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妹妹想逐步做好準備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 鏡遊 · 8577 字
當春太清醒後,立刻望向牀鋪另一側。
在視線前方——
「啊,哥哥,早安啊♡」
「…………」
春太緩緩起身,坐在牀上。
房裏——空無一人。
他聽到的是幻聽,見到的是幻覺。
冬野雪季並不在自己房裏。
這令他得知再也見不到妹妹露出雪白肌膚更衣的現場了。
當然也沒有兄妹間的早安吻了。
我想成爲你的女友——
從幾天前,雪季開始稱呼自己爲春太或春太哥。
這十幾年來,她一直都稱呼自己爲哥哥。
被雪季直呼名諱或加個『哥』稱呼頗爲新鮮。
然而,也只有第一次會覺得新鮮,要是未來也繼續那麼稱呼,可就另當別論了。
這雖然近似於喜歡妹妹角色的宅男心理,但不再被叫哥哥還是令人空虛。
而開始稱呼自己爲『哥哥』的搖滾女也是一個大問題……
但比起這件事,春太另外面臨一個急迫的問題。
他迅速地換上制服後,走出寢室,來到一樓。
當他走進客廳後——
父親似乎認爲與其花時間攝取早餐,不如儘快去上班。
當雪季脫掉圍裙後,他終於注意到異常之處。
也不再與自己接吻,甚至不會摟摟抱抱。
他一如往常,持續着早出晚歸的生活。
春太覺得應該相反過來,但雪季表示「在成爲春太的女友前,都只能親臉頰喔」,似乎打算讓他心焦。
而春太甚至沒注意到沙發上有外套。
附帶一提,雪季化上了全妝。
雪季走在春太身旁,對冷泉素子的告密連聲抱怨。
「啊,哥哥,早安啊♡」
吻臉頰已經十分刺激——春太也明白以正常而言,國三的妹妹不會吻高一的哥哥。
這也是雪季幾天前向晶穗的學姐借的制服。
但對方苦笑着說「我原本就打算送妳喔」,因此雪季便直接收下這套制服了。
「好——咦!? 」
雪季邊聊天,邊俐落地用湯鍋與平底鍋煮飯。
兩人或許可說成了一對普通的兄妹。
雪季過於溫柔,對閨密卻不會嘴下留情。
棕色長髮與苗條高䠷的身材。
雪季哼着走音的歌,俐落地準備早餐。
「我被升學考奪走了電玩和打扮的樂趣,最後只剩下做家事了,你要搶走我寶貴的樂趣嗎?」
「妳否定得好用力……」
自從雪季立志從妹妹轉換爲女友後——早安吻便從嘴脣改到臉頰上了。
然而,她如今身穿悠凜館高中的焦糖色西裝外套與格紋迷你裙。
「我會維持整潔,以便人家需要時,隨時都能還給她喔。」
有這樣的女孩在身邊的話,又有多少男人能將其當成普通的妹妹對待呢?
春太當然持反對意見,但也不敢說服她。
雪季沒去上學,因此不必穿制服,但她宣稱「這是爲了專心讀書」,每天早上都會換上制服。
雪季不太喜歡搬家後穿的黑色水手服制服。
「…………」
這代表,過去的親吻與肢體接觸都屬於兄妹之情。
焦糖色的外套、格紋迷你裙、襯衫與領口蝴蝶結。
春太露出了苦笑。
「雪季,冷泉說妳在學校常常會打瞌睡。」
她就讀原本的國中時,穿的是是白色西裝制服。
不過,春太也避免與父親提到『那件事』,因此絕不能說錯在父親。
雪季日前將借來的制服送洗後物歸原主。
她儘管纖瘦,但胸圍以國三生而言相當傲人,柳腰也玲瓏有致。
春太打開客廳的電視,悠哉地看天氣預報。
「啊,要先親一下,啾♡」
「哥哥是喫我做的飯才養出高壯的身體呢。」
