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說實話內心相當猶豫

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到兒時玩伴──一名黑髮清純的美少女三指撐地低頭迎接。或者是回到獨自居住的家一看，可愛的女僕小姐前來迎接。如果是健全的阿宅男生，都會着迷於這兩種場面吧。政近對此沒有異議。

「政近大人，歡迎回來。」

「喔，喔喔……」

正因如此，所以對於阿宅來說，這個場面乍看之下也如夢似幻吧。在走上玄關的位置，兒時玩伴的美少女女僕以美麗的動作低下頭。豔麗的黑色長髮在女僕服上滑動，彷彿薄紗般展開的這幅模樣簡直是大和撫子。不過……如果她的姿勢不是鞠躬而是跪地將頭貼在地面，那就另當別論。

「……妳在做什麼？」

不只三指，綾乃將手掌完全按在地面，額頭壓在雙手之間。她到底以這個姿勢等待多久了？政近對此終究不敢領教。

「即使是比賽，但是本次對政近大人諸多冒犯──」

「喂喂喂，不要自然維持這個姿勢說明，先抬起頭吧。」

「不，首先要謝罪──」

「妳在那裏低着頭，我沒辦法脫鞋啊？首先應該迎接主人回來，這纔是身爲女僕的正確行爲吧？」

看綾乃堅持不肯抬頭，政近以女僕應有的禮儀訓斥，想要藉此強迫她停止跪地磕頭的動作……但是這個兒時玩伴超乎政近的想像。

「請您就這麼踩着在下的身體過去吧。」

「喂，不準隨口說出妳的癖好。『踩過我的身體吧』這種話，只有成爲炮灰的戰友角色有資格說。」

「換句話說，要從成爲炮灰開始嗎……？」

「不對。」

政近正色否定，然後嘆氣蹲下來，刻意裝出冷酷的表情，以嚴肅聲音開口。

「綾乃。」

「！」

大概是從政近的聲音察覺端倪，綾乃略顯顧慮抬起頭。政近近距離注視她的臉蛋，靜靜詢問。

「爲什麼我這個主人必須被妳這個女僕指示？」

離開周防家之後，政近獨自待在家是理所當然的。加上即使是兒時玩伴，政近與綾乃依然是正值青春的男女。雖然平常不太意識到這種事，卻還是不能當成有希對待。

「是！」

「主人。」

「妳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爲了消除綾乃的服侍欲，政近重新認爲這時候應該接受。既然是對有希進行過的按摩，應該不會發生奇怪的事吧……

「我想想……唔～～」

「是的。主人您看起來肩膀僵硬。畢竟您最近很忙，不介意的話請讓在下服務。」

「……喔，出新影片了。」

「啊啊～～那是去D班與F班攤位發生的事。我只是去喫個飯，卻發揮不必要的好運獲得合照機會了。」

「不，對不起別這樣好嗎？瞳孔放大的人說『知道了』比起狂喊『爲什麼』還要恐怖。其實妳絕對不知道吧？」

政近對此率直道謝，在自己房間脫掉制服之後，用溼毛巾擦拭身體。換上居家服的時候房門被敲響，所以他准許入內。

（不對，我沒辦法專心！）

（如果是那個傢伙，就算待在房間我也不會在意……話說綾乃全心想要服侍，我沒辦法光明正大玩個痛快……）

身後響起這個聲音，政近就這麼聳着右肩，不太靈活地抬頭看過去。然後，一如往常維持漆黑眼眸的綾乃，披着奇妙的魄力靜靜開口。

「居然害得主人費心，在下沒資格擔任女僕……！」

聽到政近的指示，綾乃像是彈起來般起身。看着這一幕的政近終於可以脫鞋，在走上玄關的時候這麼說。

「啊啊，謝謝。」

然後政近在內心如此抱怨，不經意轉動肩膀。突然間，一股氣息在背後晃動，政近的背脊竄過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緊接着……

