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妹妹豁了出去想恢復原狀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 鏡遊 · 1.1萬 字
晨曦自窗簾縫隙灑了進來。
「嗚嗚,好冷……!」
春太慢條斯理地睜開雙眼──但又重新蓋好棉被。
他回想起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格外寒冷。
櫻羽家的人都怕冷,因此冬天清晨令人怨恨,離開被窩需要強烈的決心。
附帶一提,春太的父親與將他養大的母親也非常怕冷。
先不論父親,母親成長於寒冷地帶,但並未養出禦寒的體魄。
母親現在居住於故鄉附近的城鎮,是否不要緊呢,這令春太莫名地介懷。
「啊,哥哥,你醒了啊。」
「嗯?是雪季嗎……?」
春太身上依舊裹着棉被,瞄了一眼擺在枕邊的手機。
差不多到了必須準備早餐的時間,雪季還可以多睡一會兒。
幸好雪季在一天後就恢復平常體溫,但爲了謹慎起見,又多靜養了一天。
春太心想「她今天已經完全恢復了吧」,但依然能多睡一會兒。
「雪季,妳病纔剛好,不必那麼早起。」
春太露出苦笑望向雪季──
「…………!? 」
他猛地坐起身來,棉被都彈飛了,睜大雙眼注視着雪季。
雪季上半身僅穿着雪白胸罩。
下半身穿上了深藍色的迷你裙。
「呃……黑色不好看嗎?」
雪季稍微踮起腳尖──
「喔喔,不好意思──欸,稍等一下!妳爲什麼自然而然地要去做早飯!? 」
「……好久沒這麼做了呢。」
「但只限於到我升學考結束之前。」
「嗯──這形狀果然歪七扭八的……」
雪季最近都穿悠凜館高中的制服,但似乎回去穿國中制服了。

「……妳之前也在我睡覺時染回棕發呢。」
雪季緊緊抱住春太,抱了一會兒後──又放開了他。
「那、那也是可以啦……」
雪季罕見地露出了大膽無畏的笑容。
雪季嬌俏地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她巧笑倩兮,看似心情愉悅,春太或許很久沒見過她心情這麼好了。
「請你去洗把臉,換完衣服來客廳,我猜那時候應該能恰好做完早飯。」
雪季如今的姓氏爲冬野。
比起這撩人的姿態,她位於春太房裏這件事更讓人驚訝。
真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地染回黑色──
「你說沒這回事──果、果然有什麼問題吧?」
畢竟雪季爲了升學考犧牲打扮,最爲害怕的是『變得更矬』。
不對,讓人驚訝的不只如此。
「什麼事?」
「妳、妳還問我什麼事……妳、妳的頭髮……」
「有點隨興會比較可愛啊,這很可愛。」
「哥哥……!」
「那、那倒也是……」
「雪、雪季……妳到底怎麼了?」
「這並不會荒謬……」
「等、等一下,話題也跳太快了吧!」
「…………!」
「不會,沒這回事。」
這也是雪季過去每天的例行公事。
儘管這有期限,而且即便雪季自己也覺得有些荒唐。
她穿着一件鬆垮垮的連帽衫,下半身恐怕只穿了底褲。
吻了一下春太。
春太之所以吸收不了這話題,並非因爲剛睡醒,腦筋還不靈光。
「是嗎!既然哥哥都這麼說了,那我勉強能容忍黑髮!」
「請你等一下,我現在在穿衣服。」
真沒想到雪季會突如其來地改變原則。
「話說回來,剛好反過來了呢,但這樣好看嗎?雖然我想做很多造型,但面試時只能正常地綁起來呢,綁成馬尾和小透湊成同造型吧。」