「我雖然不知道古裝劇是怎樣,但只喫那樣不會飽吧。」
兄妹尚未討論過雪季獨自生活一事。
她因爲想去看看春太就讀的高中,喬裝成學生混入校內。
但春太的心情一點也不晴朗。
雪季腳步雀躍地來到客廳,拿起掛在沙發上的外套。
這妹妹善解人意,似乎並非一味依賴學姐的好意。
「好吧,妳願意煮飯的話,我是樂得輕鬆……但妳千萬別勉強自己喔。」
「早上出門果然不錯呢,這樣就能清醒過來。」
雪季不再像從前那樣,僅爲了更衣而來到哥哥的房間。
「我不會讓哥哥煮的。」
「那是……我們學校的制服吧!」
「不過,因爲我心胸寬大,就原諒小冷吧。畢竟我今天穿着新制服,心情很好。」
即使去除身爲親人的偏心,雪季仍然是一名沉魚落雁的美少女。
「鏘鏘。」
至少她是這麼認爲的。
「嘿嘿嘿,那我要去努力做飯了——」
這妹妹對於哥哥過於百依百順,可能會輕易屈服於哥哥的想法。
雪季成績欠佳,即使天塌下來也不可能考得上悠凜館高中。
「我剛好想說要來準備早飯了,你來得正好。」
春太當然是爲了上學,但雪季現在沒有去國中。
「啊,你注意到了啊,呵呵呵,好看嗎♡」
那是春太就讀的悠凜館高中女生制服。
而且一旦雪季離家,甚至也無法喫到她做的飯——
「…………」
「好♡」
今天也會變冷,不過是晴天。
從客廳能見到廚房的狀況。
而且個性溫順又可人,還全心全意地傾慕春太。
另一方面,論及春太能否將過去十幾年來當作親妹妹相處的雪季只當成普通的妹妹看待,他也沒什麼信心。
雪季想成爲自己的女友——
「別說得那麼難聽。」
春太與雪季喫完早餐後,一起離開家門。
這問候並非幻聽,那巧倩笑兮的笑靨也並非幻覺。
「哥哥要喫飽喔,今天味噌湯的料是白蘿蔔和炸豆皮。」
雪季手中拿着湯勺。
「雪季,妳的心情真的很好呢。」
「唔……小、小冷那傢伙,又多嘴了……」
身穿圍裙的冬野雪季就在眼前。
雪季目前在形式上仍然就讀於搬家後的國中。
春太對這一點抱持極大懷疑,也不認爲自己能表現得像個普通的哥哥。
「晶穗的學姐也真大方呢,明明還有很多機會會穿到制服。」
雪季可愛地這麼說完,回到了廚房。
「我希望爸比也喫過飯再出門,他今天早上只喫了兩個鹽味飯糰,就像古裝劇的便當一樣。」
父親已經去上班了。
縱使看不到妹妹更衣,但每天都能喫到妹妹做的美味早餐——自己也許應該爲此感到滿足。
由於在該地引發問題,她回到老家,並未繼續去上學,而是自己讀書準備升學考。
「喔——真不錯,因爲妳每天都讓我喫飽飽,所以我纔會長這麼高。」
春太走向廚房,不禁大喊一聲。
「雪季,早安,呃……因爲妳快考試了,所以早餐我就自己烤麪包吧。」
她的樂趣並沒有被奪走,但她似乎並不這麼認爲。
但真沒想到會再次見到身穿悠凜館高中制服的雪季。
雪季嬌俏地笑着點了點頭——
「好,哥哥,煮好了喔,我們來喫吧。」
儘管如此,他也不敢傷害雪季的決心。
父親與春太能見到面的時間實在太短,短到如今尚未討論『那件事』。
她在暑假之前從出生長大的在地國中轉學到其他縣市,而後又再度回到老家,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轉學來轉學去。
雪季雖然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反抗』,但春太懷疑她能否貫徹初衷。
吻臉頰的話,勉強算安全過關嗎?
