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妹妹想和大家一起生活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 鏡遊 · 7193 字
「我回來了。」
春太帶着雪季回到家裏。
透子隨即從客廳「乓乓乓」地走了過來。
「歡迎回來,外面很冷吧,我去泡壺熱茶。」
「好,透子,謝謝妳。」
「小透,謝謝妳。」
春太與雪季在各自寢室換穿衣服,走到客廳,坐上沙發,喝着透子泡的茶。
這名旅館千金似乎不照顧人就會覺得心神不寧。
「那麼,我回去房間了,有什麼需要的話,請再吩咐我。」
「……這樣好像在使喚透子做家事了,那傢伙下午要上補習班吧。」
春太兄妹一早就去醫院探病,最後在中午前回到了家。
「她的成績明明比我好,卻比我更用功讀書……」
「妳也很努力了吧,而且只要考得上就好,和誰成績比較好沒有關係。」
春太輕輕拍着雪季的頭,而妹妹也點了點頭。
雪季接連喝了幾口熱茶。
「不過,秋葉小姐——意外地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呢。」
「晶穗本來就說她沒什麼事,原來是真的,雖然這麼說,但也不能太樂觀。」
畢竟她曾癱倒到需要叫救護車的程度,因此無法輕忽大意。
尤其她的身體原本就不好,更是如此。
春太笑着——回想起秋葉在病房裏讓自己看的影片。
「那……」
「是嗎?」
這妹妹對哥哥的要求百依百順。
「說得也是,我也……幸好有聽。」
「我會仔細觀察並向您報告細節……」
秋葉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然後,再加上一件事。」
「媽,妳明明帶着顆炸彈,卻還亂喝酒糟蹋健康,這樣也不好。」
「她問我要不要去當模特兒。」
總覺得能夠相信「他不是個壞男人」這句話。
很遺憾的是,春太雖然文武兩全,但缺乏音樂細胞。
「光只是自己一個人住不能算是獨立吧,我以前一直都很依賴你,所以以後必須好好努力。」
她之所以接受春太兄妹來探病,一部分也是想談這件事吧。
「啊,哥哥,晶穗學姐要來住我們家吧?」
總而言之,春太兄妹先回到了自己家裏。
「坦白說,我原本打算透過上次掃墓就放下和媽媽之間的事,不過幸好我聽了秋葉小姐說了這些往事。」
他在歸途中,找晶穗喝了杯茶——
「我在這世上最寶貝的是晶穗,然後,再來就是你喔。」
晶穗不想來住櫻羽家,而是打算獨自過春節——這樣的可能性不低。
在空間不大的家裏多了兩名同居者,相當喫緊,但總會有辦法的吧。
「嗯?」
春太甚至不知道目前還沒見過的晶穗繼父是怎樣的人。
要是那樣舉例,春太也可能明天就騎着冷泉號衝進河裏溺死。
而且,春太的生母也是。
春太直勾勾地盯着雪季的臉——
「她的目的是讓我們看那影片吧,既然如此,妳也必須一起來呢。畢竟,媽媽——期許我和妳能夠幸福,所以我和妳都應該知情。」
「……晶穗就來我們家借住吧。」
因爲自己遭受晶穗玩弄於股掌間的事實無可動搖。
——春太與秋葉聊了這些後,認爲在病房裏長談也不好,便先告辭了。
「她說拒絕了除晶穗學姐以外的人來探病。」
「你可是我人生中唯一崇拜過的女人所生的兒子啊。」
「我和那傢伙不是這種關係,彼此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才結婚的。也罷,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也和你完全無關,所以你不必介意。」
「聽說她也對工作認識的人說『別來』。」
「謝謝,我們很快就有共識了。」
「是你要我說的吧!? 」
「到、到底是什麼時候?妳是怎麼回答的……?」
春太有些無法認同這邏輯。
「其實在聖誕趴的時候,青葉綺星姐姐有招募我。」
「嗯,到了國三還說『葛格』,果然有點噁心。」
然而,既然那是故人的心願——而且是生母的心願,因此像這樣不害羞地說出口地加以確認也沒什麼不好吧?