「這樣啊，謝謝。」

「……怎麼了嗎？」

「慢着，好恐怖！」

綾乃從剛纔就是這種調調，所以根本無計可施。

（真……真的靜不下心……！有希平常都是在這種狀態度過嗎？真虧她能夠不以爲意……）

「話說，『主人』這個稱呼……」

「請用這個擦汗。」

政近終究沒有神經大條到讓兒時玩伴杵在角落待命，自己若無其事在牀上看漫畫。那就叫綾乃休息吧。雖然政近如此心想……

「呃，嗯。」

政近隱約覺得要是拒絕也很恐怖，懷着戒心趴在牀上。接着，綾乃說「打擾了」跨到背部上方，政近繃緊身體。

政近定睛注視頭上冒出問號的綾乃。但是無法從那張撲克臉看出內心，唯一透露情感的眼眸現在也完全漆黑看不出任何心思。

「不，只是按摩肩膀的話，坐椅子不就好了……」

綾乃就這麼面無表情，以失焦的雙眼凝視照片……雖然不知道是否能這麼形容，總之她像是要用視線挖洞般注視照片。這幅異常的光景使得政近背脊竄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考慮到剛纔「全力服侍」的宣言，基於阿宅立場不得不提高警覺。已經覺得不會只是單純的按摩了。

差一點就脫口吐槽了。

「起立。」

綾乃緩緩點頭，所以政近暗自鬆了口氣……不過現在放心還太早。

「……」

「慢着聽我說啦。不是因爲對妳的工作表現不滿意就花心去找別的女僕……」

「啊啊，不必這麼麻煩……」

「不會的，反正要拿去盥洗間。」

政近結巴這麼說，綾乃隨即睜大雙眼盯着他看。

（仔細想想，我以前也不以爲意。果然是因爲習慣……以及彼此都成長了吧。）

「妳呆呆站在那裏也閒着沒事吧？反正我只是正常在打發時間……剛纔也說過，妳可以做妳喜歡的事情啊？」

「！！」

「唔呴，全身上下是吧？」

「是，主人。」

瞬間，綾乃的瞳孔猛然放大。

◇

「不介意的話，在下爲您按摩。」

政近聯想起似乎在午間連續劇看過的場面，故做平靜說明原委。

「啊，是喔……」

「對吧？那就不必謝罪了。」

政近半哀號般大喊，綾乃維持漆黑的眼眸做出完美的屈膝行禮動作，以理智模糊的聲音開口。

雖然剛開始對於「全力服侍」這句話提高警覺，但幸好目前綾乃沒特別做出過度的行動。就只是……一直待在房間角落。沒發出任何聲音，就只是一～～直待在那裏。

「不……只不過是在下的服侍沒能讓您滿足而已。」

政近說完輕拍綾乃肩膀，綾乃接過政近的書包……

（嗯，我只有色色的預感。）

「啊，那個──」

「根本沒聽懂吧！」

「是的，懂了。」

綾乃說完低着頭入內，迅速回收放了溼毛巾的臉盆以及政近脫掉的制服。

「沒有啦，該說單純令我不自在嗎……」

「啊～～綾乃？」

（沒……沒事的，就算她莫名把身體壓上來或是摸到敏感部位，我也絕對不在意！我不會在意的！）

「啊，啊啊～～……原來如此。」

「有希也會？啊啊，既然這樣……就拜託妳吧？」

（啊～～心情無法放鬆。）

「如果妳是爲了猜謎對決的事情道歉，那妳不必道歉。因爲那是比賽，而且彼此都是光明正大對決。反倒是當時如果顧慮到我而放水，我或許纔會生氣吧。」

（咦？這該不會是……上班族被老婆發現酒店名片的構圖？）

「平常有希大人就會讓在下服務，而且讚不絕口。」

「難得有這個機會，就好好按摩讓全身上下放鬆吧。」

政近有點不敢領教般地說，綾乃看都不看他一眼，以毫無情感的聲音平淡回答。

「這就是在下喜歡做的事情。」

然後，不知道是否有將政近的解釋聽進去，沒做出特別反應的綾乃……就這麼維持漆黑的眼眸輕聲呢喃。

「……就是這麼回事。懂了嗎？」

「這樣啊，那就好。」

「……」

察覺這個事實的政近反射性地開口。湊巧在同一時間，綾乃將手上的照片翻到正面檢視。

「可是……您讓在下以外的女性這麼稱呼了吧？稱呼您爲『主人』。」

即使正在以電腦隨便上網瀏覽，政近也對自己身後在意得不得了。

可愛的女僕表態服侍。這應該也是任何阿宅都會滿心歡喜的場面……不過聽到這句話的政近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毛。