雪季跑到春太身旁,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由於春太剛好在她要煮飯時出現,她便特地過來問聲早。
正因爲如此,春太也很寵溺妹妹,帶她在校內四處逛逛——
而且她每隔兩天也能玩一小時電玩。
學姐目前是高三生,來到十二月後,高中生活實質上僅剩下兩個月左右。
她事實上也不再需要備用制服了吧。
「悠凜館的制服真的不錯呢,哥哥的男生制服也很帥氣,升學校都很注重制服設計呢。」
「據說水流女的制服評價也不錯喔。那種棕色、應該算是駝色的水手服的確很少見,而且也很可愛。」
「欸?哥哥……難不成你看過水流女的制服?」
雪季斂起一雙大眼睛瞪向春太。
「不、不是,我在水流女的官網上看到的啦,我當然會去看看吧。」
「喔,原來如此。」
春太姑且對雪季保密他與晶穗再次去看了雪風莊。
要是她以爲自己要妨礙她搬去雪風莊就傷腦筋了。
春太也並未對雪季提起自己曾遇到身穿水流女制服的冬野冰錐。
「不過,要是她們的制服不可愛,我可能不會想去考水流女了。」
「喂喂喂,妳能報考的學校有限啊。」
這妹妹對打扮相當講究,可能真的是靠制服在挑學校。
而即便她不靠制服挑學校,因爲她是以特殊條件進行升學,能報考的學校也有限。
要是雪季的成績優秀,選項就更多元了。
「我能報考的學校制服很可愛,真是走運,能請哥哥教我念書,又能從公寓走路去上學,都是好處呢。」
「……說得也是。」
雪季對今年春季的搬家充滿不滿,但對報考高中頗爲積極。
春太也認爲這遠比消極來得好——
「雪、雪季,不好意思。」
三人啜飲着熱飲,啃着搭配咖啡的餅乾——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在雪季考試結束前都能過着安穩的生活——
「…………?」
「畢竟分開洗也很麻煩,我們家現在只有三個人——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這樣啊,妳沒迷路真是太好了。」
「我相信妳會。」
「這是驚喜。」
但搬去公寓彷彿成爲既定事實,令他怏怏不樂。
「嗯?」
「妳們沒照順序講吧,霜月好像會住上一段時間,妳是來做什麼的?」
「啊,不,畢竟你的年紀比我大,就像是親戚大哥,不能不用敬語和你說話。」
櫻羽家的咖啡與咖啡歐蕾多半是即溶式。
春太依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
「妳啊……講得那麼簡單。」
雪季笑着如此說道,蹦蹦跳跳地走到春太前方。
「我今天沒要打工……沒什麼特別的事,我原本打算要紮紮實實地盯着妳唸書。」
「也罷,陪我上學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就算了吧……」
但倘若小雪外送再度現身,春太沒信心能矇混過關。
但比起自己的衣物被雪季視作髒東西般隔離,當變態還好得多。
情報完全不夠。
霜月彷彿回到當時,激動地吐槽了春太。
但另一人——身穿黑色水手服,綁着黑馬尾。
雪季將三個咖啡杯放在桌上。
「交通費也不容小覷呢。」
春太試圖彙整資訊——卻發現是白費功夫。
「如果正常去上國中就不能像這樣和哥哥一起去上學了,結果一切圓滿。」
春太內心不由自主地這麼吐槽。
霜月透子——與雪季是表姐妹。
「因爲學校的期末考考完了,所以我就過來這裏,結業式的那天會再回去一次。」
然而,春太與雪季表面上爲親兄妹,所以在人前春太必須撒謊霜月是自己的表妹。
「對啊,不過也不能浪費時間。」
妹妹的笑容漸漸令他覺得不寒而慄。
那是源自於被家人嚴厲地栽培爲旅館繼承人所引起的反彈嗎?
這妹妹運動神經遲鈍,但走路與跑步的姿勢不錯。
雪季絕不會挖陷阱給哥哥跳。
「我在春天前會慢慢解除妹妹模式,最後會分開洗我們兩人的衣服!」
雪季則走向廚房。
「好了好了,哥哥,你別這麼着急。小透舟車勞頓也累了吧,請先坐下吧。」
「謝、謝謝妳,雪季。」
「很不好意思——」
父母離異,發現兩人並非親兄妹,另外出現了親生妹妹,這要人不轉變也難吧。
「啊,對,因爲有手機的導航,妳也傳了家裏的照片給我。」
春太有一半是在開玩笑,但霜月當天在農具倉庫裏真的表現得惡霸味十足。
「啊,我說要當你女友是講真的喔。」
由於春太與雪季並非親兄妹,因此與霜月並無血緣關係。
春太希望狀況儘量別再繼續變化了。
春太的朋友·松風陽司糊弄雪季是『春太的青梅竹馬』——
春太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地盯着兩名少女。
霜月與雪季道出無關緊要的吐槽。
下午四點,位於櫻羽家的客廳——
「……我說啊,妳們別顧着自己說話,也和我解釋一下吧。」
「小透,歡迎妳來。」
「我開玩笑的,我會一起洗我的衣服、內衣褲和你的衣服,請你放心吧。」
其中兩杯是咖啡歐蕾,一杯是熱咖啡。
「啊,等一下。」
「……但妳每天早上都送我去上學會很累吧?」
「櫻、櫻羽大哥,不好意思,我沒想要嚇你一跳……」
「小透,妳馬上就找到我們家了嗎?」
因爲她們的母親是親姐妹。
「好,讓妳久等了,外面很冷吧。這是咖啡歐蕾,妳敢喝嗎?」
「妳、妳說什麼……!? 」
雪季雲淡風輕且斬釘截鐵地如此說道。
然而,在這幾個月中,她無論好壞都逐漸有了轉變。
「哥哥,你今天放學後有什麼事嗎?」
身穿悠凜館高中制服的雪季理所當然身在此處。
「是、是,請妳多多指教。」
安穩的日常生活去哪兒了?
