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妹妹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 鏡遊 · 9269 字
「前輩辛苦了!」
「春啊,纔不是"辛苦了"喲」
對於突然衝進遊戲商店"露西塔"辦公室的春太,有人用聽上去不太高興的聲音招呼道。
陽向美波正高傲地仰坐在辦公室的摺疊椅上。
她留着一頭及肩的紅髮,嘴角有一顆痣,帶着銀色的耳飾。
身穿突顯出豐滿胸部的高領毛衣,搭配白色的迷你裙。
像往常一樣,她是一位舉手投足間充滿魅力的女大學生。
「你已經遲到了十分鐘了,別這麼鬆懈啊」
「對不起,美波小姐!我在來兼職前稍微睡了一會兒——本來是這麼想的,結果沒起來!」
「好,你誠實地講出原因這一點還不錯」
美波"嗯嗯"地點了點頭。
「但是啊,櫻,即便是溫柔且美麗的美女美波前輩我呢,如果對你睡過了的事視而不見,就不能對其他的僱員起到表率作用了呢」
「陽向小姐,我倒是記得你昨天也遲到了……」
「不過,先來幹活吧。來,你先打卡然後穿上圍裙。工作上的失敗要靠工作來挽回哦」
「不聽我講話呢。話說,陽向小姐明明也打了卡卻還沒有開始工作呢」
在辦公室的角落小聲吐槽美波的人就是店長。
他是一位鬍子拉碴的中年人,長得很像世界上最有名的管道工人。
「不用擔心哦,櫻羽君。你本來沒必要那麼全速衝進來的。慢慢過來就好了」
「好、好的,店長,謝謝您」
店長打開門,走向櫃檯處。
和店長交接之後,他和美波去了前臺。
「我家的妹妹真是在意外的地方給人帶來笑容呢」
可是,春太找不到指責晶穗母親的理由也是事實。
「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呢。她也交到了一起應試的朋友」
「既然那麼決定了,就必須得安排好場地了。因爲這事我要忙起來啦!」
「噢?總感覺你這話有些意味深刻呢?」
「沒在開玩笑~!」
昨天他和雪季玩遊戲玩到很晚,所以今天困得不行。
「你要是那麼說的話,大半的社會人都會顯得很可憐哦」
對於春太來說,遲到和現在處於寒季這種事沒什麼關係。
「我說啊,別看這樣,我在高中的時候也是超級優等生哦。我家的老媽很嚴格呢~嚴到考本地的話不是聖莉法這種就不給出學費的程度」
「……不愧是曾經的常客呢」
秋葉倒是對什麼都沒能說出口的春太露出了一副遺憾的表情——
「來,給你毛巾。滿臉是汗就去前臺的話,顧客會不舒服的吧」
「十分感謝」
春太從美波手裏接過一部遊戲軟件,先收進了回收箱。
「呼……啊不,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呢。必須要去前臺了」
即便是對萬事波瀾不驚的前輩,肯定也會感到些許尷尬。
美波在各種事上對自己很是照顧。
「啊,要不這樣,我和櫻還有你那幫有趣的夥伴們一起辦個聖誕派對唄!」
「嘿,我記得她是要考水流女校來着吧。我聽說那裏有很多穩重的孩子,氛圍也很好吶」
毛巾貌似在洗好後還沒有被用過,鬆鬆軟軟的散發着香氣。
「小不點女朋友,妹妹——還有櫻給做家教的那孩子等等,各種類型都湊齊了吧?」
他回想起昨天晶穗母親的自白。
「前輩很清楚呢……呃,這麼說來,美波小姐也是本地人呢」
只是在關係複雜至極的前提下,有很多不知該如何判斷的情況。
雖說春太尚且是一介無憂無慮的學生,但社會應該是很殘酷的。
