧這是】
外面世界發生了什麼壞事這一點是真真切切的。
極其稀少的家人探訪次數也變成了零。每隔半年過來看一眼狀況的魔導師還有神官也不來了。魔導師和神官不再現身對於任何時代來講都是不祥之兆。
若是這種事情被一個半死之人出於興趣而得以確認的話,醫生也會沒好氣的吧。
進來的是一身老舊白衣的醫生,以及——
感受着體內的鈍痛,繆蕾蕾嘆息一聲。
那是在繆蕾蕾所遇見過的人之中打扮最爲出彩的青年。
他……不對勁。【翻:嗯?你不對勁.cat】
繆蕾蕾發起呆來,醫生則一副閃閃發光的眼神說道。
事情過於蹊蹺了。大半夜黑燈瞎火的,連盞燈都不點就介紹來客。
門鎖從外側打開,房門吱呀一聲開啓。繆蕾蕾懶得驅動沉重的身體,不過還是辛苦地看過去。
即便連關係好都說不上,自打被關進病房以來一直照顧自己的男醫生還是眨了眨眼。
瞳孔大開,雙眼閃爍着野獸一樣的光輝。不論自己還很精神的時候、還是醫生尚未得知病情真面目的時候,她都沒見過這種眼神。
「啊啊,介紹晚了。這位大人——是醫生。爲了你特地遠道而來。」
「……那位尊姓大名?」
「是什麼的醫生呢?」
「哎……?說、什麼——他,是誰?」
醫生簡直就像是被好心當成驢肝肺一樣一臉不爽;就算聽了繆蕾蕾和醫生的對話,旁邊站着的青年表情也紋絲不動。
不是、人類。
臥病在牀已經整整兩年。一開始還能行動自如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衰弱到了不靠護理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然而,不喫飯肉體就會死。雖說會死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但她並沒有能去自殺的勇氣。
爲什麼男醫生沒有發覺。爲什麼在這種夜晚連燈都不點就來到繆蕾蕾的病房。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想着那些的時候,屋外傳來腳步聲。
差不多該到晚飯的時間了。已經感覺不到飢餓了,繆蕾蕾的身體已經失去了那種機能。
說到底,就算萬一、就算萬萬一,真發生了奇蹟能讓自己出院,那又爲什麼會在這種夜晚呢。【翻:這舔狗,說着要上夜班就大晚上冒充醫生跑來住院病房,真·夜勤病棟】
拼命的話倒還是能爬起身來,但在不遠的將來就會連那都無能爲力、化爲活着的人偶吧。
「你、是……死亡、嗎?」
「……!?」
或許是年齡才比繆蕾蕾大了幾歲而已,要說是高明的醫生也過於年輕了;但給繆蕾蕾最大的衝擊、讓她屏息的理由,既不是高品味的着裝,也不是年齡。
雖說比平常晚了好多,不過是晚飯嗎?而若是那樣的話——沒有盛放飯菜的小車聲音。
他身上纏繞的死之氣息,跟繆蕾蕾切身體會到的是同類之物,但濃厚到不可同日而語。
不知爲何,繆蕾蕾一眼就看出來了。【翻:大膽舔狗!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或許是不知怎麼覺察到了繆蕾蕾的反應,醫生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續道。
半個能給繆蕾蕾打氣的人都沒有。
「繆蕾蕾,有你客人。」
一開始沒法相信自己的境況,之後詛咒自己的遭遇。但是,現在已經接受了。
死亡率百分之一百。醫生也好、魔導師也罷、神官也是,全都在嘗試治療之前就放棄了。
絕對治不好的病。那是即便少女纔剛滿十歲、卻也不得不面對的被擺在眼前的現實,是無從逃離的絕望命運。