聽到政近的解釋，綾乃也緩緩轉頭看他。看來至少維持着依照指示聆聽說明的冷靜心情。放心的政近懇切說明不該把女僕咖啡廳的女僕和正職的女僕相提並論。

政近正色反問，但是綾乃完全沒回答。不，仔細聽會聽到她嘴裏唸唸有詞。雖然因爲有點距離所以聽不清楚……不過像是人偶般面無表情放大瞳孔的美少女唸唸有詞，這副模樣只有恐怖可言。怎麼看都只像是在下咒，政近默默轉回正前方。

「……按摩？」

（話說啊，果然很恐怖。欸，爲什麼是漆黑的？這是什麼情感？）

不知爲何，明明只是在說明事實，卻變得像是在辯解。感覺繼續補充說明也會愈來愈像是辯解，所以政近至此閉嘴。

「……知道了。」

綾乃在回答的同時，隨手摸索回收的襯衫胸前口袋，以免不小心洗到奇怪的東西。她的動作在瞬間停止，右手從胸前口袋抽出一張紙。不對，那不是紙……是在沙也加與乃乃亞經營的女僕咖啡廳拍攝，政近與乃乃亞的雙人合照。

「沒……沒這種事……」

「這妳別再提了。」

「……」

爲了累積疲勞的主人，她說想要按摩肩膀。這着實令政近感謝，覺得接受也無妨。然而……

「那個，在教室說的祕技──」

「主人，今晚……請容在下全力服侍您哦？」

「是的，會很舒爽哦？」

「嗯？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打擾了。」

（我只有色色的預感。）

不過或許該說了不起吧，別說氣息，甚至感覺不到視線。雖然感覺不到，卻知道她很正常地位於該處，所以果然靜不下心。而且只要轉頭看去，就會看見漆黑的眼眸專注看着這裏。這是恐怖片嗎？

綾乃不經意要掏挖傷口，所以政近正色打斷話題，快步走向盥洗間不讓她說下去。洗手漱口完畢，正要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綾乃遞出裝了溼毛巾的臉盆。