春太不禁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看不見人生的未來——
「沒事,很可愛,一如往常。」
「以後也可能像這次一樣來住院,所以我就只能把晶穗託付給你了吧?」
「妳看那個,爲了引晶穗來我們家,我先保管了她的吉他。」
「因爲她是晶穗學姐的媽咪,所以當然是好人啊。」
「畢竟他不常在家,他完全不是個壞男人,但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他是個壞胚子,我早就把他掃地出門了。」
照晶穗的說法——「魔女不想讓人見到她虛弱的模樣」。
春太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不對,妳已經很努力了吧,以前幾乎都由妳獨自包辦家事。」
春太先幫晶穗保管,以作爲人質。
「如果——如果我有了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好吧,雖然說心臟不會馬上就怎麼樣,但也可能突然就被公車撞死了。」
「對。」
「咦?我?呃……您還有先生吧?」
「…………」
「呼嘿嘿。」
「因爲那傢伙翻臉和翻書一樣快呢,不過不要緊的。」
櫻羽家已經有霜月透子這名寄宿者了。
「那對母女的關係也很怪呢……」
「呵呵,真太郎哥看到晶穗會露出什麼表情呢?真可惜我沒法看到。」
「我要辜負妳的期待了。」
春太與雪季在醫院大廳會合時,已經告知她晶穗將來寄宿。
縱使身上流着同樣的血,但他沒有像晶穗那樣的才華。
或許不借酒澆愁,根本就無法活下去……
「葛格。」
「我要說的是人生無常,而我正因爲身體裏有顆炸彈,所以突然走掉的可能性更高。」
「附帶一提,他年底年初都因爲工作去國外了。」
「喔喔,是因爲這樣……我還以爲哥哥對音樂產生興趣了,本來期待地想說『哥哥彈吉他會很帥吧——』這樣。」
兒時的雪季喜孜孜地喊着「葛格、葛格」並黏着自己。
「同樣的血……」
晶穗相當不願意,但由於這是讓她來櫻羽家的必要處置,因此春太狠下了心。
秋葉直截了當地說——
春太回想起自己與秋葉的對話——
「晶穗學姐會乖乖來我們家嗎?我有點擔心……」
「什麼?哥哥,你說了什麼?」
秋葉與她的丈夫之間似乎建立了春太這名高中生所無法理解的複雜關係。
晶穗會先回家做好準備再來櫻羽家。
又或者,兩人之間的關係極爲單純。
妹妹雖然是自己珍惜的對象,但這過於單純的個性十分危險。
「…………」
「我原本以爲秋葉小姐是個莫名其妙的人,但她是個好人呢。」
「欸?」
說出幸福云云令人難爲情。
「……原來如此。」
畢竟要不是如此,晶穗早就離家出走了吧。
「……您不倚靠丈夫嗎?」
春太當然沒有那時候的記憶——但雪季從年幼到不會記得的時候起,便喊自己爲『哥哥』。
但她話不多,所以沒怎麼聊天,雙方便回家了。
「欸!? 」
裝進盒中的吉他倚着客廳一角。
「就、就算是那樣,但您說重視我……」
而晶穗本人雖然露出事不關己的表情,但似乎沒有異議。
春太隨意敷衍過去,卻讓雪季發出奇怪笑聲,心花怒放。
「但她之所以願意接受我們過去……這是因爲哥哥是特別的吧。」
她擁有這樣的行動力。
「妳可不可以說聲『葛格』來聽聽?」
「……哥哥?我的臉怎麼了嗎?」
「我女兒雖然這麼沒大沒小,但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我想把她託付給春太同學。」