「小雪恢復當妹妹啦。」
春太原本以爲雪季會維持棕發到面試前一、兩天。
「……好,我換完衣服也會下去。」
「喔喔,這個啊,這是我今天早上染的,畢竟都變成布丁頭了,而且必須在面試前染黑。」
不僅胸罩,裙子拉鍊縫隙間甚至也能見到純白底褲。
染回黑髮似乎讓她心生糾結,但目前已經放下了。
晶穗因爲父親在家時通常都待在一樓,因此在二樓時都打扮得隨興輕便。
超越雪季在春太房裏更衣一事的異變出現於雪季的頭部。
「櫻羽……?」
春太下了牀,站到雪季面前。
「你也許覺得荒謬,但請配合我這麼做吧,我其實──想再當一下你的妹妹。」
「雪、雪季,妳發生什麼事了嗎?妳的身體還沒恢復吧……?」
「喂、喂,雪季妳那……」
「阿春,早啊。」
「就算我待在隔壁房間也能聽到喔,我不否定自己有扇風點火,但這是她自己決定的喔。」
「我好久沒聽妳這麼說了──哇。」
她有時驚慌失措會報上原本的姓,但冬野無疑是她正式的姓氏。
春太許久沒見到黑髮的雪季──而且她這次是主動染回黑髮,令他難掩困惑之情。
「對。」
「我感冒了,明明是可以向哥哥撒嬌的機會,但晶穗學姐有好好疼我,所以就算了。」
「妳說可惜,是什麼可惜……?」
「限、限於?那等考完之後……?」
「很勉強喔。」
「我決定變回哥哥的妹妹了。」
「因爲那是櫻羽雪季的工作啊。」
然而,由於雪季太過適合棕發,因此黑髮令人心生突兀也是事實。
對春太而言,雪季果然還是自己的妹妹。
日前秋葉讓自己看的影片──兒時的雪季牙牙學語,叫自己「葛格」撒嬌。
「我已經精神抖擻了,但有點可惜。」
他與黑髮雪季相處的時間更長。
「什麼嘛,妳都聽見啦?」
真沒想到這乖巧又低調的妹妹能露出這種笑容。
春太見到這天真無邪的雪季後,有別於雪季「想成爲哥哥的女友」的想法,反而重新認定她是妹妹了。
雪季相當不滿意這一點,與春太重逢後,隨即重新將頭髮染回棕發。
雪季於國二時將頭髮染成棕發,至今只過了兩年。
父親屬於不怎麼喫早餐的類型,但當女兒重新開始做家事後,決定至少喝碗味噌湯再去上班。
雪季不知爲何在春太房裏,並在春太眼前換着衣服。
她今天穿上原本國中的白色西裝制服。
雪季爲了不當春太的妹妹,而是打算成爲女朋友後,早已沒了這習慣──
春太感覺到雪季有所成長,卻又不知爲何有點不安。
「喂、喂,雪季……妳今天到底怎麼了?」
雙脣相交,一般兄妹不會這麼做──但櫻羽兄妹過去一直會親吻彼此。
「好的。」
「……晶穗鼓吹了妳什麼嗎?」
此時,春太的親妹妹登場。
「雪、雪季……?」
看來晶穗與雪季劇變有不少關係。
他爲雪季綁領帶,並調整領結的形狀。
「啊,爸比會出門上班,所以我先去做味噌湯喔。」
「不過,這是我自己決定的,這頭黑髮也是──我下定決心的證據。」
「…………」
那倒是無所謂──
「好──我換完衣服了,剩下就是──哥哥,可以麻煩你嗎?」
「妳難得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呢。嗯嗯,不對,妳染黑髮也很可愛啦。」
雪季引以爲傲的棕發徹底成了黑髮。
雪季將一頭長髮往身後一撩,宛如模特兒一般擺出姿勢。
對父親而言,雪季雖然並非親生女兒,但比起親生兒子,還更寵愛她。
既然雪季想恢復妹妹的身分,春太也不覺得不好。
「那是祕密,還有我會負責做家事。」
春天雙親離異、雪季轉學到鄉下的國中之後,由於該校禁止染髮,因此她被迫染回黑髮。
這誠實坦誠的妹妹無法說謊。
「也不會……她恢復當妹妹是一件好事吧。」
