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遭遇

「……艾莉？出马战的成员是不是差不多该集合一下了？」

「应该还不用吧？」

「不，可是毕竟人数那么多……」

政近说的没错。即使脑中理解，艾莉莎还是紧闭嘴唇以沉默回应。此时一名执行委员前来搭话。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过来帮忙收拾一下吗？」

「我去。」

「咦，喂，艾莉……」

艾莉莎抓准机会接受这个要求，虽然政近连忙出声制止，她却以冷淡声音打断。

「我立刻回来。」

「……知道了。我自己先去召集成员吧。」

「……麻烦你了。」

政近没多说什么就让步，艾莉莎对此稍微冒出罪恶感，快步前去帮忙。

（唉……搞不懂我在做什么。）

对于自己不合理至极的这种行动，艾莉莎在内心自嘲。但她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玛利亚。

刚才借物赛跑的光景在脑中挥之不去。牵手奔跑的两人。紧贴着彼此迈向终点的两人。只要想起这幅光景，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厌恶的情感就在艾莉莎胸口翻腾。

（什么嘛，真是的。）

艾莉莎知道，只因为题目凑巧是那种内容，所以政近逼不得已要带着玛利亚前往终点。关于这一点，政近与玛利亚都完全没做错。明明知道，内心的阴霾却没有消散。

看见被政近牵着手奔跑的玛利亚，艾莉莎差点忍不住大喊：「不准碰！」在去年校庆被政近牵着手跳土风舞的回忆，在夏季祭典被政近牵着手穿越神社境内的回忆，感觉都被玛利亚弄脏了。至今不曾感受到的不讲理漆黑怒火令内心备受煎熬。而且对方好歹是姐姐却对她抱持这种情感，使得自我厌恶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知道的……这只是被害妄想。玛夏一点都没错。）

玛利亚没错。没……错……？

「不过，这也肯定是恋爱的一部分吧？像这样的各种情感全～～部包括在内，就是所谓的恋爱……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老爷子要可乐……」

「喔～～妳记得我吗？哎呀～～抱歉上次甚至没能好好自我介绍。我是政近的爷爷久世知久。」

「谢，谢谢……」

（明明肯定知道玛夏有男友，却指示做出那种行为……虽说是规定，这种事，何况有希同学也一样，动不动就对政近同学摸啊摸的……政近同学也要多拒绝一下啦！）

（那个，当场喝掉比较好吗……）

「唔……」

「我……不知道。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和单纯的好感有何不同。」

「而且啊，像妳这么漂亮肯定很抢手吧？有喜欢的人吗？」

「这样啊。确实感觉不太像是秋天。」

低头看着因为收拾器材而稍微弄脏的手，艾莉莎以此为借口前往附近的洗手间。

还不想回到政近身旁的艾莉莎，对于将她的提案解释为纯粹亲切的老奶奶感到少许内疚，走向附近的自动贩卖机。

重复推辞数次之后，艾莉莎拗不过老奶奶，指向最便宜的矿泉水。

老奶奶不经意说出的这句话，令艾莉莎觉得稍微获得救赎。

「不，我接下来还有比赛。」

「谢谢，我买瓶饮料送妳当谢礼吧。」

「不，真的没关系。」

「……」

「不，别这样……」

艾莉莎略显顾虑搭话之后，老奶奶迅速转过身来，稍微睁大双眼。

「很难懂对吧。我到了这把年纪，也还不知道确实的答案。」

「哎呀可以吗？谢谢妳。」

「呵呵，是吗？那就好。总之刚才那是我的想法，所以妳不用那么深入思考，听进去一半左右就好吧？」

就在艾莉莎这么说，准备向老奶奶告别的这时候……

年纪大约六十多岁吧。身穿亮色上衣再披上宽松的印花长袖外套，是有点花俏却时尚的服装，搭配慈祥又和蔼的气息，给人高雅贵妇的印象。

「那个，您在找什么吗？」

挂着笑容被政近揹着的玛利亚，转而让艾莉莎的贞操观念发出激烈的警告声。

艾莉莎断断续续说出来之后，老婆婆看向她的脸，然后大概是从她的侧脸感受到什么，面向前方开朗回应。

明明已经结婚，甚至有孙子了啊？怀着这种疑问的艾莉莎视线，引得老奶奶就这么面向前方一笑。

意外获得执行委员学姐的声援，艾莉莎即使困惑也露出笑容道谢。就这样准备从体育仓库回到操场……但是双脚果然还是很沉重。内心的火势在刚才发泄之后平息，不过这次却因为反作用力导致自我厌恶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咦，是这样吗……？」

