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偵探已經,死了。》 · 二語十 · 3856 字
那場《不夜城》之戰後過了兩個月。
當然這期間也發生了許多事情,並非用這樣簡單一句話就能帶過的程度。
諸如吸血鬼叛亂的殘局收拾,針對希耶絲塔的治療方針做討論,在大學發生的某件事情,以及夏凪生日時的事件等等。雖然該講的事情有很多,不過今天同樣有一件重要程度不輸這些的特別事情等着我。
明明是假日,我卻早早就醒來,衝個澡再喝杯咖啡,甚至難得把頭髮都抓得很有型,得意洋洋地出了門。可是……
「太不講理了。」
不知爲什麼,我現在卻坐在警局的偵訊室中。
「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扯上強盜事件呀。」
然後還被紅髮女刑警冠上了冤罪。
「用『扯上事件』這種講法不太好。我只是偶然抓到犯人而已。」
「嗯?是這樣喔?可是我筆錄都已經寫好啦。」
「爲什麼啦!我什麼都還沒供述吧?」
與其說「還沒」,我根本沒有任何需要自白的事情啊。
我今天難得抱着好心情出門的,卻在路上跟逃亡中的強盜犯相撞,結果莫名其妙就演變成了現在這個狀況。該怎麼說呢?感覺這容易被捲入麻煩的體質好久沒發揮這麼老套的情節了。
「哎呀,其實我也是另有正題,才把你暫且抓到警局來的。」
「藉故逮捕也太誇張了。」
對於我的吐槽,風靡小姐只是輕笑一下,點燃香菸。這裏絕對是禁菸的纔對吧?
「話說怎麼每次都是我被叫到這裏來啦?偶爾也換成風靡小姐過來吧。」
「你是要我去哪裏?你那間破爛公寓嗎?」
「不是那樣。妳好歹也來探望一下希耶絲塔怎麼樣?」
「那傢伙也沒說特別想見到我吧。」
「今天就饒了我吧。我被風靡小姐抓到了。」
風靡小姐說道。
「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爲又要被你爽約了。」
等一切都落幕後,齋川用當時還有一點沙啞的嗓音表示過:
……假如說是不存在於已知元素週期表上的原子,封印了《原初之種(席德)》的尤克特拉希爾也有類似的傳聞。
「不過爲何現在要把那種情報告訴我?」
竟是這檔事啊。不過確實,最近和風靡小姐見面時經常會提到這個名字。
「她還是老樣子?」
『對史卡雷特先生,還有亞伯特先生。』
世上不可能有什麼神,也不可能有像是《怪盜》亞森或《特異點》這類具有莫名其妙特質的男人。頂多只會有像女神般美麗的偵探而已。
到頭來,我與夏凪、諾契絲以及其他夥伴們討論的結果,做出了這項選擇。而目前史蒂芬正在製造希耶絲塔心臟的完全複製品。
轉身背對逃跑的我,沒有權利知道這些事。
「好,代我跟名偵探問個好。」
夏凪莫名其妙沮喪起來。但不管怎麼說……
「畢竟規則上《調律者》之間基本不能互相干涉呀。」
這很難講。我認爲至少她應該很信任風靡小姐。
「妳有買簡介小冊啊。」
隨着開演的蜂鳴器聲響起,舞臺布簾拉開。在舞臺中心站着一名身穿修道服的少女。靜謐的空間,聽不見絲毫雜音。少女如祈禱般交握雙手,緩緩唱出歌聲。
『心意是不會消失的。我要證明這點。』
風靡小姐用銳利的眼神看向我。
聽到她這句話,我不禁回問:『對史卡雷特嗎?』
「咦?意思說你是越獄來的?趕快報警……」
「……是啊,我也沒有信仰宗教。」
「真是太好了。」
夏凪翻着放在大腿上的小冊子,看起來興奮不已。
之前大神也對我講過一樣的話。這世上充滿惡事,相對地也有無數正在求救的人。想要拯救那一切,並非現在的我們能辦到的事──
「但我聽說假如用那種方法,偵探有可能喪失記憶或人格對吧?」
因此我身爲助手也不能輕易放棄,至少必須努力讓自己跟在她身邊纔行。
「……原來已經有經驗了。」
到頭來……使她得以復原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呢?因爲她花上時間認真面對了自己的心情?還是因爲她發現即使灰頭土臉的模樣同樣很美麗?