「啊,哥哥,是說可愛的我啊——」
話說回來,聽說秋葉從以前就很愛喝酒。
應該沒什麼國中生會像她這樣認真做家事。
「因爲那是家裏的事啊,我不想一直都是個內向的社恐,但說到我是否能夠在便利商店或家庭餐廳招呼客人……」
「……妳沒辦法吧。」
「居然說得那麼斬釘截鐵!」
雪季也站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瞪着春太。
「所、所以說……等我考上高中後,想去青葉綺星姐姐的經紀公司工作看看,雖然不知道我能否勝任模特兒……但我想試試看。」
「雪季……」
單論雪季外表的話,無可挑剔。
模特兒不僅長相,也必須將種種款式的衣服穿得合襯,以及擺出能拍出美照的姿勢吧。
雪季在穿搭與自拍方面的能力都爐火純青,應該不必擔心這些問題。
「我必須更努力——成爲足以當上哥哥女友的女孩。」
「…………」
那場聖誕派對或許成爲了春太重視的兩名少女的轉捩點。
「不過——」
「怎麼了?哇!雪季?」
雪季忽然緊緊地抱住春太。
「哥哥的媽咪——希望我們作爲兄妹長大吧。」
「……我們是被當作兄妹養大的吧。」
「我現在不能算是妹妹,因爲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而且我企圖成爲你的女友。」
「那……不管我媽怎麼想,都沒有關係,畢竟她已經過世了,這要由我們自己決定。」
沒時間悠哉地展示主廚祕傳的菜餚了。
「嗯,我完全沒在客氣的。阿春,如果你不喫那個煎蛋卷,就給我吧,這真的很好喫。」
春太不發一語,輕柔地擁抱着雪季的身體。
「我會做『霜月』主廚親自傳授的味噌鍋,最適合在寒冷的季節時喫了,這絕對好喫的喔!」
雪季更加用力地抱緊春太,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呵呵,我是開玩笑的。」
「啊,這馬鈴薯沙拉也很好喫呢,鬆軟又入口即化,妳打算掌握阿春的胃呢。」
春太正值發育期,胃口極大,而且兩名考生使用頭腦容易肚子餓,所以櫻羽家最近三餐份量偏多。
「妳在說妳自己吧?」
「好像沒辦法要求這寄人籬下的傢伙謹言慎行呢。」
「話說回來,晶穗學姐不做飯嗎?」
「應該說主菜都由雪季負責……」
春太與晶穗洗完碗後,四人再度聚集到客廳。
「我、我纔沒有!」
兩人大多選擇拉麪、牛肉蓋飯或速食,但記得的確也去過定食店。
春太與雪季分離兩地時,常與晶穗一起共進晚餐。
「真的……我原本想和晶穗學姐戰鬥,但變得難以施展了。」
「那不就是天天去了。」
秋葉讓自己看的影片。
「…………」
「晶穗平常都喫什麼啊?」
「要是隻準我讀書,可能也會渾身不對勁。因爲就算在段考前,我也理所當然要做旅館的工作。」
與雪季的心願相左,那令春太不禁強烈地意識到某一點。
「我要喫啦,我是刻意留下來的!」
「吼——請要好地喫飯,我再多做點煎蛋卷比較好吧。」
「阿春沒有生活能力這事實浮上水面了呢。」
「而且?」
這真是個漫天大謊,理由當然只是因爲她覺得做飯很累人……
儘管如此,也無法輕易地切割說春太母親與晶穗母親的心願與自己「無關」。
「大多是去家裏附近的彌熟軒喫或外帶吧,我會一週七天都喫那家的南蠻炸雞套餐。」
春太毫不遲疑地說道。
很遺憾的是,倘若等待父親回家,可能一等就等到就寢時間,因此孩子們就先一同享用晚餐了。
意識到自己懷中的少女是自己的妹妹——
當雪季是妹妹,抑或當雪季是女友,他仍然無法抉擇。
晶穗常以音樂爲藉口避免蹚進麻煩事。