大概是喜欢聊天，即使艾莉莎无法特别贴心回话，老奶奶也不以为意，挂着和蔼的笑容说下去：

「啊，我是九条艾莉莎……慢着！」

（女生……不能随便被男生摸身体吧？这种事应该只限于真正以心相许的对象……明明有其他喜欢的人，却做出那种事……有希同学自己也要检讨一下！）

（某企业的会长夫人……之类的吗？）

「那么，我选这个……」

（如果是这个人……或许愿意回答我的烦恼。）

（嗯？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哎呀，妳……」

「真是温柔的小妹妹……而且还这么漂亮。漂亮到希望妳嫁给我孙子。」

「今天阳光比想像的强，感觉很热对吧？所以想喝点冰凉的饮料。」

「……不用客气，因为我也是学生会成员。」

「这种的，还没有什么机会……」

「我当然知道恋爱是什么哦？但是没有连定义都知道得很透彻。因为我觉得这真的因人而异。」

「……我受益良多。」

「哎呀，我真是的。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是久世麻惠。」

「啊哈哈……」

「咦？『恋爱』不就是『恋爱』吗？」

「谢谢～～九条学妹，妳帮了大忙。」

「啊啊，对不起哦？我在找自动贩卖机……」

大概是因为这股和蔼的气氛，艾莉莎没特别觉得不好聊就抵达自动贩卖机。

「不客气……因为引导家长也是学生的……是执行委员的工作。」

然后她上完洗手间走出来，不得已回到操场……在途中发现一名老奶奶在远离家长席的场所独自徘徊。

老实说，艾莉莎无法率直同意这个说法。依照艾莉莎的角度，她认为友情或尊敬和恋爱完全不一样，若说连执着或憎恨也包含在恋爱当中，她不得不感到质疑。

「……？」

延烧永无止境，艾莉莎像是要发泄这股熊熊的怒火，将大队跳绳用的绳子塞进体育仓库。

「啊啊……我班上也是这种感觉。现在是有两种夏季制服的状态，所以很多人会在不同的日子换穿。」

「不用客气。好啦，选妳喜欢的吧？」

「啊啊，说得也是。不过既然这样，运动饮料之类的不是比较好吗？」

（政近同学的……奶奶？咦，慢着，我居然向政近同学的奶奶谘询恋爱问题？）

「喔喔，麻惠！为什么和九条小姐在一起？」

「说起来，我认为『恋爱』指的并不是单一的情感。」

「我的孙子也说，新的夏季制服与旧的夏季制服一直换来换去。」

「性，性欲……」

「这样啊……不过十一月开始就要换成冬季制服吧？真希望到时候天气可以再凉一点。」

「是的，不过恋爱之中包含着各种情感吧？」

「不会……」

艾莉莎陷入半恐慌状态，大脑大概是想逃避现实吧，她在这时察觉不重要的事。

「这个吗？」

脑中窜过这道直觉，艾莉莎回神的时候，已经向这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奶奶说出烦恼。