「對,在你回家之前,我都會乖乖用功。」
雪季今早意有所指的話似乎就是在暗示這件事。
「呵呵,準備大考時心情很重要,凡事都必須往正面看。」
霜月搖曳着高馬尾,深深一鞠躬後,便客客氣氣地坐到沙發上。
「我這樣可以清醒過來。對了,不只每天早上一起去上學,由小雪外送送便當給你比較好吧?」
「我原諒妳整我,照順序講吧,霜月要住我們家是怎麼一回事?」
「雪季,我完全沒聽說霜月會來我們家。」
「雪季,妳真的很正向呢,彷彿看開了……」
「你還是老樣子,很寵妹妹呢……」
身旁還放着一隻大行李箱。
「我講話纔沒那麼像流氓吧!? 」
「……聽妳這麼一說,我好像變態一樣。」
「霜月,妳爲什麼會在……?」
「扎、紮紮實實……鬆鬆的就行了……先不提這個了,那請你期待回家的時候。」
他纔剛剛從學校回來,隨後門鈴便響起,霜月透子就這樣出現在門口。
「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整人大驚喜失敗了呢。」
她明明能坐在正中央,卻刻意選擇坐在邊邊角角。
縱使賢慧如雪季,也不會花時間磨豆泡咖啡。
雪季日前自稱「小雪外送」,非法入侵高中爲春太送便當……因爲這名神祕美少女入侵校園,使得校內風風雨雨。
她每天都有完成目標進度,目前並無問題。
「霜月,妳別用敬語說話,像我們初次見面時說『靠!』『衝三小!』那樣就好。」
這句話太過隨意,令春太一時間無法反駁,只能默不作聲。
「幸好合妳的口味,我雖然喜歡做飯,但不太會泡茶呢。」
「好好喝……」
春太心中沒由來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如果是雪季安排了驚喜,就算是整人坑洞陷阱,我也會笑着原諒她。」
春太面前放着咖啡,裏面加了恰到好處的糖。
「那、那個……我是霜月透子!很不好意思,但我從今天起就要受大家照顧了!」
這就是世上老爸們被女兒如此要求會最爲心碎的事吧——!?
「不不不,妳要是又跑進我學校,會引發騷動的!」
春太舉起了手,擋住了霜月的臉。
雪季雖然討厭唸書,但因爲她生性乖巧,若春太要她用功,她絕對會聽話照做。
「說敬語的人有雪季和媽就夠了。」
「那不然我可以稱你爲……『哥哥』嗎?」
「…………」
春太瞄了雪季一眼。
是否允許霜月這麼稱呼自己,將由妹妹決定,而非春太自己。
「好吧……可以。不過小透不算是哥哥的妹妹喔。」
「我、我知道。」
雪季小公主似乎允許了。
但這令春太不禁想「不再當妹妹」那件事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她是否難以容忍其他人成爲自己的妹妹呢?