與其說是遊戲的鍋,不如說是因爲他在聽過秋葉所講的
那番話
之後不可能像往常一樣睡得着……
「冰、冰川……!?」
換句話說,就是隻能認可頂尖學校。
看來他是無法制止美波了。
「請不要堂而皇之地誘惑後輩出軌。本來咱們店在聖誕節也要營業吧?」
那正是身着高級白色外套、裹着圍巾的冰川涼風。
「不,我們家沒什麼大不了的……」
春太接過美波扔過來的毛巾。
即便比不上玩具店,那大概也是個還算賺錢的時候吧。
「那倒也是呢……」
雖說春太想象不來端莊文靜的美波什麼的,不過那種做法確實是她的風格。
稍微玩一會是OK的——說來他感覺自己已經相當慣着妹妹了。
美波昨天遲到的原因似乎水落石出了。
「嘿,美波我這種還算好的啦。畢竟是女孩子,所以父母也會手下留情的。像我家的弟弟——」
「畢竟我妹妹快要考試了,我也不能明目張膽地折騰呢」
「原來是角色扮演啊」
「呃,我們在聊什麼來着?」
「咦?不過美波小姐,你現在上的女子大學是二流——很普通的學校吧?」
櫻羽家的天使似乎在本人都不清楚的時候,就給世界播撒了溫柔。
「你在開玩笑嘛?」
提到聖莉法,就是那所大小姐或者超級優等生就讀的女子高中——
「算了,傲嬌前輩的角色扮演先到這兒……」
「店長是個有家室的人吧?在聖誕節還讓人家來上班太可憐了吧……」
「算啦~美波我也沒有厚顏無恥到摻和進別人的家事裏呢。不會問啦」
他取過瓶裝茶,咕咚咕咚地喝下。
「嗨,沒什麼可着急的。拿着,這是我剛買來的茶,給你了」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聽說過呢。美波小姐高中是在哪裏上的?」
「聖莉法女子學院」
她說的太對了。
「你擔心那種事啊?沒什麼安排的話,倒是正好。多麼難以置信啊,美女美波小姐也是單身,我們來約會吧?」
前臺出納的管理、擺設的整理以及店內的核查都是春太和美波他們的兼職工作。
不知何時,有一位客人進到了店裏。
她似乎是強頂着父母將自己的願望堅持到底了。
「吼吼~在聊聽上去很有意思的話題哩,櫻君」
不是也有不少家長會來購買遊戲作爲聖誕節禮物嘛。
「在說"不管是在哪個家庭,和父母之間都會發生種種"的話題哦」
「那可太厲害了……」
「怎麼?學習學累了——並不是吧。你現在已經和放寒假差不多了吧?」
他身邊的人際關係變化多端,甚至到了讓他頭疼的程度。
「請爲了店裏的工作而忙碌啊……」
春太迅速喝完了茶水。
「嗚哇,這件包裝盒破損了。偶爾也會看漏呢。櫻,先放到那邊」
不見客人的身影。春太站到了收銀臺,美波則去一件件地整理收銀臺前手推車裏的商品。
因爲美波一個人生活,他一不小心就以爲她是外地出身的了。
不過,試圖在來兼職前小憩一會兒的想法是錯誤的。
「你那是大學生該說的臺詞嘛?」
「哈,原來如此」
「我受到嚴苛教育之後的反作用還有呢,精神上就像初中生一樣哦」
「是啊是啊,上過水流女校的朋友我有好幾個嘞」
「我那幫有趣的夥伴們!?」
「櫻以前也是常客吧。店長可是很中意你們兄妹啊。店長他啊,每次看見櫻的妹妹開心地一件件買走手推車裏的遊戲,都會高興很久呢」
春太身邊的血緣關係,以及春太母親的事——
「哎呀,說了讓你等下。店長他可是喜歡去前臺的。他看到顧客們滿足地盯着那些遊戲就滿意了」
剛纔這段對話需要補充說明一下。
「前輩能那樣做就幫大忙了」
在商店盈利的意義上,春太他們的那點購買額微不足道就是了。
或許那位魔女希望受到春太的指責。