而且之後除了元旦之外,行程都塞滿了冬季講習,更是會忙得不可開交。
於是,和樂融融的晚餐時光結束——
雖然無法忽略晶穗母親的想法,但春太與雪季之間的關係將由兩人自己決定。
另一方面,冬野家的遺傳似乎相當勤勞。
「不、不對,透子,就算不做那麼正統的菜色也行,因爲妳還是考生啊。」
「事情變得複雜了呢,但本來就已經夠複雜了。」
「嗯,櫻羽家住起來很舒服呢,可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
「我下次也會做我家旅館早餐提供的煎蛋卷,那加了蝦仁、香菇和鴨兒芹,深獲客人好評喔。」
「真沒禮貌!老孃還不會打掃和洗衣服呢!」
「好的,哥哥。」
率直的那名妹妹狠狠刺出一記舌劍。
「…………」
但春太當然也爲了兩名考生,積極地幫忙打掃與買菜。
然而,他認爲也不必因爲今天耳聞的山吹翠璃的故事,而受到影響。
「…………」
因爲有着必須迅速解決的重要問題。
晶穗說過『雪季很強悍』,這句話或許不全然是開玩笑。
「晶穗學姐,謝謝妳,請多喫一點,因爲我多做了些。」
「啊——多虧我媽病倒了,我才能每天喫到這麼美味的飯菜,那魔女偶爾也會派上用場嘛。」
那名小小的女孩稱自己爲「葛格」,對自己撒嬌。
「小雪,妳真的很會做飯耶。嗯,好喫、好喫。」
「那更糟了吧!」
「這和哥哥對待晶穗學姐很壞心眼一樣呢。」
雪季不僅忘記過去的嫌隙,更將透子玩弄於股掌間。
至少對於這過於溫柔的少女而言實在太難了。
「雪、雪季,我沒有!話說是妳讓我做馬鈴薯沙拉的吧!? 」
「透子,妳不必在意,嗯,這馬鈴薯沙拉的確很好喫,透子會做的副菜種類很多呢。」
「晶、晶穗學姐,妳那樣說不太……」
儘管透子也協助做家事,但雪季仍然沒有請她做主菜。
「喔喔,那感覺也很好喫。透子,我真的很期待喔。」
這對錶姐妹不知道何時成了師徒關係。
「阿春,你意外地貪喫呢。」
雪季似乎相當驚訝。
唯有透子目前仍然不知道春太與晶穗是一對親兄妹。
「哥哥,飲食也對讀書很重要喔,而且如果我去報考家鄉的高中,也會正常地在旅館裏幫忙,和那相較之下,做飯還是小事一樁。」
但她在旅館中也會協助廚房工作,廚藝不容置疑。
「那、那個?大家都怎麼了?」
今天的菜色是厚切牛肉的肉多多炒蔬菜、沒放大蒜的煎餃、火腿與小黃瓜馬鈴薯沙拉與煎蛋卷,以及味噌湯,份量充足。
然後,對春太來說,問題逐漸變得更加複雜了。
「雪季,妳別在意,這傢伙只是沒辦法率直地表達。」
「說得也是,差不多也能請小透做主菜了吧。」
晶穗津津有味地嚼着餐點。
「我有嗎……」
用吉他當人質的話,晶穗似乎也不會做出無謂的抵抗。
春太不禁做出駭人的想像。
「啊,原來這是小透做的啊,真有一手。」
「不過,我一定會從她手中搶過哥哥女友的寶座。」
儘管如此,卻沒人胖起來,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因爲現在也有人承繼了哥哥媽咪的心願,晶穗學姐的媽咪很重視她的遺志……」
儘管如此,煮飯依舊幾乎全交給雪季與透子負責。
「因爲我是吉他手啊,如果手指受傷可就慘了,所以我永遠都不會拿菜刀下廚喔。」
櫻羽家目前的家事主要由雪季負責,透子也幫了不少忙。
「妳真強……」
「那放了很多塔塔醬,很好喫喔,你也喫過吧。」
春太漸漸覺得自己變得像米蟲。
春太是自不待言,但連晶穗也回不了嘴。
待透子自補習班放學回家後,四人一起圍桌共進晚餐。
「喔……小透企圖掌握哥哥的胃……?」
沒有生活能力莫非是來自父親的遺傳?