「你也清楚那不是什麼簡單的決定吧。」
「…………」
如同晶穗所說,雪季雖然乖巧柔順,但內心十分堅定。
她搬去鄉下後,爲了回到櫻羽家,用功提升原本不擅長的課業成績,爲了解決霸凌擬定了計劃。
雪季之前說「要成爲春太的女友」卻又撤回前言,對她而言理應算是一大抉擇。
「好吧,你們就儘量卿卿我我吧,我會假裝沒看見的,因爲我是心胸寬大的妹妹啊。」
「……這句話我之前好像在哪裏聽過呢。」
之前自稱心胸寬大的妹妹的人是雪季。
春太不能放着纔剛喪母且心臟有疾患的晶穗不管。
然而,他應該承認一點。
自己無法決定雪季與晶穗在自己心中的順位孰先孰後。
春太還有一件必須承認的事。
「好好喫……雪季煮的飯果然是最好喫的……」
「太好了──因爲我最近都沒下廚,擔心要是手藝變差了該怎麼辦,一直提心吊膽的。」
櫻羽家雖然有餐廳,但往往圍着客廳矮桌用餐。
今天的早餐是白飯、味噌湯、鹽烤鮭魚、涼拌菠菜、煎蛋卷與醬菜。
桌上擺着如範本般的和風早餐。
「嗯,小雪煮的飯果然很好喫呢,雖然阿春煮的飯也不差啦。」
「晶穗,難得妳會幫我說話耶,但我輸得清清楚楚。」
春太過去都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有戀妹情節,剛纔那樣頓了一頓不像他。
假使只是聲援雪季,晶穗剛纔也說過了。
春太也爲了洗碗站起身──
「小雪一旦說出自己不是妹妹就真的不是你妹妹了啊,所以她才說現在想當妹妹,你喜歡身爲妹妹的小雪吧?」
當然,不必晶穗這麼說,春太也一直將她們放在心上。
「坦白說,我超開心的,有沒有雪季的便當,去上學的動力可就截然不同了呢。」
「扯到國家規模也太離譜了吧。」
春太睽違多日喫到這麼美味的早餐,也難以反對。
放着晶穗不管是萬萬不可能。
「……我沒法不管妳啊,要是有什麼的話,妳真的要馬上跟我說喔。」
「贊成,二比一多數決。」
「而、而且我也想讓晶穗學姐喫好東西。」
「呼~……社團一休假,真的無事可做呢,春太郎,你要和我一對一斗牛嗎?」
「可是啊,你別忘了還有其他考生,像是你的家教學生和馬上就會回來借住的小老闆娘。」
「就像是期待營養午餐的小學生呢。」
這兩人食慾旺盛,甚至又買了霜淇淋。
「妳這次又要說什麼?」
無論別人怎麼說,春太都全力地對雪季表達感激之情。
「不過啊……家裏明明有人來借住,可不能讓人家喫難喫的飯菜呢。」
「哥哥的味噌湯很好喝喔,很像我和媽咪的味道。」
「你好噁喔,幹嘛啦。就算你對我再怎麼好,我也不會加入籃球社喔。」
春太與晶穗同班,但從以前便分開喫午餐。
春太負責出門買飯,主菜往往都是店家做好的熟菜。
「不過,就算用一樣的材料,味噌的味道也會不一樣呢……真是不可思議。」
「…………」
「我中午也會喫便當,所以做一人份和做三人份都是一樣的,可以吧?」
儘管春太覺得三餐都交給雪季打理不太合適,但事到如今,只拒絕便當也沒什麼意義。
「今天是我恢復妹妹之身的第一天,所以我做了哥哥愛喫的菜色,請你好好期待喔。」
「但是小雪,妳真的可以下廚嗎?已經快到考試了。」
「妳從剛纔起就一直站在她那邊耶。」
相較於忙碌的考生,高一的第三學期相當悠哉。
「…………」
「我、我我我……我想聽晶穗唱歌……!」
「嗯──……我知道了,那就麻煩你了。」
晶穗將所有人的碗盤疊在一起,她似乎願意幫一點小忙。
「好吧,我的意思是你就盡情寵溺你妹吧,但是──」
雪季對家事毫無妥協,但意外地輕易退讓了。
「妳的真心話是?」