政近對於妹妹的神經大條感到戰慄，卻立刻重新心想「不對」。

「咦，這是讓妳暴怒的點嗎？」

「這份謝意，在下承擔不起。」

「那麼，請您上牀俯臥。」

政近下定決心，挑戰接受綾乃的按摩……不過從結論來說，是非常健全的按摩。也沒有特別進行過度的身體接觸。

「啊啊……好舒服。」

「那太好了。」

「啊啊，謝謝。還有，抱歉我是個臭阿宅。」

「？」

感覺得到綾乃頭上冒出問號，但是政近滿懷內疚，完全不說詳情。他原本以爲或許會是兩人緊密交纏，最後連變硬的下半身都變得舒爽的展開，所以當然不敢說出口。

「那麼，在下就去準備晚餐吧？」

「喔喔，謝謝……」

「不敢當。那麼在下告退。」

以視野一角確認綾乃無聲無息離開之後，政近無力倒在牀上。

被綾乃按摩放鬆的肩膀與腰部緩緩釋放舒適的熱度，總覺得不想動。放鬆身體沉浸在這股舒適的熱度時，溫熱的體溫舒服擴散到全身，眼皮變得好重……

「──人，主人。」

「唔啊？」

肩膀被輕輕搖晃的政近睜開眼睛，看見綾乃正以漆黑的眼眸注視而嚇了一跳。

「……綾乃？」

「是的，在下是主人您的綾乃。」

「……抱歉，我睡着了嗎？」

「應該是疲累了吧。晚餐做好了，您意下如何？要先洗澡嗎？還是需要奶……」

「不，我要喫飯。」

「……這樣啊。」

不過，政近在意一件事。

「不會，這種程度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慢着，妳做什麼──」

在這麼說的時候，女僕服輕盈落地──出現的是在海邊也看過的泳裝。啊，還有武器。過膝襪、泳裝、女僕頭飾加上武器。

「遵命。」

「謝謝稱讚。」

「是的。」

「啊啊，總之和平常一樣。」

即使政近堅定拒絕，綾乃也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居然當場脫起女僕服。

「是事實喔。無論是什麼理由，我將一切推給有希之後離開周防家的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而且現在也是，在我自己也搞不懂的心情推動之下，不是輔助那傢伙，而是輔助艾莉競選學生會長……所以說起來，我應該連道謝的資格都沒有吧。」

「喔喔，不錯耶。畢竟今天以十月來說算是很熱……但也是因爲我有扮裝。」

「主人，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幫您挖耳朵呢？」

「綾乃，謝謝妳。」

「這個力道沒問題嗎？」

（唔～～好特殊的癖好。）

雖然真相不明，不過在穿上泳裝的時間點，綾乃應該也知道這方面的分際吧。實際上，至今只是政近擅自提高警覺，完全沒發生見不得人的事。加上綾乃暑假期間曾經在政近面前全裸，看來是活用了當時的反省。這麼一來……這時候相信綾乃，配合她直到滿意爲止也是一個辦法吧……

出浴之後，政近在自己房間感到尷尬與害臊。被綾乃「全力服侍」這句話以及自己的阿宅知識弄得暈頭轉向，導致他過於想入非非。總覺得依然漆黑的眼眸以及「主人」這個稱呼令人在意，但綾乃恐怕只是跨越了性別界限，對政近做出平常對有希所做的事。

（啊……不過，總覺得這樣也好舒服……）

（沒有啦，嗯，老實說按摩與挖耳朵太舒服，所以我也對刷背感興趣了……）

「？」

「其實啊，關心以及照顧有希應該是我的工作……我真的沒資格當她的哥哥。」

「嗯，我有點想死了耶☆」

「在下來爲您刷背。」

自從懂事至今，政近從來沒讓任何人幫他刷背。在按摩與挖耳朵展現那種高超技術的綾乃，幫忙刷背會是什麼感覺……政近在懷抱些許罪惡感的同時也無法壓抑好奇心。結果他稍微猶豫之後脫掉衣服，在腰間牢牢圍上毛巾踏入浴室。

然後他看着蹲在洗澡椅後方等待的綾乃，努力冷靜告知。

在思考這種事的時候，幸福無比的時間轉眼即逝。而且或許該說果然，這次也完全沒發生見不得人的事。

政近下定決心之後，拿着換洗衣物離開房間。他將換洗衣物藏在身後，假裝上廁所前往盥洗間，然後將換洗衣物放在洗衣籃，想說爲求謹慎必須關門而轉身一看，綾乃就在眼前。

「請問飯量要多少？」

「只有刷背喔。刷完就要立刻離開喔。」

「咦。等等──」

『政近大人，現在方便嗎？』

「啊啊，剛剛好。」

「喔喔，謝謝……真是無微不至耶。」

（那個……這實質上是強制的吧？）

政近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頭部的觸感。

政近思考這種事繃緊身體的時候，綾乃說「打擾了」接着開始挖耳朵。

「看您好像很累，所以在下準備了冷涮豬肉。」

（呼啊……哎，總之不管了……）

政近一邊這麼說，一邊露出帶點苦笑的溫柔笑容仰望綾乃，筆直注視綾乃的雙眼，發自內心這麼說。

依照至今的感覺，綾乃現在這樣應該不會離開了。除非政近進去，否則她肯定會一直在浴室等待。

「好的，請用。」

在涮豬肉片與滿滿的生菜淋上柑橘醋，一起送入口中。清脆的蔬菜與豬肉以柑橘醋結合，搭配熱騰騰的白飯，在口腔完成完美的合作。

事情的進展過於符合預料，政近在向後仰的同時吐槽。

（難道說，有希每天都被這麼服務嗎……？那麼老妹，說實話我好羨慕。不，可是以她那種髮量，綾乃應該很辛苦吧……）

（……嗯，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總覺得她會說出危險的話語，所以政近迅速起牀。就這麼移動到客廳一看，餐桌已經擺好料理。