「像你妹妹等人雖說是應考生,也必須要嗨那麼一小下。就算玩兩個小時左右也不會影響備考吧?」
「假如不是新作的發售日或者大量購進的時候,都不需要三個人呢。說不定一個人當班都綽綽有餘」
「啊啊,你的美女小妹妹還精神?考試複習的情況如何?」
「正如你所說,是二流學校哦。不過有很多有意思的課程。出於在蘿莉時代持續受到嚴苛教育的反作用,美波小姐我曾軟磨硬泡地要求去自己想去的大學」
然而,即便春太聽到月夜見秋葉那般富有衝擊性的自白——也沒能完全想好自己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言及此,美波停下了手中整理手推車的工作。
假如意外優秀的春太是一個女生,也很難考上——就是這樣一所門檻很高的學校。
其實也正是才女冰川涼風所就讀的學校。
「沒關係,沒關係。聖誕節店長會來上班的」
「好的」
「話是那麼說……」
「我會體貼你的心情啦~櫻啊,你偶爾也關心下美波我吧?」
「話說,不是馬上就到聖誕節了嘛。春太要和那位小不點女朋友在一起幹點好事嘛?最後從休息演變成留宿?」
「嗯嗯,到結業典禮之前基本上算放假了呢。是因爲我昨晚玩遊戲玩到很晚」
「好單純的理由呢。嘿,不想在這個時候從被窩裏爬出來對吧」
春太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打了卡,從存衣櫃裏取出圍裙穿上。
話雖如此,春太也很清楚美波不是那種會對人說教的類型,所以沒怎麼當真。
「啊,不好意思」
「雖然不是我湊的就是了……」
「店長還要訂貨或者標價什麼的吧。讓他去前臺合適嘛……」
店長本來的工作應該是在這間辦公室裏處理事務。
「那是聖莉法學校的指定外套啊。你是美波我的後輩呢」
「啊,是前輩嗎?我是一年級的冰川涼風~和櫻君——櫻羽春太君在初中的時候曾有過一段不一般的關係~」
「吼吼~細說」
「不用打聽地那麼詳細!你來幹什麼啊,冰川!?」
「你對顧客就用這種看不起人的口氣啊?作爲同樣從事接客服務業的人,我可不能坐視不理吶」
「你在你們店裏也沒用對我們敬語吧」
他唯獨沒有被涼風在接客態度上說三道四的道理。
「哈哈,真嘴硬吶。哎呀,畢竟之前被櫻君看到了人家工作時候的樣子,然後被你羞辱了吶。這次想着要好好地觀賞一下櫻君兼職時候的樣子,就從妹妹那裏問出了你做兼職的地方了。不過,裝束很普通吶」
「你們明明不是專賣店卻穿着那樣的衣服才奇怪吧。你以爲我也穿着什麼管家服做兼職啊?」
「要是那樣穿可是會很好玩的。你必須更加努力地去博得顧客的笑容啊」
「你是爲了博人一笑才穿的女僕裝啊。話說冰川你不玩遊戲吧。來我們店裏是要做什麼啊」
「給不玩遊戲的人推銷然後擴展顧客階層,生意不就登峯造極了?」
「我就是個在遊戲商店裏幹活的,而且還是個僱員,都考慮到擴大業界了是要鬧哪樣啊」
「你們真有意思呢。你叫冰川學妹來着吧。咱們母校看來是培養了一位有趣的人才呢」
美波開心地咯咯直笑。
的確,聖莉法雖然實行着名牌學校的教育,但似乎並不是只重視學習。
「啊啊,對嘞,在說聖誕派對的話題吶。嗯……陽向前輩」
涼風似乎是看過了別在美波胸前的名牌。
「陽向前輩,實際上我家在經營咖啡廳哦。你們如果在尋找開聖誕派對的場地的話,我可以一起來商量哦」
「吼吼,那纔是要細說的呢」
沒想到,這兩位春太難以違逆的女孩子在這種地方湊成了夢幻二人組。
假如涼風或者冰川妹妹受傷了,春太這會兒都會想去痛揍那男的一頓。
