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警察先生，就是這個人

第二天，政近比平常提早約一小時到校。

不是基於什麼特別重要的原因。

單純是他比平常早一小時醒來。

而且政近難得這麼清爽起牀，預料要是貿然睡回籠覺將會遲遲睡不着，一直賴牀到最後睡過頭，所以決定乾脆提早上學。

另一個原因在於他今天剛好是值日生。

這所學校按照出席編號的順序，每天由兩人擔任值日生，兩人的座位會安排爲相鄰而坐。換句話說，政近的值日生搭檔是艾莉莎。

政近知道自己是嫌麻煩又怠惰的人，不過會注意避免爲別人添麻煩（忘記帶課本請艾莉莎借他看，在他心中不屬於添麻煩的範圍）。

所以再怎麼麻煩，他也不會偷懶不做輪值打掃或值日生的工作。即使如此，他也只會做好自己負責的部分，這方面算是政近天生的個性，但他今天心情不太一樣。

「嗯，我做得真完美。」

政近在講臺環視無人的教室，滿意點了點頭。

桌椅排列得井然有序，班導要歸還衆人的筆記本也整齊擺在桌上。

黑板完全沒殘留粉筆灰，板擦也是乾乾淨淨的狀態。

這些都是艾莉莎值日時擅自做的事情，原本不在值日生工作的範圍，不過政近今天難得早起，所以想試着對她說「咦？妳平常做的工作？我都幫妳做完了啊？」這種話。

政近回到自己座位，等待應該會比平常早到的艾莉莎。

數分鐘後，艾莉莎果然來了。她打開教室的門，認出政近之後睜大雙眼。

「喲，早啊。」

「……早安，久世同學。」

艾莉莎環視教室，察覺平常自己做的工作都被做完而皺眉，政近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對她開口：