「啊，自动贩卖机在那个方向……我带您去。」

「真的谢谢妳这么亲切。」

艾莉莎稍微歪过脑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下定决心走向那名老奶奶。

「这种饮料会在喉咙留下甜腻的感觉，所以我不太喜欢……」

到头来只以这种笼统的回答做结吗？艾莉莎稍微感到失望时，老奶奶又说道：

艾莉莎稍微思考这种事，不知不觉错失道别的良机。和老奶奶一起沿着原路返回。

「说得也是。」

（话说回来！情侣装！都这把！年纪了！情侣装！）

艾莉莎冒出问号，老奶奶慢慢说明。

「这样啊，毕竟把自己的亲切强加于人也不是好事。我知道了。」

「哎呀，选这个就好吗？不是还有果汁之类的吗？」

说完之后，老奶奶开始投钱按按钮。

也就是说……艾莉莎转身一看，老婆婆按着嘴角一笑。

「？」

慢半拍认知现状之后，艾莉莎内心顿时慌乱不堪。

「哎呀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咦，啊，记，记得是……政，久世同学的……」

老奶奶说完一笑，艾莉莎也回以微笑……聊着聊着，回过神来已经走到家长席。

想着想着，内心的怒火逐渐高涨，也迁怒当时设局要政近揹玛利亚的有希。

「……」

艾莉莎也知道友情与尊敬之类的情感。如果这些情感集合、高涨到最后会诞生恋爱情感……或许艾莉莎总有一天也能理解。

「就是这样喔，这也是因为地球暖化吗？」

（不，虽然没错！但玛夏那是什么表情？居然贴得那么紧，真是不检点！）

对于老爷爷的选择，艾莉莎稍微歪过脑袋，帮忙按下最上面那排的按钮，然后接过矿泉水宝特瓶在手中把玩。

「啊啊，谢谢。」

（唉……去洗个手吧。）

「那个，我差不多该……」

「这样啊……出马战加油喔！我会声援妳！」

被一个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从斜后方叫名字，艾莉莎吃惊转身。然后……看见站在塑胶垫上看着这里的高瘦老人，她的脸颊完全僵住。

「这样啊……总之也不是需要着急的事。」

「憧憬、尊敬，或是友情。当然也包括妳刚才说的，身而为人的好感。而且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执着或憎恨。虽然这么说很低俗，或许也包括单纯的性欲。」

考虑到学校性质而这么推测时，老奶奶像是有点吃惊般轻声开口：

在游乐园感受到的孤独感与疏离感。似乎只有自己被抛下，逐渐耐不住的焦躁感。感觉一阵清澈的凉风吹入内心。

脑中自然而然冒出这个模糊的反驳。只是……对于还在探究「恋爱」这个陌生情感为何物的艾莉莎来说，老婆婆的解释非常新颖。

（恋爱这种情感，不是应该更加纯粹……闪亮又美丽的情感吗？）

看着身穿亮色衬衫加上花俏印花外套的知久，艾莉莎在脑中放声大喊。

不，没关系。看起来时尚又恩爱所以是好事。不过……如果自己的爷爷奶奶打扮成这样，艾莉莎不太想和他们走在一起。

她在这个时候重新看向老奶奶──麻惠的脸，惊觉一件事。

（对了，那个时候……我搭话的时候！）

睁大双眼说出「哎呀，妳……」的那个反应。当时以为只是老奶奶觉得銀发碧眼很罕见，所以艾莉莎不以为意……

（难道说，她早在那时候就察觉了？）

直觉这么想的艾莉莎注视麻惠，麻惠像是有点抱歉般笑了。从这个反应察觉一切的下一瞬间，近乎乱发脾气的愤怒以及远胜于此的害羞在艾莉莎内心爆发。

「～～～～…………！」

艾莉莎发出不成声的声音颤抖身体，在这时候察觉坐在知久身旁的女性。

（该不会是……政近的母亲──？）

掠过脑海的直觉引得身体一颤，随即感觉不对劲。

（咦？可是记得政近同学的父母……？）

造访过好几次，除了政近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公寓住家。艾莉莎回想起先前听感冒病倒的政近说过的话，皱起眉头……和女性四目相对。