「我從來沒有爽約過好嗎?雖然會遲到啦。」
所以要由我居中緩衝啊,然後要我把接下來得知的情報轉告夏凪就是了。雖然有種被方便利用的感覺,但或許這也是身爲助手的職責吧。
「聽哪 我的聲音 此刻 可有傳到你耳中」
我在一間劇場的一樓座位找到相約碰頭的對象,於是確認一下門票後坐到對方旁邊。
我在醫院也見過一次那個景象,他們在一間像是特殊手術房的場所,拿貪婪魔人的肉體做研究。
畢竟就算還沒開演,這裏也不是適合吵鬧的場所。
「這麼說來,他有利用德拉克馬在調查啊。」
講白了,其實今天就是齋川唯主演的音樂劇公演首日。
「肯定是因爲小唯內心強烈渴望爲了什麼人獻唱吧。」
「君冢君彥,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站在整個故事中心的人就是你。無論扯上什麼樣的事件、遭遇什麼樣的危機,唯有你總是能夠平安歸來。就算跑去吸血鬼的城堡也是一樣。」
那天我在《不夜城》與希耶絲塔交戰、對話,而只有耳朵能聽見的她最後肯定了我的選擇──總有一天會在距地一萬公尺的高空讓故事重新開始的選擇。
我重新如此下定決心,並站起身子。風靡小姐要講的話已經結束了。
而且是在道地的紐約百老匯大道。那次真的是一場很奢侈的體驗。
結果風靡小姐吐着煙告訴我:
然而,齋川撐過了難關。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了病魔。
我雖然加強語氣,但還是小聲吐槽。
不是隻有偵探。
「君冢有看過音樂劇嗎?」
實際上以前希耶絲塔的身體也有裝過人工器官,藉此讓當時呈現假死狀態的她得以存活下來。然而這次要製作的是讓希耶絲塔的意識清醒過來,並完全適合她身體的心臟。
「既然這樣就請讓夏凪也一起同席啊。話說她纔是應該要告知的對象吧?」
「你說心臟移植呀。」
「哦哦,據說從魔人的肉體中檢測出目前認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傳到我手上的資料上寫了像是未知的原子核還是什麼的一堆專門用語,我也無法跟你說明清楚。」
「齋川終於要復活啦。」
夏凪如此微笑。
「──不過,夏凪渚不會放棄一切。她的目標就是成爲那樣的偵探。」
假若真的能夠辦到這種事情,那傢伙簡直就是──
「誰曉得。說到底,搞不好只是還有很多靠人類目前的科學技術無法觀測到的事物而已。」
原來如此。就算風靡小姐忘了,我也能幫她記得是吧。我可以把這解讀爲她對我還多少抱有信賴的證明嗎?或者只是一種策略盤算?
「呃~之前和希耶絲塔有。」
「亞森能夠透過超越人智的力量盜竊各式各樣的東西,而且遭竊的人類甚至連遭竊的事實都無法察覺。」
對輕輕舉起一隻手的風靡小姐鞠躬示意後,我便離開了警察局。
「是啊,不過有在做準備了。」
「原來如此。也許只是我們還沒認知到,是嗎?」
那對我來說也好,對齋川來說也好,都是無法遺忘、無可遺忘的名字。
自從希耶絲塔進入沉睡後經過了大約十個月。有一天會讓她再度醒來的昔日誓言,如今總算開始往前邁進一大步了。
歌姬眨動着碧藍的眼眸,靜靜地,靜靜地將收納起來的歌聲釋放出來。
據風靡小姐說過有可能和那位最糟糕的犯罪者──亞伯•A•荀白克是同一人物的《怪盜》亞森的真面目究竟是?
──是啊,這點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像兩個月前即使在那樣絕望的狀況中,我最後依然平安歸來了。回來的只有我、夏凪與希耶絲塔。
結果她給了我一個出乎預料的答案:
夏凪小聲呢喃,緊接着燈光轉暗。
「很可惜,我是個無神論者。」
「然後呢?風靡小姐,妳所謂的正題是?」
想到等一下的預定行程,我也沒有太多時間悠哉坐在這裏。
舉例來說,以前德拉克馬說過夏凪的《言靈》能力是源自存在於咽喉附近的未知器官。像史蒂芬那些醫生或科學家們,正試圖抵達至今人類的常識所無法接觸到的領域嗎?
兩個月前,我們有將瑪莉的內幕與真相也告訴了齋川。包括瑪莉究竟是什麼存在,而她教齋川唱的那首歌曲背後具有什麼意義等等。齋川是在理解這些前提下,繼承瑪莉託付給她的心意與歌聲,在那天唱出了那首歌。
我忍不住鬆一口氣,小聲呢喃。
「萬一真的變成那樣,到時候我們會再跟她重新相逢。」
「要開始了。」
「若真如此,難不成《七大罪魔人》也是來自遙遠的宇宙?」
偶像同樣也是繼承着什麼人的遺志,邁向明天的未來。
被診斷爲失聲症後過了三個月。以那場《不夜城》之戰時的獻唱爲契機開始逐漸復原的齋川,在那兩週之後順利恢復參加音樂劇的排練。然後就在今天,從這場舞臺表演開始,她終於要重回演藝圈。
「久等啦。」
「有個情報我想讓你知道一下。」
「……難道說,剛纔提到那個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原子,歸根究柢也是《怪盜》將關於那東西的概念都竊走的嗎?」
「那麼,我在此告辭。」
風靡小姐冷淡一笑。
「然後呢?風靡小姐,那所謂的分析結果是?」
心理因素居多的疾病沒有明確的治療方法,所以這次的案例沒有辦法拜託史蒂芬。畢竟那位《發明家》無法實現沒有再現性的奇蹟。
難不成說亞森將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常識或概念整個都盜竊了?
「似乎是《發明家》史蒂芬•布魯菲爾德調查出來的。最近這項情報也傳到了我這邊。」
在那座城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最後真正的結局又是如何,我至今依然不知。
「嗯!因爲我第一次來欣賞音樂劇,好期待呦~」
我與她一同獻上祈禱。
「之前說是《怪盜》創造出來的魔人的分析結果出爐了。」
「是關於《怪盜》亞森的事情。」
「那麼能夠創造出那些未知魔人的《怪盜》究竟是何方神聖?」
「想要拯救一切根本是一種傲慢。」
聽到我這麼回應,夏凪渚便「這連藉口都不算」地嘟起嘴巴。
「就像剛纔說的,《怪盜》亞森能夠從人類中奪走任何東西,但身爲當事人的我們卻連被奪走的事實都無法察覺。所以我現在把情報分享給你,也是一種最起碼的保險而已。」
「神──就算撕破我的嘴也不想這樣形容啊。」
「我沒能拯救一切。」
「不是那種『抓到』啦!」
但願那歌聲能響徹天際,傳到世界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