「我今天早上難得很早起牀，閒着沒事就把各種工作做完了。」

「……久世同學居然早起，今天難道會下雪嗎？」

而對於艾莉莎來說，以俄語遮羞的這種行爲正是在宣泄壓力吧。

「妳的襪子怎麼了？是一腳踩進水窪嗎？」

「我沒說得這麼過分……唉，這是被卡車激起水花濺溼的。」

背對朝陽愉快微笑的倩影美麗如畫。

雖然嘴裏這麼說，不過艾莉莎一坐下就不舒服般地臭着臉脫掉室內鞋，然後彎曲右腳踩在椅面邊緣，在政近面前脫起過膝襪。

然後他看着艾莉莎臉蛋旁邊的空間遞出襪子之後，艾莉莎倚靠在窗緣開口扔出震撼彈。

深處的摺疊傘下方，以透明塑膠袋裝着襪子。

這一瞬間，差點就可以從正面看見絕對領域，政近也藏不住慌張而移開視線。

「妳剛纔說什麼？」

政近像這樣讓思緒飛往毫不相干的方向，匆忙起身前往教室後方的艾莉莎置物櫃。

「啊，對……對不起。還好嗎？」

「～～你在摸哪裏啊！」

艾莉莎的腿情急之下往上踢，漂亮命中政近的下巴。政近就這麼跌坐在地，後腦勺用力撞上自己的椅子。

艾莉莎像是孩童般地怒罵之後，以粗魯的腳步走出教室。剛好在這時候要進入教室的兩名女同學，被艾莉莎非比尋常的模樣嚇到，連忙讓路。

「哎，算了。我自己穿──」

不過，愈是在平常壓抑自己的人，愈容易找管道宣泄內心累積的壓力。政近在某處聽過這種事。

「喂喂喂，別亂動啦。」

「妳說誰是整年心不在焉的冒失鬼？」

艾莉莎正要收回襪子的時候，政近拿着襪子當場跪下，使得艾莉莎一臉詫異。

艾莉莎露出像是喜歡整人的惡作劇表情，重新朝向政近伸出右腿，以大拇趾與食趾俐落夾住政近的褲子使力拉扯。

政近覺得這種走路方式不對勁，發現她的過膝襪是溼的。

然後像是暗示「你看了就知道吧？」，就這麼讓趾尖騰空，俐落交疊雙腿。

「咦──？」

「哎呀，不是嗎？」

（既然是妳情我願就沒問題了！）

【真是不敢相信！笨蛋！去死吧！】

「怎麼了，是妳叫我幫妳穿吧？」

艾莉莎不自覺地臉紅，玩弄頭髮移開視線。看到這副表情，政近的大腦朝着奇怪的方向全速運作。

絕對不想欠別人人情的這種態度，使得政近露出苦笑。

等到雙腳穿上室內鞋之後，她以俄語朝着依然死在地上的政近大喊：

斜眼瞥向艾莉莎，直到剛纔的惡作劇表情消失無蹤。

【不過對我來說也是。】

對於政近的回應，艾莉莎再度露出不滿表情點點頭，以有點奇怪的腳步走向座位。

「！」

「拿去。」

「呀啊？」

以視線向艾莉莎確認之後打開櫃子一看，裏面是整理得一絲不苟的各種課本與工具箱。

「是……沒錯啦，可是──！」

「……我會妥善處理。」

「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

大概因爲教室只有他們兩人，艾莉莎和往常不同，完全沒隱藏看好戲的心情，掛着壞心眼的笑容歪過腦袋。

不過在下一瞬間，右腿被政近伸手扶住，她大幅睜開雙眼。

（無論是禮服還是軍服，艾莉穿起來應該都很合適吧～～）

艾莉莎以俄語遮羞的行爲是怎麼回事？

脫掉溼透的過膝襪，艾莉莎像是沉浸在解放感般地伸直腿，讓潮溼的赤裸右腿透氣。這副模樣令政近覺得看見不該看的東西而移開視線。

然後，政近的拇指隔着襪子的薄布碰到艾莉莎的大腿──

「啊，不要──」

簡直是對僕人開出無解難題來找樂子的任性公主。或是對部下提出無理要求的反派女幹部。

「這是你幫我拿襪子的謝禮。這對你來說是獎賞吧？」

「怎麼了？」

簡單的「粉紅色」三個字。

「小心別在上課的時候睡着啊。」

「總之，走路太靠近馬路的我也有責任，我也有備用的襪子所以沒關係，對吧？」

政近原本想繼續說：「夠了吧！拜託饒了我吧！」……但是還沒開口，艾莉莎輕聲說出的俄語就傳入他的耳朵。

「沒有啊？我只是說『你這個窩囊廢』。」

艾莉莎一臉意外般地雙手抱胸，再度重新交疊雙腿，政近猛然轉頭移開視線大喊：「不！這是獎賞～～！」

「那麼，幫我穿吧？」

如同不穿內衣出現在公衆場所的暴露狂，或許她在別人面前說出害臊的話語，是要享受可能被拆穿真相的驚險刺激感。

「不對，居然問我怎麼了，我纔想問妳怎麼了？」

按照政近的理論，艾莉莎是享受害羞感覺的人種。換句話說艾莉莎會開心，他也會開心。是的，這是雙贏的關係！

政近發出怪聲轉頭一看，艾莉莎朝他抬起右腿。

我就是在等妳這句話。政近在內心振臂握拳，露出深感遺憾的表情。艾莉莎對他露出瞧不起的笑容，解開交疊的雙腿。

政近沒什麼自信如此回應，艾莉莎傻眼般地嘆口氣，輕聲以堅定的語氣說：

政近是這麼推測的。換言之，他想表達的意思是……

看向窗外，不用確認就知道戶外是晴天。雖然晚上好像下過雨，但現在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別人的指尖從腳跟撩到腳踝，酥癢又不舒服的這種感覺，使得艾莉莎驚聲尖叫。右腿反射性地往上彈，她連忙按住裙子。

白色過膝襪包覆的耀眼美腿展露在政近眼前。修長又白得驚人的腿，沐浴在窗外射入的朝陽下閃閃發亮。裙子從打直的腿上滑落，大腿稍微從裙襬露出。

「不對，把這種事當成獎賞的人，只有一部分特殊的……」

「～～你這，唔～～」

艾莉莎脫掉雙腿的過膝襪，以隨身攜帶在雨天使用的小毛巾擦乾雙腿之後，一臉舒坦地吐氣。

「呼……」

政近並不是想做人情給她，不過這應該是艾莉莎自身尊嚴的問題吧。

艾莉莎是完美主義的努力派。爲了成爲心目中理想的自己，她總是嚴以律己，不斷努力。

政近再度莫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不該做的事，連同塑膠袋抓住襪子拿出來，匆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欸，可以幫我去置物櫃拿備用的襪子嗎？」

「啥？」

「啊？」

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將怒火宣泄在倒地的政近，艾莉莎反覆開闔右手，暫時發出不成聲的聲音，接着慢慢抓起政近桌上的另一條襪子，迅速套在左腿。