如此一來,他也很在意晶穗的動向——
「妳們繼續說吧,霜月——」
「那個,哥哥,請叫我透子就好,你打算當我是親戚吧?這麼一來,喊姓氏會很不自然吧?」
「小透,妳意外地精明呢,這藉口真有道理……」
「我、我沒有什麼居心啊!」
霜月在臉前搖着雙手。
不過,她也言之有理。
「說得也是,妳表面上算是我媽那邊的親戚呢。如果被人聽到我喊妳姓氏,會覺得奇怪吧……」
唯有晶穗知道春太與霜月之間並無血緣關係。
然而,倘若被松風或雪季的閨密二人組聽見,他們肯定會立刻察覺出不對勁之處。
雙親離異使得兩家緣盡。
「抱歉,不過妳沒辦法從那裏來上學吧?」
但春太萬萬不敢說出口。
「啊,好,我沒關係,妳沒關係嗎?」
「沒、沒有……我什麼也沒說。」
「啥!? 」
「這以社會觀感來說,沒有問題嗎?」
雪季原本默默聆聽,忽然這麼插嘴。
「……你們家旅館是叫『霜月』吧,倒掉了嗎?」
很遺憾的是,如她所說,櫻羽家與冬野家並非親戚。
「好,那我就叫妳透子,不叫霜月了,雪季也可以吧?」
「……這世界真小呢,這代表冬野冰錐這個人和我們原本就算關係親近。」
「……可以。」
透子聽見春太的話,點了點頭。
「不過,小透,不好意思,因爲沒空房間了,所以妳要和我住同一間房。」
「我媽媽那邊也有冬野——就是雪季家的姓冬野的親戚,但我爸爸那邊也有姓冬野的親戚,冰錐姐姐就是我爸那邊的親戚。」
「喔,大學也是啊,這代表最少也要離開老家七年呢。」
「別說什麼知道不知道……」
春太原以爲雪季事前已經得知許多訊息,但看來仍有不知之處。
「如果要念那間女中,住在雪風莊確實很方便……但我好驚訝。」
面對這種千變萬化的轉變,要不震驚都難。
「嗯,因爲我大多都在哥哥的房裏,所以沒有問題。」
「啊,對,我那時候是來看看學校和公寓的。」
「你在胡說什麼!我家纔不可能倒掉!永生永世都不會倒掉!」
她家是一間老字號旅館,因此也不可能是跟着家人離開老家。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算是呢。」
「但這裏也不算什麼大都會啦。」
「不過,根據我霜月家的家規,繼承老闆娘的女孩必須暫時離開家裏,去外面見見世面。」
「她叫冬野——冬野冰錐。」
「小透,我和哥哥不久前也去那邊參觀過了。」
這令他希望乾脆冠上「山田」之類的其他姓氏,徹底獨立於原本的親屬關係之外算了。
雪季理應未遇見冬野冰錐。
不久前巧遇的冬野冰錐似乎會與春太周遭的人產生深入的連結。
雪季在那鄉下小鎮住了半年左右,但始終無法融入。
那麼雪季與冰錐自然也算是親戚了。
「咦?妳該不會也要住進那間公寓?」
即代表——
「這樣啊,就算突然要在陌生的地方唸書也很困難吧。」
「透、透子……不對,不是慌張的時候了,我也那個……和雪季一樣,要報考水流川女中。」
春太不由自主地差點站起來。
「只有我被矇在鼓裏啊。」
也回想起雪季對自己的衝擊性告白。
透子也露出苦笑說「這裏對我來說已經算了」——
雪季聽見透子的提問,接着點了點頭。
「喔喔,這代表妳在繼承家業之前能離開老家,在外自由生活吧?」
雪季也許會成爲那爲數稀少的「落榜生」吧。
「畢竟只有這邊的補習班能準備水流女的入學考。」
「不過因爲我有親戚也念水流女,而且她願意租給我學校旁邊的公寓……」
要是佈局者不是雪季,他應該早痛揍對方一拳了。
「對、對,我沒辦法每天往返六小時上學。」
要是有人聽聞這兩人過去是霸凌與被霸凌者,一百人中會有一百人認爲雪季纔是霸凌仔吧。
「原來如此……但妳爲什麼要選水流女?如果只是要其他縣,挑哪一間學校都行吧?」
透子住在距離這城鎮搭電車三小時車程的鄉下小鎮。
冬野冰錐這辣妹是透子的親戚。
「然後……我決定運用寒假時間,來上這邊補習班的冬季講習,順便從寒假前就搬來這裏先習慣一下。」
