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古城之戰
《昏暗宮殿的死者之王》 · 槻影 · 5057 字
跟拉撒路他們一起刷不死族時也我想過來着,這次送死者過來的傢伙似乎只是在無腦堆骨人而已。後半段倒也出現了
惡靈
,可數量明顯就不一樣。
然而,不論哪一樣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構不成什麼大障礙。只有惡靈是頭一次打(當然,除開支配者的亡靈不算,但把那個當例外也可以吧)所以有點不安,但我可是學過關於他們的知識來着。
惡靈這一類所擁有的各種能力是以生物爲目標的,對於早就死了的我並不頂用。
就算聽了據說能讓生物恐慌起來的可怕叫聲,我的精神也沒有一絲波動。另外,支配者的遺產也能把幽靈像是實體一樣砍碎。
我躲過
巨骨人
的大動作攻擊,跑上對方滑溜溜的手腕骨頭。
強到無腦的運動能力我已經習慣了。對手力量雖大,但因爲體型龐大故而週轉不靈。那巨大的身軀有利於一腳踹飛許多士兵,可從我來看卻是個好靶子。
我大動作旋轉身體、全力揮舞柴刀。手腕上的肌肉吱嘎作響,漆黑的刀刃上傳來鈍重的觸感。
——好硬。
或許是比人類骨頭堅硬許多,我朝脖子砍過去的刀刃砍進半截便砍不動了。
巨大的骨人猛抖身體、試圖把我甩下去。
不過那只是徒勞的抵抗。我使用「尖爪」把指甲變尖、扎進骨頭身體忍耐着。力量我已經用得跟呼吸一樣順手了。
再者,一刀砍不斷那就多砍幾刀便好。
我用力拔出柴刀,揮舞起來。
仔細瞄準而揮出的刀刃不偏不倚地砍中了
巨骨人
的脖子——上次砍進一半的地方。
鈍響過處,包覆鎧甲的巨大頭蓋骨飛上了天。
跟我從肩膀上跳下來的同時,聳立的巨大身軀轟然倒塌。雖說是骨頭或許也擁有與其大小相稱的重量,地面因而劇烈搖晃。
看來骨人的核心在腦袋上。
畢竟沒了腦漿還能動,我還在想核心應該是在身體這邊更對;但我要是隻有身體估計也動不了,所以就是這麼回事吧。
之前還那麼多的骨人數量已經銳減,虛影【翻:作者選錯字】之魔王的城池遺蹟裏躺着無數的骨人殘骸。
雖說我也葬送了不可勝數的骨人,但幾乎都是被巨骨人的粗暴攻擊給捲進來的。
「偷看嗎。惡趣味。」
我瞪圓了眼睛、反射性地架起柴刀,探查周圍。
然而,黑貂是敵人。曾經試圖用血液手段來支配我。雖說沒那個興趣,可我也不得不做個了斷。
一瞬間,各種各樣的思緒閃過腦海。
——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讓人想起黑暗的漆黑大衣下籠罩着如同陶瓷一般毫無生氣的白色皮膚。跟我一樣的血紅眼睛裏有着冰冷卻又有點桀驁不馴的笑意。
大傢伙大概已經放倒了吧。
回答我問題的是如同抿嘴而笑一樣的聲音。
應該警戒的不是吸血鬼的能力,而是這個隱藏氣息的能力。
能贏。我這邊可以主動出擊。奪取知識、奪取技術、奪取力量。再加上森麗也會打倒死靈魔術師,已經沒什麼能阻擋我的了。
怎麼追過來的、爲什麼是現在,這些我都不得而知,但也太麻煩了。萊涅爾那時候也是,是屬程咬金的不成。
應該不是一般吸血鬼能有的能力。也不是魔法。因爲夜之結晶不會連氣味都一起消掉,所以也不是結晶的力量。
問題是森麗。在已經得知有死靈魔術師的這個狀態下,她還會接受離開城鎮的選項嗎?