懷着這種愚蠢感想的時候，綾乃取下武器，脫掉過膝襪，先行進入浴室。

「……咦，意思是不必在意，儘管進去洗？」

「挖……挖耳朵？」

這個時間，綾乃應該正在洗碗盤。在綾乃的超級服侍時間（政近命名），最應該提防的就是洗澡。政近知道，如果在綾乃有空的時間點洗澡，她十之八九會說「在下來爲您刷背」。

既然被依然漆黑的眼眸定睛注視，政近沒有拒絕的選項。

雖然因爲女僕服而不太清楚，不過仔細想想，現在是鼻頭埋進綾乃下腹部的狀態。這……再怎麼說也不太妙吧？在如此心想的時間點，綾乃再度開始挖耳朵，絕妙的酥癢感覺使得政近再度放鬆力氣。

「啊，嗯。」

「……超舒服的。」

「今天被妳全力照顧之後……我覺得自己知道妳平常多麼爲有希着想了。想到妳總是盡心盡力照顧有希……我無論如何都想向妳道謝。」

（啊啊～～超棒的……總覺得好安心……）

「不，一起喫吧？平常不就這樣嗎？」

這麼說的政近戰戰兢兢躺在綾乃的大腿。隨着柔軟的觸感，一股芳香刺激鼻腔。

（唔～～在周防家時，這樣明明很正常纔對……我的感覺果然平民化了嗎？）

政近以放鬆的大腦判斷「在意的話閉上眼睛就好」，完全任憑綾乃處置。臉頰與鼻尖感受的體溫與觸感，令他陷入頭部被溫柔抱入懷中的錯覺……度過幸福至極的時光。

覺得有點不捨的政近不經意翻身。視野就這樣被綾乃的女僕服填滿，他在這時候才終於「嗯？」覺得不對勁。

「……我開動了。」

在這個時候，政近的笑容稍微變成苦笑。

還沒來得及阻止，浴室的門就關上，政近僵在原地。

政近儘量不看綾乃的方向，坐在洗澡椅。坐好之後，綾乃迅速打開蓮蓬頭，等到水變熱之後開始洗政近的頭。就這樣先開始進行洗頭程序……

「好的，那麼可以請您轉到另一邊嗎？」

房門被敲響，政近將自己癱軟放鬆的姿勢坐正。

在髮廊剪完頭髮之後的洗頭，政近覺得那樣也很舒服，卻比不上現在的感覺。綾乃纖柔的手指以絕妙力道搔抓頭髮、刺激頭皮，感覺棒透了。

「……爲什麼只有我的份？」

綾乃嘴裏詢問「要不要」，同時坐在政近旁邊的椅子說着「請吧」輕拍自己大腿。

政近看着只准備一人份餐點的桌面這麼問，綾乃隨即理所當然般回答。

「沒有啦，不只如此……也要謝謝妳總是幫忙照顧有希。」

不知道幾年沒人幫忙挖耳朵了，不過比想像的還棒。綾乃纖柔的手指輕盈撫摸頭部與臉頰，掏挖耳朵有點酥癢的絕妙刺激襲擊政近。剛開始背部不禁差點發毛，不過這股刺激愈來愈舒服，開始覺得想要一直這樣下去。

（唔，唔唔～～不，唔～～……既然穿着泳裝，應該沒問題嗎？話說那套泳裝爲什麼在家裏？是放在有希房間嗎？）

腦中的小惡魔有希說着「其實是不是有點期待？咦？這個大色狼！」這種話鞭屍，天使瑪利亞說「因爲是男生啊！這是沒辦法的！」以安慰的形式落井下石，政近對此猛烈反省。此時……