發生了什麼。要是打起仗來全都滅亡就好了。
所以,繆蕾蕾還能走路的時候就已經被關進隔離病房了。醫生也好護士也罷,連爲數稀少的治癒魔法師也是,來探訪的人從最開始就放棄了完全治癒繆蕾蕾的可能性,簡直就是盼望着她死一樣。
太陽完全落山了。然而,或許因爲今晚是滿月【翻:好了,要來吸血鬼了】,拜射入的明亮月光所賜,看東西並不費勁。
他一瞬間皺了一下眉,不過馬上就恢復原狀了。
原因不明的痛楚也一點一點劇烈起來。那肯定是死亡的腳步聲。【翻:你也是死魂病?】
或許是連給繆蕾蕾送飯的餘裕都沒有了?要是那樣的話,也罷。
晚飯沒有來。睡不着。少女支起上半身,看向窗戶。
「繆蕾蕾,有個久違的好消息。你——今天,就出院了。」
說什麼出院,怎麼可能。繆蕾蕾得的可是不治之症。
夜幕降臨。沒有得到光明,而且說到底就算得到了也無濟於事。
醫生的眼睛裏確實閃爍着非同尋常的光輝。繆蕾蕾不覺問道。
這話明顯不自然,但他聲音裏流露着確信。
「那…………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位能救你,這件事。」
繆蕾蕾的病房沒有時鐘。觀察太陽的動向是唯一能得知時間的手段。
時間今天也在平淡無奇地前進着,夕陽從小窗照射進來。
不對——繆蕾蕾得的是不治之症。從最開始就是這麼聽說的。
那讓神職者們連安慰都說不出的東西——人稱詛咒。
「那……無關緊要。」
外套如同漆黑的天鵝絨織就,皮靴擦得鋥亮;純白頭髮明晃晃反射着月光【翻:舔狗威風了?】,腰懸一柄刀劍。繆蕾蕾是沒見過,不過所謂貴族就是應當以這副模樣示人的吧。
眼前的青年——顯然已死。
那,是繆蕾蕾畏懼、卻又盼望之物。
他的身姿正是繆蕾蕾所想象的終末本身。【翻:夭壽啦舔狗也敢號稱終末啦】
並不是有意詢問。
聽了她自然發出的沙啞嗓音,醫生瞪圓了眼睛。
「???你、說什麼蠢話——」
「
對唄
。啊啊,你可以出去了。多謝領路喲。」
青年輕描淡寫地承認了,並催促醫生出去。
男醫生納悶地斜着眼睛,不過馬上就如同說服自己一樣點點頭出了屋。
病房重歸寂靜。沒人說話。
青年走上前來,但繆蕾蕾的身體早在很久以前就動彈不得了。
遠古便已存在,原因不明,幾乎沒人出現症狀,令靈魂邁向死亡的疾病。
——人稱「死魂病」。
跟那多到蠢的死之氣息相反,青年的動作很緩慢。
腦袋轉不過來。就在昨天還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來着。
青年仔細瞅着繆蕾蕾,就像在品評一般。
心臟如同反抗一樣猛跳。在亂成一團的思緒中,繆蕾蕾好不容易纔擠出聲。
「爲何……是怎麼、動起來、的呢?」
「終末」瞪圓了眼睛,用能讓那可怕的外表印象雲消霧散一般的、毫無惡意的表情答道。
「……因爲我想要動?」【翻:原來是你,Velvet】
好久不見,我是槻影。
文庫版第一卷和漫畫版第一卷正在發售。
當然多了棒棒的插畫,而內容也包括新寫的修正。
也會關係到我的幹勁,所以有興趣的話請務必賞光!
那邊也請多多關照!
「這不是出軌。這只是……救人!」
「……」
※預告和實際內容可能不同。
自打第四章完結已經過了一個多月,雖說還是騰不開手,不過從今天起我就開始更第五章了。
會慢慢更的,但請繼續陪伴!
漫畫版第一卷也在 9 月 26 日發售了。
/ 槻影
下一話,恩德、死了(五個月之後第九次)。敬請期待!
更新公告:@ktsuki_novel(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