女吸血鬼的身姿跟從前遇到的時候一樣毫無變化。萊涅爾臨死前打出的一擊傷痕也好、森麗的「毀滅」痕跡也罷,一點都沒留下。
果然……還活着嗎。這話由我來說也有點那啥,不過不死族的煩人勁還真是不同尋常。
回去森麗那邊吧。
心臟咕咚一聲。冷冷的熱量在全身遊走。
癡心妄想着的我皺起眉頭。
黑貂伸出手。外形和我一樣,但不知爲何我就是不覺得同爲人類。【翻:沒錯,她是吸血鬼你是舔狗,都不是人】
我一邊琢磨着那些東西一邊心不在焉地掄着柴刀,不知何時周圍已經一個能動的東西都沒了。
我慎重地問道。
幸好我的武器是特殊打造的。如果是爲了殺死不死族而打造的武器,那就不該殺不了吸血鬼。我有勝算。
森麗在給我當着夥伴,然而其本質仍然毫無疑問是個終末騎士。要是她選擇留下來的話——我也就不得不戰鬥了。
「真不愧是『
始祖
』。」
今晚應該不會再來襲擊了。質量暫且不論,不光是放出來了那麼大一羣,連有必要花時間準備特殊材料進行變異、不易代換的「黑骨」和「巨骨人」都出來了,我可不想認爲這只是小手筆而已。
黑貂很強。首先變異次數就跟我不一樣。不光能使用我還用不了的吸血鬼特殊能力,恐怕戰鬥經驗也比我豐富。
雖然做着不好的打算,最近卻挺順利。然而,自己身處獵物一方這件事是忘不得的。
黑貂。吸血鬼魔王「木樁王」的眷屬。試圖支配我卻被森麗燒了纔對的吸血鬼。
明明就在眼前纔對,氣息卻一點都沒有。氣味也沒有。但是,這並不是幻覺。
雖說也挺在意一般的死靈魔術師會擁有多大力量,但支配者果然是相當高等級的術師吧。
終末騎士團對於生者的大軍很脆弱。就像三級騎士迪爾·戈冬被魔王萊涅爾捉住一樣,說極端一點要是能搞到許多那種等級的魔物、就能跟終末騎士團打得有來有回了。
我能感受得到不死族所釋放出來的負之能量。就算沒有那些,也能通過氣味來聞出不死族。
「爲什麼在這?你也是來找夜之結晶的?」
路上我從森麗那裏聽到了情報。
「夜之結晶」對於不死族很有魅力,預備多多益善。但再怎麼說,要是死靈魔術師全力襲擊過來的話風險也太高了。這次應該認爲只是運氣好。
然後就再次跟森麗一起踏上旅程吧。這次有「夜之結晶」了,不用像一直以來這樣擔心追兵,也可以去沒有大蒜的城鎮好好隱居下來了。
我正回身時,忽然傳來耳熟的聲音。
三更半夜、骨頭和武器裝備碎了一地的城池遺蹟簡直就是地獄一樣的光景。
「確實我們不會疲勞,但竟然破壞得如此漂亮——簡直讓人不會認爲還是
低級
。」
上次也是這樣。突然就冒出來了。
黑貂是被木樁王轉化的吸血鬼,並不是「始祖」。也就是說,應該沒有「屍鬼」和「暗之徘徊者」的能力纔對——是用不同於「潛影」的力量來隱藏身姿的吧。
已經逗留太久了。不死族裏面沒有施術者的身姿。死靈魔術師可是很慎重的,這場戰鬥肯定也會是在對方眼皮子底下進行的吧。
但是,只有那股氣息不知爲何無法鎖定。雖說剛剛打過一場、不死族的氣息充斥着周圍,但也並不紊亂。
從哪冒出來的姑且不論,連吸血鬼的眼睛都看不穿的黑暗霧氣聚集成型了。
似乎「木樁王」是終末騎士團的宿敵來着。那是將無數黑暗軍力以及許多原魔王納入麾下、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魔王之一。
這次的對手大意了。對方不知道我的真面目。然而,要是死靈魔術師平均就這程度的話——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在終末騎士團這種絕對英雄所存在的現在仍然能保存勢力,從這一點大概也看得出那名魔王的實力吧。森麗曰,終末騎士團跟那魔王的戰鬥曠日持久、而且似乎一直都不分勝負。
一邊毫不鬆懈地把注意力投向周圍,我一邊輕舒了一口氣、讓昂揚的精神冷靜下來。
冷淡的聲音在稱讚着我,但我可完全高興不起來。這時機差到爆。
「……是時候了呀。」
森麗失了手,我能殺掉她的可能性無限小吧。正所謂天差地遠。
在做好對策之前、在死靈魔術師本人來到之前,必須離開這座城了。
只要不由終末騎士來淨化,不死族的屍骸基本上都會留在原地。根據拉撒路他們的說法,不死族的屍骸似乎會由城鎮來弔唁的。明天看見這副光景的話,城裏的人肯定會嚇一跳吧。
「沒什麼好怕的。今天——是來招賢納士的。我主對你——展示了興趣。請務必與我同行。」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老婆了。招攬我是挺感激的,不過可不能跟你走。」
究竟森麗能不能察覺到眼前這個吸血鬼的氣息呢?