「……？」

忽然间，艾莉莎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眉心的皱纹加深。

「唔，喔喔，这位是──」

察觉到艾莉莎视线的知久，看向身旁的女性开口──就像是要打断他的话语，女性站起来行礼致意。

「初次见面，我是周防有希的母亲，叫做周防优美。」

「啊，有希同学的……初次见面，我是和有希同学一样加入学生会的艾莉莎•米哈伊罗夫纳•九条。」

「嗯，我听女儿提过妳的事……」

「咦，迟到了？还算是安全上垒对吧？」

秋岭祭即将结束时，菫带着雄翔造访校庆执行委员会总部，向执行委员长、副委员长以及学生会众人说明事情原由，低头道歉。而且菫也当场个别向艾莉莎道歉……

愤怒、憎恨与悲伤。仿佛各种情感混合之后在脸皮底下卷成漩涡的骇人表情。和平常的政近相差甚远的这张表情使得艾莉莎语塞。

一如往常半开玩笑这么说完，政近放松表情。艾莉莎对此松一口气的同时……「这次又没能问任何问题」的羞愧想法依然在内心卷动。

「欣赏我？什么时候？」

「对爷爷说那种话……我觉得不好。」

艾莉莎默默将手上的宝特瓶按在政近脸颊。

「政……政近同学？」

「啊，讨厌啦～～」

艾莉莎以笑容迎接她。看到艾莉莎的笑容，她也露出优雅又有力的笑容回应──

（要说什么，该说什么……我……什么都…………）

就这样……艾莉莎自己敢宣称是最佳成员的众人齐聚在这里。

在内心纳闷的艾莉莎，不知道该对沉默的优美说些什么而僵住。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向她搭话。

政近睁大双眼，表情出现裂痕，令艾莉莎吓了一跳。沿着他的视线一看，优美也以相同的表情看着政近。

「我想想……若能获得拜奥蕾特学姐的全面协助，或许也能动员四季姐妹……」

然后走到政近身旁，看见他的脸之后倒抽一口气。

「妳想想，就是校庆结束，她带着桐生院过来道歉的那时候……」

「哟，乃乃亚学妹，妳的屁股还是一样赞耶～～我可以摸吗？」

「说得也是。总之，偶尔陪他一起吃饭吧。」

「应该……可以吧。毕竟拜奥蕾特学姐好像也很欣赏妳……」

（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你是这么约定的……）

「妳居然要付吗？」

「啊，对不起～～我迟到了吗～～？」

「五万。」

再来是反方向戴眼镜的女生轻推眼镜说。

「政近同学，为什──」

虽然嘴里这么说，艾莉莎却在某方面无法释怀。

（啊啊，原来如此……和有希同学长得很像。）

（咦，什么？怎么回事……）

「我叫做菫！」

「大守桔梗。」

依礼奈无视于四人，向乃乃亚进行性骚扰，政近忍不住吐槽。

结巴说出来之后，自己都心想「我在说什么啊」觉得难为情。就这样，对于艾莉莎来说很尴尬的沉默经过数秒之后……政近轻声一笑。

玛利亚、依礼奈。然后是……

即使知久呼叫也没回头，政近冷淡说完就走掉了。不像他平常个性的这种态度，促使艾莉莎连忙随后跟上。

「呃……这样啊。」

「好贵！咦，顺便问一下是几分钟？」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桐生院学姐和那场骚动无关，何况我也没输给妨害的小动作让演唱会成功了。不提这个，谢谢您协助镇压骚动。』

（为什么政近同学的爷爷奶奶，会和有希同学的母亲在一起……？）

然后，菫轻拨纵卷发自报姓名。

「好冰！」

「两秒。」

「啊，阿哩莎来了～～」

「好的，再见。」

「是吗……」

「哎呀～～刚才看到优美她一个人来，我就邀她说要不要一起看了。」

「唔呃，为什么爷爷奶奶和艾莉在一起……」

艾莉莎不明就里交互看着两人，不过两人的对峙在政近移开视线之后结束。只是因为气氛过于异常所以感觉很久，实际上应该是五秒左右的事吧。

艾莉莎这么说完反过来低头致意，菫对此露出满意的笑容。「遇到什么困难的话，我会成为妳的助力。」她这么说。

对于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知久哈哈笑着回答：

「辛苦了，拜奥蕾特学姐。」

刚买没多久的宝特瓶还很冰，使得政近吓一跳停下脚步站远。然后，面对皱眉看向这里的政近，艾莉莎把临时想到的事情说出口：

「啊啊，是风纪委员会……应该说女子剑道社的知名姐妹，虽然这么说却不是真正的姐妹……反正有这样的四人组。总归来说就是除了大将更科学姐之外，女子剑道社的先锋、次锋、中坚与副将……」