「咦？啊啊……」

（咦？這樣……以姿勢來說是不是很糟糕？）

「唔喔！」

政近思考這種事的時候，斜後方傳來搭話聲。

「好的……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也幫您洗頭呢？」

「果然嗎！」

（對了，趁現在洗澡比較好。）

臉頰接觸到的綾乃體溫以及挖耳朵的舒服感，使得政近愈來愈困……綾乃的手剛好就在這個時候離開。

（唔哇，真的假的？這也超舒服的……）

綾乃依照約定，幫政近洗頭髮刷背之後，迅速離開浴室。絕對沒發生「那麼再來洗前面──」這種事。

「這種事──」

「那麼……就拜託妳吧。」

（唔……話說女僕服加上挖耳朵，感覺又像是什麼奇怪的店……）

嗯，毋庸置疑的美味。只不過，還是很在意背後。在絕妙的時間點放在手邊的擦手巾與調味料，追加的水與白飯，一喫完就俐落收走的餐具。明明是完美無比的桌邊服務……政近卻不太能專心用餐。

「女僕不能和主人同桌用餐。」

「聽妳這麼說就覺得挺帥氣的。」

（洗澡水差不多應該放好了，趁着綾乃做家事的時候趕快洗一洗吧。）

而且綾乃確實顧慮到彼此是異性而準備了泳裝。明明綾乃只是賭上女僕的尊嚴努力照顧政近，這顆臭阿宅腦卻擅自提高警覺，滿腦子都是下流的妄想……

「今晚的在下和平常不一樣。」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政近不禁輕聲這麼說。趁着綾乃正在用餐不在房內，他感動沉浸在耳朵殘留的舒服感覺。就這麼懶散經過一陣子之後……政近忽然想到。

政近感覺背後傳來綾乃略感詫異的氣息，就這麼注視牛奶液麪說下去。

綾乃說着輕輕拉開椅子，政近不得已坐下。接着綾乃走向廚房的電子鍋。

就這樣，綾乃以輕柔美麗的動作盛飯之後快步端過來，然後她倒了一杯水，就這麼自然站在政近的斜後方。

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蜂蜜與牛奶的甘甜隱約在口腔擴散，政近不禁露出笑容。總覺得連內心都變得暖呼呼的，他自然脫口道謝。

「不對，不可以吧！正常來想，這種事不可以！」

「……肉片還要一段時間纔會煮熟，所以請不必在意。」

「沒問題，準備得萬無一失。」

「嗯？啊啊……那就拜託了。」

「……很好喫。」

「抱歉打擾了。在下端了熱牛奶過來。」

「即使如此，還是謝謝妳。妳陪在那傢伙的身旁，比任何人都爲那傢伙着想。我真的感到很開心。從今以後……希望妳也繼續成爲那傢伙最好的夥伴。」

聽完政近這段話，綾乃睜大雙眼。她的眼眸回覆光輝……微微一笑。

「政近大人，您的讚許，在下承擔不起。」

聽到這句百感交集的回應，政近也回以笑容。平穩的空氣在兩人之間流動，政近又喝了一口牛奶。

「這個真好喝。有希也愛喝嗎？」

「是的，有希大人非常喜歡。」

「這樣啊……仔細想想，我很少聽妳說有希的事情。」

「您希望的話，要在下說多少都沒問題喔。」

「啊啊，說得也是。這樣或許不錯。」

這對主從相視而笑，聊有希的事情聊了好一陣子。在政近喝完熱牛奶的時候，綾乃看向時鐘從牀邊起身。

「差不多是休息的時間了吧？」

「啊啊，說得也是……明天也很忙。喝完熱牛奶，身體暖和得恰到好處，今天我就早點休息吧。」

「這樣啊……那麼，要再來一杯嗎？」

「不用了，謝謝。」

從政近手中接過空杯子的這時候，綾乃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般眨了眨眼。

「對了，政近大人……」

「嗯？」

「請問需要奶子枕嗎？」

「氣氛都搞砸了啦妳這笨蛋！」

「有希大人非常喜歡。」

政近的咆哮撕裂平穩的空氣響遍房內。此時政近的手機微微振動，畫面顯示「總覺得很抱歉」的有希留言。

「那個蠢老妹！」

……順帶一提，政近拒絕奶子枕了。雖然非常感興趣，卻以鋼鐵的意志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