「艾莉同學，妳日語真的很好耶。」

但是政近對艾莉莎這句話不以爲意，雙手拇指撐開襪口，輕輕將襪子套在艾莉莎腳上。

平常從容不迫，凡事都不爲所動的政近，露出害臊般臉紅心跳的表情……看見這一幕的艾莉莎，嘴角浮現不安好心的笑容。

明明只是脫下過膝襪，卻像是偷窺換衣服或入浴般冒出奇妙的罪惡感。政近如今強烈意識到艾莉莎是絕世美少女，突然覺得坐立不安。

「不是啦。我又不是你。」

基於邪惡至極的這個構想，政近重新面向正前方詢問。艾莉莎隨即露出挑釁的笑，以政近預先猜測到的方式掩飾。

實際上政近的手指頭沒沾血，就只是指尖撫過地板，不過艾莉莎卻清楚看見政近想寫的字。

「我先脫掉了，沒辦法自己去拿。」

襪子從趾尖往上爬的觸感，彷彿有一道電流竄上艾莉莎的背脊。

「不，沒這個必要。」

「要……要我別亂動……啊，等一下──！」

「……上午的黑板由我來擦。」

經過一年多的來往，政近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所以也回應「那就拜託了」率直接受她的要求。

就像是以自身鮮血寫下死前訊息的瀕死傷患。

政近從以前就在思考這個問題。後來他得出「艾莉或許是心理層面的暴露狂」這個結論。

差點發出奇怪的聲音，艾莉莎就這麼以右手按住裙子，迅速以左手捂嘴。

看着他的反應，艾莉莎的整人笑容愈來愈明顯，手肘撐在椅背托腮。

「哎呀呀，真是苦了妳啊。」

「啊噗嘶！」

政近傻眼看着這樣的艾莉莎，嘴角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開口說：

看着政近倒地蜷縮抱頭痛得要命，艾莉莎內心的擔憂終究蓋過其他情緒，暫時忘記害羞與憤怒表達關心之意。政近在她面前朝着地板顫抖伸出右手，食指撫過地板。

不經意看向旁邊，發現政近就這麼面向這裏掛着尷尬表情看着斜下方，使她感到詫異。

認出這三個字的瞬間，艾莉莎猛然按住自己的裙子。臉蛋立刻因爲憤怒與害羞而通紅。

……如果別人聽到這種說法，肯定接連說出「這是哪門子的邏輯？」「心理層面的暴露狂是什麼？」「犯罪的每個人都說是你情我願喔」等各種吐槽，不過說來悲哀，政近的腦中沒人負責吐槽。