「沒有辦法了呢……禁止禮物我們瞭解了」
「有哥哥在就沒關係了哦,小透子」
如若能使應考生組的成員放鬆心情,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
「別自說自話啊」
春太已經明白了——這副可愛又穩重的樣子纔是透子本來的樣子。
春太既高興又有些困擾,心情複雜。
「RULU是點了什麼能吸引糟糕傢伙的薰香嗎?」
美波立刻表現出興趣,向涼風那邊探出身子。
不過一如預想,妹妹非常高興。
「只是給旅館幫忙嘛。既然那樣,小透子也一定要參加派對享受享受!」
「呃……對了,好像可以包下RULU當作場地」
春太把RULU是冰川家所經營的咖啡廳一事向透子解釋了一下。
也把已經聯繫過了晶穗、冰川、冷泉和松風的情況告訴了她們。
他原以爲雪季和透子在正常地相處,卻發現她們貌似在與發生在鄉下的糾紛完全無關的方面把關係鬧得很僵。
「聖誕派對嘛!呃,我們也可以參加嘛!?」
「做服務業的話這樣的事是會時有發生的。在我出生之前,聽說"霜月"裏也在顧客之間發生過什麼持刀傷人事件」
妹妹是個懂事的性格,卻意外有着精明的一面。
「……」
「話是那麼說,在不熟悉的環境裏還是很不容易吧」
「那種事哥哥不是更清楚嘛」
今天透子的補習班也沒有開課,而春太在監督雪季她們的學習。
「我說,透子。雪季她總是在說這種話嗎?」
「實際上啊——」
「這麼不得了的事我可是頭一次聽說喲。好危險吶……」
「是的~!」
「說是RULU猶豫過是否在聖誕節營業什麼的。去年有一對情侶一開始是鬧分手,後來男方好像拔出了刀子」
「而且準備那個很花時間吧。不好意思,不過要禁止。特別是對你們應考生組」
不過準備禮物也是派對的樂趣之一……他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在這位直率的妹妹看來,那算是一句很諷刺的發言了。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是呢,雪季小姐」
雪季放下自動鉛筆,呼地嘆了口氣,然後胡言亂語道。
他這位遊戲迷妹妹反而會歡迎"無法登出的死亡遊戲",好可怕。
「原來如此,與其單純的閉店,不如包給熟人——他們是這樣判斷的吧」
「雪季好像非常喫不消。透子你怎麼樣?」
「哈……什麼時候可以用直連大腦的VR玩上FPS啊……人家想拋掉現實專心地互相射擊……不如說廢除登出的按鈕就好了」
「真的麼」
雪季忽地舉起一隻手發言道。
「雪季小姐竟然沒有限度地懷疑別人啊……」
「就是呀,多可憐呀!」
春太再次苦笑道。
明明關於聖誕節派對還什麼都沒有決定好呢,他卻早已無法避開這場風波了。
「……」
「那太好了」
「我沒問題的。畢竟是爲了學習纔來到這邊的,這種程度不至於喫不消……」
十二月的中旬也漸漸過去,在這樣一個平常的傍晚——
「誒誒~」
沒想到自己的同級生和後輩女生本家的店裏竟然發生過那樣的事件。
「對對,透子你學習更好。學習更好的透子不參加纔怪吧」
(譯者注:本節爲
文庫版加筆
)
透子紅了臉,扭扭捏捏的,總感覺有些可愛。
他本不應奢求過多的。
「嗨,地點也定好了,提前祝雪季和透子玩得開心。啊啊,你們不用想着準備什麼禮物啊?因爲禁止了交換禮物」
之後要是能讓最近煩惱不斷的春太也轉換下心情就最好了……不過春太也發現,現在的自己奢求不了太多了。