「啊,差不多必須來裝便當了,也有晶穗學姐的份喔。」
「呵呵呵,這一點我比哥哥高明呢,既然要喫,就大家一起喫美味的飯菜吧。」
明明讓晶穗來借住,卻並未端出什麼山珍海味。
春太差不多要對搖滾音樂人產生偏見了。
然而,春太也必須毫不遲疑地全盤接受。
「所以說,妳別把麻煩事都推到搖滾的頭上啊。」
春太默默地聽着雪季與晶穗交談。
「裏面有放我晶穗小姐愛喫的東西嗎?」
春太對晶穗所說的話變得多有疑竇,爲了謹慎起見,找到一名陽角女生問了問。
「算了,畢竟阿春只會煮飯和味噌湯呢……」
兩人位於巨大購物中心『艾爾』的美食街。
彼此都與自己的朋友喫飯,春太只知道晶穗不去學生餐廳,會去福利社買午餐充飢。
「我當然會站在可愛妹子那一邊啊,我UCube的訂閱戶也多是女生。」
春太也預測她還有話想說。
受教於晚輩指的就是這樣。
「搖滾人可不能煮味噌湯啊。」
「你不休息的話,休假就沒意義了吧。」
「可、可以。」
「鬼才知道啦,晶穗,妳又不挑食吧。」
「不對,是三比零吧。」
春太的味覺已經被冬野家的味噌湯調教完畢。
「…………」
「我和綺星姐另外有事要辦,所以暫時別管我了。畢竟過完年之後,也已經請你陪我滿久的。」
「……因爲我有戀妹情節呢。」
「妳果然有但書啊。」
「算是啦,但是阿春,你就隨小雪開心吧。」
雪季這麼說完,走向了廚房。
「咦,可以請哥哥收拾嗎?」
正因爲如此,春太才主動負責起他不擅長的烹飪,但既然關乎雪季的動力,他也不得不退讓。
「我今天是去唱卡拉OK的日子,沒法拒絕,大家都渴望聽到我的美妙歌喉。」
「呼……真好喫,我喫飽了,我來洗碗吧。」
由於春太也能設法完成打掃與洗衣,由他負責體力活的話,雪季的負擔也能減少許多吧。
「嘖,春太郎,你已經長到183了吧?長那麼大一隻,卻不打籃球,根本是國家的損失啊。」
這似乎是另一名妹妹給出的難能可貴的忠告。
「春太郎也休息一下吧,你偶爾也必須放鬆。」
邊嘗味道邊調整調味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接近雪季與母親的味道。
雖然不應該讓考生做家事,但這能幫助雪季抒發壓力,便無法阻止她。
晶穗難得雙眼閃閃發光。
「……原來如此。」
春太甚至不知道鹽烤鮭魚與涼拌菠菜應該怎麼做。
雪季果然簡簡單單就說出實話了。
「那算是好話嗎?」
「晶穗,我明明說了句好話,別亂吐槽啊……」
「我和你有血緣關係,再怎麼說都算是妹妹吧,但小雪可不同了。」
與朋友往來也十分重要。
春太不只是秋葉往生的事,當然也不忘晶穗的身體狀況。
他們買了三種章魚燒分食,分別是原味、照燒、起司明太子口味。
「我想讓哥哥喫好喫的飯菜,那是我內心的營養泉源!」
對春太而言,也不打算束縛妹妹──不對,在學校是自己女友的晶穗。
由於秋葉公事繁忙,因此沒時間讓她帶便當吧。
她的回答如上,似乎出現歌聲戒斷症狀了,需要迅速處置。
晶穗的可怕之處便在於能夠全無遲疑地說出兩項沉重的事實。
「那部分我會毫不客氣地依賴你,你就放心吧。畢竟我也不想死,而且我是你妹。」
「正因爲快到了啊,到了應該放慢步調、調整身心狀況的步驟了。爲了不再感冒,我想好好喫飯,補充體力,這樣自己下廚、喫一些好喫的東西比較好吧。」
「真的假的?因爲我也喫膩福利社的麪包和便當了,超開心的。」
「對,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吧。」
「別講得一副感傷樣,妳連味噌湯都煮不出來吧。」
