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少年的敘述③】
《偵探已經,死了。》 · 二語十 · 2670 字
「這就是我對生日的回憶。」
就這樣,我總算把關於那男人的昔日往事講完了。
關於五年前──我和名叫丹尼•布萊安特的男人死別的事情。
以及四年前──我得知了丹尼•布萊安特之死背後真相的事情。
這兩件都是有如配合我的生日般發生的事情。
夏凪、齋川與夏露三個人聽完我的話,全都沉默閉着嘴。
「抱歉啦,不是什麼有趣的故事。」
每年只要到了那天,我就會回想起這段記憶。
然而我從來沒有對誰說過。也沒有告訴人的必要。
就算不那麼做,我也不會忘記。我無法忘記。
我耳邊依然可以聽見丹尼•布萊安特的聲音。死者的目光依舊總是在身旁看着我。講清楚,這可不是什麼鬼故事喔?
只是每當到了五月五日我就會回想起來。丹尼•布萊安特的話語,以及遺留下來的意志。
因此這絕不是一出悲劇。
我克服了他的死亡,知道了他的遺志,於是能夠面對未來。
所以真要講起來,這是我──君冢君彥成形過程的故事。
所以這應該不是什麼悲傷的故事纔對──可是……
「爲什麼……請問爲什麼呀?」
一片寂靜中,首先開口的是齋川。接着……
「爲什麼君冢先生總是不把像這樣的事情告訴我們呢!」
要說令人意外或許很失禮,但齋川居然哭了。
「……就算是那樣,我還是希望你能再早點告訴我們呀。」
爲此推了我一把的人物最後對我露出的微笑,不經意浮現在我腦中。
甚至連個人資料的一個小角落都沒有記載的必要。
又在她死了一年後,我在放學後的教室被《同年級同學》叫醒的事情也好。
他離開人世一年後,《怪人二十面相》出現在我面前的事情也好。
對,就是從那片天空開始的。
他說我總會在碰到必要的時候遇上必要的人物,而且說事情就是這麼安排好的。
希耶絲塔、愛莉西亞還有海拉。接下她們的遺志,延續自己的脈動,如今活在這裏的夏凪渚,接着露出精悍的表情仰望天空。
對夏凪也變得能夠坦率講出那種話的我,應該可以藉由那套暗語和那女性再相遇。很抱歉我沒有任何根據,但是……
夏凪說着,輪流注視我、齋川與夏露。
不過我和她之間還有一套暗語。
……不,或許就算見到面,我也沒有察覺吧。無論長相、聲音或體型,以及她告訴我的個人資料全部都是假的。因此即使在街上偶然擦身而過,我也沒有辦法認出她來。
月華當時究竟想告訴我什麼?
所以要從這裏開始。現在還只是開始而已。
「月華小姐、嗎?」
「我們就是像這樣不斷與什麼人邂逅,將那些人的意志、希望以及名字接續、傳承,然後活下去。至今如此,將來也是一樣。」
這些全都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現在別提那種事。」
嗯,我知道。
我們各自克服了自己的詛咒,往前邁進。
聽到我說出這種話,夏凪一瞬間睜大眼睛後露出微笑。
我們都爲了改變些什麼,纔剛踏出第一步而已。
或許正因爲她一直以來對於家族懷抱着比人更多的苦惱,所以對我這段故事有所共鳴吧。
沒有家人的事情也好,沒有朋友的事情也好。
結果這次換成夏露說着,把不太高興的臉別開。
「你果然還是這麼笨。」
七年前,自稱《師父》的傢伙到派出所接我出來的事情也好。
「……請你多告訴我們呀。不要每次都只開玩笑講俏皮話,再多告訴我們這些事情嘛……」
不過想飛上天空需要有跑道,需要有足以起飛的一段助跑。
這時,夏凪忽然小聲呢喃這個名字。
「不對,我這是在生氣!」
「不過,原來如此。君冢就是像這樣邂逅了各種人物呢。」
即便是在場成員之中和我認識期間最久的夏露,也從來沒聽我告訴過她自己的過去。而且沒提過這種話題的人也不是隻有我。
我也跟着她仰望同一片天空。
「約好的事情就要遵守纔行啊。」
我雖然約好總有一天要拆掉她的面具,但遺憾的是那份誓言至今依然沒有實現。從那之後過了四年以上,我如今甚至還沒跟她重逢。
關於我出生成長的境遇,還有關於和丹尼的死別想必也一樣。
夏凪從過去,齋川從父母,夏露從使命,我則是──從亡者。
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讓我看過真正長相,也沒告訴過我真正名字的怪人,即使被我問到將來是否會再見面,她也沒有給我明確的答覆。
這是以前丹尼講過的話。
我雖然有聽過喜極而泣,不過看來世界上也有「怒極而泣」的概念……如果我這樣開開玩笑,這位偶像是不是就會停下淚水了?
對,例如說……
不過──
這些肯定對於我──君冢君彥都是必然的過程。
然而齋川還是低着頭,小聲如此嘀咕並坐回椅子上。
她原本打算對我說什麼……卻又打消念頭,從我身邊離開了?
不曉得她如今在什麼地方,過着什麼日子呢?
然後在真正的意義上,還沒有一個人實現自己想要達成的心願。
「但是啊,齋川。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像是關於妳雙親……」
夏凪臉上帶着苦笑,輕輕撫摸齋川的頭。
請不要說因爲我們沒問喔──齋川眼神帶着怨氣地如此盯着我。
在道別前兩天,月華在電話中對我說過「有重要的事情要講所以想直接見面」之類的話,可是我緊接着遭到克蘿內綁架,面臨性命危機。由於發生那樣一樁事件,我和月華都錯失了講「重要事情」的機會,就那麼迎接了道別的日子。
這同樣也是丹尼以前講過的事情。
「──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面對用手擦拭着淚水的她,我感到抱歉地忍不住眯起眼睛。
「真是好天氣。」
夏凪表現出似乎想到什麼事情的態度,卻又接着搖搖頭。
距今四年半前,我和那個人物──白銀月華道別的那一天,我忘了問她一件事。
就是因爲他跟我這麼說過,跟我這麼約定,所以──
「夏露妳纔是什麼都不跟人講吧。」
以前姑且不說,但現在──
「對不起啦,齋川。」
四年多前和我共同行動了一週左右的自稱怪人二十面相。
「是啊,而且都不是出自巧合。」
後來過了沒多久,白髮的《名偵探》帶着我踏上世界之旅的事情也好。
不過在和她重逢的那天到來之前,我和這些熱鬧的同伴們繼續旅行也好吧──望着與那個下雨天不同的藍天,我不經意這麼想着。
「是啊,說得沒錯。」
我那段令人眼花撩亂的冒險活動,以前就是從那片遠在一萬公尺高處的藍天拉開序幕的。
白銀月華。
「但也不只君冢而已。我們也是一樣。」
我這麼小聲呢喃,結果夏凪、齋川與夏露都露出感到奇怪的表情看向我。於是我只說了一句「沒事。」並搖搖頭。
恐怕在這點上,我和那傢伙的相遇本身也不是例外。
她往桌面一拍,強力主張似地站起身子。
這位特務少女立刻打斷我繼續要講的話。吹過一陣風,讓一頭金髮藏住了她的側臉。
當時多虧有她,讓我找出了丹尼•布萊安特之死的真相,並收到那個男人最後留下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