「…………」
「真複雜……欸,等等。」
春太原本就暗忖莫非是她,果然是這樣呢。
「也不知道我考不考得上水流女。」
春太則刻意不做反應,他身爲雪季的哥哥,尚未消化這個轉變。
這樣一想,春太便認爲透子很可憐。
他甚至沒想像過,這事過於出人意表。
「對、對了,透子,妳之前有來過這邊一次吧?」
「欸?哥哥,你知道雪風莊啊?」
「哥哥,那個叫做冰錐的人也算是我的親戚嗎?」
雪季瞄了一眼春太。
真要說的話,雪季應該要害怕透子才正常——但她在不知不覺中,偷偷招待透子來櫻羽家,而且還單獨與透子互動。
「嗯?妳該不會要從我家去上學吧?」
必須先習慣一下新天地的環境,否則無法專注於讀書。
「對,家人准許我去其他縣市念高中和大學。」
春太回想起日前造訪過兩次的雪風莊。
「原來如此……欸,等一下!妳莫非也要住進雪風莊?」
春太不禁露出苦笑。
「不可能開到永生永世吧。」
「冰錐姐姐的媽咪是公寓房東,和我媽咪認識……真的很複雜呢,我大腦可以關機嗎?」
「那麼,透子爲什麼會來這裏?」
透子似乎並不知情,爲此相當震驚。
自從她宣告要成爲女友後,果然有所轉變——
「總而言之,小透在寒假時會借住在我們家,媽咪已經聯絡過爸比了。」
不過雪季與透子爲表姐妹,而冬野冰錐既然是透子父親那邊的親戚。
這雖然不必徵求妹妹的同意,但春太沒由來地覺得害怕。
遑論不擅長動腦的雪季,連春太也不想深入思考。
這實際上並非那麼複雜的關係,但春太原本就因爲親屬關係擴大而愈來愈混亂了。
於稱呼方面,雪季也叫透子「小透」,透子則稱她爲「雪季」。
「喔——……說家規還真古老呢。」
另外順帶回想起房東女兒,那高調的辣妹。
不過,反而言之——
「我姑且還沒確定是否能去……」
透子還不知情,但春太另有隱瞞外人的一段血緣關係。
站在她的視角,雪季的身分輾轉變化——轉學生、霸凌對象、表姐妹、報考同所學校的夥伴、將住同棟公寓的住戶。
「呃——透子說的親戚是誰呢?」
「啊——……確實是有說過呢,但也太遠了吧!」
春太心想「透子果然在吐槽的時候,會恢復在農具倉庫時的強硬作風呢」。
「…………」
「我、我不會那麼不要臉!畢竟你們兄妹的父親和我沒有親戚關係……」
「妳說什麼——?(施壓)」
透子漫不經心的一句話令雪季的太陽穴抽動一下。
這代表在漫長人生中唯有七年能隨心所欲。
「可以,我也不想深入思考了。」
「但我那親戚說沒什麼人會考不上……」
「對,老實說,只要是大都會的學校,哪裏都行。」
只不過藉着雪季的存在,勉強微弱地銜接着兩家人。
「我沒對你稍微提過嗎?我之前說要去考很遠的學校。」
妹妹好強。
不過,自己的確失言了。
「妳還順便來見松風呢……」
沒人能料到當初這一趟會成爲她搬家過來的伏筆。
「我那時候住在飯店裏,但連住十幾天實在有點喫不消——所以雪季的母親就建議我住到你們家了。」
「原來幕後黑手是媽啊。」
媽媽與孃家斷絕了往來,那麼與身爲外甥女的透子彼此聯絡是否是件好事呢?
「我會派上用場的,家裏教會我煮飯、洗衣和打掃,我在旅館裏也負責洗衣和打掃,算是專家。」
「等等,妳是客人吧,哪能讓妳做家事。」
「或、或者,我再幫你刷刷背呢……?」
「詳細希望。」
雪季笑容可掬,用力地抓住透子的肩膀。
春太還是第一次見到妹妹露出這麼駭人的笑容。
她甚至用上平常不會使用的網路流行語,更是異常地可怕。
春太曾在旅館『霜月』的澡堂讓透子爲自己刷背。
甚至對她做了一些風流快活之事。
他反省自己當時過於得意忘形了。
這項事實特別需要瞞着嫉妒心強的妹妹——但東窗事發也只是時間問題。
櫻羽春太似乎無法過着與麻煩無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