儘管有幹勁,卻願意妥協,雪季也有所成長了。
到了放學時間,春太久違地與松風陽司一起回家。
於是,晶穗今天放學後似乎要陪陽角團體。
「阿春,難得你承認得這麼不幹不脆耶。」
「因爲我都喝了十幾年了啊。」
「…………」
春太嗤之以鼻,大咬一口霜淇淋。
他深知松風關心疲累的自己,之所以惡言回應,乃是基於兩人之間的友誼。
對方是兒時的朋友,國小、國中、高中都念同一所學校,目前甚至念同一班,是一段不解之緣。
不會因爲一點惡言便友情破裂。
「我現在沒法想籃球的事,就算只有雪季的升學考,我也耗盡心神了。」
「櫻羽學妹的考試還好嗎?不去學校自己唸書也不算是有利吧。」
「她今天和透子一起開遠距讀書會喔,透子上午要上課,從白天起就很用功讀書呢。」
春太爲免妨礙到雪季與透子的讀書會,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選擇在美食街閒聊。
「霜月啊……春太郎,那傢伙徹底黏上你了呢。」
「算是吧,我們就像是親戚。」
「可是你們又沒有血緣關係吧,櫻羽學妹──啊,不對,這跟血緣沒有關係呢。」
「……你別叫雪季『櫻羽學妹』了吧,你以前也都叫她『小雪』吧?」
春太之前也隱瞞松風這摯友雪季並非自己親生妹妹這件事。
在日前的聖誕派對上,雪季揭露自己並非春太的親妹妹──
仔細想想,松風明明因爲這件事而震驚,但春太甚至尚未關照到他的心情。
由於也有月夜見秋葉的葬禮,因此他沒那個心思──
「事到如今怎麼還這麼說啦,不過我小時候的確都叫她小雪呢。」
松風爲了防範其他男生親近雪季,一直與她保持一點距離。
「雪季已經不姓櫻羽了。」
「但她也可能繼續姓櫻羽吧。話說,這可能性絕不低吧。」
「我可不打算娶妳啊,雪季提防着我會不會借她這近水樓臺接近妳和冰川,所以直接叫妳們的名字會很危險。」
她目前單純是自己的朋友,也是雪季閨密的姐姐。
「你身旁的人際關係會不會太盤根錯節了點啊?」
「啊──……我想來轉換心情,但今天阿冰有事,其他朋友也因爲考前最後衝刺而沒那心思。」
「我今天就算回家,我阿母也不在喔,我會孤零零的,就算咳嗽也只有我獨守空閨,我是不是很可憐?」
松風口裏的那傢伙指的是冰川涼風吧。
「……有一點。」
松風曾扯謊說自己與霜月透子有肉體關係。
「哇──櫻羽學長人真好……啊,我先去買個飲料。」
他請了忘記帶錢包的冷泉一杯甜甜的咖啡拿鐵,但這學妹依舊面如死灰,並未恢復精神。
「話說,你是不是說透子是『不妙的女人』啊?」
「要回到那麼前面啊,但我本來以爲你和她在交往耶。」
松風有心上人,卻常與其他女生交往。
松風的眼神離開春太,望向別處。
「現在感覺已經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
「學長,不好意思……」
「哇,冷、冷泉,妳不是去買飲料了嗎?」
松風不希望其他女生接近春太,害涼風露出悲傷的神情吧。
這雖然突如其來,但松風也立刻察覺到春太是爲了隱瞞他而道歉吧。
實際上,春太人生中的大事紀過於五花八門,無比充實。
春太推了一下冷泉的肩膀。
冷泉素子身爲春太的學妹與妹妹的閨密,同時也是他的家教學生。
「那是當然了。」
「結果那到底是怎樣啊?我沒問個清楚。」
「那傢伙完全不像沒事啊,連冷泉也面臨極限了嗎?」
「妳想嫁進我家也是想太多了啊。」
冷泉露出虛弱的笑容,搖搖晃晃地走去美食街的店家。
「呼啊……咦?這不是櫻羽學長和松風學長嗎……?」