……很難的吧。森麗用來察覺不死族的是漏出來的負之氣場,跟我能察覺的東西是一樣的。
除了夜之結晶以外也有能藏住氣息的方法嗎?挺遺憾,就算現在問她也不會告訴我的吧。
不過我有更在意的事情。
面對凝視着的我,黑貂像是說服一樣續道。
「我主吩咐,可能的話希望以幹部待遇迎入我軍。跟我地位一樣,一般的期望都能滿足。要是想要人類女子的話,不論多少都能搞來。而且——力量也是。你很厲害,但還沒成熟,並不知道吸血鬼力量的用法。」
條件是挺好,但根本談不攏。
我可不打算離開最喜歡的森麗;而且就算森麗也去木樁王那邊的話,也不會帶上我的吧。
只要森麗還跟木樁王敵對,我也跟黑貂爲敵。正所謂被感情矇蔽了雙眼是也。再說,我對人類社會也有留戀來着。
「要是我說不要呢?」
「那就沒辦法啦。」
黑貂淺淺一笑、聳了聳肩。不過並沒打算放棄的樣子。
真是的,就是這樣魔物才……「食人」也好、萊涅爾也罷、阿露芭託絲也是,全都任性妄爲讓人爲難。
真該把每次都能聽我胡來的森麗指甲泥煮了給他們喝點。【翻:想多了,到時候怕不是全讓你給喝個溜乾淨;還有我知道這句是諺語,不準吐槽】
不過,那個先不論——我問了因爲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也不得不問的事。
「話說,你爲什麼現身了?」
「什……?」
黑貂一臉驚訝的表情。
「不會放你逃的。把我跟你剛打倒的骨人相提並論可不好。」
我可不打算去迎合支配者的執迷不悟。然而,不未雨綢繆也不行。
「老實說吧。雖說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理由,不過我察覺不到你的氣息。要是你奇襲過來,我能躲掉的可能性就不太高吧。爲什麼堂堂正正現身了?」
你的劍是血,而我是吸血鬼。也就是說血的話——能吸!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然而,雖說只是一鱗半爪、但我能使用死靈魔術也是,跟萊涅爾勉勉強強打成平手也是,還有這次的戰鬥她肯定都有在觀察纔對——
「……我瞭解你的意志了。玩笑話之後再隨你說。不好意思,可不能讓我主久等了。」
我的身體、我的靈魂,寄宿着支配者的執念。
支配者肯定,是打算殺死吸血鬼來着。
「傾心於終末騎士,可是愚蠢透頂喲。」
是因爲對方同爲吸血鬼?這就是所謂的同類相斥?
你不是人類所以不算啦!
「把你捆回去的話,森麗肯定也會表揚我的。」
不過,究竟是爲什麼呢。有一點點——不爽。
「最近有點運動不足哇。就給我看看鼎鼎大名的『木樁王』眷屬的力量吧,前輩。」
不對——搞錯了吧。
這次的目的一致。說要仔細見識吸血鬼力量之類的也並不是扯謊。
說出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覺得那是自信的體現、還是覺得是被看扁了也是因人而異的吧。
我有勝算。
我懂了。我能理解了。現在我理解了。正是如同「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這句話一樣戛然而止的感覺。
※預告和實際內容可能不同。
「我知道的,黑貂。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覺得制服我很簡單,覺得我不是對手。」
跟更厲害的對手打鬥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一路走來都是把試圖支配我的對手一個不剩全部幹趴來着。
迄今爲止我所打過的對手雖然有着強弱差別,但都把我視爲敵人。就連壓倒性地厲害的萊涅爾,也沒輕視我到這個地步。真驚人。
不對,我明白的。不用問我都能明白其理由。
大大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我舔舔嘴脣。
確實,那時候連爭取時間都做不到。不得不情何以堪地依靠森麗的幫助。
明白是明白,而且那也正好……但就算這樣,對方毫不客氣地過來了,感情上我也沒法接受。
我感覺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的鬥志在沸騰着。不可思議地,牙疼得受不了。
所以才從正面現身了。所以明明上次在萊涅爾城幹出了那樣事卻還穩妥地朝我搭話。即便是把制服我當成前提也是一樣。
下一話,恩德的錦囊妙計。敬請期待!
黑貂皺起眉頭,像是奉勸一樣說道。
確實,黑貂比我厲害。跟我擁有同樣的特性,但每一方面都勝過我纔對。
你真是不懂哇,黑貂。
現在的我毫髮無傷。血之力十分充足,也沒疲勞。再加上,現在的我可比那時的我厲害多了。
反正也不會放我跑的。在能自由操縱血液的吸血鬼面前轉身背對可是自殺行爲。
是「木樁王」的特殊能力。已經看過一次所以也嚇不到我。雖然纖細,但擁有結成一束就能捆住萊涅爾的強度。真是可怕的力量。而且操縱自如,也不好躲。
那時候的我奄奄一息,但現在不是。
絲線一樣的血液聚集起來,形成了一柄紅色的劍。
我暫且冷靜下來。
「談判會失敗昭然若揭。即便如此也要帶我走的話,就非強行帶走不可了。從你對萊涅爾發出的攻擊來看,並不是討厭奇襲的吧?那麼爲什麼堂堂正正在我眼前現身了?」
這一定——是支配者的遺志。
要是我的話,就絕對不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來着。說到底,要是考慮到上次離開時的狀況,談判什麼的不可能成功纔對吧。
我的靈魂仍在墮落。森麗的血也吸了個夠。
黑貂嫌麻煩一樣地說着,伸手指向我。那是毫無傷痕的白皙指尖。從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裏慢慢伸出一條血液絲線,飄蕩在半空中。
霍羅斯·卡門給我「吸咒」能力的理由是,要去奪取血液的對手乃是——吸血鬼。毫無疑問。
我使勁握住柴刀,左手摘下太陽鏡揣回兜裏,眯起眼睛清楚地說道。
要跟不承認我力量、不承認我尊嚴的對手過招……怎麼可能。
/ 槻影
文庫版第一卷正在發售。
美美的森麗和升了級的露的插圖、新加的短篇之類之類的書裏有好多。
那邊也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