「被妳說成窩囊廢，我終究還是有尊嚴要顧的。」

但是政近在這個階段依然在猶豫。雖說是妳情我願，卻是以俄語成立的。這時候還是希望以日語徵得許可。

「咦？什麼？艾莉公主剛纔好像叫了好大一聲？」

「那是俄語吧？怎麼回事？咦？公主大人神智錯亂了？」

兩人一起露出錯愕表情目送艾莉莎的背影，然後不經意看向教室，發現正在揉着後腦勺的政近。

「早安，久世……發生了什麼事？」

「啊啊，早安……不，沒什麼。」

「早安，久世同學……你的頭怎麼了？」

「沒有啦……總覺得這個部位好像冒了痘痘。」

「嗯～～？」

兩人狐疑歪過腦袋，坐在自己的座位。政近假裝沒察覺這兩人的疑惑視線，拿出手機開啓簡訊應用程式，傳訊息給妹妹。

『老妹啊，大事不妙。』

她大概正在搭車上學，訊息立刻變成已讀，傳來回應。

『我親愛的哥哥大人，怎麼了？』

『聽完別嚇到啊，其實……』

『洗耳恭聽。』

她傳來一張戰慄發抖的動畫角色貼圖。政近看着充滿緊張感的這張貼圖，以一副痛恨至極的表情輸入訊息。

『我……說不定是腿控。』

『你說什麼……？你這傢伙不是道地的奶子星人嗎？』

『是啊……唔！沒想到我居然有這種癖好！』

『這樣啊……看來你終於明白腿的美妙了……』

『好像是。』

不出所料，艾莉莎從政近手中收下這罐飲料，開罐之後一口氣喝光。班上紛紛投以戰慄的視線。

「哎，等她回來再思考吧。」

政近自己也知道剛纔在各方面做得太過火了。感覺最好現在就去道歉，不過艾莉莎自尊心那麼強，要是現在貿然前去道歉，可能反而會令她態度更加強硬。

班上同學們以「你瘋了嗎？是在挑釁公主嗎？」的眼神看向政近，不過政近知道，艾莉莎常喝這種會讓血糖飆高的飲料。

「謝公主～～」

被她這麼說的政近也想大聲辯解，但是既然假裝聽不懂俄語就無法多說什麼。

「不不不，小的可不能勞煩公主動手。」

「感謝招待。」

「（是啊，頂多只是下顎捱了倒掛金鉤踢。）」

「（沒有啦，那是……）」

「（咦？她說了什麼？）」

◇

自然地變得不太自然的招呼打完之後，一直以莫名緊張的氣氛上課。

「……我不介意啊？畢竟我也有錯，而且我已經沒生氣了啊？」

鄰座的女生像是猜出端倪般地露出苦笑，爽快點頭答應。政近對此心懷謝意，將課桌並過去之後，有驚無險鬆了口氣。緊接着……

「呃～～那麼今天要通知的事情說完了。啊啊，敬禮就免了，再見。」

（（（我懂這種心情。）））

對於政近來說，早起的弊害果然引得睡魔逐漸接近，不過政近終究沒有勇猛到能在這種氣氛之中打瞌睡。

「……起立，敬禮。謝謝老師～～」

『抱歉。』

「那麼，今天上到這裏……久世，喊口令吧。」

「啊啊～～艾莉？」

「咦？啊啊……嗯，好。」

她只是爲了不讓自己的內心想法顯露出來，纔會刻意對外散發「我心情不好！」的氣場。

「（什麼事啊？）」

政近摸艾莉莎的腿，原本就是艾莉莎自己的指示，因爲害臊而往上踢的也是艾莉莎。

艾莉莎的冷淡反應，使得政近內心冒出這種想法。

這麼一來，全班肯定會朝他投以責備的視線。

（不過啊～～仔細想想，我做的事情沒那麼嚴重吧？）

「這種小事不必了啦。」

班導迅速說完之後匆忙離開教室。早上的班會時間很快結束，所以距離第一節課還有將近五分鐘的時間。

毅以爲是玩笑話而露出苦笑，政近心想「不過我一半是說真的」含糊一笑。

政近說完獻出的是……在「徵嶺學園到底有誰會買的排行榜」堂堂創下連續十四年冠軍記錄的商品，名爲「甜蜜蜜紅豆湯」。補充說明一下，內容物可以形容爲液狀紅豆餡，是極度甜膩到口乾舌燥的飲品。

「（我……我想也是。）」

「（是沒錯啦，艾莉同學心情不美麗，只可能是久世同學惹她生氣吧。具體來說是發生什麼事？）」

不過，其實她沒說謊。實際上艾莉莎已經沒生氣了。

「（欸，我問你……那邊是發生了什麼事？）」

政近忍不住大叫，被艾莉莎狠狠一瞪就縮起脖子。

現在艾莉莎的心裏，是腿被碰觸、內褲被看見的害羞情感。

「（慢着，這就某方面來說也很危險吧？）」

「（艾莉不可能使用這麼危險的招式吧？）」

看見內褲是不可抗力的結果，後來以死前訊息的方式提醒應該是多此一舉，不過這也是貼心暗示自己不在意艾莉莎動粗抵抗……政近不太能接受只有自己被視爲錯的一方。

「好～～要開始上課了～～那麼，值日生九──久世，喊口令吧。」

「……起立，敬禮。老師好～～」

就算這麼說，他也無法專心上課，專心在腦中摸索討好公主大人的方法。

雖然語氣依然刻薄，政近卻覺得艾莉莎散發的氣息柔和了些。他對此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後發現一件嚴重的事。