「冷泉,妳漸漸恢復原樣了嘛。」
「說是有關係,應該算是親戚。」
雪季與春太結婚的話,雪季就會繼續姓櫻羽。
「我也沒不識相到會擋人情路,如果她是認真的,我反而會想幫她加油。」
就某種意義而言,她算是排在雪季與晶穗之後自己必須優先的對象。
「我們本來在聊什麼啊?對了,就是你馴服了霜月這件事。」
「冷泉,妳的臉色不太好喔,坐一下吧。」
「沒關係啦,我身爲學妹,不能讓學長去跑腿……」
春太也對寵冷泉毫無異議。
於是,春太莫可奈何──
黑色鮑勃頭、紅框眼鏡、學校指定的深藍色大衣與白色圍巾。
「那我就叫她『雪季學妹』吧,要是叫得太親暱,感覺會被你宰了呢。」
春太國中時的學妹兼雪季閨密的冷泉素子。
「她沒有嗎?」
「那有點困難呢,她和雪季學妹、霜月有關係吧。」
不過涼風卻喜歡春太,甚至曾向他告白過。
「冷泉,我請妳吧。好,我們一起去吧。」
他曾喜歡同爲同班同學的涼風,現在或許仍喜歡着她。
春太笑了笑,將整盒起司明太子章魚燒推給了松風。
「因爲她很可愛啊,先不論她的外表,她算是運動咖,感覺和你聊得來,而且你們都喜歡雪季學妹吧?」
「哈哈,你還真好打發呢。」
「嗯?什麼事?」
「啥?你有什麼根據……」
兩人包下能上鎖且隔音的雙人包廂三小時。
「我的意思是以和你有關係的人來說,她最有機會了。好吧,我的第六感根本不準啦,但我明明靠第六感在打球呢。」
憑春太這能就讀升學學校的頭腦也理不清。
「話說回來,我這麼胡說八道過呢。」
「…………」
冷泉唸的國中可以在下課時用手機。
「好了,妳坐下吧,我去買回來,妳要喝什麼?」
「話說回來,你在聖誕趴上和冬野冰錐很要好呢,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自己曾與透子一起泡溫泉等等,打死也無法說她全無毛病。
桌上擺放着一臺桌上型電腦,包廂足以供兩人舒展身體。
「我也不是惡魔啊,而且我還是她的家教老師耶。」
「那個,櫻羽學長……」
「這感覺有點道理,又像沒有……」
「別說了,我開始認真考慮應該寫在紙上整理出這些關係了。」
「但我真沒想到你會和高中才遇到的月夜見同學交往呢。」
「其實我一直覺得要是你交了女朋友,有可能是冷泉。」
不僅是人際關係複雜,連血緣關係也盤根錯節。
位於冷泉所念的國中旁的網咖。
「呼……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嗯?松風,怎麼了?」
「……考生的確很辛苦呢。」
「松風,少說傻話了,是你想太多了啊。」
松風說有其他朋友找他,所以離開了。
「呵──那也想太多了吧!」
儘管如此,春太不認爲涼風目前仍對自己抱有愛情方面的好感。
「你也太極端了,透子也是考生,所以沒心思談戀愛吧。」
「喂、喂,冷泉,妳怎麼了?」
「多給我喫一顆起司明太子章魚燒吧。」
「你也想得太遠了。」
雖然松風應該不是毫不介意,但春太選擇依賴摯友的好意。
他身爲學長,或許給了冷泉一點福利。
「我也認爲她在學妹三人組中最爲強悍了,春太郎,你別對人家太冷淡喔。」
「不過你竟然一直都覺得我和冷泉有機會……」
「啊唔──!」
臉色蒼白如幽靈的冷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一旁了。
「沒事,你叫那位小隻學姐、打工的性感大姐姐跟霜月都是叫名字吧?但你一直都叫我冷泉耶,要叫到我冠上櫻羽這夫姓爲止嗎?」
「……松風,真不好意思。」