雪季問着「chi dao shang ren?」歪起頭,大概是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吧。
「啊,我從小冰那裏聽說過」
「畢竟我家是開旅館的。乍一看似乎沒什麼關係,不過在聖誕節確實是幾乎客滿的,因此會忙到不可開交呢」
春太對着妹妹苦笑道。
春太也和冰川的父母見過面,主辦者美波又是聖莉法這種名牌學校的畢業生。
從參加派對的成員來看他不太放心,但即使出現什麼麻煩,妹妹們估計也會樂在其中吧。
「呼……我本想卡着時間告訴你們,不過就趁現在說吧。雪季,透子,好消息哦」
說來遺憾,冰川涼風和陽向美波兩個人已經把事情談妥了。
「誒?是什麼是什麼啊,哥哥」
通知雪季她們的任務被完全委託給了春太。
「……說得對吶」
身爲她表妹的少女那邊則似乎有所躊躇。
妹妹用可怕的目光瞪向兄長。
「表兄妹是可以結婚的哦。小透子,你打算做我的嫂子嘛?」
「就說你們是應考生,光學習的話也太可憐了吧」
「……你真的明白了嘛,雪季?」
「怎麼說是其、其他女生呢!即便沒有血緣關係,我對於哥哥來說就像是表妹一樣的人哦!」
「可是要辦派對的話,果然會很亂吧?」
「櫻君,瞧給你高興的。看到你因爲前女友出來迎接就高興成那樣,我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呢」
「但、但是,可以嘛。即便說是聖誕節,我們可是應考生……」
「可是,前年在RULU也有大學生團體從白天開始醉酒鬧事,大前年好像有不知哪個學校的男高中生在那裏強行搞了一個"聖誕節中止集會"的活動」
女孩子們的戰爭在春太面前堂堂展開。
「啊,不過RULU的那個事件最後好像沒有人受傷」
即便是在本家的工作中對於糾紛有所習慣的透子,也小聲唸叨着「城裏真可怕……」。
「……總覺得哥哥變得溫柔起來了呢」
他把美波提議的聖誕節派對的相關情況給雪季和透子說明了一下。
「……哥哥的言外之意就好像在說"還有個學習更差的小雪季"呢」
儘管透子解釋地波瀾不驚,卻是個大事件。
「好厲害呢,竟然可以在聖誕節將咖啡廳包給我們。冰川小姐她們家沒有什麼盈利心理呢」
「我順帶問一句,小透子你聖誕節一直以來都是怎麼過的啊?」
「透子也好不容易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了,不想享受一下聖誕節嘛?」
這對我的極大信任是怎麼回事啊。
「你這麼一說,那確實。即便是咖啡廳,在聖誕節明明也應該會有很多客人的」
無法斷言她一定會聽從哥哥的囑咐。
「由於在連續三年的聖誕節都發生了讓人笑不出來的糾紛,所以我聽說小冰她們的爸爸媽媽都在猶豫那一天要不要營業」
他們大概是認爲把RULU包給這些人也不壞吧。
春太看着笑嘻嘻的雪季以及不安地注視着自己表姐的透子,點了下頭。
看來考試複習讓她元氣大傷。
「……」
「你逃避現實也要有個度」
春太頭痛起來了。
※
這回答太有氣勢了,春太多少有些不安。
「沒那種事吧」
「《關於哥哥當着我的面勾引其他女生的那件事》」
「……你在幹啥啊,冰川」
今天是悠凜館高中結業典禮之前最後的一個環節——反饋期末考試成績的日子。
春太的成績一如他所料,較期中考試沒怎麼提升,卻也沒有退步。
是一個很符合決心不做過多奢求的春太本人的成績。
「雖說我不想奢求過多,但至少想平靜地度過放學之後的時間」
「穩重大方的前女友都出現了,不是正如你所期望的那樣嘛?」