政近「那妳爲什麼看起來這麼不高興啊～～」的內心疑問，以及全班同學偷聽之後「絕對在說謊……」的內心感想重疊在一起。

所以政近運用話術迴避毅的追問，思考有什麼方法能讓艾莉莎心情變好。

『這是什麼白癡對話？』

『喔喔，老妹妳真是了不起。』

（啊，慘了……我沒有下一節課的課本。）

不過他知道，男生在這種狀況往往屈居劣勢，所以決定別亂說話直接道歉。

「……怎麼了，久世同學？」【這個腿控色狼。】

總之要是反駁說「可惜我是奶子星人」，艾莉莎心中的政近股價肯定創新低，全班女生也會搶着拋售政近股，所以到頭來保持沉默應該纔是正確答案。

「（反正是你做錯事闖禍吧？好啦，給我從實招來！）」

還有，後來她像是孩童般地大呼小叫，這些行爲造成的害羞情感填滿艾莉莎的心。如果地上有洞，她好想鑽進去封住洞口進行隔音加工之後喊個痛快。

總之先道歉吧。政近向托腮看向窗外的艾莉莎搭話。然後艾莉莎只將視線移向政近，以恐怖的聲音回應：

『嗯……話說老哥。』

【花花公子。】

除了某人，班上所有人的心情團結一致。

以往在這種時候會請艾莉莎借他看。不過要是在這個狀況厚臉皮說「課本借我看吧？」這種話，艾莉莎稍微變好的心情或許會急遽惡化。

不只如此，雖說是因爲政近的反應很有趣，不過主動要求「幫我穿吧？」的自身行徑也令她害羞。

艾莉莎也不是孩子了。等她冷靜之後，或許會意外以一如往常的樣子回座。

老實說，做錯事了。闖禍了。不過要是這時候自首「我摸了她的腿還看見內褲」，明顯立刻就會接受學年審判並且全票通過公開處刑。

「（不知道……不過聽說是和久世同學有關。）」

總覺得聽到副聲道了。她以俄語在「久世同學」旁邊加註小字。

檢視書包與抽屜之後僵住的政近，被艾莉莎投以疑惑的視線。政近像是要逃離這雙視線般地轉頭，朝另一側的女生開口說：

「（天曉得？她說俄語所以聽不懂。）」

（（（爲什麼是紅豆湯？）））

隔着手機被妹妹潑冷水，政近表情變得嚴肅。他收起手機，無力趴在桌上。

「那就不要演這種奇怪的戲。」

「（所以艾莉公主爲什麼不高興到那種程度？）」

政近懾於周圍的氣氛，不自覺同樣輕聲回應。毅隨即將嘴湊到政近耳邊打耳語。

「（唔～～總之要說做錯確實有做錯吧？）」

「（聽說你惹艾莉同學生氣之後捱了延髓斬，真的嗎？）」

「抱歉，可以借我看一下課本嗎？」

『腿很棒啊？雖然肉肉的大腿很贊，不過鍛鍊過像是羚羊的健美雙腿也難以抗拒。』

「是的，您當然說過。小的希望至少用這個表達謝罪的誠意。」

「（欸，我問你……）」

「（我剛纔有聽到艾莉公主放聲大喊耶？）」

先說結論，不是政近想的那樣。

數學老師確認黑板角落所寫的值日生名字，不經意看向艾莉莎，然後自然而然指名政近。

不過，一年B班的學生們沒人離席，只聽到有人開始壓低聲音悄悄討論某些事。老師之所以提早結束班會時間，學生們之所以有點緊張，原因只有一個。

「爲什麼變成這樣？」

「……總之，我就收下吧。」

「「「老師好～～」」」

「「「謝謝老師～～」」」

『嗯？』

「這下子怎麼辦呢……」

順帶一提，「延髓斬」是跳起來朝對方後腦勺攻擊的迴旋踢。

「那個，對不起。剛纔各方面惹妳生氣。」

數學老師直到最後都堅持不看艾莉莎，就這麼離開教室。政近也像是隨後跟上般立刻衝出教室，快步前往設置在避難出口外面的自動販賣機。獲得目標商品之後隨即掉頭回到教室，恭敬獻給鄰座的艾莉莎。

即使是壞孩子也絕對不能模仿這種招式。

因爲我們的艾莉公主一改平常的撲克臉，托腮板着臉徹底釋放不悅氣場。

「啊，空罐這邊會負責處理。」

「公主，今天請務必收下這個放過小的一馬。」

「遵命。」

教室各處輕聲傳來各種臆測，毅在這種狀況下悄悄離座，彎着腰偷偷去找政近。

（沒辦法了……）

不過政近猜不透這種少女心，就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我剛纔不是說我沒生氣嗎？」

鐘聲在他猶豫的時候響起，老師進入教室開始上第一節課。

隨着這句俄語的呢喃，教室氣氛變得更加冰冷。

（到底要我怎樣啦……）

政近的嘆息無濟於事，這天的一年B班教室，一直維持着莫名緊張的氣氛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