「說得也是,哥哥的媽咪雖然已經過世了——但正因爲她已經過世,所以已經無法改變她的心願了,而且……」
「永遠……嗎?」
「雪、雪季,可以嗎!」
「妳也不會做飯吧!」
春太與晶穗之間迸濺着火花。
「哥哥,這又沒關係,因爲我做家事剛好能轉換心情,要是不讓我做家事,我的血條會紅通通然後瀕死的。」
無論對方是女友或妹妹,都無法讓出自己愛喫的食物。
「然後,我們要怎麼睡呢?」
「沒辦法……三人都住在雪季的房間呢。」
首先由晶穗本人提出疑問,開始討論。
櫻羽家是空間狹窄的透天厝,房間沒那麼多。
「如果有上下鋪,三人一起睡也勉強擠得下……但很困難呢。」
「現在雪季的房間住我們兩個就滿了……地板上感覺擠不下兩個人。」
「我也不會一直住在這裏,我睡走廊上也行喔。」
「那怎麼行。」
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寄宿者睡在走廊。
而且時節天寒地凍,無論怎麼思考都不行。
「只能讓晶穗睡我房間了,我就睡在客廳沙發上。」
「原來如此,那我否決這提案……」
「喂,雪季,別隨便忽略我。」
「怎麼能讓哥哥睡沙發,你可是一家之主啊。」
「爸爸纔是一家之主吧。」
春太沒賺半毛錢貢獻給家計,根本不是一家之主。
「對我來說是一家之主……咦?哥哥,你的手機是不是在響?」
「嗯?喔,是LINE吧。」
春太放在口袋中的手機短暫地震動了幾下。
如果是電話或許是緊急事情,但春太收到的是簡訊。
「爸比的房間現在變得有點像垃圾屋喔。」
自己的私生女突然現身在家裏,而且還是兒子的朋友。
雪季一臉燦笑。
「我父親也在母親過世後,埋首於製作模型……他原本沒有這種興趣的。但因爲他有好好打理旅館工作,所以也沒人敢抱怨。」
「可以喔,而且啊,小雪。」
「我完全不知情。」
春太這麼說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自己也無法批評別人。
「等一下再說就好,現在討論這個比較要緊。」
「欸?對,話說我好像幾個月都沒進去過了……」
聖誕節結束,來到了一年之末。
「他吩咐我說他有吸地,所以不用收拾。」
總之,誰睡哪這事已經決定好了。
父親的寢室直到半年前都與母親共用。
「他之前處理掉很多CD和唱片吧?那些東西是從哪裏跑出來的?」
透子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狀況,一臉驚惶失措。
春太也想與透子一起驚惶失措,但他無法如此。
話說回來,春太沒向父親介紹晶穗是自己的女友。
雪季與晶穗甚至對彼此露出笑容。
總而言之,基於空間上的限制,無法睡在父親房裏。
「天曉得,你爸是不是有什麼壓力啊?」
「啊,對了,哥哥,你都沒進爸比的房間吧?」
如今的話,儘管與雪季同寢,他甚至覺得反而不會有任何問題。
「畢竟我們一起睡到今年春天,如果是暫時性的,爸比也不會反對吧?」
「真沒辦法,我可以和哥哥睡同一間房了吧♡」
「因爲爸比應該也有離婚後的壓力,所以我沒對他說什麼……」
又隨即關了起來。
又堆着大量CD與唱片,層層疊疊。
「……那算是逃避現實吧。」
父親房裏放着吉他、貝斯,以及不知何時買的電子鼓。
「欸!? 」
「我也寄人籬下,所以沒有異議……但晶穗學姐,這樣好嗎?」
透子的父親也是如此,畢竟無論是成年人或非成年人,都會遇到想忘記現實的事情吧。
畢竟也沒事要進父親的寢室,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進去過。
春太望着擺出彈吉他姿勢的晶穗,終於察覺出來了。
春太即便感到不悅,卻無法責怪父親。
春太急忙站起身,走向父親的寢室。
「…………」
「什麼事?」
當他打開門後——
「他這幾個月好像每個月都會重新買上百片,雖說都是些二手的廉價品,他要我在你注意到之前都絕口不提。」
儘管已經處理掉母親的牀,但至少有能讓春太睡覺的空間吧。
春太回到客廳,重新坐回沙發上。
儘管感受不出一絲敵意,卻仍充滿了山雨欲來之感。
春太回想起「話說回來,晶穗和爸的音樂品味相似」。
晶穗眼神轉變,饒富興味,彷彿垂涎三尺。
距離晶穗母親出院不到一星期,但似乎會相當漫長——
春太重新意識到雪季是自己的妹妹。
那要說是壓力,倒不如說是精神層面必定會不太穩定。
「那等之後再說,我爸一定會隨妳聽的,真的有超多的喔。」
春太當初在雪季離家後,也沒去上學,一直窩在家裏打電動。
「……爸不要緊嗎?是不是精神出狀況了……?」
對了,就是這傢伙吧。
「……晶穗學姐,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話說對了,我去睡爸的房間不就好了。」
「爸在想什麼啊……?」
「好吧……這樣比較好。」
「我媽的事歸我媽的事,如果妳想和我對抗,歡迎妳隨時放馬過來。必須決定一下——我和妳到底誰是阿春的女友,誰是阿春的妹妹。」
「CD和唱片……!」
「欸,妹妹……欸、欸?」
「喂喂喂,晶穗,眼神別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