「你表現出來的穩重大方至多隻是在表面上的吧」
先不管涼風是不是他的前女友,春太多少對她有所瞭解。
她在各種意義上是個性格惡劣的女生——春太的印象僅限於此。
「話說,你這位名牌學校聖莉法的學生大人講真爲什麼會在這兒啊」
「因爲沒好好地給你展示過我們的校服呀。你看,合身不?」
涼風敞開白色外套的前襟,將裏面的校服露了出來。
深紺色短上衣的胸口處繫着紅色的緞帶,再配上灰色的迷你裙。
是一種在不失傳統的同時營造出高雅氣質的設計。
聖莉法不愧是具有傳承的名牌女子高中,校服的評價也很好。
「你沒必要特意敞開外套前襟露出給我看」
「敞開外套露出——不要把人家說得像個變態一樣。哎呀,算了。比起那個,櫻君,稍微和我出來一下唄」
「什、什麼事啊。要說聖誕派對的話,你已經和美波小姐商量好了吧?」
「之前有小雪或者小美波在,我們兩個沒獨處成吧?」
「怎麼叫人家"小美波",那個人可比你大喲」
「而且還比較切實地給我指出了缺點呢。什麼黃油不夠啊,什麼加點芥末會更好啊——有種你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的感覺」
「櫻君這麼好說話就幫大忙了」
「哦……這個,好喫吶」
那也是一位不懂得照顧周圍人心情的、難搞的男生。
「啊啊,這樣真不錯,很有青春的感覺」
涼風又坐回到應急樓梯上,重新倒了一杯咖啡。
「呃,我說,你不是要去RULU啊?」
「在初中的時候,我偶爾會做三明治拿到學校來對吧。分給大家喫之後,肯講出最直率的感想的人就是櫻君你哦」
「既然那樣,去RULU不就好了嘛……」(
譯者吐槽:男主你是ky嘛?
)
好鬥的涼風打算參加什麼戰爭呢。
「嗯,味道也很均衡,雖然很厚卻喫起來意外地方便啊。不是挺好嘛」
「櫻君。不管給你喫什麼都滿嘴牢騷吶。不過,你第一次肯說"好喫"的就是照燒雞肉三明治哦。從那以後,我最擅長的料理就是照燒雞肉三明治哩」
恐怕是在和雪季做的三明治比較之後才提的意見吧。
「嗯?怎麼——唔哦!?」
還滿滿地填充了生奶油,即便如此卻不會過甜,無論多少個好像都能喫下去。
「我沒說過那種話嘞」
「因爲是小美波說讓我那麼叫的嘍。比起那個,你稍微來一下啦」
將聖誕派對的事完全交給美波和涼風,春太也有些擔心。
「能誠實地道歉正是櫻君的優點嘞」
春太就那樣吧唧吧唧地咀嚼着三明治,嚥下肚,而後——
如此說來,他和涼風像這樣兩個人走在一起貌似有過好幾次吶。
「那你也想得太美吧……」
北條和春太以及涼風是一個初中的,和春太在高中還是同學。
「青春啊……要不是非法闖入的話,倒是能多享受一點吶」
「吼~是和小雪的味道比的嘛。下次必須要一決勝負了吶」
「哦,好喫吧好喫吧。雖說菜單裏本來就有水果三明治,但畢竟要切成小份吶。要保持水果完整的同時又要喫着方便好難吶」
「我姑且可是真心打算繼承那家店的呢。假如流琉也有那個想法的話,肯定會發展成骨肉相殘的戰爭局面嘞」
「真沒轍吶……」
他們朝春太二人投以疑惑的目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着「這不是櫻羽前輩嘛?」「他不是那個特別可愛的前輩的老哥嘛」「話說,冰川前輩的姐姐也在啊」等等。
然後把杯子遞給了春太。
春太和涼風沒有並肩同行,他們繼續走着——
「既然得到了櫻君的認可,就OK了呢。與我家的咖啡也很相配吧」
話雖如此,由於太過引人注目了,春太和涼風迅速進入校內,前往校舍後面。