对于政近的问候，她回以强烈又犀利的吐槽。

「拜奥蕾特学姐是副将，在这个四人组是长女的地位，所以或许可以请她们帮忙？而且四人的话刚好可以组一队。如果请得到她们，以知名度与战力来说都无从挑剔……啊，话说妳也看过哦？妳想想，就是在那场鞭炮骚动压制犯人的──」

在最后，四人异口同声。

大概是没有余力改变态度掩饰，即使承受艾莉莎的视线，政近也不发一语。这也不像一如往常的他，艾莉莎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季姐妹？」

话语滴溜溜地在脑中与喉咙深处空转。必须要说些什么。但是该说些什么……艾莉莎什么都想不到。所以……

◇

艾莉莎以开心与怀疑各半的表情歪过脑袋。政近对此稍微苦笑，忽然托腮开口：

菫自己也稍微侧身站立，清脆打响手指。在这之后，右侧看起来很活泼的双马尾少女挺胸大喊。

像是随时会在背后轰隆一声发生爆炸，威风凛凛的登场表演。看见这一幕，沙也加感动至极般慢慢点头并且鼓掌。毅像是被带动般歪着脑袋鼓掌。

「居然是秒？咦，啊，可以刷卡吗？」

听到艾莉莎这么说，政近也慢慢点头。

「我跟朋友吃所以免了。」

「不，我认为她那样算是相当欣赏妳哦？说起来，拜奥蕾特学姐对于自己说的话抱持强烈的责任感，我觉得她不太会说『成为助力』这种话。」

然后，政近视线移向他们身旁的女性──空气冻结了。

所以我会等。等待总有一天政近愿意对我说的那时候。在这之前……我会成为政近更能依赖的搭档。成为政近愿意说出自身痛苦的可靠搭档。

「……当时她确实说过会成为我的助力，我也打算借助她的力量……不过这和她欣赏我是两回事吧？」

愿意并肩作战的同伴们。乃乃亚、沙也加、光瑠、毅。

「！」

「哎呀，看来我们是最晚到的。」

而且……除了这件事，艾莉莎还想对政近说另一件事。

（为此……我也不能输。）

其实有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见到有希的母亲会做出那种反应？和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好想知道。好想在知道之后对他说几句话。但是……已经决定要等待了。

要在今天的出马战获胜之后对政近说。然后……

「妳好慢。」

◇

「嗯，有机会的话再见……啊，政近！晚点一起吃午饭吧！」

「咦……啊，嗯……那个，再见。」

悠然又大方，抬头挺胸，晃着引以为傲的纵卷发现身的她。

抬头一看，政近略显顾虑地挥手走向这里。大概是循着艾莉莎的銀发前来的。此时政近慢半拍看向艾莉莎附近的两人，并且板起脸。

「仓泽柊。」

看起来实在没有霸气，应该说缺乏自信的那张表情和有希截然不同……但是脸蛋本身非常相似。艾莉莎在这么接受的时候冒出疑问。

三名女学生接在菫身后现身，然后在菫的两侧站成一列……侧身而站。

「那个，玛夏小姐，肚子又露出来了……」

「……」

看着以战战兢兢的语气移开视线如此回应的优美，艾莉莎察觉似曾相识的原因。

「辛苦啦。」

「辛苦了，艾莉同学。」

「喂～～艾莉，差不多该……」

「桐生院菫。」

（虽说是儿时玩伴……连爷爷奶奶都会处得这么好吗……？）

「「「「我们四季姐妹，前来讨教！」」」」

这是在两周前，在放学后的教室讨论要拜托谁帮忙时的事情。

「呃……？」

「……对方也已经在集合了，我们走吧。」

「……不能拜托桐生院学姐吗？」

接着，更右侧的中性造型女学生伸手遮住单边眼睛开口。

「新桥菖蒲！」

被稍微别过脸的政近如此指摘，玛利亚整理衣服。

重新眺望聚集的同伴们……艾莉莎轻声呢喃。

【选错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