雙人座鋪着柔軟的軟墊,而且有兩個抱枕。
已經到了一月下旬,考生可沒時間四處閒晃了。
春太帶着冷泉進到這間包廂之後,他們並肩坐到坐墊上。
連到放學時間都沒發現的話,她到底有多神智不清啊。
「我忘記帶錢包了……而且也忘記帶手機……我剛纔都沒發現……」
但春太改姓冬野也沒什麼大問題。
「學長們,還真是巧啊……呼。」
春太循着他的視線,望向自己背後──
「我也不知,我那時候就隨口胡謅了。怎麼說,因爲我想說有不妙的女人靠近你了。要是演變成那樣──不知道那傢伙會怎麼想。雖然那傢伙假裝對你毫無興趣,但天曉得呢。」
搖搖晃晃地走近春太兩人這一桌的是──
「我總覺得啊。」
「妳先回家比較好吧?」
冬野冰錐應該對松風也有好感。
那時候春太已經與晶穗開始交往──但畢竟男女之間的事反覆無常,因此松風當然會提防透子。
「……這很嚴重呢。」
冷泉發出誇張的慘叫聲,又裝模作樣地跌了一交。
由於店裏開了暖氣,因此兩人都已經脫下大衣。
冷泉跌倒之後揚起雙腿,露出短短的制服裙底的春光。
能清晰地見到俏麗的粉紅底褲。
「冷泉,妳走光了喔。喔,妳今天穿粉紅色的啊,之前是白色蕾絲小褲褲──那是決勝褲吧,妳平常都不會穿呢。」
「學長,你都看到國中正妹的小褲褲了,別做出那種冷靜的反應啊!」
「喂,別說得那麼大聲。」
儘管包廂能隔音,但因爲附近還有其他客人,令春太相當緊張。
「我的人生經歷過太多風浪,區區國中女生的小褲褲不會讓我驚慌失措。」
「學長,你還真豁達耶……班上的男生要是看到我這素子妹妹的小褲褲,可是會興奮到三天三夜都睡不着呢。」
「我母校的公猴們也太純情了吧。」
儘管冷泉的說法過度誇張,但春太難以否定這眼鏡少女在校園裏超受歡迎。
「啊,請你放心,我除了學長以外,不會讓人看小褲褲的。」
「妳想讓我看纔是問題所在啊……」
「我喜歡學長啊。」
「……話說回來,妳還是第一次正式這麼說呢。」
冷泉依舊維持着跌倒的姿勢。
也就是說,她邊露出裙底風光邊向春太告白。
「算了──我早就知道你已經知道了,但事到如今正式告白也很怪,我實在沒什麼機會說。」
「我說啊,冷泉,我話說在前面──」
「但松風也在呢。」
「…………」
她簡直快要親過來了,相當危險。
「……素子,就只能一點點喔。」
春太對比自己小的人很好──但他之所以無法推開冷泉,並不只因爲這樣。
「我老實說了,我是爲了你纔想去悠凜館。」
「爲什麼雪季的手段最殘暴啦。」
冷泉脫掉制服外套,一一打開襯衫的鈕釦──露出了粉色胸罩。
「喂,別說那麼可怕的事,妳最後一次模擬考不是拿了A判定
㊟
嗎?」
冷泉不用運動社團的口吻說話,改用正常的敬語。
㊟
「我說啊,就算妳來悠凜館,也不一定能和我交往啊。」
「……妳戴着眼鏡的臉最好看了,這樣講會很噁心嗎?」
「哎呀,你已經先預支我了喔,事到如今就算要我還你,可是如意算盤打不響喔。」
他只是無法放任這學妹不管,如同他對兩名妹妹一般。
冷泉一如松風所說,有別於她聰慧的外表,其實喜歡運動。
「什麼事。」
春太總覺得只有自己佔盡便宜。
「妳哪裏理解力強了……現在這麼說雖然已經晚了,但妳要因爲那種動機決定高中志願嗎?」
(譯註:冷泉平時使用常見於男性運動社團或年輕男性團體中的措辭。)
冷泉、冰川與雪季之間的友誼似乎堅不可摧。
不對,這何止是近,她已經快坐到春太的腿上了。
這三人的友誼開始風雨飄搖了。
「啊,不對,我只是說妳戴眼鏡比較好看,但預支什麼的……!冷泉,妳別猴急啊!」
「妳還真周到啊……」