「呼……被老師發現的話會捱罵吧?在這個年頭都有可能把我們轟出去吶」
「……抱歉」
涼風說了句「嘿呦」便老氣地坐在臺階上,春太靠在了樓梯的扶手上。
如涼風所講,她並沒有說過目的地是哪裏。
「……」
涼風笑嘻嘻道,從拎着的書包裏取出飯盒。
「……」
涼風站起身,使勁將三明治塞進春太的嘴裏。
「你不許小看人家。我可在認真做着咖啡廳的工作,不會拿食物開玩笑的啦」
「我比北條還要神經大條嗎?」
「和圍繞在你身邊的可愛女孩子們相比,我這種人很普通哩。但是,正因爲普通……如果那些可愛的女孩子們露出可乘之機的話,我說不定也會參戰的哦?」
春太不敢開口詢問那個問題,而是沉默地咕咚咕咚喝着咖啡。
「……謝謝。可是你擅長的料理竟然是照燒雞肉三明治,很少見吶」
「我們還是名人呢」
「你說是新菜品啊?難不成你想用我做實驗……?」
「我不就因爲是雪季的老哥纔出名的麼?」
「別馬上就想提出戰鬥申請啊」
儘管他認爲自己和涼風之間的交往並沒有達到能稱她爲"前女友"的程度,可是事實上他們是做過兩個人一起放學回家這種像情侶一樣的行爲的。
「畢業之後就到母校鬧騰是不行的吧……話說,爲什麼來這兒啊,講真」
春太苦笑着接過涼風遞過來的三明治。
「就沒有兩個人一起繼承的選項啊!」
兩人走在校舍後,來到了應急樓梯處。
「倒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啦」
涼風的咖啡很苦澀,儘管如此,卻似乎蘊含着以春太的詞彙水平尚無法表達出的深沉韻味——
「呵……」
「真爲所欲爲吶……」
「畢竟我和櫻君初中的時候都是那種從不做壞事的類型呢。現在的話,這樣也沒關係吧」
儘管涼風也只是個上高一的孩子,卻似乎被委以重任。
看來認識春太他們的學生不少。
「三明治一類的都是我在負責哦。咖啡和其他小喫是老爸負責,雖然在甜點上我比不上老爸,不過只有三明治非我不可吶」
當然,春太和涼風都知道彼此是在開玩笑的。
春太和涼風最終到達的地方是他們就讀過的初中。
「沒有幾位老師能把櫻君趕走吧。我也是個優等生,被發現的話笑笑就會原諒我啦。說不定還會從辦公室端出點心來呢」
然後他說了句「我開動了」,剛要咬下去——
「甜味的水果三明治和苦味的咖啡意外地相配吶。這個是冰川你的主意嘛」
涼風微微笑道,也取出水壺,然後向杯子裏倒上咖啡。
「哈哈,櫻君是那樣嘞」
「這個是RULU的新菜品。我雖然想的是在聖誕派對上端出來,不過必須要先試喫一下。因爲即便是在內部派對上,老店的名譽也不容許我端出難喫的東西吶」
「哈哈,不過呀……櫻君完全不手下留情吶。明明連那個大大咧咧的松風君或者神經大條的北條都會給出些多少留點情面的評價的」
那是一種內含完整的草莓與蜜柑的厚水果三明治。
「我家妹妹也很擅長做三明治哦」
「怎麼了,這麼突然。唔……是那樣麼?」
春太沒有什麼雞蛋裏挑骨頭的印象。
涼風開心地說着,率先起身邁出步子。
春太在她身後不遠處走着,忽然回想起來——
不知不覺間,她和美波已經那麼熟絡了嘛。
雖然他必須要監督雪季、透子以及冷泉的學習,還有兼職,不過並沒有繁忙到那個地步。
春太想起了涼風不僅頭腦聰慧、社交能力還很強的事實。
「怎、怎麼回事?啊,不過真好喫吶。是照燒雞肉三明治嘛。這不是新菜品而是從前就有的吧?」
「哎呀,算啦。我們都是畢業生了,不用客氣也可以吧」
此時學校裏好像恰好上完課,校門處聚集了許多學生。