「好吧,但要是佔據學長,我會被雪毒殺呢。」
「妳也太強大了……欸,等等、等等,冷泉,別這樣投懷送抱!」
「啊……好……」
「畢竟雪季要考的學校和悠凜館等級不同,而冰川要是有S判定的話,她絕對能拿到吧。」
他不想看到認識的女孩爲自己爭風喫醋。
「但能增加機會吧,我雖然理解力強,但很難死心。」
「所以說,學長……請給『人家』一點努力的力量吧……」
「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看到妳和雪季反目成仇──」
冷泉更加靠近春太。
「話說回來,學長。」
這學妹果然最適合這種知性到虛假的臉蛋了。
「學長,可以請你……再多預支一些嗎?只是讓你看小褲褲不算數吧……?」
春太按住冷泉靠過來的頭,擋下了她。
「……這到底算是誰在支出啊?」
「我心力交瘁了,我真的太努力,感覺會在大考前精疲力竭。」
冷泉喜孜孜地微笑着閉上雙眼,貼近脣瓣。
「是妳教壞雪季講這些奇怪話的啊。」
這句話雖然說得自我感覺良好,但也是春太的真心話。
「我可是妳的家教老師啊,我最清楚這一點了。」
「……妳這不是很有精神嘛,明明剛剛還要死不活的。」
「不要緊,我會仔細注意避免事情演變成一場腥風血雨。但是學長沒忘記要給我的『合格獎勵』吧?」
春太回想起雪季之前也說過如意算盤什麼的話。
「不會,因爲我也喜歡自己帶着眼鏡的臉。」
春太牽起冷泉的手,幫她重新戴上紅框眼鏡。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和小隻學姐在交往,還有雪不是你的親妹妹,而且她也喜歡你!」
「如果也把他算進命中註定的話,我會被阿冰做掉的。」
冷泉輕輕地摘掉紅框眼鏡。
她原本應該並未計劃報考升學校吧。
「我完全不會後悔,就算知道你和小隻學姐開始交往,雪也不是你的親妹妹,但我超級期待能和你念同一所學校!」

「不要緊的,我已經檢查過包廂中沒有監視鏡頭了。」
雖然尺寸不及同學年的雪季與透子,但衣下出現了一對以國三生而言略顯豐滿的酥胸。
冷泉報考了春太就讀的悠凜館高中。
「能和你單獨相處,我體力就全恢復了,漫無目的地到處逛逛後,居然能遇見學長,這正是命中註定啊。」
「我喜歡學長的心情是存在於當下這個時空啊。所以說,不能因爲來日方長就從容不迫地慢慢來。」
「對,我用盡全力才勉強拿到個A啊,我有點太勉強自己了。」
「國中生的人生雖然還很長,但也不能慢吞吞啊。」
春太認識了這學妹兩年以上,但幾乎沒見過她脫掉眼鏡。
「因爲我不想讓你以外的人看到。啊,我……摘掉眼鏡比較好吧?」
冷泉姿態柔婉地重新端坐,身體挨向春太。
「就算一樣是A,但和雪、阿冰都不一樣,你也清楚吧?」
(譯註:日本特有的升學考合格可能性評估,A判定代表有80%機率成功考上志願學校。)
「因爲雪在物理攻擊上贏不了我啊,但我說認真的,我一點都不打算和她搶你。」
由於這算是程度尚可的升學校,因此考試並非那麼簡單,但冷泉原本成績就不差,而且她從夏天起就用功讀書,所以已經進入合格範圍了。
這是冷泉素子真實的口吻,呈現出當她傳達自己真心時的態度。
冷泉那張戴着眼鏡的俏臉靠近到幾乎能碰觸到春太的距離。
「算誰都行,但如果我能稍微先獲得一些獎勵,最後衝刺階段就能努力喔。」
「如果妳是認真的,我們要不要再談一次比較好?」
這出乎意料地新鮮──她的素顏也意外地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